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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追求佛系先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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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曜印�
张大少爷这人十分懂得享受生活,即便流落到别人家里,点的外卖也都是附近最高水准,祁凉一闻就知道,这是元和斋的汤包,价格奇高,他领着人民教师的工资,一个月才舍得吃一回。
“就买了一份?”
“这么晚了,你没回来我以为你在外面吃了”张柏舟抬头看他一眼,“你干嘛去了?”
“加班呀”祁凉摸了摸鼻子,不自然道,“人民教师很辛苦的。”
张柏舟白他一眼,“少吹牛,我来之前去过你们学校了,门卫说今天全校都提前放学,老师都走光了。”
祁凉扯谎被抓现行,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今晚要住我这儿。”
“还能为什么”张柏舟咬了口汤包,汤水一下子溢了满嘴,“还不是太后娘娘驾到,逼婚呗。”
他狼吞虎咽把汤包咽下去,对着祁凉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这次有多夸张,她都没通知我,居然就带着人家姑娘跑到我家来了。”
“我能怎么办,她们不走,只能我走呗。”
祁凉正在看微信,许白璧给他发了条消息,
高贵冷艳许老板:你手表落在我这儿了。
【图片】
祖国园丁祁老师:应该是换衣服的时候摘下来的,你让许望明天带给我就行。
对方正在输入中。
祁凉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和张柏舟说话,
“看来阿姨是真急了。”
“再着急也不能这样啊,你能想象吗?”
“我当时洗澡洗一半,穿着浴袍出去开门,看到董家的小姐和我说晚上好”
“你能想象我当时的表情吗?!”
说到后面,张大少爷几乎要愤郁而呐喊了。
祁凉做了一个冷静的动作,“不就是形象受损嘛,别激动哈”
祁凉划开手机,
高贵冷艳许老板“还是我拿给你吧,明天店里也不忙。”
祁凉笑了一下,
“好。”
他看了一会儿微信界面,想了想,点开对方的头像,在备注里输入了几个字。
再退出来,对话栏最上面的对话显示的联系人是“对象”。
他这才放下手机,看着张柏舟,
“我记得董家的小姐长得挺好看呀,你至于这么抗拒嘛。”
“你懂什么”张少爷无力地摆摆手,“再好看那也是政治联姻。”
“目的不单纯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真爱?”
“再说了,你会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喜欢对方吗,肤浅。”
祁凉大感震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脱离了低俗趣味,追求真爱的男人,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尖下巴,双眼皮的姑娘呢。”
“那不一样”张柏舟正色道,“平常逢场作戏和谁都一样,但是结婚,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以前就想过,人的一辈子要比想象的长,要陪着一起走的人,一定要是相爱的,否则日久天长,相看两厌,那多难受呀。”
“而且”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单纯的笑容,“来这人世走一遭,总得找到个真心喜欢的人,尝一尝爱情是个什么滋味吧。”
第32章 第 32 章
夏日雨后的夜晚,屋子里弥漫着夜来香的香气,风从阳台上吹进来,客厅里一盏老旧的吊灯幽幽地亮着,灯光下祁老师光着脚坐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抢走自己拖鞋的不速之客。
从小到大,浑身上下都充满薄情种和霸道总裁气质的张柏舟居然在和他讨论真爱——这个从古至今在艺术界永不过时的主题。从小一起穿开裆裤,玩泥巴的,曾经放出豪言要开成人电影公司,娶二十个老婆的小男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真爱至上主义者。
祁凉觉得现在的情况近乎诡异了,惊悚程度不亚于教导主任在办公室唱韩国女团的歌,可能后者观赏度还要更好一点。
忍不了,他用脚丫子踢了踢慷慨激昂发表爱情宣言的张少爷,
“你是不是最近看了很多书?”他迟疑地问道
“对啊,怎么了?”
“名字是不是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
张少爷从小读莎士比亚,十岁读完四大悲剧,中学时期读罗贯中、曹雪芹、吴敬梓,再后来弃文学理,最后读了商学院,文学素养大不如前,但读物也顶多是从《哈姆雷特》转换成《货币战争》,阅读层次尚未丰富到涉及网络小言的程度。因此乍一听到祁凉的问题,很是愣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书?名字怎么这么直白?”
祁凉放下心来,伸手夹了最后一个汤包塞到嘴里。
真好吃,唇齿留香,想起张少爷每天都可以尽享山珍海味,不禁有些愤懑地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你没读过就好。”祁凉摆摆手,好奇地问道:“我看你这和包办婚姻抗争的决心很强烈,是已经找到真爱了?”
张少爷十分鄙夷地看着他一眼:“读过书没有?有没有文化?那么容易找到的能是真爱吗?”
从小睡前读物是《七龙珠》的祁老师无话可说,“合着您这真爱的种子还没来得及萌芽。”
他这隔岸观火看好戏的态度着实让人生气,张少爷大半夜寄人篱下,不好发作,只好惆怅地点了只烟,“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找到真爱?我能接触到的女人不是公司职员,就是联姻对象,要不然就是一心想上位的网红嫩模。”
祁老师没有忧他人之忧的优秀情操,他想了一想,
“非诚勿扰试一试?”
张少爷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倾诉对象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了祁凉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卧室,顺带锁了房门。
祁老师一时嘴贱的结果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只能睡沙发。
好在窗户开着,阳台上不断有风进来,客厅里也不算热,他把沙发上的旧报纸,半年前研读的教师指导书,在小区超市抽奖得到的陶瓷摆件一一挪开,腾出一个勉强够躺下的位置,腿架在沙发扶手上,面朝着天花板躺下了。
夜色渐深,房间里传来张少爷均匀有节奏的鼾声,祁凉躺在沙发上,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他睡不着,又不具备辗转反侧的客观条件,只好对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晚上的事情走马灯一般在脑子里浮现,到最后,他想起张少爷那句,
“来这人世走一遭,总得找到个真心喜欢的人,尝一尝爱情是个什么滋味吧。”
这话放在网络小言里都不够合格,太肉麻。
这一个月来,十几岁的学生和他争吵爱情的自由,从小一起长大的张少爷和他强调爱情的无瑕,他自以为和许白璧独一无二的友情也突然就被上升成了爱情。
祁凉从来都觉得这两个字过于玄妙,被古今中外的艺术家们不断上升,又在近现代无数爱情小说中泛滥起来。
爱情是怦然心动。
祁凉缺乏一见钟情的体验,更不知道怦然心动是种什么感觉,但是今晚,肾上腺素激增下催生的愉悦感,确实让他心脏跳动加快了很长一段时间。
书上说,感情有理智所不能理解的理由。
他最后是看着和许白璧的聊天页面沉沉睡去的。
一大清早,闹钟开始歇斯里底地响起来,祁凉统共没睡几个小时,凭着条件反射按掉了闹钟。没两分钟,门铃又开始响了,简直如同接力赛一般,片刻不让人安宁。
祁凉迷迷糊糊中还记得家里有个可以使唤的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张柏舟,去开门。”
没有回应,张少爷在卧室里睡得正香。
门铃声还在响,万般无奈,他只能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顶着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带着刚醒没洗的脸跑去开门。
开门的那个瞬间他还在心里骂—哪个不长眼的大早上扰人清梦。
然后他就说不出话了,门外站的正是那个他昨晚把备注改成“对象”的人。
祁凉愣了半分钟,
“你怎么来了?”
许白璧低头看了看祁凉光着的脚丫,伸出手
“我把手表带给你。”
祁凉失笑,“我又不急着戴,你这么着急干嘛。”
许老板低着头没说话。
他叹口气,接过手表,“先进来吧。”
“早饭吃了吗?”祁凉把桌上的外卖盒扔到垃圾桶里,自我打量了一下客厅,还是觉得心虚。
许白璧摇头。
祁凉心里“唉”一声,心想许望跟着这么个二叔能健健康康长大着实不容易。
他从电视柜里翻出件衬衫,毫无顾忌地当着许白璧的面换了,转头看他
“想吃点什么?”
“出去吃,我不会做。”他补充道。
许老板说都可以,对着祁凉是一副你说什么都好的百依百顺样子,祁凉记得这人以前挑食得厉害,很是为难地思考了片刻,一眼瞥见垃圾桶里的外卖盒,有了主意。
“走,带你去吃小笼。”
元和斋就在小区对面,走个几百米就能到,因此也不用开车,走着去就行。
周末的清晨比平日都要安静一些,这小区原本就老旧,住户也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因此更显得寂静清冷。
两人并排走着,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
祁凉一心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听许白璧突然问,
“我以后还能亲你吗?”
祁老师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白璧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后还能亲你吗?就像昨晚那样。”
这人说这样直白的话,也是丝毫不带绮丽味道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讲解数学题。
他这样理所当然,祁凉甚至有了自己在大惊小怪的错觉。
这叫人怎么回答,祁凉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截图,发了一条微信。
“看微信。”
许白璧点开聊天页面,看见祁凉发了一张聊天页面的截图,联系人显示为“对象”。
他没再问了,也没说话,但祁凉看到他嘴角上扬,眼里都带了笑意,就觉得这人像个孩子,虽然平时表现得十分挑剔又不好伺候,但只要摸一摸,抱一抱,给颗糖,就会乖得不行,十分可爱,
其实很好哄的,他心里想。
第33章 第 33 章
祁凉打娘胎里生下来,就十分具有探索与冒险精神,没懂事之前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梅佳琳说他曾经捡起过地上的蟑螂药,舔了一口,大概是觉得味道不佳,又放下了,后来家里大人发现换了位置的药,吓得脸都白了,从此再也不敢让这小祖宗自个儿待着。
等到长大了,他混过社会,结帮拉派,打架斗殴过,也浪子回头,认真学习过,二十岁的时候去攀岩,去蹦极,热衷于各项极限运动,待过荒凉的大西北,也去过繁华的大都市,经历过飞行事故,九死一生。
知道的人说他命大,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他不过三十岁,却仿佛度过了别人的一辈子,说起来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然而谈恋爱,却的的确确头一遭,偏偏还要端着游刃有余的样子来。
祁凉盯着菜单板默默出神,目光瞟向对面的许白璧。
再等一周就要发工资了,第一次约会,他心里盘算着,第一次约会,总不能太抠门吧。
他矜持地放下菜单,对着旁边的服务生说:“招牌汤包,蟹黄蒸饺各来两笼”
“还有海鲜扇贝粥,也来两份”
“还有”他咬咬牙,汤包油腻,许白璧爱喝茶,还有一周发工资了,他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还有你们这儿的大红袍,来一壶。”
服务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暴发户点单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人倒是长得俊俏,可惜太能吃,不好养活。
他惋惜地走了出去。
服务员一走,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了。
“这家是名店”祁凉解释道“等走的时候,打包一份给许望带上。”
许白璧目不转睛看着他,“你喜欢喝茶?大红袍?”
祁凉一愣,下意识回道:“什么茶,我喜欢喝可乐”
……
等回过神,祁老师脸都红了。
你瞧瞧你,你瞧瞧你,你怎么就不能装得高雅一点,说什么可乐呀。祁老师一边自我反省一边亡羊补牢道,
“以前爱喝可乐,最近在学着品茶。”
许白璧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等到汤包,饺子,粥,茶都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时候,祁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点多了。
他硬着头皮装若无其事。“没关系,吃不完的打包带回去给许望。”
他把茶杯递给许白璧,一脸真诚,“他家的大红袍听说很正宗。”
精致的雕花玻璃壶里茶水橙黄相间,许白璧看了一眼,心里一动。
许白璧早年一个人经营白璧坊,苦心孤诣,常常顾不上吃饭,日久天长,落下了老胃病,茶水伤胃,因此他早上是不饮茶的。
但祁凉并不知情,他这一番做派固然俗气又不免令人发笑,心意却朴实得令人动容。
许白璧对他的心思再熟悉没有了,这个人一贯这样,想对别人好,就给出自己觉得最好的,手里握着最珍贵的。
这个爱喝可乐的人大概并不怎么分得清大红袍和碧螺春的区别,但大红袍是最贵的,他就给了最贵的。
一如从前。
许白璧想,祁凉从小无人照料,也不知是怎么养出一身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的脾性,但自己到如今都没能改掉的那份近乎无礼的骄傲,却实打实是祁凉娇惯出来的。
许白璧接过杯子,品了一口,祁凉期待地看着他,
是最普通的大红袍,许白璧收过无数名贵的茶叶,家里最常见的茶叶也比这好喝。
许白璧:“真的很好喝。”
祁凉顿时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五彩斑斓的尾巴快翘到天上了。
这钱花得值了,他美滋滋地想。
可惜许老板食量小,再怎么想给祁凉捧场,也还是剩了一大半。
祁凉的眼睛亮晶晶的,并不在意剩下的汤包,让服务员打包之后递给了许白璧。
……
“我听说”祁凉站在小区门口,摸了摸鼻子“我听说白璧坊要入驻华安了。”
许老板点点头。
“已经签完合同了,这周店面就整理出来了,下周末开业。”
……
祁老师原本想说有没有要帮忙的,结果下周末就开业了。
失去了用武之地,他有些郁闷地叹口气,憋了半天,说了句“加油。”
许老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看了看表,快到开店的时间了。
“那我走了。”
祁凉潇洒地摆摆手,“再见。”
许老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向停车道走过去。
祁凉打了个哈欠,想着回去睡个回笼觉,往小区里走。没走几步,手腕被人抓住,转头一看,许白璧竟又折返回来了。
“你……”许白璧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红,四下无人,道路木投下大片阴凉,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男孩,患得患失地抓着祁凉的手。
“你会来店里看我吗?”
祁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新店的开业仪式,你来吗?”
“当然”祁凉失笑。
许白璧笑了一下,“那就好,那我走了。”
“等一下”
祁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看了眼四下无人的街道,犹豫了一下,搭住他的肩膀,凑上前去,飞快地在对方冰凉的唇上亲了一下。
“现在好了。”
猝不及防,许白璧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祁凉当街耍了流氓,本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许白璧这幅样子,又忍不住继续流氓下去。
“哟,小哥哥够纯情的呀。”他眨眨眼,“这么容易脸红,以后还有更刺激的怎么办呀。”
许白璧的脸这次熟透了,他呆愣愣地看着祁凉,突然直接转身快步走了。
远远地,祁凉都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
看到人走远了,祁凉忍不住大笑起来,真不经逗呀。
好不容易占了上风的祁老师心情大好,一路哼着歌进了小区。中途还学雷锋做好事,扶起来倒在地上的几盆盆栽。
这花长得真难看,祁凉想起家里那盆漂亮的月见草,决定回去浇水。
然而刚进家门,他就愣住了。
张柏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转头看着他,疑惑道“这位小姐说是你的朋友?”
沙发上端坐的穿红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转过头,笑着看向他“好久不见,祁先生。”
祁凉没想到程思思会找到这里来,虽然是他自己给出的地址,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慌张了。
无数埋在心底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部队宿舍里,男人深夜点着蜡烛写信“亲爱的思思,我很想你。”
“亲爱的思思,今天是你的生日,很抱歉没能回去陪你。”
“亲爱的思思,我的战友说等我们结婚,送我们一辆车,我说你喜欢红色的。”
“亲爱的思思……”
“祁凉?”张柏舟担心地看着他,祁凉猛然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勉强着笑着,“没什么”
“张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上班,经理就能白领工资吗?”他还强撑着调笑了一句。
张柏舟看出祁凉想让他避让的意思,不由得又看了沙发上的女孩子一眼,
“我这就走了,”他套上外套,低声说了一句,“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记得来找我。”
显然是认为祁凉是惹上桃花债了。
祁凉无暇顾及张少爷的想法,等张柏舟出去后,他关上门,背对着程思思做了个深呼吸,才转身笑道,“好久不见。”
程思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我知道你怕看见我,我也一样。”
祁凉闻言,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有什么资格呢。”
程思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是真的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她曾经无数次在信件中偶然得知关于这个男人的一些故事,大多是有趣的,她知道这个男人英俊潇洒,诙谐幽默,在部队里很受欢迎。
她当时只是当故事听,没想到未来会和故事的主人有这样的牵连。
她看到祁凉,当初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便重新活了过来,那个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每见到眼前这个人,就会再一次复发。
但她又没办法彻底痛恨这个人,她知道对方一样背负着她的痛苦,他将终身不得解脱。
她微微平静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沙发上堆着的教职工指导书,笑了一下,“听说你现在在海湾中学当班主任?”
她像个少女般好奇道:“教什么科目?”
祁连嗓子干涩道,“我不授课。”
“哦”程思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大概过了有几秒钟,她十分可惜地说道,“静洲一直说退伍后想做语文老师的。”
房间里像是一下子暗了下来,陈旧的风扇笨重地转动,锋利的金属边缘与空气碰撞后发出尖利的声音,这声音听来竟撕心裂肺,像极了人绝望的痛哭。
静洲,林静洲。
她还是提了这个名字,这个他将终生背负,不得救赎的名字。
从小到大,他什么危险的事都做过,雪山荒漠,极限飞车,传染病盛行的东南亚热带,中东到处是非法武装的交火地带。
他活下来了,靠着运气,捡回来的命。
唯独最后一次,他的命,不是捡来的,是林静洲换来的。
第34章 第 34 章
“亲爱的思思,队长说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可以调休了,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这里的特产,到时候一并带回去给你。
对了,上次寄回去的东西里头有一个我自己的做的小瓷器,你收到了吗?是在附近的窑厂烧的,我第一次烧,不怎么好看,你别嫌弃。
窑厂是战友带我去的,就是我和你提过的祁凉,他和窑厂老板很熟,听说你过生日,就让老板帮了我这个忙,他也是海湾市的,等到这次回去,我介绍你们认识。”
基地的晚霞壮丽又苍凉,玫瑰色的红云铺满天际,旷野上的草木都染了金光,余晖从窗子投到桌面上,林静洲凝视了一会儿天空,提笔在信上补了一句,
“这里的天空很美,每次看到,都很想你。”
……
宿舍的门被撞开了,一群人嬉笑着闯进来,
“哟,静洲,又在给女朋友写信啊。”
林静洲脸皮薄,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
他是队伍里的著名情种,异地恋三年,依然每周都坚持寄手写信给女朋友,所有的信收集起来大概能出一本情书大全。
在一群单身狗和不要脸的臭军痞之间纯情得令人羡慕。
“你看看你”队长摇了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寄信,多不环保!多浪费!”
他痛心疾首,一副为国为民的环保卫士形象。
“你懂个屁”祁凉刚洗完澡回来,衬衫半敞,湿漉漉的头发也不擦,毛巾搭在肩上走了进来,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队长,嘲讽道:“你那狗爬的字写信是浪费,人家静洲写信那是增值。”
林静洲一笔好书法远近闻名,小队长被祁凉呛习惯了,也不计较。
“你们这个宿舍,你们这个宿舍”他摇头晃脑,“你们这个宿舍和我们队的整体氛围不符,恋爱的酸臭味太重了。”
祁凉没搭理他,在洗漱间晃了一圈,探头问“静洲,你的洗发水放在哪呢?我的用完了,借你的用下。”
他和林静洲三年都是一个宿舍,两人关系极好,平时东西都是随便用的,林静洲回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小队长道,
“借什么呀,我给你拿来了。”
“你?”祁凉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铁公鸡吗?这么大方?”
小队长气急败坏,从门口拖进来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
“我大老远帮你把东西带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基地里除了发放的物资,不让运外来物品,队员的快递,要到数十里外的镇上唯一一个快递站去拿,都是每周小队长自己开车统一带回来的。
祁凉受人之恩,态度即刻友善了起来,“您看看您,这么大老远的,多辛苦啊。”他打开包裹,从里头挑了袋饼干,扔给小队长,“吃包饼干,补充一下能量。”
“到底谁才是铁公鸡?”小队长郁闷地看着那一箱子的零食,衣服和日用品“我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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