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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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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洗漱后换好自己的衣服,将床简单铺整齐,收拾干净,出了房门。
楼下厨房里的佣人正有条不紊地做着早餐,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给这座设计优美、奢华而附着着些许温度的别墅染上更多烟火气息。
祁念所熟悉的那位佣人见到他,放下手里打扫的活儿,上前问候道:“祁念少爷,怎么起得这么早?先生刚刚还说让我们不要去打扰,想让您多睡会儿。”
“爸爸呢?”
“先生去外面散步了,按往常应该在花园里。”
她见祁念安安静静不作声,却迈腿就往大门方向要出去,赶紧拦住,一边说“外面露水还重”,一边去取了件深色羊毛外套让祁念披着。
“这儿不比在人多车多的地方,大清早别着凉了,”佣人跟到大门前的台阶处,体贴得让人诧异,她往右侧那条石板路指了指,“往那边走绕过池塘,去花园最近,先生一般都在那儿。”
祁念穿过枝叶茂密的藤蔓架,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踏过溪渠,亭台轩榭不断,他走了一小段路,然后视野才变得开阔,看见祁文至站在了不远处的草坪里。
“爸爸。”祁念走近问好。
祁文至早在听见脚步声时便知道了,转身看他,说:“怎么起得这么早,没睡好?”
祁念垂了垂眼,不知该回答什么。
周围春色烂漫,不远处处于花期尾声的洋桔梗快谢了,纯白的花瓣仍旧在微风中晃动、轻颤。
“这是你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祁文至淡淡开口,头一次提起也如同说着平常往事,“温度低了高了都开不了花,得恒温栽培,娇气得很,”他习惯性地点烟,“可这花不过是我当初觉得合适,随手在路边买了送给她的。”
祁念闻着烟味,皱起眉,犹豫片刻说:“爸爸,早上抽烟对身体不好。”
定看他两秒,祁文至笑了笑,将烟掐灭扔了。
“小念,”祁文至叫他,平视前方已经看熟看烂的景色,停顿了很久,继续说,“你跟你妈妈像,跟你哥哥也像,从小到大只要来牵你就很乖,也聪明。只是我从来没管过你,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无论是对你还是飒明。”
祁念神色平静地在听,没什么表情变化。
祁文至说:“在温哥华六年,给你的零花钱你也从没动过,爸爸都知道,所以——”他抬手抚着祁念后背,带人往回走,玩笑般自嘲地说,“现在再想管你,和现在还想让花再开久一点一样,好像已经不够格了。”
祁念一路喉咙发涩,在快要走出花园时,终于艰难地开了口:“。。。。。。爸爸,我有件东西给你。”
祁文至停下脚步,耐心地低头看向他。
他一直握成拳缩在袖口里的手指动了动,伸出来,缓缓打开,攥太久的掌心里出了点汗,手也在微微颤抖。
掌心里躺的是片孤零零又普通的钥匙,因为沾了汗渍反着细微的光。
它能打开那套简约温馨、采光充足的房子。
这天临近中午,祁氏总部召开的简短会议才迟迟开始。
作为滨海度假村项目目前的总负责人,顾飒明坐在原位,进行了精简而全面的汇报,最终结论是度假村项目已渡过危机,包括工程在内各项工作也早已进入初步动工阶段,没有再叫停的道理。
可期间祁文至一言不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底下其余一干人等见董事长没有表态,便也都跟个鹌鹑似的左顾右盼,低头装哑巴,就是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的人也是语焉不详。
不出半小时,在尴尬又略显忐忑的氛围里,会议结束。
散会后,搭乘电梯下楼的公司高层三三两两,纷纷窃窃私语——一向相处和睦、没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为难过的董事长和少东家,怎么突然就不对付了?
众人难免结合这段时间流传、发酵的一些传言,心中的揣测顿时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顾飒明合上通宵做出来的文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刚出会议室就被叫住了。
“顾总,顾总经理,”崔秘书追出来,说,“董事长想单独找您谈谈。”
崔秘书在公司多年,跟在祁文至身边一向守口如瓶,但这回好意提醒道:“虽然连我也不清楚,但董事长不见得是要动真格。”她面露为难,点到为止。
顾飒明闻言挑了挑眉,道了谢,重新推门进去,也不知把这提醒听进去没有。
祁文至找他单独谈谈,破天荒的,开口说的却不是公事:“祁念在家里不适应,没睡好,上午我已经让老季送回去了。”
“没什么打算?”
顾飒明说:“看董事长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祁文至坐在椅子上,撩起眼皮,语气很冷地反问:“我有什么打算你不清楚么,可你按我的打算做过么?连给祁念连带他妈妈的那点股份你都拿了,我还能希望你怎么打算?”
实则是使用父亲这个身份,他久违地动了些怒火,声音抬高:“是希望你跟六年前一样,照顾亲弟弟的方式就是把他往床上带,拿捏在手里死死的谁也没办法劝?”
顾飒明下颌紧绷,被扼住七寸一般,久违地感到不能言语。
但他站着,也绝不是动摇和示弱。
“股东大会前先休息几天吧,”祁文至敛了情绪,有些疲惫,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好似语重心长地劝告,“外面风风雨雨怎么吹,我们都知道,但两年内想坐到集团总经理的位置,换几个儿子来可能都是痴心妄想。飒明,我一直都很高兴和骄傲,你是凭自己的能力拥有了今天这一切——”
顾飒明知道他的父亲想说什么,意图在哪儿。
“——如果因为走错一步,就此功亏一篑,真的值得么?”
而当这些话问出来,正如崔秘书所言,顾飒明的心却可以稍微踏实放下。
“总经理的位子只要是能胜任者,谁坐都可以,父亲,”他笑了一下,“不过下一步究竟会不会错,谁也不知道,您怎么就知道您的下一步,一定正确?”
不动声色地僵持了一会儿,顾飒明颔首告退,并提醒道:“这几天的事我会全权交由苏成林和副总经理代劳,我先下班了。”
他忽视祁文至铁青复杂的脸色,便是真的潇洒阔步,径直离开,连办公室也没回,从停车场开车走了。
第八十四章 (下)
车辆开上环线路,堵了两个红灯路口,顾飒明想到祁念,临时起意拐弯换了个方向,在市区内人流密集的百货商场前停了车。
顾飒明下车后,从侧面的玻璃大门处走进商场。
他经过一楼富丽堂皇的奢侈品区域,目的明确地去往超市。
在货架前,说是挑选,不如说是每个来一样,他也不知道哪个好、哪个祁念会更喜欢,只觉得不能太敷衍,便动作生疏地拿起来看两眼,然后统统扔进推车里。
——如果按高中那会儿的来,只要是玩偶、娃娃,小孩儿口味的零食,各式各样的玩具,祁念都喜欢。
但更准确一点,祁念貌似是什么都喜欢。
做不得假的,少年还穿校服时,放学路上,骄阳映在颊边,风落在耳廓,连一根五毛钱的冰棍,祁念从顾飒明手里接过,舔两下,都会拿弯弯的眼睛看过来。
祁念喜欢他给予的一切。
许是表现得过于财大气粗,去结账时超市里派了两个收银员在清点东西,并询问顾飒明是否方便,说已达到消费金额,他们这边可以专门送货上门。
顾飒明愣了一下,说可以,把配送时间定在了晚上。
回国两年,如同上次去酒吧般“稀奇”,他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除了飞速付钱就走的消费,譬如上次买套和润滑,更多的是平常顾飒明只用提要求,接下来自有秘书打理妥当,安排到位。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顾总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
而顾飒明现在很乐意做这样“无意义”的事。
时间宝贵,他总是在做有意义的事,却浪费了很多年。
他明明只想浪费更多时间在祁念身上。
走出商场,顾飒明边接起顾母的电话边回到车里,发动引擎。
半个月前,顾母约了他和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却也因为他的临时出差不得不作罢。
现在顾飒清上学去了,即便如此,他与顾家今年还未见过,于情于理也该见上一面。
但今天不行。
顾飒明打着方向盘,驶入麓锦星城的小区大门,对顾母说:“今天中午我还有点事,妈,明天吧,正好我休息。”
将时间确定下来,顾母才肯放心地挂断。
其实她一直怕顾飒明这些年对她这个母亲、对他们顾家有怨言。
曾经她所骄傲放心的视如己出的长子,到底因为不是己出,带来诸多问题,在有心无力且趋利避害的情况下,无奈选择了疏远。
因为顾飒明有了新家,他们后来便自动地没有把顾飒明放进关于家的未来里。
无从辩驳,顾母确实是深深有愧的。
而顾飒明如今生活得很好,在祁氏集团平步青云也不曾改回名字,但面对他们时再没有亲密而言,一年也难见几次。顾母心中五味杂陈,想要尽可能地弥补。
顾飒明结束通话后,手里的手机屏幕仍一直亮着。
他下电梯到了五楼,在左手边的祁念的家门前停下。
没有钥匙。
顾飒明靠着墙,突然觉得好笑,静止两秒才伸手按门铃。
连续按了好几次,门里门外都一片寂静。
顾飒明眉头微不可察地拧起,直接“咚咚咚”地敲门:“祁念。”
紧接而来的开门声却是身后传来的。
隔壁邻居的那位老爷爷拎着袋垃圾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光从背影就认出了是那天站在祁念旁边的顾飒明,热心开口道:“你是他家里人吧,我好几天早上出门买菜没看见他啦。”
顾飒明闻言错愕地转身,僵住一秒后迅速反应,问道:“您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吗?”
“哪一天开始的啊。。。。。。我想想,今天八号,那就是六天。。。。。。差不多一个星期前了。”
一个星期前,就是从顾飒明走之后开始,祁念没有再回过麓锦星城。
房间里光线幽暗,但远比晚上还要晃眼。
祁念回来后看了会儿邮件,觉得困,连午饭也没吃就躺回床上,头昏脑胀地拿被子捂着脸,闷在里面睡觉。
他将这里的另一片钥匙钥匙交给了祁文至。
他想妈妈在泉下有知,应该不会不同意。
听见震动声响时,祁念还阖着眼,迟钝地探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冷冰冰的手机,贴在耳边说“喂”,嗓音沙哑飘忽,有气无力。
“现在在哪?”
顾飒明短促低沉的声音突然钻入耳朵。
祁念瞬间清醒了大半,几乎同时睁眼坐起,脑力和语言系统却运转滞后,只知道懵懵地盯着白色墙壁。
他好像忘了一些重要的事,就稀里糊涂躺下了。。。。。。比如顾飒明说的“明天见”,比如他为什么没有及时回麓锦星城而还在这里。。。。。。
心里空了空,祁念彻底回神——穿帮了。
“哥,我。。。。。。”
“祁念,我问你现在在哪?”
祁念皱起脸,露出大难临头的表情,捏着手机弱声回答:“在家。”
顾飒明像是被气笑了:“在家,在你哪个家?告诉哥哥,哥哥来找你。”等了少时,顾飒明问道,“还是你有不能被我知道的家,那今天不用见了。”
“哥不是,我告诉你,不是的。。。。。。”不比对方淡定从容,祁念一听慌得要命,飞快掀了被子,踉踉跄跄从床里爬下来,“我。。。。。。”
他百口莫辩,结结巴巴报出地址,中间嘴瓢了好几次,声线发抖,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祁念总是忽视自己对哥哥的不满意,而也总是私自放大顾飒明对他的不满意。
祁念好像认为顾飒明做任何事情都是迫不得已,是有苦衷,而他自己就是使小性子,做了很多让顾飒明伤心又难过的事。
可他那么记仇,一点儿也不大度,依旧总是在难过,压抑难过,不声不响地做出自以为正确的决定,可每次又都会被顾飒明抓包。
祁念别扭极了,十分讨厌这样的自己。
“念念,开门。”
顾飒明没在麓锦星城见到祁念,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祁文至,意料之中地受了冷遇,但还是听出了些端倪。他立马调出最初查来的资料——祁念在市区的购房记录。
顾飒明此刻站在记录里登记的住址门外,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头疼地抬手敲门。
祁念光着脚往外走,听见敲门声都未反应过来,机械地根据指令拧开门锁,另一只手背上的眼泪越抹越多。
因为刚刚太着急被呛住,他剧烈咳嗽两声,胸腔发疼,将眼眶逼得通红。
门外的风吹进来,他从头到脚被吹了个冰凉。
顾飒明一看见祁念那副样子,缩着肩膀光脚站在瓷砖地板上,他进来“嘭”地把门关了。
凶悍地拦腰一抱,顾飒明二话不说扛着祁念快步走进房间。
祁念被扔回床上,身影迅速笼罩下来。
顾飒明掐着祁念的下巴接气势汹汹的吻。
“祁念,我不跟你生气,”顾飒明拿被子裹住他,指腹刮过他被咬得红肿的唇,“我们慢慢来。”
“昨天说听你解释,听了,可结果呢?”
气氛缱绻,祁念大脑缺氧,言语匮乏。
顾飒明摸过他湿冷的脸,擦干,低头亲昵地亲吻,吮吸至颈脖,说:“穿得漂亮整齐的在床上解释不清楚,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他在顾飒明眼中清晰地看见了危险的气息,身体却暖起来,下腹躁动,悄悄地有了反应。
祁念自然而然地将“换一种方式”理解为顾飒明不止想在床上,更想和他上床,他咬唇,小幅度地抬腰,往顾飒明身上蹭了蹭。
“干什么,”顾飒明摁住他拍了一巴掌,说,“几岁了,次次解决问题都用上床这招。”
祁念可怜巴巴地嗫喏:“那我跟你解释,哥哥。。。。。。”
顾飒明却好像不着急听他的解释了,改为跟他搂搂抱抱又亲起来,怎么都不够。
“我先去洗澡,”顾飒明松开祁念,懒声道,“闭眼,先睡一会儿。”
“可你——”
见祁念还执着于让他别生气,他伸手盖住祁念实则已经蔫蔫的眼睛:“我昨晚没睡,想让你陪我睡一会儿。”
祁念瞬间乖了,闭上眼,只说脸上有点干,不舒服。
顾飒明转身在房间看了一圈,从不远处桌上拿了瓶面霜过来,拧开盖,给祁念擦脸。
“什么东西都新买了,打算在这长住?”顾飒明忍不住咬牙问道。
“不是,只是随便在楼下买来临时用用。。。。。。”
顾飒明拿着面霜明知故问:“是么,买的什么面霜拿来临时用用?”
祁念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一眼那上面的三个大字。
心知顾飒明要取笑他,他小声说:“。。。。。。宝宝霜。”
顾飒明合上瓶盖,笑了笑,说“宝宝快睡”。
祁念霎时面红耳赤,翻了个身,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第八十五章 (上)
顾飒明冲澡冲得很快,出来后在客厅里逗留了一会儿。
祁念在云城买的这套房子处于市中心,周围环境热闹,地段优良,闹中取静。但不是电梯房。屋内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和原木家具处处显旧不显新,像顾飒明记忆中上小学时候的家,接近上一辈人偏文艺婉约的审美风格。
环视一周,屋子小,也空,生活痕迹很淡。
但好像什么都有,让顾飒明可以轻易找到要用的东西。
他吹干头发,从桌上拿手机回了两条信息,然后往昏暗的房间里走。
祁念猫在床里的姿势一直没有动过,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听见顾飒明进来,他微睁开眼,自觉往旁边挪了挪,跟着掀开被子的一角,邀请意味明显。
“不想睡?”顾飒明靠坐在床头,俯身拨他耳边的头发。
“想的。”祁念轻声回答。
他又重新往顾飒明跟前靠,冰凉的手钻进顾飒明的掌心,再得寸进尺一点,伸手抱住顾飒明的腰,把脑袋枕在大腿上就不动了。他懒懒的,确实困,但眼睛不断上挑偷瞄,连黑眼圈看着也很可爱。
刚刚抹脸上的宝宝霜得全蹭在他哥哥的裤子上。
顾飒明垂眼和祁念四目相对,手指顺着祁念的肩膀滑到脖颈处抚摸,最后捏了捏那脸蛋:“眼睛都睁不开了,快睡,哥哥陪你。”
顾飒明搂着他躺下,怕他睡得不舒服,抽出了手臂。
然而下一秒祁念就攀附上来,抱着顾飒明的胳膊,身体自然而然地窝成一团,摆出舒服的姿势,方方寸寸都缠得紧。
枕边躺着人,先前四肢百骸的空虚也被填满,而这样寂静无声、缱绻又缄默的表达方式,让顾飒明心里隐隐有点乱。
他逆着光看向祁念,昏暗的影子叫他目之所及并不真切,只看得到祁念是那么温驯。
——很久以前,拖拽着沉甸甸的过往,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被降服、驯养后的小兽从此就敛去了锋利的牙,成为了哥哥所属的最漂亮乖巧又忠诚的弟弟。
顾飒明合眼想了片刻,觉得也许应该尽快和祁念说清楚所有模糊的部分。
不要祁念傻乎乎地奉献,也不要祁念没有安全感地继续再等了,他舍不得,会心酸,会感到挫败。
而祁念此刻和他身体紧贴,细软的头发刮在他脸侧和下巴,像是睡着了,却腰身僵硬,时不时缩一下脖子,过一阵又动动腿,窸窸窣窣闹个没完。
“睡不着?”
这一声突然,祁念瞬间就不动了。
顾飒明抵着他额发,摩挲两下。微微撑起一点上半身,祁念白皙干净的脸就展露无遗,闭得紧紧的眼皮很薄,睫毛往泛青的眼下抖落阴影,顾飒明凝视够了,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睡不着的?”
“跟我说,祁念。”
祁念握住顾飒明手掌的指头收拢,走投无路,他缓慢地睁眼,漆黑的眸子浸润水光,平静无澜。
可顾飒明看得见,那双眼委屈极了。
“我替你说。”
“从我上周第一天走,你就从麓锦星城搬到了这里,”顾飒明边说边在被子里翻身,找到他的两只手腕,捉住,腕骨硌在虎口,“每天十一点就在电话里跟我说晚安,声音又软又甜,问什么都是'好'、‘嗯’,”像是早把他的把戏摸透了,顾飒明说话时的眼神都凶,“哥哥长哥哥短,其实呢,嗯?”
祁念虽然早知事情败露,但还是被这劈头盖脸的陈述和质问给弄懵了。
可他哥哥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腿被压得紧实,他顿了顿,小声解释,湿乎乎的气流往上飘:“。。。。。。我太想你了,哥哥。”
顾飒明额角突突跳动,手不自觉地松了些,说“我也想你”,复又攥紧了:“祁念,再不说实话,”他将祁念的手按在枕头两侧,再扒拉开双腿,身体卡进去,“我们就真的不睡了。”
祁念迟缓地眨眼,默默夹紧了他哥哥劲瘦的腰,蹭了蹭,昂扬挺立的东西隔着层层料子顶着。他一点儿也不把那“威胁”放在眼里。
对视良久,顾飒明轻叹一声,低头去吻祁念。
“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搬来这里,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顾飒明吮了吮他柔软的舌,刮过齿列,话说得断断续续,很温柔,也毫不避讳了:“因为转让股份的事么,苏成林派来的律师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别信他们。”
顾飒明说“对不起”。
“信哥哥,”他的唇贴在祁念耳边,仿佛心不在焉地在说,“那是爸爸给你的,我还没签字,不算数。”
祁念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蹙拢,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认真又急切地否认:“不是的,哥。。。。。。我是自愿的,没有对不起,我是希望自己也能有用。。。。。。”他眼角飞红,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因为这个。”
第八十五章 (下)
顾飒明问:“那是因为什么?”
一连串没被兜住的眼泪直接淌进枕头里,祁念恍惚了一段时间,缓缓转动手腕,想让他松开,但没什么用。
脸上滑腻,连抬手擦擦都不行,反而变得愈发湿漉漉的,他还是那么爱哭,为难得快将眉毛皱成一团。
即使已经在这几天想过很多种措词,但他不想说,更想继续接吻,或者真的不用睡了,就着这个姿势和他哥哥做不能穿得漂亮整齐的事也好。
可顾飒明询问的目光犹如实质,称不上压迫,却很严肃真挚。
“我。。。。。。”祁念如鲠在喉,刚吐出一个字就停了下来。
“哭什么,”顾飒明松开手,给他擦干净脸,“不是逼你,也没有生气,只是想让你相信哥哥。”
“发生了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有谁让你不高兴了,觉得左右为难的时候,哪怕是我做的不好的地方,这些都要说。”
学着祁念的语气,他笑了笑,说:“祁念是有权利这样的。”
顾飒明喜欢看祁念被他欺负哭,那种时候的委屈通常都是假委屈,但他绝不想再见到祁念是因为被怠慢、被冤枉和被恶意伤害后,因为顾及着哥哥,发挥过分懂事的专长,流没有哭声的眼泪。
他揉祁念的手腕,穿过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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