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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人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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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了算了,不说我了。”陆月歌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很想对农子剑说 “我喜欢的人是你”,但是他们才刚回来这里没多久,要是说了,估计……他会被吓到,然后马上躲回市里……
所以还是好好珍惜这个暑假吧,等开学就只剩最后一年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真舍不得……
切好竹笋后,陆月歌拿到厨房去煮。鲜笋味道苦涩,要先放在淡盐水里煮几分钟,煮好后用清水漂一下再下锅,这样煮出来的竹笋味道才好吃。
今天晚上菜色同样丰富,嫩笋炒鸡肉,韭菜炒鸡蛋,辣椒蒜末空心菜,还有蘑菇鸡杂汤。
连续下了两天雨,晚上气温低至十多度,凉得都得披一件外套。
陆月歌倒了一些捻子酒,他阿爸爱喝酒,墙边的矮柜上一溜摆着捻子酒、野葡萄酒、还有一罐蛇酒,几条不同纹路的剧毒蛇浸泡在金黄色的酒液里,还是很鲜活的样子让农子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一打开盖子,那些蛇就能复活过来咬人一口。
捻子酒倒是很好喝,米酒是自家酿造的,味道香浓,纯度高,有35°左右,捻子是附近山上采的,洗净晒干后放到酒坛子里浸泡,几个月后便可饮用,听说还有滋…阴壮…阳的功能。
农子剑酒量不行,啤酒四五瓶就会醉倒,白酒更加不行,非常容易醉。
陆月歌给他倒了一小杯,他觉得挺好喝的,又自己倒了一杯,他不知道这酒度数这么高,吃完饭没多久,酒劲上来了,他开始面红耳赤晕晕乎乎的,陆月歌赶紧让他洗了澡去床上躺着。
喂过猫狗,洗好碗筷,陆月歌才下楼洗澡。
他的头发长到腰际,不油腻不干燥,隔两天洗一次,平时也不用特殊护理,就非常乌黑柔顺。
以前寨子里没人买洗发水,山里种植了很多油茶树,结出来的茶籽就是上好的洗发精和护发素,所以寨子里很多姑娘都有一头黑亮浓密的长发,一些老人虽然已年过花甲,但仍有一头只参了些许银丝的黑发。
陆月歌才刚把茶枯抹到头发上搓出泡沫,农子剑就跑来捣乱了,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说要尿…尿,扶着墙尿完了,又说要帮陆月歌洗头发。
“你快出去,等下衣服要湿了。”陆月歌推他出去。
“嗝、给我练习练习,哈哈……”农子剑醉醺醺地傻笑,他刚才起来找水喝,错把捻子酒当饮料给喝了,原本只是半醉,现在已经是醉迷糊了,一双爪子在陆月歌头上乱挠,“等、等我有女朋友了、我就帮她洗……”
陆月歌气得反手拍了他一下,“滚蛋,要洗给她洗去!”
被拍疼了的农子剑哎呦叫了一声,满是泡沫的手就压到了陆月歌的眼睛。
双眼被辛辣的泡沫刺激到,陆月歌紧闭着眼睛,扑腾着想找桶里的水来冲洗,忙乱中旁边装有水的盆被他碰倒了,衣服也湿了,狼狈得不行。
他有些头疼,“农子剑,你为了你那未来的女朋友,就这么折腾我吗?”
第30章 第三十章
等眼睛能睁开了,就看到旁边的人一幅无措委屈的样子杵一旁看着自己,陆月歌扯过旁边的毛巾来擦头发,小臂辣辣的,他这才注意到小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痕,靠近手腕的地方还渗血了,应该是被铁桶耳边的钩子划到了。
“还站着干嘛,要帮我洗澡啊?还不上楼回房间睡觉去。”看他那明明醉了,还知道自己犯了错而不敢出气的小样儿,陆月歌火气便降了不少,干嘛跟一个醉鬼计较啊。
农子剑小心翼翼凑过来,捧住陆月歌的手,白皙的皮肤衬着已经鼓起的红痕,显得好像有些严重,醉鬼有些愧疚,“对不起,六月,嗝,你别生气……”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陆月歌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脱掉湿透的上衣问道。
“……我帮你洗头,泡沫弄到你眼睛里,你受伤了。”醉鬼说道。
“因为——我吃醋了。”陆月歌看着农子剑说道,反正他喝醉了,等他醒来,肯定不记得他们说的这些话。
他把农子剑推出去,“快回房间去,我要洗澡了。”
“是不是很疼?我帮你——”醉鬼自动屏蔽了陆月歌的话,眼睛一直盯着那条红痕,突然就抓住他的手,伸了舌头tian上去。
没想到农子剑会这样做,陆月歌惊呆了,一瞬间全身僵硬,唯有全身沸腾的血液兵分两路,一路直涌大脑,一路直涌下…面。
农子剑像小狗一样,把那条红痕仔细tian了一遍,等他抬头的时候,陆月歌的眼睛深沉得可怕。
毫无自觉的醉鬼还在傻笑,“嘿嘿,听说舔一舔就好了,这么白的皮肤,可不要留下伤疤了……”
酒劲上来,他晕乎乎放开陆月歌的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摆摆手,“我、我坐在这里等你。”
下面y得不行,而那毫无自觉的家伙还在旁边坐着,陆月歌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人办了。
这家伙真是太勾…人了,居然、居然敢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
冷水洒下来,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那里还是ying邦邦的,陆月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澡的。
他快速洗完澡穿好衣服,然后架着快要睡着的人去到楼上房间。
喝醉的人身体软绵绵的,陆月歌搂着他的腰架住他,被碰到腰间痒痒肉的人泥鳅一般扭着身体傻笑个不停。
陆月歌被他无意识的撩…拨弄得直上火,好不容易把人扶到楼上,他还要把人抱到床上,给他垫好枕头盖好被子,等他睡下了,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雨夜的窗外黑沉沉的,虫鸣蛙叫不断,晚风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男性气息,陆月歌扯了几张纸,擦掉手上的液体,裤子也被溅到了一点,他苦笑一声,等头发被晚风吹干,才下楼重新换洗衣服。
陆月歌自认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轻轻推开房门进到农子剑的房间。
床上的人睡姿还是那么糟糕,卷了大半的被子朝门口躺着,衣服乱糟糟的卷到了腰部。
陆月歌轻轻躺到他身边,伸手刮了一下他的脸,“子剑,睡着了吗?”没反应,又捏了一下耳朵,“真的睡着啦?”
农子剑咕哝一声,把手搭到了打扰自己睡眠的人身上。
陆月歌张了张嘴,看着他的睡脸,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终于还是小声说出来了,“喜欢你、子剑,我喜欢你……”
农子剑没反应,呼吸均匀,他是真的睡死了。
陆月歌熄了灯,身边的人鼾声轻响,又换了个睡姿躺直了身体。陆月歌透着窗边微弱的一点亮光描绘他的轮廓,久久,他直起上身,轻轻把自己的唇印到了农子剑微张的唇瓣上。
一连下了四天的雨,天终于放晴了,两人继续收割稻谷。
陆月歌递给农子剑一副新手套,“镰刀很锋利,你要小心一点。”
农子剑点头,“知道了。”
下了几天的雨,田地里积了一些水,农子剑穿着解放鞋踩进去,不多时鞋子就湿了,他把鞋子脱了,然后赤着脚继续收割稻谷。
陆月歌干活很麻利,左手快速抓住一把稻子,右手的镰刀马上割过去,然后压在旁边的稻梗上晒着,再继续重复这一动作,不多时,他周围的稻子就空了一大块。
农子剑的动作就比较慢了,割着割着,突然觉得小腿痒痒的,他伸手一抓,摸到了一个有些软韧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牙签粗细的蚂蟥!
“我去!”农子剑最讨厌这种软体动物了!他用叶子隔着手去扯那只蚂蟥,费了点劲才扯掉。
陆月歌家的稻谷种了不少,有七亩多地,他们今天是在一处小梯田上收割,现在正是稻子成熟的季节,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金灿灿的波浪,远近都有辛勤的农人在弯着腰收割劳作。
山区耕地几乎没有平的,很多田地离平地都比较远,有的还要走过窄窄的田埂或是跨过河沟,牛车不能直接停在田边,陆月歌只能一担担挑着稻谷走到路边装车。
农子剑有力气,但是平衡不行,第一次挑着差不多一百斤的沉甸甸的稻子走过窄小的田埂,他脚下一滑,连人带稻子直接给栽到河沟里去了。
他坚持要挑,两天下来,他的肩膀被磨得火辣辣的,扁担一压上去就疼,坚持几天下来,习惯之后很神奇地就不疼了。陆月歌说他那是因为没干过粗活,劲也使得不对,习惯之后就好了。
陆月歌家的农田大部分离寨子比较近,而且寨子里有稻谷脱粒机,所以收割好的稻谷他们都是拉回寨子里,堆到太婆家的晒谷场上。
寨子里有人买了一台烧柴油的稻谷脱粒机,村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用牛拉着大石碾子一圈圈碾过给稻谷脱粒。
只需要把拉回来的稻谷堆到自家晒谷场上,然后叫人拉来脱粒机,一人负责把稻子推进脱粒机,两人负责打扫装袋,脱去谷粒的稻杆从另一边喷出,一晚上就可以给搞定。
倒霉的是,农子剑由于业务不熟练,在第四天就把手指割伤了两处,他觉得没啥问题,还想继续下田,结果一使力伤口又渗血了,血珠子一颗颗往下滴,陆月歌心疼他,便把他打发回去翻晒谷子。
农子剑坐在门口屋檐下玩手机,旁边放了一根长竹竿,是用来赶偷吃谷粒的鸡和麻雀的,今天天气很好,他只需要每隔半小时去翻一次谷子就行了。
附近的小孩看到这个给过他们糖果的大哥哥又来了,一个个眨巴着大眼睛怯怯地看着他,农子剑便朝他们招招手,叫他们过来玩。
孩子们围了上来,农子剑笑眯眯地问他们几岁了,叫什么名字,读几年级了,喜欢什么。
现在寨子里很多人家有电视机,还没上学的孩子也能听得懂普通话,所以他们跟农子剑交流基本没什么问题。
农子剑挺喜欢小孩,也会带孩子,他用手机给他们拍了照片,还带他们玩游戏。
一个小孩回家拿了皮球过来,农子剑像个体育老师一样,一球多用,教他们踢球,拍球,运球,传球,还用长竹片圈成一个圆圈,卡在墙上做篮筐教他们投篮。
这个人口数目不足八百的寨子一直没有建学校,适龄读书的孩子不算非常多,年龄层次不一样,也没有老师愿意来这山旮旯里教书,所以孩子们还是得到几里外的一个大村落去上学。
难得见到大城市里来的大哥哥,发超级好吃的糖给他们吃,还陪他们玩耍,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下午的时候,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来叫自己弟弟回家,五六岁的男孩玩得正开心不舍得走,被姐姐拽了一下就哭声震天。
女孩叫陆依依,是陆月歌家族里的一个堂妹,开学就升高三了,她家就住在太婆家坡下一点的地方。弟弟不愿回家,她便站在旁边和农子剑聊了聊,还问了他一些学习上的事情。
“我选的也是理科,就是数学拖得比较厉害。”陆依依有些苦恼地说。
“这个还是要看学习方法的……”大部分女生对数学天生不是很敏感,很多在农子剑看来很简单的题目,她们却想破了脑袋也解不出来,所以他只好说,“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里,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陆依依很高兴,浅麦色的脸蛋红扑扑的。
这个高大的男生用着时下最好的手机,裤子和鞋子是运动名牌,看着应该是城里的有钱人,却能跟脏兮兮的孩子们打成一片,还说可以辅导自己的功课,一看就是开朗热情好相处的人,陆依依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帮陆依依指导功课这点小事,农子剑没有跟陆月歌提。
第二天中午,干了半天活的陆月歌回家避暑休息,一进门,就看到农子剑和一个姑娘凑得很近,中间就隔着张小桌子,两人的脑袋都快要碰着了,农子剑拿着笔在纸上演算着,两人还小声地有说有笑。
看到陆月歌回来,农子剑只是朝他笑着挥了一下笔,陆依依也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两人又继续讲题。
陆月歌心中黯然,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农子剑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他的心里都觉得不舒服,醋意横飞,不是滋味。
解题完后,陆依依一脸崇拜地看着农子剑,“原来还可以这样啊,你比我们老师讲得还要简单易懂呢。”
被夸奖的农子剑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能当上老师的肯定是很专业的,我还差得远呢。其实数学没那么可怕的,你的基础很好,只要认真听讲,灵活运用公式,多做练习还是有帮助的……嗯,我再给你讲讲这个题型。”
“嗯嗯,好~”陆依依欢快地回答道。
陆月歌盛了碗粥坐在饭桌边,食不知味。
累了半天,明明昨天中午回来还有人帮着捶背捏肩的,今天就当起了别人的老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陆依依,难道你家不用干活吗?怎么突然这么勤奋好学,大中午的还要人教做作业?
陆月歌出门的时候,农子剑头都不抬一下,非常认真地给陆依依分析题目。
好大一缸醋被打翻了,陆月歌心里又酸又苦,干活都提不起劲了,恨不得飞回去把那两人扯开。
有一天傍晚收完谷子后,天就下起了大雨,陆月歌和农子剑就打算在太婆家睡一晚。陆依依和她阿妈知道了,便盛情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以答谢农子剑这段时间的辅导。
陆依依家里人很多,爷爷奶奶,阿爸阿妈,两个年轻的叔叔,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满满坐了一桌人。
陆依依和她阿妈做了很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有两个大学生坐在旁边,陆依依作为准高三生,想要向他们请教的问题很多,加上弟弟妹妹这三个古灵精怪的小鬼头,席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呃,除了陆月歌。
这个堂妹的眼睛都要黏在农子剑身上了,还一直说想考农子剑的学校。
少女崇拜而又暗含爱慕的眼神,陆月歌看得清清楚楚。
啧,等你考上了他都毕业了,有什么用。
农子剑不懂陆月歌的心情,很礼貌认真地回答了陆依依一家人的每个问题。
席间又来了两个年轻小伙子,都是族里的兄弟,陆依依阿妈又去炒了几个菜,端出了米酒,农子剑盛情难却,最后还是喝醉了。
陆月歌把人搬回太婆家,他读小学时候很大部分时间是住这里的,后来不怎么住了,太婆还是留了房间给他。
农子剑醉得厉害,还吐了两回。陆月歌打来水,给他漱了口,又擦了身子,舒服了不少的人这才沉沉睡去。
陆月歌看着他的睡脸,忍不住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其实这家伙是很受欢迎的,如果他再开窍一点,估计早就有女朋友了吧……他会对那个女生很好,有了孩子会很疼爱他们,虽然不怎么会搞浪漫和说甜言蜜语,但一定是一个忠贞的好丈夫、好父亲。
他现在睡在我身边,也许不久以后,他的身边就会睡着他的妻子、孩子。
不会是我……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谷子收完晒干之后,暑假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初七是青姐出嫁的日子,她要嫁到几里外的一个村落。前一天先在娘家摆酒席请自家人吃饭,第二天一早;新郎就会带着他们族里的兄弟好友前来接亲。
妇女和年轻的姑娘们洗碗洗菜擦桌子,男人们则在厨房里负责炒菜,陆月歌是几个掌勺的男人中最年轻的,他厨艺好,有耐心,族里有红白事的时候,他都是掌勺的一员。
苗人注重婚嫁传统,青姐家里条件不错,婚礼办得很隆重,下午的时候来了很多人。
农子剑没事做,他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玩耍了,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围着他和陆依依转。
门前的大榕树下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农子剑和陆依依带着一大帮孩子们玩游戏,直到开饭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陆依依叫农子剑跟她坐一桌一起吃饭,这桌都是妇女和小孩,八卦的妇女们一直偷笑着打量农子剑,还故意用官话问陆依依他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农子剑有些犹豫正想拒绝,陆月歌就端着菜走过来了,放下菜后他揽着农子剑的肩膀,“子剑,再等一下,我们也准备可以吃饭了。”
“六月哥,怎么能让客人等你呢。子剑哥,你先在我们这桌吃就行啦。”陆依依说着,就要拉过农子剑坐下,结果没拉动,陆月歌正牢牢揽着农子剑的肩膀呢。
“子剑哥哥,子剑哥哥,来跟我们一起坐。”座位上的几个小孩也喊道。
“你们这桌都是女的,他会不好意思的。”陆月歌似笑非笑地看农子剑,意思是你要跟她坐这里还是等我,“嗯?”
农子剑记得陆月歌说过不能随意勾搭苗女,但是、我好像也没有勾搭吧,干嘛这么防着我……
“我——”
农子剑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走过来的两个人打断了,一个黑小伙笑嘻嘻用官话说,“哎呀,六月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依依都叫人家坐自己旁边了,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喂,要你乱说。”陆依依满脸通红,娇憨地追着那黑小伙要打。
“我还是等六月一起吃好了,依依你先去吃吧。”农子剑有些不好意思,陆依依还是高中生呢,自己应该跟她保持距离,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拿来开玩笑的好。
虽然这里民风挺开放的,没满二十岁就结婚生子很普遍。
黑小伙旁边的小个子男孩脸上没有笑容,他酷酷地抱着双臂盯了农子剑一会,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嗯?要握手?农子剑便也伸出了右手,然后小个子男孩握住了他的手。
正想和对方说话,农子剑突然觉得手上凉凉的,本能地低头看去,却见一条红色的小蛇正沿着两人交握的手,扭着身躯爬到了自己手臂上。
赤蛇速度极快,眨眼就顺着农子剑的手臂爬到了肩膀,农子剑寒毛直竖,还没等他动弹大喊,站在一旁的陆月歌迅速出手擒住了小蛇的头部,把被吓懵的农子剑揽到自己怀里,再把小蛇扔给了小个子男孩。
“哎呀,子剑哥你没事吧!”陆依依着急地看着被陆月歌搂在怀里的农子剑,她转身生气地敲男孩的头,“小海你这孩子干嘛呀,把客人都吓到了,不像话!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叫小海的男孩把蛇放到自己肩上,然后做了个鬼脸,“这是我表达友好的方式!一个大男人还怕一条小蛇,真是胆小!”
陆月歌拍着农子剑的后背轻声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把它扔掉了。”他看向被陆依依训得气哼哼望天的男孩,“小海,怎么这么没礼貌,还不快跟哥哥道歉。”
“哈哈,算了算了,我没事。”农子剑冷静下来了,他摆摆手哭笑不得,自己是哪里惹到这熊孩子了啊。
熊孩子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拉着陆依依走到了一旁坐下。黑小伙给农子剑发烟,哈哈大笑翻译道,“小海说,不能让城里的有钱人把他表姐抢走了~”
“哈?我们又没什么……我就是教依依做了一些作业。”农子剑尴尬地挠挠头说道。他只是教了陆依依几天功课,并没有做什么暧昧的举动,陆依依在他眼里,就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小妹妹,他完全不感兴趣。
陆月歌揽着农子剑的肩膀,往另一边的桌子走去,“走了,那边有空桌子,我们去吃饭。”
农村的婚宴多是露天的流水席,来够一桌人就布菜开吃,菜色还挺丰富的,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几道当地的特色菜,味道也很不错,甚至比有些酒店的还要好吃。
看到陆月歌给农子剑盛了一碗汤,有人说,“啧啧,表哥啊,第一次看到你跟别人这么好,你以前都不大爱跟我们玩的。”
“我喜欢玩的你们又不喜欢,所以只能自己玩了。”陆月歌笑着说道。
农子剑旁边坐着一个同龄的青年,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了陆月歌当年的事迹,“同学,我跟你说,六月小时候特别可怕,我们几个小孩,跟在他屁股后头去山洞里寻宝,他说山洞里通向大海,有很多好看的鱼和动物,结果你知道吗,那是一条大蟒蛇的窝!
我们都吓尿了,他却一点都不害怕,走上去不知道跟那条蛇说了什么,最后大家都安全下山了,他被罚跪了好几天。
我跟你说,那条蛇起码跟水桶一样粗,估计有十几米长!吓死人了……”
陆月歌笑,“别听他胡说,他最爱吹牛了。他就是当初被吓哭的其中一个,还是我背他下山的。估计心理阴影太严重了,手臂粗的蛇都能被吹成大象。”
他太野了,所以很多家长都不让自己的孩子跟他玩,他命好,跟动物亲近,但老话也说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天天钻山里,哪天被山鬼收了都不知道,可别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遭殃了。
所以一直以来,无论是在寨子里,还是在学校,陆月歌跟别人都不会很亲近。
虽然很多民族的生活习俗、语言、服饰等都受到了现代文化的影响,婚俗流程已没有原先那么繁琐,但这里的苗人还是很注重婚嫁仪式。
第二天一早,接亲的新郎带着一众兄弟朋友来到了寨子里,鞭炮响起,一番传统热闹的唱歌,涂脸,抢亲等仪式结束后,一个年轻未婚的姑娘为新娘撑起红伞,新郎带着新娘离开娘家,前往他们的家。
长长的队伍走在乡间小路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吹芦笙的中年男人,然后是新郎和新娘,接着依次是挑着礼品、嫁妆、鸡鸭的族人。
年轻盛装的姑娘小伙,蹦跳追逐的孩子,这是家族的延续与兴旺,从古至今,生生不息。
农子剑还是第一次参加少数民族的传统婚礼,他一路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看着服饰华美满身银饰的新娘,还有其他同样盛装的年轻姑娘,再看看旁边穿着藏蓝色对襟褂子、把长发扎起来的陆月歌,农子剑想了想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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