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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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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下)
  顾飒明没有让徐砾等很久。第二课间的时候他们早已不用再下楼做操,顾飒明不好光明正大在教室用手机,去了通往天台的窗口给施泽拨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便通了,施泽接起第一下打了个哈欠,还没来得及说话,顾飒明直接问道:“你他妈干嘛去了?”
  “。。。。。。啊?”施泽那边声音含糊,伸着懒腰道,“哎,别提了,昨晚大半夜被喊去接人,感冒就跟超哥请了个假,怎么?半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嬉皮笑脸的,“下午就来下午就来,孤苦高三,离了我就转不了,我知道——”
  顾飒明等他逼逼完,撩了撩眼皮,说:“一晚上赶两个场,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厉害。”
  施泽脑子晕晕乎乎,直接忽略了前一句话,当顾飒明是在夸他:“大冬天的!晚上!我从。。。。。。那边赶到市中心然后把程茵她们送回家,你知道风有多大吗?我看我上辈子是雷锋转世吧!”
  “你跟程茵不是早八百年就分了,“顾飒明骂道,“我看你是傻^逼转世。”
  “我操!你怎么——”
  顾飒明不乐意掺和这些破事,不耐烦地打断他问:“你跟徐砾怎么回事?”
  施泽瞬间安静得不像话,噤声了半晌,转头故作轻松道:“咳,什么怎么回事,就。。。。。。就随便玩玩。。。。。。”
  “**。”
  顾飒明果断掐断了电话,还没下楼就看见徐砾站在远远一边殷切的身影。
  徐砾发觉他已经打完电话了才稍微走近过来。
  “施泽今天下午会回来上课,就是感冒请假了,没其他事。”
  徐砾闻言好似放心了。昨晚施泽被一个传出女声的电话中途叫走,临走时只摸了摸脑袋,十分不好意思地让他好好休息,套上裤子走得却也是十分潇洒。
  但第二天施泽便感冒了没来上课,他不由得担心,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徐砾再次笑了笑说:“那就好,谢谢你。”
  顾飒明将手机收进裤口袋,只说“不用”,径直绕过他进了教室。
  没有何瑜“可以安排进国外拔尖学校”的帮忙,顾飒清还是按流程填了他们学校的交换生申请表,他成绩没拖后腿,英语很好,但依旧算得上是意外地通过了申请,如愿拿到了也还不错的美国对应学校的交换生名额。
  因为还有一大堆资料和事情在等着办,空余时间顾父顾母基本算是带着儿子到处跑,为来年的留学做准备。
  这周六,顾飒清去培训机构上语言衔接的一对一课程,下课后他走两步停一步地拖着顾母,期期艾艾说时间还有很多,能不能去看看哥哥。
  顾母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离顾飒明下午下课不远了,她无声叹了口气,摸了摸顾飒清的头:“上车,我们去学校看哥哥。”
  顾飒清顿时活蹦乱跳地跑去拉开了车门,喊道:“妈妈快点!”
  云城市一中的高三学生晚上要上晚自习和一周只放半天假的“传统”由来已久,除了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移动,再不剩多少时间能去哪儿。
  这天台上叶小琴一张试卷讲到末尾,不早也不晚地踩着铃声宣布了下课。
  顾飒明转头在教室外看了一圈,没有祁念的人影,便直接拎起书包迈腿下楼了。
  以往都是祁念跑到五楼来等,也不知道在着什么急,被顾飒明撞见过好几次气喘吁吁地站在后门口。
  有一回顾飒明懒得在楼上等他,到文科1班门口时他们老师还在拖堂,祁念坐靠窗的位置,鬼使神差间余光一瞥,就立马转头,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仿佛收到了多大的惊喜一般。
  顾飒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时,透过几层布料和狭窄的空间传递到祁念的感知范围里,他仰了仰头,看着顾飒明拿出手机,问道:“谁呀?”
  “等等。”顾飒明换了个手,搂着祁念的背接通了电话。
  “喂,妈,
  “嗯。。。。。。”
  祁念默默边听边看路,跨过传达室旁铁门的门槛时,好像怕顾飒明会摔似的,伸手扯了扯他哥哥的衣服,盯着那条腿跨过去,转而和顾飒明低下头的目光猝不及防对视了一下,祁念抿抿唇,幼稚极了地偷笑。
  “已经放学了——”顾飒明从通话中分出心神,手掌移到祁念的头顶,毫不留情地肆意揉了两把,俯身说,“幼稚鬼,多少岁了。”
  祁念迟疑,嗫喏道:“十六。。。。。。”
  顾飒明笑了:“还十六?祁念,明年你要还是十六,我绝对不管什么成年不成年了。”他说完干脆利落地直起身,重新回复电话里的交谈内容。
  祁念听了困惑不解,却只能独自歪着脑袋去想了。
  他一头雾水的还没想明白,刚抬起眼便看见了正和顾飒明通话的人已然站在了面前。
  祁念怔愣两秒,目光从垂下手臂的顾母扫到另一边的顾飒清,才如常地跟着他哥哥走过去。
  兴许是看见了刚刚顾飒明和祁念之间亲密的举动,又或许是从电话到直接见面有些仓促,双方都一时无言,而先声夺人的仍旧是顾飒清。
  但这回顾飒明手边揽着那个人,他没有冲过去,只微微张开手臂,垂着眼角喊道:“哥哥!”
  顾飒明先叫了顾母,他捏了捏祁念的肩膀,才松手去抱了一下顾飒清:“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祁念站在原地,很安静,等顾飒明再和他比肩并列时,才几不可见地往两人中间靠。
  他靠过去一点又一点,反正顾飒明纹丝不动,任由他偷摸摸地挤。
  顾飒清有些生闷气,嘟着嘴不说话,顾母微笑了笑接过话茬:“你弟弟今天去上了外语课,回去的时候说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非要拉我来看你。”
  “飒清出国的事,确定了么?”
  “嗯,基本上定了,让他出去锻炼锻炼,总归是好的。”
  顾飒明垂眼点头:“以前真不敢想你们能舍得送出去。”
  顾母也被逗笑了,说:“以前还真是,到底人会变,观念自然也在变,如今这样不刚好让我和你爸改改溺爱的毛病。”
  好不容易来见着哥哥了,却不吭声,顾母推了推顾飒清:“让妈妈带你来,怎么光站着不说话,嗯?”
  顾飒清抬头望了他哥哥一眼。无论是对比以前和现在,还是对比祁念和自己,他只觉得待遇落差悬殊,脸跨得更难看了,控制不住情绪委屈道:“我才懒得说。。。。。。”
  “怎么了?”顾飒明好笑地走上前一步,温声问。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哥哥!”
  顾飒清对他的靠近十分受用,但边哭边气势汹汹地说着,把矛头转到了后面,看向祁念声音不大地说:“你就是个小偷!”
  作者有话说:
  顾家这边马上基本下线了 祁念现在除了顾一般虐不着他。。。(龇牙


第六十五章 (上)
  被称为小偷的祁念依然安静,似乎心如止水,看起来毫无慌张、难过,或者不好意思,当然也不存在如同胜利者般的趾高气昂。
  他从头到尾冷淡又听话,听顾飒明的话。
  其实祁念心里甚至是有那么点认同的——这个恼羞成怒、真正幼稚得可怕的顾飒清变相佐证了他已私心达成,得偿所愿。纵使这辈子都无法体验从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感觉,祁念如今更不觉得那就值得他羡慕。
  祁念什么也没有,但他有哥哥。
  在拥有顾飒明的世界里,曾经失去过的原封不动回到了原地——广袤的天空,交错的街巷,操场里湿漉漉的草地,耳边环绕的朗朗读书声,路边小馆里飘出来的饭香——全都重新能被祁念一遍一遍地感知与认识。
  这个世界可以有喜怒哀乐,可以放松与惬意,能容纳委屈和眼泪,会被奖励拥抱和亲吻,这个世界简单而完美。
  祁念终于拥有了顾飒明的喜欢,被带到绚烂明亮的地方,学会了很多,从此不需要去羡慕任何人。
  直到被拉着过了马路坐上车,祁念才眨了眨眼,一面偷看一面往顾飒明那边挪,却也称得上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地评价:“哥哥,你刚刚好凶啊。”
  顾飒明此时脸色稍霁,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反倒还助长了这位小朋友素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嚣张气焰。
  “是因为我,对么?”祁念调皮地晃了晃腿,追问道。
  他盯着顾飒明的下巴等了片刻,不见人上钩,只得将无辜展露得明显。
  “怎么你好不容易跟他生一次气,最后不理的还是我?”他低声说完,打算后撤回去。
  顾飒明无奈,只得及时拦住,把人留在了身边紧挨着的座位上:“没有不理你。”
  “你别生气了,我没有关系,”祁念心里倒是一直舒坦的,转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认真地说,“真的。”
  顾飒明垂眼看了他一阵,忍不住笑了笑,说:“怎么证明?”
  “。。。。。。”
  祁念被问懵了,为难地缩了缩脖子。
  他还能怎么证明?
  真是没想到自己在顾飒明那里信誉如此之低。
  祁念被眼前这棘手的场景弄得有些无措,看着他哥哥近在眼前的侧脸,顿时豁了出去,木讷又带着讨好地想去亲一下,以此证明他真的没有关系。
  “诶——”顾飒明偏了偏头躲开,朝他示意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噙着笑俯身用只有祁念能听见的声音说,“现在不行,回去要不要我教你?”
  祁念扑了个空,原本应激反应一般下意识有些失落,被提醒后才反应过来,他霎时耳尖飞红,直说“不要”,表示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何况谁不知道回去了还能怎么教?那种时候的顾飒明比起刚刚喝止顾飒清的样子还要凶,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凶。
  ——虽然祁念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心里痒痒,微微发胀。
  顾飒明听了他的“不要”,却十分出乎意料的平静,放在祁念后背的手掌轻轻搭着。车辆偶尔遇到减速带才稍有颠簸,祁念从发讪的状态恢复自如,安稳地靠在顾飒明身上,望着车外熟悉的前路发呆。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发觉顾飒明的气息靠近了点,目光犹如实质地落下来,像是要牢牢把他守在怀里。
  祁念不用对方明说,也知道了他哥哥藏于无声中的道歉。
  而祁念早已不再需要那份他等待多年的荒唐的忏悔和歉意了。
  祁念只要顾飒明爱他。
  而此刻,顾飒明缄默不语,似乎谁也没告诉,其实这也不止是道歉。


第六十五章 (下)
  第二天,理科1班大清早的第一节 课就是数学,张超让他们先把黑板上的四道题做了,便背着双手开始在走道间梭巡,时不时凑过去看一看,耳边只有轻微的沙沙写字声。
  教室里有一个很明显突出的空位,张超适逢经过,又开口问了一遍:“谁知道徐砾这又是怎么了?”
  前排有人闻声转头,张望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
  没有人知道徐砾怎么了。
  他们也不关心徐砾怎么了。
  徐砾说是与这个班的绝大多数人同学快两年、快三年,但别说是同学,可能比陌生人都不如。
  他在班上和学校受到排挤,哪怕每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难与人开一句口,也能招来难听的议论;就算是对他没有看法的人,也不会随意靠近。而徐砾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只有一张嘴,堵不住悠悠众口,便更是不屑于长篇大论的解释,或者说任何解释都没有。徐砾只会不留余地地反击,好像以此为乐。
  于是这些便通通发展成新的被坐实了的事实,更遭人反感,相当于是个死循环。
  徐砾没有翻身的机会,也从没有人给过他机会,又何必去委屈挣扎?
  谁恶心他,他就千百倍地恶心回去;谁敢挑衅他,他就有无数种方式实施报复。他睚眦必报,宁愿当一个让人害怕的不好惹的疯子,也要让自己过得顺意一点。
  这就是他不低头的方式。
  张超板着脸往台上走,音量惊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天天天天人都来不齐,今天我请假,明天你迟到,比谁更厉害是吧?过家家啊?!”
  大家把头埋得更低,静默不语,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盯上,成了点名的对象。
  最后还是邻座的何佳彦犹豫着轻声回了一句:“超哥,徐砾昨天下午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吧。。。。。。”
  “不舒服请假也得发个短信提前说,谁知道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点规矩!”
  “。。。。。。”
  施泽捏着笔,眼睛在超哥和何佳彦之间来回看着,又偏了偏头盯着那张空椅子,紧锁着眉头却还是冷哼一声,竟还想着早晚要找人算账。
  他其实有点心慌,是何佳彦那句身体不舒服让他怪异地想起昨天中午,他请完半天假回学校时,在校外巷子里碰见徐砾的样子。
  高二下学期因为严重违反校纪校规被学校勒令退学,据说最后转去了云城某所职高的黄臻,时不时还会和三两狐朋狗友来这边的酒吧逍遥,也在市一中外面晃悠过。
  但这是徐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面和黄臻重新碰上。
  他早删掉了一切联系方式,即使碰面也不愿意停留,抬腿就要绕开。
  “诶,”黄臻本从酒吧出来,顺路往这边走,见到他时短暂地惊喜了一下,“这是什么稀有人物,居然真的被我给碰上了?”
  他前后看了看,这会儿中午校门都关了,巷子里没人,他转身就拽住徐砾的胳膊把人往路边的墙上一推。
  黄臻比徐砾高,去半个社会混了一趟连力气都变大了。他瞧着徐砾避他如蛇蝎,一动手就激起了满腔怒火,咬牙切齿道:“你躲我?徐砾,你就那么看不上我?当初我对你还要怎么样,喜欢你这种贱人,现在看见我就想跑?!”
  徐砾一动不动,冷脸看着他,笑问:“那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想上我啊?”
  “在酒吧的时候不就是众所周知了么,想上我的人最后都后悔了,”徐砾一只手被他死抓着按在头顶,只能用另一手慢慢摸进口袋,“你呢?”
  当初在酒吧里想拐个未成年上床只为一爽的人自然不少,都以为徐砾就是个穷打工的,胜在身板单薄,长相清秀,容易得手。然而蠢蠢欲动的人多了,受到教训的人也就多了,那些男人也不是为了打一炮就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从此再也没人敢去沾那份晦气。
  黄臻看上去气极却卡着喉咙——徐砾的眼底永远没有半分温情和色彩,无论如何都没有用的。
  半晌,他吼了一声,压低声道:“我他妈就是想上你,行了?!”却狠狠松开了徐砾,然而下一秒又急切地去握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的手腕,“你别,我都说了不会怎么样。。。。。。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老子还看不上你呢!”
  黄臻这种家长、老师口中的二流子、小混混,要什么没什么,同时也什么都干得出来,属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知道,他就是个烂人。
  虽然他自认自己唯一真的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徐砾,但他们一开始就是以交换利益走近,还因为踩到了徐砾的底线,徐砾早已连继续利用他的机会都不给了。
  “你们在干什么?”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喝,钻入徐砾耳朵里。
  徐砾瞬间心脏一抖,猛地把手抽出来,想要挣脱黄臻的束缚。藏在布料下的食指指节刮过刀片,慌乱间被划得很深,鲜血比痛感来得要快,迅速涌了出来。
  施泽没想到他这个点回学校都能碰见徐砾,更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早已转走了的黄臻,那俩人身体挨着身体,脸对着脸,挤在墙角不知道在说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他脸臭得不像话,冲上前扳开压在徐砾身上的黄臻,转眼就一拳砸了过去,快准狠地把人打得一个踉跄,黄臻嘴角立即渗出血珠。
  如今的黄臻也不是干吃素的,他嘶了一声,弯腰手撑着膝盖,直起身后趁着施泽在看徐砾那边,扑过去还了一拳。
  施泽堪堪躲开,但还是被打到了,顿时怒火更旺,睨着眼睛揪住对方的衣领,使了全劲把人往一旁的墙上怼:“就凭你?”
  徐砾手里湿湿黏黏,一阵阵刺痛紧接着传来。
  那边施泽占了上风,正剑拔弩张着,徐砾藏在衣服下的拳头握紧,勉强堵住了伤口,只见施泽转头,把矛头指向了他:“你说!我打不打?”
  施泽目眦欲裂,右拳已经举过了头顶,非要逼他做选择。
  徐砾感觉到手里出血量小了,但还在不停的流,他微凸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岿然不动地和施泽对视。
  被黄臻打到的那一下使施泽脸上肿了一块,徐砾少顷眼神晃了晃,才终于说:“你别动手。”
  这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像一阵轻微的暖风吹过只有零上几度的冬天。
  你别动手,不用为了我跟别人动手,不值得。
  远处步履蹒跚的一位老奶奶走了过来,施泽听了他的话,浑身都有些僵硬,十分艰难地垂下了手臂。
  这么温柔可人的声音,他和徐砾上过那么多次床,也从没听到过。
  施泽让黄臻滚。
  最后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了两个人。
  “是不是舍不得了,”施泽走近他,粗鲁地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给我干之前跟他干过吗?还给多少人干过?你说啊,反正以前听得也不少了!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吧,这一年都是在跟我装!”
  “看我喝醉了就死皮赖脸地跟着我,骚///货,你就那么欠//操啊?你不知道我恶心你,恶心同性恋么?
  “跟你上床我觉得恶心,知道了吗?”
  徐砾眼眶微微发红,牙关打颤。他知道施泽是误会了才会说这种话,再不堪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单纯的上床,并没像此刻讲的这样。
  徐砾知道不是这样,施泽昨天走前还跟他抱歉,不至于那么无情。
  气血涌上头,在太阳穴附近就没下去过,施泽盯着徐砾的脸,想象中涕泗横流的认错没有,解释没有,什么都没有。
  恨恨忽视掉那双眼睛里的水光,他像甩掉什么垃圾一般甩开了手,觉得待不下去了。
  “爽也爽够了,滚吧,我嫌脏。”
  他说完转身就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从徐砾第二天没来起,施泽脑海里浮现的最多的就是徐砾最后被他捏着下巴,像是声音难以发出来,用带着依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的模样。
  一直到下午那张空座位也没被填上,他心急气躁地开始翻出手机,时不时按出那个令他恶心、嫌脏的人的电话号码,打算打过去破口大骂一顿,又想着他们已经一刀两断了,还打个屁的电话。
  施泽直到第二天,超哥在班里发火着急找不到人的第二天,终于在关于黄臻的事情上冷静了点,说服自己把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响起时,他回想那天徐砾中午被他羞辱之后,在座位上趴了整整一下午,难道真的生病了?可为什么不请假?!
  下一秒——手机提示无法接通。
  曾经不用几秒就能被接起,并随叫随到的号码主人,现在无论打多少遍,都是失联状态,无法接通。
  一周后,徐砾办理了休学手续。
  张超的血压终于算是能降下去些,出于保护学生隐私的考虑,他只在班上简单说了一下,好交待清楚去向。
  放学的下课铃打起的第一秒,施泽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刮起一阵风眨眼就不见了人。
  等张超慢慢走回四楼,发现刚刚这着急下课的人竟然是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超哥,徐砾为什么要休学?他到底怎么了?难道这年头还可以想就休学就休学吗,这不可能!还有没有规矩啊?怎么就要休学了!”他低沉的声音越抬越高,这回真像个噼里啪啦的炮仗。
  张超止都止不住。最近本就被这事儿折腾得头疼,他扒拉开施泽的手,半阖着眯缝眼推开门,走到办公椅上一坐,继续让施泽在一旁咄咄逼人。
  “说完了?质问完了?嚷嚷完了?”
  “说完了,超哥。。。。。。”
  室内温度较高,超哥将厚实的外套拉链拉开,吁了口气,转头公事公办地问他:“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知道?”
  “我——”这下轮到施泽噎住了,他停滞了足足好几秒,“就是,就是同学。。。。。。和朋友!”
  教室里沸沸扬扬,连日来看着他们超哥焦急不已,而最终当徐砾貌似是出了变故,定论已下、要休学的时候,讨论起来的声音才多了不少人情味。
  放学后,顾飒明几乎没怎么收拾,一路拧着眉,很快地去了三楼文科班。
  徐砾不在的这个星期,祁念中午没人一起去吃饭了。虽然第一天等不到人的时候,顾飒明就去找了他,但祁念知道徐砾没来上课后,连着也问了一个星期的“徐砾今天来了吗”。
  休学几乎就意味着至少在他们明年毕业前,徐砾都不会再回来了。
  顾飒明感到有些棘手。他不知道祁念能不能接受,一时间要怎么接受。


第六十六章 (上)
  徐砾休学的原因简单而充分——母亲突发重病,家庭经济困难,只有母子俩相依为命,他不得不暂时休学。
  张超得知的那一瞬间所有脾气都没了。徐砾是中考直接考进的市一中重点班,家庭情况张超以前就有过了解,对他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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