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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无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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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诺不愿面对的阴暗面就这样被陈要宇无情地揭开了。他的确不能,生活比理想状态要复杂得多,可魏诺心里就是生气,就是愤怒着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为什么一提到陈要宇,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要被调动起来,不可遏制地或回忆或联想一切与他有关的事。即便是如此尴尬的现在也不能例外。他恨透了这样的自己。陈要宇甚至能感觉到他无声的哭泣——眼眶红了,眼睛也充斥着血丝,但很快他低下了头。“说出来好啊,说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好啊,哭出来就好了。”


第38章 归还
  魏诺和陈要宇面对面站着,各自的脸和声音,熟悉而难以忘记。他警惕而防备,他急切而不安。
  因为自己是那样的爱着他,重逢之后这种感觉如同成瘾药物般发作得频繁而强烈。他像是只能陷落的沼泽,又或是没有亮光的深渊,纵身一跃才能够领略不为人道的风景。魏诺陷得太深了,也自由坠落够久了。如果现在有一根树枝能够让他抓住,任他攀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魏诺这样祈求着,没有他的十二年已经走过来了,没理由撑不过这几个月。
  陈要宇再一次抱住了他,并且尝试亲吻。魏诺仍然没有回应,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压抑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无论陈要宇的舌尖游走到那个角落,魏诺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反应。可在魏诺的脑中,早就和陈要宇神交了几百个回合。
  直到此刻,魏诺才认识到自己的劣性,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被陈要宇腐蚀吞噬干净了。他惊慌失措,是因为他选了一条明知是错的路。在脑中,他开始迅速寻找能够拯救自己的方法,一定有的吧,世界上一定有人和我一样的,对吧。明知道陈要宇是不可靠近的,摇摆不定的,却不止一次想要原谅,想要靠近;只要陈要宇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这么卑微的话,真的有人会和自己一样吗?那种命定的感觉,到底能够让一个人变得多么低贱和不堪呢?魏诺的脑中闪过这个想法,才惊觉自己大概是要完蛋了。
  说什么十二年都走过来了,过来了吗?明明还停留在原地啊。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轻易被名叫“陈要宇”的混蛋打败。察觉到越发失去抵抗力的魏诺,选择了推开陈要宇紧贴的身体。
  陈要宇懵了,他从未见过魏诺做出这种反应——明明上一秒还因为缺氧而意乱情迷,下一秒却可以立刻恢复冷静推开他。陈要宇永远都不会知道,短短的几秒内魏诺是如何挣扎在自己设下的桎梏中,因为那程度远超过陈要宇想象。
  “我累了。”魏诺说完这句话就裹了被子蜷在床上,像是真的累了,闭了眼睛,让呼吸慢慢安静下来。
  眼不见,心不烦。
  可陈要宇又怎么会放弃呢。“魏诺,我知道你心里觉得过不去,当初我也一样。”陈要宇之说以能够理解魏诺,是因为第一次分开的时候,他也体会到了心泛酸楚,四肢无力的感觉。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将这种感觉移植到此刻的魏诺身上。用来感同身受。可是他低估了魏诺心里对爱的执着,低估了自己在魏诺心里的位置。
  世间真的有如此不堪的爱吗,会有人无论如何选择原谅一次一次离开自己的人吗?陈要宇不知道答案,但若是他们两人像男女情侣那样,或许早就分道扬镳,又或是和好如初了吧?
  陈要宇现在要做的事很明确:让魏诺回到自己身边。
  他记得魏诺喜欢稠一些的粥。找了个碗,舀了一些,一边搅动一边朝着表面吹气,就像当初魏诺照顾他一样。反复几次之后,他把勺子递到魏诺嘴边,“来,喝一口。”
  魏诺自然地翻了一个身。
  陈要宇长舒一口气,起身到了床的另一边。哗哗的暴雨在窗上疯狂敲打,是最难听的音乐。他并不被这样的气氛影响,“来,喝一口,你辛苦煮了这么久,不会因为我来了就不喝了吧?”
  魏诺真想这样睡过去,又或者把陈要宇左手端的整碗粥都倒在这个无赖的身上,最好从头淋到脚。明明闭着眼睛却忍不住偷看,偷看了又不承认,发现了又陷入深深的自责,自责之后又萌生恶劣的想法。魏诺的内心就是如此混乱,一面祈祷陈要宇你快走吧,一边坚定自己看不见听不见把他当空气。
  也许魏诺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三十岁人的样子。
  “你不喝,我是不会走的。”陈要宇说完这句话,静静地坐在床沿等了好久,拿勺子的手也一直维持着递喂的姿势,魏诺仍不为所动。
  终于陈要宇的手臂发酸,不小心将勺子里的粥洒在魏诺的嘴边。
  于是魏诺不明原因地笑了一下,这里的不明原因,恐怕连魏诺自己都觉得诧异。
  陈要宇干脆重新舀了一勺,拿了上衣内侧口袋的一本小册子,随手翻开一页,“昨天晚上他把我喊出去,还让我带着……”
  魏诺惊讶地睁开眼睛,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加熟悉接下来的文字了:还要让我带着之前写的小说,要当我的第一个读者,结果根本就是坐在他旁边当个“吸烟机”。
  魏诺以为这些东西都已经烧掉了,为什么陈要宇还留着一本?魏诺的思绪来不及整理,陈要宇的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缠斗的蟋蟀,发芽的种子,飘香的花朵……”他在这里狡猾地断句,“飘香的花朵这里很不好诶。”
  这样也太犯规了吧。太犯规了呀。要他怎么抵抗啊。魏诺一瞬间没用地哭了,没有声音;不争气地擦了眼泪;嘴里还重复着“不想原谅你”却被陈要宇抓住空隙喂了几勺;不敢去看陈要宇的表情,他很得意吧,他很得意吧。
  几次之后,陈要宇自己喝了一大口,魏诺感到一个黑影从头顶慢慢降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结束。默默地点击破百了~写一篇番外鼓励自己!


第39章 质问
  预期的温热触感停留了一秒,如蜻蜓点水,却雁过留痕。陈要宇在魏诺的耳边轻声细语,有时呢喃,有时斯磨。
  “我也不想太犯规,但你是个感情丰富的作家啊,应该还没有完全原谅我吧。”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用那种吃定你的口气,拿出那种作弊的东西。即便再生气,注意力也没办法集中在这件事上面吧。“我记得当时都已经烧掉了,你偷藏了一本?”
  “不止一本,但其他的都已经找不到了。”陈要宇接着喂了一口,动作很轻很缓慢,笑容很傻很好看。
  “故意带来的给我看的对不对,以为用这种东西就可以让我原谅你了?”魏诺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把心里的情绪表露无遗。
  “不是故意带来,而是一直带着。一直带着,想着某天能够亲手交还给你。”
  谎话。魏诺现在可以理解那些明知是荒谬赞美却甘之如饴的感觉了,和此刻的自己差不多,有些东西哪怕是假的都让人恨不起来。这样拉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为自己的摇摆反复开脱,魏诺的自尊稍稍疼痛了一下,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去相信陈要宇所说的话。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雨下的这么大,你早点回去吧。”魏诺看了眼时间,下了逐客令。
  陈要宇能明显地听出来,魏诺的态度和刚开始的“滚”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以他在魏诺面前无赖的个性,当然是不可能乖乖听话走人的。“雨这么大,你不会这个时候让我走回去吧?”
  “走回去?你的车呢,没开车来吗?”
  “当然没有。”陈要宇拨了拨魏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当然没有。”
  当然不信。“家里还有把伞,你拿了走吧。”
  “魏诺,你真是,我看反反复复的那个人是你吧,这么大的雨,别说雨伞了,雨衣也没用啊”,话没说完,陈要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实在要赶我走也可以,过两天我把伞再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无耻!魏诺让陈要宇早点离开,其实是另有打算。雨下得那么大,不知道石头在学校里怎么样了。就像陈要宇说的那样,虽然出门前已经在石头的书包里备了把伞,在这种暴雨攻势下,连雨衣毒不会有作用的。魏诺没打算回应陈要宇而是拿起了手机,比起眼前的人,他更担心的还是石头。
  “喂,王老师你好。诶,我是魏明磊的家长,是是,你好你。”
  “是这样的,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也挺大的,如果学校有什么安排,麻烦老师提前通知我一声,打个电话或者发、发个短信,我立刻来接他。”
  电话那边时响时弱的声音,陈要宇听了个大概。
  “魏明磊家长啊……你放……也太……那时候……一定……你说是吧……不用……”
  像是五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魏诺和他通话的时候,态度很尊敬,语气很和善,完全一副好好先生,不对,是好好学生的样子。有时甚至会跟着“是是是”的节奏点头,打完了电话还有挥手再见的小动作。
  等说完了一切,魏诺才如释重负,一旁的陈要宇笑得灿烂无比。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个老师就好了,就是那种一对一教学的,教你儿子的那一种。”
  “你发什么神经,还当老师。有时候有时候,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一想到电话那头的你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啧啧,想想我就能……”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陈要宇靠的很近,像是故意送到魏诺的耳边,魏诺一阵脸红,不过很快假正经地别过头去。
  “快滚吧,就你的思想高度,还好意思当老师,误人子弟。”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诺睡着,陈要宇就在床边靠着。除了连续不断的大雨,两人很默契地享受这无声的宁静。
  魏诺的手机响了,王老师真的给他来了电话。
  “你,你们三个,玩什么不好,选什么时间玩不好?下这么大的雨去空地给我打弹珠,打的满身是泥,满身是泥,你们两个倒好,弹珠打不够,还打起架来了啊!你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也别在那笑——你们两个像个泥猴子似的。说!到底为什么打架!”
  魏明磊和应士杰互相看了一眼,满是轻蔑和不屑,但两人都打算“守口如瓶”,谁也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王老师。
  王老师眼看两个孩子死倔着不说,以她快三十年的教龄,这件事情远不止打打弹珠这么简单,于是她决定从第三人下手,“你,说说看,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很安静,原本暖气吹得刚淋了雨的几个孩子浑身不舒服,王老师察觉到了这一点,关掉了暖气,披上了挂在椅背的外套。
  那个怂恿魏明磊和应士杰比赛的同学站在一边,回忆着五分钟以前的事:他看着两个人打起来,自己拉又拉不开,这才跑来打了报告。可是现在他应该怎么说?总不能把他们打架的真实原因说出来吧?毕竟应士杰说的东西,实在是,实在是……他有些词穷了,感觉上那是比抽烟喝酒早恋还要严重一万倍的东西。
  “我……我……我……不知道。”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紧张坏了,这样下去什么都问不出来,也不能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暖气关了之后,冬天的寒冷很快从窗沿、门缝和不为人知的缝隙中窜进了办公室,三个孩子头发上,衣服上,裤脚上不是泥就是水。已经开始牙齿打颤。
  “这样吧,你先去教室里那几块干净的布,给他们擦擦,免得感冒了。”王老师说完这些,又倒了三杯热水,“等他回来,你们两个先擦擦,喝点热水。想好了,谁先说出来,谁就先回教室。”
  即便是王老师这么说,两人还是没有先开口。突然的羞愧感像是拿走了应士杰的舌头,让他无法开口说话;魏明磊也是一样,不管他觉得自己打架的理由在自己看来有多么正当,这可是打架啊。在老师的眼中,是不会因为理由正当就宽恕打架这种行为的吧。
  爸爸一定会生气的,这是石头唯一担心的东西。
  王老师也不急着得出什么答案,倒是有人拿了两块干净的布回来之后,胡编了个理由说了出来,“他们两个因为打弹珠的胜负,先是吵起来,最后谁也不让谁,就打起来了。”
  那人说完,左右瞟了一眼,好像特别害怕似的,之后有一句答一句,只是回避了真正的原因。
  王老师很满意,把这次的打架事件定义为“游戏胜负引起的不甘心”。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是像他说的那样吗?”
  不知道哪来的默契,两人同时点头了。
  “行了,都别站在这里了,老师打电话让你们家里送些能换的衣服裤子,这样下去你们一准感冒。你先回去吧,我看你倒还好——应士杰和魏明磊,你们两个再留一会。”
  于是魏诺就接到了那个电话,他满心欢喜以为可以早点见到石头,以为可以把陈要宇早些赶走,没想到却等来这样的结果。
  “是,是,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魏诺挂了电话,从床上一下跳起来,跑到衣橱前翻起石头的干净衣裤。也许是身体仍然虚弱,他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扶着衣橱,才不至于摔倒。
  “怎么了?电话里这么说?”
  “石头和同学打架了,浑身上下淋了个透!”
  “你精神这么差还要开车去?这么大的雨……”陈要宇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前后矛盾,这么大的雨,不开车去又能怎么去呢?
  “你别管了,再大的雨只要是石头的事情我都要赶过去,我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了。”魏诺说话间已整理好了全部需要的东西。
  “别急,你衣服都没穿好。”陈要宇帮魏诺拉了拉领口,“车钥匙带了吗?”
  魏诺掏了掏口袋,懊恼地把车钥匙放好,为了不让陈要宇看笑话,又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这才出门。
  “伞。”陈要宇摇头,关心则乱。魏诺对自己就从来不乱。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回去吗?”
  “我在吃醋。”陈要宇站在门口,吃了一分钟石头的醋。
  “你有病吧。”魏诺催促陈要宇上车。
  “有病的是你,你忘了吗?”陈要宇开了驾驶位的门,“过去,乖乖坐好。”
  魏诺在狭小的空间里被迫做了副驾驶位,“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陈要宇觉得所有的司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完全不在乎“慢点开”、“注意安全”之类的善意提醒,该怎么开还是怎么开。
  今天的体育课变得有些漫长,魏明磊和应士杰两人被罚一直站到体育课结束。两位主角此刻正成为班里的其他同学讨论的对象,正好打发一个无聊的体育课。
  “你说魏明磊为什么打架啊?”
  “我不知道诶,我觉得他不像是会打架的那种类型。”
  “就是说啊,我也想象不出为什么——诶,问他问他,听说是他告诉老师的。”
  可怜又倒霉的他因为比魏诺和应士杰提前回到教室的原因,被一群急需知道真相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
  “别问我别问我,我可什么都知道,他们突然就打起来了。”
  一群看热闹的人左右夹攻,都没能问出原因。
  “好奇怪哦,今天他什么都不肯说。”
  “就是啊,但是这样的话我反而更加想要知道了呢。”
  “我也是我也是,但是他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知道的。”
  “哇,钱子你好成熟哦。”
  王韫文没心思听这些奇奇怪怪的猜测,是因为她心里也有一个猜想,而且这个猜想可怕到她希望它不是真的。钱子倩说得没错,原因总会弄清楚的。可是如果原因和那封信有关的话……
  王韫文盯着先他们一步回来的,被围攻了的可怜虫。他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这边。
  下一节课上课之前,一定找石头问清楚才行。王韫文打定主意,越想越坐不住,教室里风言风语不曾停止,她干脆拿了手帕去老师办公室门口不远处等石头出来。
  应士杰一出来就看见王韫文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一条手帕。他恶狠狠地剐了魏明磊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果然,王韫文没有和他打招呼。
  但是王韫文没有想到的是,连石头也径直走过了她,没有停留的意思。
  她连忙伸手抓住石头的衣角,泥水干掉之后的触感让她的手很不舒服,但是她没有因此放开。“石头,你过来。”
  石头想起应士杰说的话,他并没有给王小文写过信。在他心里,本来不想要怀疑她。可不知道为什么,石头心里莫名地难过,这种难过,被成年人陈为“背板”。而石头搜寻所有学过的知识,也只能说出“难受”两个字,如果非要具体一些,和其他情绪有所区分的话,那就是“胸口闷闷的”。
  所以他没有停下脚步,王韫文差点就要被他拖着走。
  “魏明磊,我都要摔倒了,你还要往前走!”王韫文好像生气了。
  石头这才停了下来,“对不起。”
  听到石头道歉,王韫文立刻收起了不悦,“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石头老老实实地被王韫文拉着衣角,走到一个角落。
  “你不怕被老师看见吗?”石头担心地说。
  “你好傻呀。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嗯,不说。”
  “我问你,你为什么和他打架——你身上还疼吗?”
  “不疼了。”石头巧妙地回避了王小文的问题。
  “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什么事?”
  王韫文将自己在抽屉里发现信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石头。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写过这种东西。那封信呢?现在在哪里?”
  “我也觉得很奇怪,石头,你的爸爸……”王韫文试探性地抛出问题,可她立刻就后悔了,“信我已经扔到厕所去了。”
  “那为什么应士杰说这件事是你告诉他的。”
  “你该不会不相信我吧。”王韫文没想到自己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说出来,竟然还会招来石头的怀疑。
  “不,不是的。”
  石头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出了问题。王韫文也一样。可是作为十岁的孩子,他们能做的就是把知道的事实相互交换,这之后更深层的思考,他们无从下手。他们觉得应士杰说谎了,可讨论之后又推翻了这种说法,现在能够肯定的是,应士杰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巧合看到了信里的内容——根据王小文的描述来看,那封信绝对不是自己写的。
  仅此而已。
  但是石头并不后悔,因为这是第二次,他为爸爸而打架。
  魏诺赶到了学校,得知石头正在上课。
  “魏明磊家长是吧?”王老师带着老花眼镜,正在批改作业,魏诺敲了门,陈要宇也跟在他身后。
  “我是。王老师,您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吗?魏明磊他……”
  “我还不至于暴雨天骗你过来吧?现在孩子还在上课,我看看时间”,她把手表拿远了些,停顿几秒又看着魏诺,“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节课,我想应士杰的家长应该也快到了。要不然这样,这节课上完之后,你们俩的孩子,啊,我是说,魏明磊和应士杰都留一下,我好把这个情况向你们说明说明——这位是谁?”
  王老师看着站在魏诺身后的陈要宇,挺高的个,人看上去也比魏诺精神些。不过也是,自家孩子闯了祸,任谁到了办公室里,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这是……”
  “我是孩子的叔叔。”陈要宇答完这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王老师,您在电话里说石头淋了雨,我这带了干净的衣服和裤子,能不能先让石头换上,我怕孩子感冒。”
  他对孩子倒是真关心。王老师对魏诺的事也有自己的猜测,毕竟了解学生的家庭结构对学生的教育有很大的帮助。她只把魏诺当成独自抚养孩子的单亲爸爸。一个单亲爸爸能细致到这种程度,背后一定生活得很辛苦吧。“行吧,孩子们在上课,让魏明磊快些换完。”
  魏诺得了准许,立刻跑到他熟悉的教室门口,示意正在上课的老师帮忙喊魏明磊出来。
  “魏明磊,你爸爸给你送衣服来了。”
  石头看见魏诺,又是欣喜又是害怕。欣喜的是,魏诺比应士杰爸爸先一步到学校,就证明他比应士杰爸爸更加爱自己的孩子——别以为石头比同龄人懂事一些就不计较了,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他也在和同学暗暗较劲。于是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应士杰,没想到对方对着他拉眼皮。
  正在上课的老师当然看得一清二楚,“应士杰,上课做什么鬼脸!”
  应士杰很不服气,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他对着魏明磊说着唇语,那口型分明就是那三个字。
  要不是魏诺在场,石头可能又要控制不住自己——这也是他害怕的地方,他特别害怕魏诺,特别害怕看见魏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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