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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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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相信宁思秦,他人生坚守了十几年的信条就是不会因为空穴来风的话语而怀疑身边亲近的人。但如今宁思秦自己过度激烈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产生了怀疑——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的信念。是否他如果不遵守当日的承诺,而是抢先查明白真相,今天面对宁思秦突然的爆发就可以不那么一头雾水、措手不及?
可是如果他不相信宁思秦,还能怪宁思秦不够相信他吗?
他心中一片杂乱,在车内默默地坐了很久,抬起头来才发现地上的树影已经拉长,偏移到了另一个方向——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了。
打从十六岁以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失魂落魄。
陈松茂苦笑一下,发动了车,慢慢再开回去。
这回他的心情稍微稳定一些,尽力维持着镇定开到了家。电梯门一开,他便一惊:赵苏倚在门框上玩手机,抬头瞥一眼见他来了,伸手掏出一个手机往他的方向一丢。陈松茂险险捞在手里,心里有些愧疚:“等了多久?”
“半个小时吧。”赵苏手机上正打着游戏,头都不抬地说,“剧院工作人员扫地的时候捡到了你手机,紧急拨号拨给了你妈,伯母又拜托我去拿了一趟……”
正说着话,游戏打完了。赵苏笑眯眯地一抬头,看见陈松茂的神色,顿时所有不正经的表情都消失了:“怎么了这是?”
陈松茂苦笑一下,掏钥匙开门。一进门他便感觉有点不对,仔细将整个客厅环顾一遍之后,他忽地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几乎踉跄后退一步。
就在这么几个小时里,宁思秦已经搬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书籍、乐谱、谱架、衣物、小饰品,就连那些毛绒玩具也没有一样留下,房间重新恢复了他未曾搬进来时的整洁和冷淡。门口台面上,备用钥匙压着一张便条:【你的东西自己来取,记得还钥匙。】
这太绝情了,陈松茂从不曾料到他能断得如此干脆、果决而狠心,一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赵苏拿过便条看了看,也是大惊失色:“怎么了?你俩分手了?!什么个情况啊?”
陈松茂沉默一下——既是不知道从何开口,也是还没从宁思秦如此狠心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赵苏伸手搂着他肩膀就往门外拽:“行吧。走走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
A市不临海,但离海很近。市郊一条大江,浩荡而过,天气晴好的时候,站在堤岸上甚至可以隐约望见它的入海口,或者也许那只是观者的想象——陈松茂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几次来过这里,始终没有碰见过“能望见入海口”的天气。
今天也不是一个这样的好天气。赵苏随便买了两盒小吃当做晚饭,带着两罐啤酒,跟陈松茂上了堤岸。工作日,堤上一个人没有,空空旷旷,唯有江声浩然。他们一直坐到天色暗沉,赵苏问:“给我详细讲讲,到底怎么了?”
陈松茂整理一下语言,从周一晚上宁思秦反常的电话开始,慢慢复述整件事情。他一向是极克制的人,如今居然尽了力仍旧做不到客观,句中每每带出不解,最后说到与宁思秦莫名其妙的吵架,仍旧忍不住稍稍提高了声音。赵苏难得全程沉默地听完,问:“所以,你现在怎么想?”
“……我不知道。”陈松茂抬手掩住脸,“我不该怀疑他,但是我又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坚定地相信他。他几乎是已经承认了他在D音的时候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知道了就要分手的事情。”
“要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不该怀疑他’这一说。”赵苏说,“不是我偏袒你,松茂,你他妈已经是人类中的一股清流了。换了哪个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儿,前一天答应他,后脚就偷偷去查了好吗!你居然真等了一年,然后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他,你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吗?”
“我仍旧不认为他是这样的人,我不至于这样眼瞎。”陈松茂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对他根本一见钟情,什么时候客观看待过他?”赵苏说,“这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随便什么人身上,如果这是你在网上看见一个818的帖子,楼主表示男朋友对他有这样的诸多隐瞒,你怎么觉得?不要说什么流言可畏,不要说什么他可能被冤枉,单单从概率来讲,进行一下理性推断。你怎么觉得?”
“……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确实会说,他很可能确实是个人渣。”陈松茂低声说,“但是思秦——但是放到个人,你不能单单凭借概率给他下定论——”
“没说下定论。但是,你也不能就下定论他一定是个好人啊!”赵苏说,“该查就得查,是不是?既然有这样的可能性,首先得排除一下风险吧,是不是?你看他现在这个态度,这是明摆着的不打算告诉你了,他自己都说了让你自己去查。那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陈松茂一时沉默了,他亦在自问:是啊,我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呢?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刻板迂腐不知变通的人,如今他去查宁思秦的过往,于情于理,其实并不算什么不合理乃至不道德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是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然而又觉得理所应当:宁思秦曾经说过,如果他主动去查D音的往事,他们就立刻分手。
——事至如今,他生气、怀疑、迷茫无措。
但他仍旧不想与宁思秦分手。
☆、第二十七章
他们在堤上一直坐到很晚。赵苏只喝了两口啤酒,几乎没有影响,但毕竟还是不放心能不能查出酒驾,于是只送他到远郊的地铁站,将车在附近的停车场寄存了。告别时,连赵苏这样碎嘴的人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松茂的肩膀:“路上小心。”
陈松茂点点头。他搭了地铁,出站后自己慢慢走回去。有一盏路灯线路有点接触不良,灯光一闪一闪的。陈松茂被闪得头晕,低下头去走路,忽然一怔:或许是洒水车刚过,马路上积了点水,路灯光映在路面上,尽是模糊的橘黄色光晕摇摇晃晃、闪闪烁烁。他想起来上一次下着雨的时候他走这条路,是和宁思秦一起看悲惨世界的音乐剧回来,宁思秦眼带笑意,哼着悲惨世界里面的曲子。他回忆一下,再次哼起来,中间有几句词记漏了,曲调大致还是完整的:
“I love him; but when the night is over; he is gone; the river's just a river。”
他回想起来,觉得跟宁思秦的恋爱简直就像一部爱情小说里的剧情——虽然可能不是最典型的那种咖啡馆里会发生的爱情故事,但是谈恋爱以来,他真正觉得像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灵魂伴侣。如果这段爱情确实是美好得不真实——或者也许是并不真实的美好——那么现在就是“the night is over”的时候了,宁思秦露出了真面目,这是又一起日常生活中会发生的渣男骗感情/事件。
从概率上来说,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是陈松茂不愿意就这样承认。
宁思秦会是一个骗子吗?像是流言说的一样,是个花心、滥交、到处欺骗感情的渣男?像是他自己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样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恼羞成怒?他这样自问,觉得并不能够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与宁思秦相交已久,朝夕相处,他认识的宁思秦不是这样的人,他也认为自己并没有这样丰厚的资本,值得一个人如此苦心伪装来做到跟他默契得天/衣无缝。
说是被感情蒙蔽了理智也好,说是当局者迷也好,陈松茂选择相信他。
可这终究不能够解释,宁思秦为什么作出如此反常的举动——陈松茂已经将自己当时的对话和反应想了一遍又一遍,确信自己的反应虽然不能说正常平和,但至少在最开始他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怀疑质问的倾向,如果换成其他一个普通朋友,绝不会有很大的误解,更不至于气成宁思秦那个样子。
即使卓助理告诉他的不是实话,但宁思秦一定也有另外的,隐瞒着他的事情,否则没法解释这一切。现在的问题就是,他隐瞒着的是什么呢?
——不!现在的问题是,陈松茂到底是否要相信他到等待他全盘告知,还是要自己去查清他隐瞒着的是什么呢?
他一路胡思乱想地到了家,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陈松茂拿出来充电开机,见有六七个未接电话,他连忙打回去,连连道歉。对方正是他的邻居,问:“陈先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房子要是不要?”
陈松茂早已忘了这件事,此时仿若已经忘掉的一道结痂伤口突然又被撕开,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打算买房子,是想要和宁思秦真正搬到一起同住的。但是现在,还有这样的必要吗?
对方连着“喂”了好几声,陈松茂才回过神来:“抱歉,先前信号不好。……这样吧。”
他犹豫一下,“如果还有其他人愿意以这个价出全款,您就告诉我一声,直接卖给他吧。如果暂时没有其他更合您心意的买家,就再给我留一留,您看可以吗?”
…
周三上午,原本该是陈松茂去琴行值班,他借口身体不适,请了假,连同下午的预约一并取消掉了:眼下这个状态,他的确没有办法认真调琴,再去工作反倒是不负责。他试图给宁思秦打电话,对方没有接;发短信、微信留言,宁思秦也不肯回。有那么一阵子陈松茂想过干脆就去宁思秦家收拾自己的东西算了,可那也不过是一时赌气而已。
周四、周五,他除了必要的出门买菜之外,一直等在家中,心中复杂波动的情绪也渐渐沉淀下来,但宁思秦始终毫无音信,也不回留言。陈松茂给他的留言是:【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我们能谈一谈吗?我在等你解释。】
这样看来,宁思秦仍旧还未冷静。
周五晚上,他意外地接到了容姗的电话——正是当初将他介绍给郑子均的容师姐。容姗和他寒暄几句,说自己在A师大音乐学院星海演奏厅后台听演出。陈松茂隔着背景里嘈杂的人声和乐声,仍旧能听出来她的语气犹豫不定,索性主动问:“师姐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是银河室内乐团的演出,”容姗吞吞吐吐地说,陈松茂一听就猜到了她的后半句,“你和宁思秦吵架了?”
陈松茂摇了摇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不是有一点失望,他本以为宁思秦不会是争吵之后四处诉苦的人——他自己是君子绝交不出恶声的。“师姐也知道了?”
“我知道,按理说,我该向着你……”容姗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地说,“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早点和好吧,双方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我听赵苏说你请了假没去上班?”
“宁思秦怎么了?”陈松茂问。
“今天银河有演奏会,曲目都挺欢快的,《蜻蜓》啊、《安娜波尔卡》啊什么的。”容姗说,“宁思秦他在台上拉得可欢快了,但我在后台,见他一下台,台阶都没走完就掉泪了。”
“啊。”陈松茂轻声说,想不出来要回答她什么。事到如今,他不是不生气的,但是听见宁思秦掉泪,心里还是猛地一提。
“真的,连琴都没放下就哭了,眼泪直接整滴地掉在小提琴上,又手忙脚乱地去擦,那叫一个惨,他的队友都给吓着了。我赶紧拉着郑子均问怎么了,这才问出来。”容姗说,“也没哭出声来,就是眼泪怎么都收不住,我偷溜出来给你打电话,估计他那头还没哭完。真的,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不知道,你这人特心软,他在你面前哭一哭,你俩会闹成这样吗?你们有什么误会,都别死撑着嘴硬了,早点说开的好。”
“这事情……比较复杂。”陈松茂苦笑,“谢谢了师姐,我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的。”
“本来是?现在呢?”
“现在我想把日期提前一点,但又怕我俩情绪都没冷静,聊不出什么结果。”陈松茂叹息一声,“不是我给自己开脱,师姐,他不肯跟我好好说话,又不愿意我去听别人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行吧,你自己把握,我毕竟是外人,不过跟你一说。”容姗也叹气,“那我先挂了。”
“好,总之谢谢师姐。”
容姗挂了电话。陈松茂放下手机,心情非常复杂。他忍不住又给宁思秦发了一条消息,还是短信Q/Q微信三连发:【还在生气吗?我真心想找你谈谈。】
他其实没有指望宁思秦回复。然而很快,也就不到一刻钟,手机嗡地震动一下,陈松茂几乎是怀着撞到了意外惊喜的心情拿起了手机。
【雅韵见。】宁思秦回复他。
…
陈松茂几乎是压着路段限速的速度开车到了雅韵。咖啡馆里人不少,但他一眼就看见了宁思秦:长发披肩、戴着墨镜、穿着演出时的黑西装,和初见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陈松茂大步走进那个隔间,带上了磨砂玻璃的小门。
雅韵的小隔间其实多半是给情侣准备的,里面布置得十分温馨,很有气氛,但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将浪漫感冲淡得一丝不剩。陈松茂在他对面坐下了:“思秦。”
“子筠。”宁思秦低声唤他,陈松茂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被以这样复杂的语气念出,也从不知道原来这两个字可以念得如此千回百转。他稳了稳,才温声道:“谢谢你答应来同我见面。这次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们好好谈谈?”
“我也……不是想跟你吵架。”宁思秦说,声音微微有点发颤,不熟悉他的人可能甚至听不出来。但陈松茂却能听出,他显然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我会跟你解释,你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解释,信不信你可以自己选择。不过,还是由你先开始的好。你有什么要谈的?”
“我确实有一些话要对你说。”陈松茂说,“但你上次的话,还有些地方我没有想明白。你说我见你大学同学,说的是那个卓助理吗?”
宁思秦沉默地点了点头,陈松茂问:“你是预先就料到了他会说你什么?你觉得我会相信他?”
宁思秦仍旧只点了点头。陈松茂又问:“还有一处我不明白——你说我见你的前男友。那是谁?也是我的哪个客户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宁思秦苦笑一声,“还是直到如今都在装傻?他叫Jack。”
陈松茂恍然大悟,心中还感觉有几分荒谬:他的前男友,现在居然和宁思秦的前男友在一起。这还真应了宁思秦当日那句话,成了个大四角修罗场。此刻回想起来,他才发现这事情是有多巧——他担心Jack会对他和苏兰崖曾经的关系心存芥蒂,因此全程始终在努力回避私人情感方面的话题,只像普通好友一样聊聊平常的话题、关心一下两人在英国的生活等等。苏兰崖大约也有相同的顾虑,因此,他们竟然从没有一次聊到过宁思秦,更未提起过他的名字。
不过,这样就终于说得通了。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第二十八章
宁思秦只是默然摇头。陈松茂深吸一口气:“好。首先,思秦,我该向你道歉。当日我也有错,事后回想,我当时的确情绪不稳,说的话也太急了,放到平时,我本应在当时就同你问明白这些误会,但我们吵着吵着,最后都离了题。
“你要知道,平素里小苏他们夸我君子什么的,不过是过誉,是开玩笑。我不是真正的君子,也当不了圣人、完人——虽然我待你如何,理应是我心甘情愿,不该期望更多,但我确实免不了希望,你待我能够如同我待你一般。”陈松茂沉沉地说,“我真的信任你,这不代表我不会有怀疑和不安。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这么强烈地想要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的同学说了你什么坏话,而是因为这件事显然对你影响很大,显然让你受过伤,我爱你,所以我才想要知道这件事,我也以为我们如今的关系可以双方彼此坦诚,所以你的隐瞒就更加让我无法接受。我的本意不是因此反而伤到了你,对不起。”
宁思秦轻轻摇头,想要说话,陈松茂略一抬手止住了他:“先让我说完,我确实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我日后将当时的情景想了很多遍,生你气的时候觉得自己没错,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我当日是太强硬了一些,不能怪你误以为我是在逼你开口。像这些示弱的话,我本该当日跟你说明白,却拖到今天,是我的错。”
“我还以为你一向最是坦白。”宁思秦轻声问,“怎么会犯这样的失误?”
“我当时气蒙了。”陈松茂说,宁思秦微微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对你。我刚刚从你的同学那里出来,你能想象他都说了你些什么。听他那么说你,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你会有多生气,我只能比你更生气。”
宁思秦抿了抿嘴,略略露出一丝苦笑来:“你刚刚听说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骗感情、约炮、私生活放荡的无下限渣男,然而你的反应却是为他生气?”
“别这么说!”陈松茂激烈地反驳,“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朝夕相处,我又不是瞎了眼。”
“你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对很多细节视而不见?”宁思秦忽然提高了声音,“我和母校断掉了联系;我的床上经验比你丰富得多;我半年就去查一次艾滋;我禁止你去打听我在大学时期的事情;我在大学认识的人都说我是个人渣……你难道从来就没有生起过任何怀疑?”
“我疑惑过,但不是怀疑。我一直等着你能给我个解释。”陈松茂稳稳地说,“我现在还在等。”
“你为什么现在还能这么坦荡?!”宁思秦问,“你真的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一直在骗你?如果我是在骗你,你这样根本是在提供圆谎的线索你知不知道?!”
“但如果你不是在骗我呢,这种可能性难道不值得我全力挽回一下吗?”陈松茂问,“我不知道,也许只是我的直觉。但我觉得,如果现在还不能够跟你坦白,我可能就要失去你了。”
“你不会的。”宁思秦说,低垂着目光,咬着嘴唇勉强笑了一下,“而且恰恰相反。我今天来,是打算跟你坦白的。”
“嗯。”陈松茂应了一声,没有进一步的催促。他理解最开始的时候,这是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
宁思秦仍旧低着头,似乎并不打算抬起来:“我小的时候——一直到二十岁,其实脾气不怎么好。”他说,“家里被父母宠着,学琴的时候,不谦虚地说,水平也是同班里数一数二的。后来因为留长发,在班里被人排挤,也有外祖父教我习武,没有欺负我的人能打得过我。当时,确实一直都很傲气,以至于上了大学以后,我也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性向。
“但大学里和高中毕竟不同,大家没有明面上的反对和歧视,但逐渐一些社会压力也越来越明显……我后来也渐渐觉得,是否可以试一试跟女生谈恋爱。或许我是双呢?当时我们年级有一个女生,平时和我关系也不错,我就问她,是否愿意跟我试一试培养感情,看我们能不能和异形发展。
“事先我们都坦白过性向,也约定好不成就和平分手,她也答应了。我和她只交往了两个星期,最多拉过手,就知道自己对异性真的没有任何动心的地方。所以我们和平分手了。那之后,你认识的那个卓助理——卓华荣,他来追我。他是走关系进的D音,自己水平不怎么样,平时为人我也一向不大瞧得起,所以直接拒绝了他。当时太傲气,旁边又没有其他人,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留,让他很难堪。
“当时他没有怎么样。过了三天,忽然那个分了手的女生打电话让我赶快上学校论坛。我临时注册了一个账号,登录才发现……”
宁思秦苦笑了一下,“才发现,我身边的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
而真相甚至远远比他说的还要残忍。
三天时间,整个论坛的首页上全是关于他的“八卦贴”、“扒皮贴”,最开始是卓华荣发帖,以一副苦情暗恋者的身份树洞女神被骗感情,自己看不过眼,却被人渣反咬一口的痛苦,后面就渐渐有人开始“扒皮”——【宁思秦?他作为gay还骗女生感情,LZ的女神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渣男?】【宁思秦人品很有问题的,室友一个一米五的女孩子有天被他迎面撞倒,宁思秦看都不看她一眼扬长而去,室友裙子都被地上积水湿透了,哭了一路回寝室。】
对方黑得很有技术,从无法查证真假的日常小事,过渡到捕风捉影的流言,而后流言再开贴深八,演变为人品问题,再有“知情人”或“当事人”现身在帖子里作证……宁思秦向来不逛学校论坛,等他知情的时候,已经被黑得板上钉钉,洗都洗不掉:走关系进D音、考试作弊拿高分、借着母亲的关系拉拢教授打压其他跟他竞争的优秀学生、骗感情、劈腿、约炮滥交……卓华荣更是早就把自己洗白,表示宁思秦不但欺骗女生感情,还硬说自己是追求他不得恼羞成怒,泼自己的脏水,众人纷纷对他表示同情。
这些帖子,大部分都没有证据,只有一群所谓“当事人”从不同角度进行的描述。然而对于一群热血沸腾、头脑冲动的二十岁大学生来说,不需要什么证据,人云亦云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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