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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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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用。沉寂了三天之后舆论风向已经一面倒,没人会认真考证成绩单的真假进行分析,已经没人相信他。落井下石,人之常态。
“到了第三天,我看到留言的人里面,已经不乏我的室友、朋友,平时同出同入的人。”宁思秦说,声音已经发颤,“他们看见我被千夫所指,自己也终于忍不住,想跟着踩上一脚。只有那个所谓被我骗过感情的女生没有说过话,但她也不愿意站出来为我证明清白,因为她害怕卓华荣也会揭露她的秘密——她也是同性恋,只是不敢宣扬出来。
“所以你听到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做过。我没有骗过别人、没有滥交、也没有作过弊——我的水平明明本就可以堂堂正正考上D音,但就是因为我妈刚好在D音当教授,我就立刻变成了走后门——其实他不做这些,我也根本不会把卓华荣是同性恋的消息宣扬出去!我瞧不起他的人品,瞧不起他走后门,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就是不放心,非要先毁掉我的名声——”
他声音微抖,一手用力抓住椅子边沿,一手握拳,用力得指节发白。陈松茂忽然探身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宁思秦全没料到,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手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去。陈松茂轻声道歉,一边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展平,十指相扣握好。
掌心已经被掐出很深的指甲印,不过没有破皮,宁思秦慢慢回手扣住他的手,指尖有按弦留下的薄茧。他冰冷的手指即使被陈松茂握在手里也没有放松,但是至少稍微回了一点温度。陈松茂温声解释:“对自己的手好一点,你还要每天练琴的。你继续讲。”
…
二十岁正是人格和自我认知逐渐健全,开始步入社会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但同样,二十岁左右的创伤和童年的创伤最容易给人造成巨大的打击。
宁思秦又太傲气,太宁折不弯。他咬着牙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冷脸以对整个学院的排斥、孤立与敌意,相信他的人只有少数几个甚至不敢出言支持的学生,以及两三位欣赏他的老师,其中包括夏教授。母亲含着眼泪劝他暂时休学,他不肯——休学了仿佛就是失败了、认输了。他不肯承认这些他从未做过的卑鄙行为,也不肯对抹黑他的人有丝毫退让。
最后,还是夏教授提出了折衷的意见。他为宁思秦突击培训了整整半年的琴技和英语,帮他入选了大二出国的联合培养项目。大三的时候,宁思秦已经身在英国了。
一同出国的同学大部分也都相信那些流言,瞧不起他。宁思秦知道辩解无用,也不屑于辩解,在远离中国留学生宿舍的地方自己租了房子住。英国是个暂时的避风港,大部分新同学老师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以前那些流言,因此并不针对他。
但这里更加孤独。
他没有学长学姐指点介绍,英语尚且不算非常流利,身在异国他乡,无论道路还是风俗全然不熟,什么都得自己摸索着来,咬牙走弯路,报喜不报忧。
宁思秦此处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陈松茂却不是听不出这其中的苦处。他自己未曾有过这种经历,其中的艰难只能想象到两三分,已经觉得无比心疼,双手将宁思秦的手拢在掌心里,问:“你始终没有错,为什么不肯提前跟我说?你不是向来不肯对这些污蔑认输的吗,怎么现在反倒为了这种流言束手束脚?”
“我没有认输!”宁思秦立刻反驳,抬头瞥了陈松茂一眼,“只是……我不是认输。或许我是束手束脚了,但你要知道,让我犹豫了这样久的事情,我平生也只有两次。”
“一次是这次?”陈松茂轻声问,“还有一次呢?”
“是我二十岁那年,我犹豫了一年多,”宁思秦顿了好几秒,“要不要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 Tedeschi(2012)认为,在一些特定人生阶段的发生的创伤事件更容易使人脆弱,比如童年及20岁前后。
理论来源请点这里: 这也是二手文献里摘过来的,我没有去看外文原文考证。
另,知乎提问:你经历的最让你觉得人心可怕的事是什么?
有很多高质量的长回复,但非常非常负能量,因此并不推荐阅读。
☆、第二十九章
陈松茂用了整整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只感觉脑后的头发都根根竖起,身上的皮肤一阵发麻,一股凉气贴着脊椎窜下去。若不是面前桌子挡着,他可能已经立刻弹起来了——然而桌子挡着,他没能真正站起来。左膝撞到桌子,一声闷响,陈松茂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你做了吗?!”
哪怕是这种紧绷的气氛下,宁思秦都被他逗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比了比好好地端坐着的自己:“你说呢?”
陈松茂却完全不觉得有丝毫好笑之处。他缓缓坐回原位,一瞬间当真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是的,刚吵架那会儿,他曾经想过,或许他会和宁思秦分手;或许宁思秦就是个骗子、人渣……这些可能性会给他很大的打击,但他最终都能接受的。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死亡这样惨烈的形式失去宁思秦。宁思秦有可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死去,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他们甚至来不及相遇——自然,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了,但是陈松茂哪怕想一想这种念头,都心神震动。他不能接受,他甚至压根不能想象这种可能性。
宁思秦看着他,神情似乎舒展了一点:“这么紧张?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十年了。”
他的手挣了一下,五指插入陈松茂的指缝与他交叉相握,陈松茂才意识到方才只这一瞬间他已经吓得手指冰凉,已经和宁思秦的手温度相差仿佛。他紧紧扣住宁思秦的手,呼出一口气:“十年、二十年,我没法对这种事情不紧张。别伤害自己,思秦。”
宁思秦微微地笑了一下。他先前无论神态还是身体姿势都紧绷僵硬,仿佛十年前曾经受过的伤害穿过时光再一次地折射在他的身上,但如今,他的姿态柔软了下来:“那你还要听吗?”
“要。”陈松茂坚决地说。
“放心,我没有做过什么自残之类的事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宁思秦说,“你知道,人在心情激动的时候,听见什么都能和自身的经历相映照,仿佛任何事情都在暗喻着自己似的。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听了悲惨世界的音乐剧。”
“难怪你那么喜欢它。”
“是啊。”宁思秦说,“那么多首曲子、那么多歌词我都感觉仿佛是在唱我自己似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漆黑的伦敦街头。你知道伦敦的治安其实不如国内,我居然一路上平安无事。后来我走到泰晤士河的河边,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站到夜幕退去了,太阳忽然升起来,映得水面上一片火一样的红色。”
他看着陈松茂的神色,露出一点凄苦的笑意:“你觉得我从此放下了自杀的念头吗?不。我当时看着朝阳,心里想起的是《双城记》里的西德尼·卡顿。他在最后的公审之前,是不是也自己半夜走出去,也站在河边,一直站到日出?你还记得吗?”
陈松茂无言地点头,宁思秦续道:“那时候我想,这和我多像啊。看过日出,他就转身走了,走向他自己选择的,死亡的命运。有所不同的是他死后被人感恩,被人怀念,我死了留下什么呢?”
这话中隐含的意思是,他那时已经将自己日后的道路同双城记结尾的卡顿相提并论——陈松茂听得心都碎了。但他无法穿越时空,去到十年前的伦敦安慰宁思秦,只得一言不发地抓紧他的手。
“好啦,我不细说了。”宁思秦轻轻叹一口气,“后面熟悉了英国,也就慢慢熬过来了……抱歉,前面这些,其实也不该跟你说。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时忍不住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松茂近乎痛楚地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在英国留了五年。最后那两年里,交了一个男朋友。”宁思秦说,“就是Jack。他很开朗,非常乐天也非常轻松,我那时状态仍旧不算很好,刚好需要这样的人来开解,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很快。我留学结束后,还是选择了回国,他也跟着来了中国——那时候我们已经发展到了见彼此父母的阶段。他跟着我到了D市,然后,一次意外,他遇见了我以前的同学。”
陈松茂震惊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出了后面的展开。
“当时他的中文还很不通,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沟通,他又是怎么啃的当年的论坛八卦贴,想必很艰难。”宁思秦说,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整整一周,他当面一如既往,背后一直在查那些资料。自以为了解了我的真面目之后,他跟我摊牌,不肯听我的解释。我们分手了。”
最后几句说得极简略,然而他的声音却再一次开始微微打颤。陈松茂紧紧握住他的手,紧到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关节都硌得发痛:“你觉得我会像他那样?我会不相信你?”
“我不觉得……我不知道。也许我一直在想的是永远拖下去,拖到你对这个问题失去兴趣,我们就可以再也不提起……”宁思秦说,“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扭过了脸,仿佛要回避这个问题。陈松茂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调整呼吸,慢慢放松了交握的手指:“所以你专程来到A市,不愿别人提起D音,从来不跟母校的同学联系,甚至不收学生、不去听老师赠票的演奏会……都是为了这个了。戴墨镜也是吗?”
宁思秦抬头,陈松茂解释道:“我注意到过,你在熟悉的人面前,在你的安全区,是从来不戴墨镜的……其他时候,除了上台演出,你需要在公共场合露面就都会戴墨镜,是吗?”
“你连这也注意到了。”宁思秦轻声说。
“一年多了,我连这也注意不到,是该有多迟钝。”陈松茂摇摇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愿意摘了吗?”
宁思秦在他面前也戴着墨镜,除了他们前几天的吵架之外,这是头一回:他还是很有点伤心的。宁思秦似是犹豫一下,才慢慢摘了墨镜。他很快垂下头去,但是只需要一瞥,陈松茂就发现他的眼眶是微微泛红的。他想起来容姗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宁思秦下了台就落泪了,心里更是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天,他固然不好过。宁思秦又是什么心情?
“……好了,就是这些。至少我能解释的,就是这些。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可以找和我试验过异性恋又分手的那个女生证实,她现在也在国外,但我可以联系上她。”他们各怀心事地沉默一阵后,宁思秦说,他顿了顿,似乎很艰难才继续说下去:“我没有……我不是存心欺骗你。我是对你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打算怎么样?”
“我爱你。”陈松茂脱口而出。
可以看得出来宁思秦对这个回复毫无准备,他非常少见的整个人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应对,好像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所以,你相信我?”
“我相信。”陈松茂说,“我当然相信。我希望我能早点知道,或者早点遇见你。但我更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他顿了一顿,“所以,我们不继续冷战了吗?”
“这不取决于我了。”宁思秦轻声说,“决定跟你开始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事情真的都过去了,我已经准备好可以下一段感情。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我还没真正走出来,你看,我尝试着重新开始,也真正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受到以前那些因素的干扰,然而悲惨地失败了。”
陈松茂张口要争辩,但宁思秦握了一下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话,继续道:“不用反对,其实你当时的应对已经做到最好了,是我的错——我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次尝试是失败的。”
陈松茂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宁思秦却忽然抬起头来,冲他微微笑了笑,他眼圈还有点微红,使得这个微笑看起来分外动人:“所以,你愿意让我再试第二次吗?”
陈松茂感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直接站起身来,拽着宁思秦的手将他也拽了起来,一手揽住宁思秦,不顾一切地吻住了他。
…
当天晚上他们终于再一次一起回了家。
宁思秦一走进陈松茂已经恢复原状的客厅,便露出愧疚和后悔的神色。他抬头想要说什么,但陈松茂对他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用说,我爱你。他用眼神这样说。
一整个晚上,宁思秦的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来,他伸手绕过陈松茂的脖子,延续了他们在咖啡馆里热烈的吻。就站在门口,他将双手已经伸进了陈松茂的衬衫内。陈松茂多少还有点理智,一边解开他的衣扣,一边在亲吻的间隙喘着气说:“去卧室。”
他们一同滚倒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反而放慢了,方才宣泄了这些天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此刻两人仿佛都要用亲吻和抚摸重新记忆对方身体的每一寸。陈松茂抓着空隙将宁思秦的长发撩起,摊在枕头上面,以免等一下压到头发,宁思秦偏过头,亲吻他的手背和指节。
…
“我希望早一点认识你。”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并肩躺在床上,陈松茂低声说,“我希望大学里的时候就认识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说话,或者跟你一起去英国。哪怕每天跟你通电话也好。我想那天晚上陪你站在河边,想得要发疯。”
“二十岁的时候,我太青涩,还傲气,性格那么有棱有角的。”宁思秦摇摇头,“你会失望的。”
“不会。”陈松茂说,将一只手蜷起来枕在头下,另一只手伸过去揽住他,“我爱现在你的样子,但我会爱上那个时候的你的。我爱在那个时候,仍旧一个人走了下去的你。
“你等到了我遇见你,我没法形容我对此有多感激。”
☆、第三十章
第二天早上,陈松茂醒来的时候,宁思秦难得地还未醒。
通常他是比陈松茂醒得还早的,但这几天他显见地憔悴了一些,昨天晚上他们又折腾到很晚,陈松茂不忍叫醒他,自己悄悄地起来做早饭,边煮面边在手机里写备忘录:容师姐要日后感谢;赵苏要找时间长谈一次,说明真相;省剧院那边等钢琴大师到了还要有一次复调——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跟卓助理打交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想起卓助理,他便从手机里翻出了那条录音,一看时长却颇有点意外:原本调琴只调了一个半小时,录音却长四个多小时——想来是他忘了关录音,后来手机掉在柜子下面,一直录音录到了自动关机为止。
四个多小时的录音文件,基本上已经占满了手机的内存。陈松茂开了电脑,将文件复制过去,打算将后面的内容快进一遍,而后剪切掉,但听着听着,他的眉头逐渐挑了起来。
…
宁思秦是被一阵手机振动的嗡嗡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陈松茂拿起手机,一边歉意地对他笑了笑,一边接起电话:“喂,爸?”
宁思秦还未全醒,安心地重又闭上眼睛,但意识逐渐清楚起来,他听着陈松茂打电话的声音,记忆逐渐回笼,忽然记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他猛地张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陈松茂已经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去厨房了,宁思秦过去的时候,陈松茂正在讲:“好,那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对面说的什么宁思秦听不很清楚,只能模糊听到是很温和的男性声音。陈松茂又道:“那怎么行,我肯定要去——这都快三年了,我很想你们。”
对面又说了什么,陈松茂声音上扬,惊讶地“啊?”了一声,扭头看看宁思秦:“这么迫不及待吗?好,我问问他。……别找借口,根本就是你好奇吧?”他笑了,“好,再见。”
他挂断电话,看向宁思秦的时候仍旧是含着笑的,笑意冲淡了一些自从宁思秦醒来时就身陷梦中般的感觉:“吵醒你了吗?抱歉,我把手机忘在电脑旁边了。”
“你倒应该早点吵醒我的。”宁思秦也对他回以微笑,笑中不免带上三分犹豫的保留。
“我记得你们今天应该放假的?”陈松茂说,“所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再说你也没晚多久,面都还刚好呢。”
他将手机放下,转身盛出锅里的桃花面来。盛了面,略顿一顿,又换成了筷子,在锅里捞了两根碧绿的菜叶,用筷子将叶子的部分弯折了,在碗的最上面摆出一个心形来,心的中间圈着一个馄饨,这才笑着将碗推给宁思秦。
宁思秦伸手接过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此时明白了昨夜陈松茂的心情:此时此际,此情此景,什么其他的言语都显得太过单薄、太过花巧、太过无关紧要了,无法承载他胸中沸腾的一腔感情。宁思秦脱口而出:“我爱你。”
陈松茂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我也爱你。所以,你周一下午有时间吗?”
“所以?”宁思秦挑起眉梢,“这个所以是哪里来的?”
“如果你不爱我,提出这个问题就不太合适了。”陈松茂说,“周一下午,我父母要回A市。你和我一起去接机吗?”
“去见你父母?”宁思秦吓了一跳,“刚才你是在跟你爸打电话吗?”
“是啊。”陈松茂说,“他们都想见见你。”
宁思秦抿嘴想了一下,没有回答,低头喝汤吃面。早饭吃完,他才问:“你跟父母的关系很密切吗?”
“跟我爸的关系尤其亲密。”陈松茂说,“你答应当我男朋友的那次,我第一个告诉了他。”
宁思秦犹豫一下:“你告诉过他们上一次吵架吗?”
陈松茂原本已经端着空碗站起身来,闻言又折返了,将碗重新放回桌面上,坐下来认真看着宁思秦:“没有。但是我正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宁思秦抿起嘴唇:“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不应该白白受这种冤枉。”陈松茂说,“我爸对付这种事情,会比较有经验,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咨询一下他的意见,或者直接请他帮忙来看看这件事要怎么澄清。”
“对这种事情有经验?他是律师吗?”
“他以前是记者。”陈松茂笑了笑,“现在呢,在一家跨国公司做公关经理。”
宁思秦很勉强地微笑了一下,神色中还是带着三分不安,但没有继续反驳。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陈松茂,上面显示着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的Q/Q信息。“这是当年和我尝试恋爱的那个女生。”
“没必要的,我相信你。”陈松茂说,试图将手机推回去,但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宁思秦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就像你给我看HIV检查单一样。”
陈松茂见他的确没有勉强的神色,才拿过手机来,记下了那个Q/Q号——他心里其实并不打算联系她,要说这姑娘当年只能算是自保,没做错过什么,即使她出面也未必能改变当时局势;但想想她没有勇气出来否认那些谣言,陈松茂还是不免有些偏心地觉得不快,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找她聊天问话。他收起手机:“那么,你去不去接机?”
宁思秦咬了咬嘴唇,点一点头。
…
“你父母喜欢坐前排还是后排?”去机场的路上,宁思秦忽然问。
“等一下我会先给他们开门的,让他们坐后排就好。”陈松茂笑笑说。他担心宁思秦单独跟父亲或母亲坐在后排,会让他紧张——他现在就已经紧张得一路上都在不断抿嘴唇。宁思秦点头,将座椅位置往前面调了调,顿了一会儿又问:“你父母能接受我留长发吗?”
“我打小学钢琴,同学里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我爸妈早见多了,你不必担心。”陈松茂安慰道,“说起来,你为什么留长发?喜欢这个发型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想把话题引开,免得宁思秦一路上紧张地问东问西。宁思秦想了想:“习惯吧。我从小就开始留长发了,小学就开始。”
“那么早?”陈松茂有点惊讶,“被父母当女孩子养那种吗?”
宁思秦摇摇头:“小时候跟同学打架,磕到了头,后脑勺的位置留了一道疤,那里就不再长头发了。我嫌难看,就开始留头发,扎住了看不出来。”
上一次陈松茂帮他洗头的时候,就曾经发现过这道疤痕,足有一指长。但他当时只以为是意外跌倒之类的原因磕伤,从没想过居然是打架:“怎么会?你身手那么厉害。”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才跟外公习武的。”宁思秦说,“先前我都不会武术,所以有些调皮的男孩子……他们嘲笑我长得太秀气,太像女孩子了。”
“你比他们好看多了。”陈松茂立刻说。
“你都没见过他们。”宁思秦失笑,“只是当时不懂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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