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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无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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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士杰很不服气,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他对着魏明磊说着唇语,那口型分明就是那三个字。
要不是魏诺在场,石头可能又要控制不住自己——这也是他害怕的地方,他特别害怕魏诺,特别害怕看见魏诺失望的表情。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架了。
“石头,快过来。”
魏诺带着石头去了男厕所,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什么人。他拿出干净的衣服,干净的毛巾,正准备给石头换上。
”爸。”石头很小声地喊,“为什么他也在这里”他看见陈要宇站在厕所门口,应士杰的脸像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重复着那三个字。
“让他走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快让他走,快让他走!”石头的手在空中乱舞,脚也连续颤抖着。这是小孩对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厌恶到极点才会做出的反应。
“石头,石头!你干嘛,是叔叔送爸爸过来的,这么大的雨,你身上又湿又脏,感冒发烧了怎么办。听话,先换衣服裤子。”魏诺说完这句话,石头稍稍冷静了一点,但还是千百个不愿意,不愿意陈要宇站在这里。
魏诺拗不过他,“要宇,我没想到石头身上这么多的泥,那有个桶,你帮我洗一洗,去公用烧水器那边接点热水,我好兑着先给他擦擦,大冬天的,我怕他冻感冒了。”
陈要宇一言不发,照着魏诺说的打水去了。对于魏诺的这个孩子,陈要宇谈不上厌恶,也绝无好感。他甚至隐隐觉得,最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会是刘君媛,而是这个叫石头的孩子。
“好了,现在陈叔叔也出去了,等打了热水,你就乖乖把脏衣服换下来,听到没有?”
“恩。”赶走了陈要宇,石头又变成了魏诺面前的乖小孩,老老实实脱了脏衣裤,举手抬脚。转个圆圈,身上的泥也被擦得差不多。出了厕所,他不再是只“泥猴子”。
关心归关心,该批评的时候还得批评。魏诺把石头送到教室门口,面带严肃,“下课以后来王老师的办公室找我,听到了吗?”
“恩。”石头垂着头回座位。
第40章 失控
海水失控会成为海啸。语言失控会成为风暴。
应士杰和魏明磊推开了王老师办公室的门。
陈要宇已经识相地去其他地方等,有石头在,魏诺的注意力永远不可能放在他的身上。
“都坐吧,应士杰家长,你也坐。”
应国昌是个跑货运的卡车司机,应士杰的妈妈也常年不在家。应国昌能够赶过来还多亏了暴雨天。
“情况呢我想两位大致了解了,至于具体为什么打架不是我不愿意和两位解释清楚,实在是两个孩子也不愿意告诉我,没办法,也只有请你们过来。”
应国昌虽然文化不高,可出门在外多年,王老师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还是能接收到的。
魏诺表面恭敬,心里却还是相信自己的孩子的,石头绝不会毫无理由地打架,说得更清楚一些,魏诺害怕这次的理由和上次一样。
“你小子还不老实交代清楚!”
“石头,到底是什么原因?”
两位家长几乎同时开口。
应国昌本就觉得被老师请过来已是丢脸到了家,虽然他念书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现在和面前这个高个子一对比,又显得自己粗鲁野蛮。不过自己倒是无所谓的粗人一个,希望老师那里儿子的印象分不要太低才好。
石头瞪着应士杰,“是他先挑起来的。”
应国昌听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乖儿子,说说看,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啊?”他几乎已经断定这件事是这个小混蛋先动的手,毕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他先动手的!”应士杰反咬一口,他对着爸爸大喊道。不过好奇怪,换做平常他应该早就挨打了。
“到底怎么回事?”魏诺有点生气,推卸责任可不像石头的作风。
“你问他,他说了什么我才打的他,你要是下次还敢说,我照打不误!”石头委屈得很,本来就是应士杰输了比赛在先,诬蔑魏诺在后,打他算是便宜他了。
啪!
应士杰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包住右脸,“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什么,我打你了吗!”应国昌厉声呵斥。
应士杰这才发觉,那光听着就疼的一巴掌,打在了魏明磊脸上。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照打不误?翅膀硬了是不是,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应国昌心里忍不住偷笑,文化人也不过如此嘛。该打打,该骂骂,也不是个会手软的。
“世杰,你都讲了些什么。”现在应国昌有点怀疑自己错怪儿子了。
应士杰有一种错觉,爸爸的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了。
这种对信息的解读能力成为这场风暴的风眼,应士杰觉得自己说的就是事实,没必要遮遮掩掩。或者说,小孩对这种事情没有概念吧。
只要找到可以嘲笑的理由,就放声大笑,不用深究。
“我说他的爸爸是个同性恋。”
“闭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老师从事教育工作几十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处理了无数件。孩子一届换了一届,纠纷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理由。所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的口角……王老师是个从骨子里透出传统的人,对于这种事讳莫如深。影响到别的孩子怎么办?怀疑她的教学能力怎么办?王老师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嘴里却立刻制止了应士杰。
“什、什么?”果然是自己太天真了,应国昌从位子上跳起来,挥手在应士杰的头上就是一个毛栗板子。
却被那个叫魏诺的男人阻止了。
他紧紧地抓住半空中落下的手,低着头沉着一张脸,“石头,给同学道歉。”
“为……”石头抬头看到了魏诺的表情,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瞬间。
“说完了我们就回家。”
魏诺放开了应国昌的手,转而握紧了石头。连应国昌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感到了气氛的压抑古怪,王老师竟然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办公室里的成年人们只想这场闹剧赶快结束。不是抛弃了顾及孩子在场的想法,而是成年人有时候也会自顾不暇,尴尬出丑。
“对不起。”石头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离开地面,单是看到爸爸那种表情,就够他难过的了。
魏诺又是怎样的难过和口不能言,没有人能体会吧。他带着石头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暴雨持续着,可学校里几乎没有学生在。陈要宇站在一个滴水的屋檐下,收着伞等他。
解释什么的,等回家再说吧。魏诺觉得自己好累。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他看了一眼从天空降落的雨,立刻被糊了眼睛。情绪像是找到了入口,身体不断地被灌满。
陈要宇撑着伞过来,两人把石头保护在中间。
石头很不买账,特别是在被应士杰诬蔑之后又看见陈要宇。“你走开,我不用你撑伞。快走开,走开。”
“小鬼你别搞错了,我为你爸撑伞,捎上你而已。”
“我爸也不用你撑伞,不用你撑伞,走开啊,走开啊!”石头想要把陈要宇推开,可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推得那个人左右摇晃,他的伞还是坚定地撑在魏诺头顶。
陈要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从他看到魏诺走出校门的第一眼开始,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需要多言。如果走上去,魏诺让他走,他就走;不让他走,他就留。
“石头,别说了。”魏诺把石头用手揽在身边,石头挣扎着,魏诺就环得更紧,更紧。
一天要我哭两次吗?三人在沉默中上了车,仍然是陈要宇开车。
魏诺一上车,好像马拉松跑到了终点,深吸了一口气,安稳地搂着石头。
越来越近,越抱越紧。
魏诺颤着双肩,不可抑制地连手臂也颤抖起来。
“魏诺,你还好吧。”暴雨天陈要宇开车的速度本就不快,魏诺的异常让他准备减速停车。
“别,别停车。”魏诺话语间带着哭腔,极力隐藏却骗不过情感,斗不过身体。把头埋进石头小小的胸膛里,不想要面对。他多想这条路能够一直延伸,一直延伸,不要有尽头。
石头被魏诺的举动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如此脆弱的样子。
陈要宇比石头更加担心魏诺。一个成年人什么情况下会选择在孩子面前展现脆弱,大概是走投无路了吧。
“发生了什么?”陈要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话,让魏诺放声大哭。
陈要宇和石头难得默契地保持缄默。他甚至找了一条远一些的路开回魏诺的家。
但是再远的路,也有到家的一天。当陈要宇把魏诺从车上搀下,石头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开门,关门。魏诺明白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临了。
“需要我回去吗?”陈要宇本不打算进门,但他实在担心魏诺的精神状况。陈要宇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如果魏诺开口让他走,那他绝对不会多留一秒。这就是魏诺现在给他的感觉,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来办的话,下一秒魏诺一定会崩溃,会粉碎,会歇斯底里。
“不用了,你就在这吧,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都告诉石头。”
陈要宇的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魏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我……”陈要宇一时无法言语。虽然当初他说过他们的事迟早会被石头知道,甚至还质问过魏诺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那时的陈要宇想,如果有一天被石头先知道了,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魏诺一定承受不了。现在看来,陈要宇也高估了自己——他甚至感到有些恐慌,石头一定是不接受的,试想有哪个孩子会愿意接受这样的领养理由呢?即使早就告诉石头他的身世,也不会有多大的缓冲作用。
“学校都知道了吗?”陈要宇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对孩子就太残忍了。
魏诺没有回答陈要宇的话,而是喊了石头去对面坐好,让陈要宇坐到自己身边。机械的语速,冰冷的语调,像个只会称述事实的机器人,而在回家的路上,他就已经给自己设定了情景和语言。
“从哪里开始呢。就从……”
“魏诺,算了吧。别说了,我还是先……”魏诺简直疯了,把他们高中时期的事说给石头听。陈要宇想要用离开来阻止魏诺继续,又担心他一个人做出什么傻事。
石头的表情除了错愣再无其他,一个五年级的小孩到了高中的课堂,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石头,不管你爸爸说了什么,在他说完之前,都不要说话好吗?”
石头虽然恨透了眼前的人,可同样担心魏诺。
一人说,一人听。还有一个人随时准备着拥抱。
十五分钟,魏诺一直说一直说,他们的故事不长不短,中间还缺了十二年。陈要宇是知道这故事结局的人,时间越接近现在,魏诺的声音就越是颤抖,说完的时候,像是找不到继续清醒的理由,变得恍惚,变得惊恐,这一次居然浑身都颤抖起来。
陈要宇及时抱住魏诺,给他温暖,让他镇定。他一遍一遍地呢喃着,一次一次用手抚摸魏诺的背,希望能够带给他一些安慰。
石头听完了所有的故事,那些他知道和那些他不知道的。原来自己来到这个家的理由是魏诺不能结婚,是魏诺被家里赶出来,是魏诺害怕寂寞。魏诺一直对自己很好,这样的事实比听到他说“石头,你是爸爸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哦。”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然后,眼前这个抱着魏诺的人,说着他爱他,说着他们相爱。爱?什么是爱?这样的感情是爱吗?石头无法体会——他只知道,此刻他是世界上被抛弃,被遗忘,不被任何人爱着的那个。谣言再也不会出现了,因为都成了事实。他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在孤儿院时没有,被领养时也没有,现在连期待都不会再有了。应士杰说的对,他就是同性恋的孩子。
他是,他是。为什么领养自己的人是他?为什么是眼前这个人,石头无法思考。魏诺的好与坏交替着冲击他的认知。他本能地寻找这一切的原因,最后脑中出现了第一次见到陈要宇的场景——那是一场婚礼。
“我讨厌爸爸,我讨厌你,为什么你要领养我,为什么你要来找他,我恨透你们了!”门外是瓢泼大雨,石头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魏诺太累了,累到连石头跑出去都迟疑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起身去追,却一阵晕眩,头痛的厉害,连眼前的东西都有些模糊。
“你到底怎么了?不像是普通的感冒着凉,我看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
“陈要宇你有病啊,没看见石头跑了吗?你怎么不拦着他,你去拦着他啊,快去啊!”
“我去拦着他,谁来拦着你?”
“谁要你拦着我了,你放开,快去追他。”魏诺挣开陈要宇的手。
“魏诺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你快去追石头,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啊 ,快去啊,快……”
陈要宇把魏诺抱起来,“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要走一起走。不管有没有找到石头,我都要送你去医院检查,你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快走,你快走。”魏诺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在他眼里,当务之急是找到石头,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陈要宇摸了摸魏诺的脸,吻了吻。明明自己还在沉浸在悲伤之中,却要强打精神保持清醒。想也知道会有多累了。
陈要宇驱车在小区附近转了又转,魏诺不停地指挥着,车开遍了附近的小道,还是没能找到石头的下落。
陈要宇停了车。
伊尹超感谢这场暴雨的,如果不是自己开车过来,就能够留得更久一些了。
“悦儿……”伊尹准备抓住机会在临走前肉麻一把,偶尔也让马悦儿感受一下年轻人时下的恋爱模式,却被一个陌生电话打断了。
“是谁?五分钟打了三个电话。”
马悦儿不不打算接陌生的电话,可接连打了三个,会是什么急事吗?
“喂,你是?”马悦儿只说了三个字,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你待在那里,我现在就来接你!”马悦儿挂了手机,嘴里骂了一句“混蛋”,对伊尹说,“我现在要去石头,你先到魏诺家去等我,真是气死我了,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不要问为什么,去就对了。”
伊尹连连点头,马悦儿这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从语气判断,事态有些紧急,他不多过问,该让他知道的马悦儿不会瞒着他,既然她让自己去魏诺家等,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巨大的风暴,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结束,最近两天的点击量涨得是有史以来最快的。番外已经在写啦~
第41章 后遗症
马悦儿在一个不起眼的报刊亭找到了石头。她从车上拿出毛巾毯披在石头身上,让他在车上好好休息。这时候距离石头跑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不过这种冷静仍然停留在十岁孩子的程度。现在的他一想到一个人不管不顾跑出来还有些后怕,打电话找来悦儿姐姐也是为了有个依靠。
马悦儿怒火中烧,魏诺到底是怎么照顾石头的,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在暴雨天一个人跑出来,还在报刊亭打电话过来哭?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一个交通繁忙的路口,马悦儿停车等红灯,拨通了电话。
“喂,魏诺吗?我马上到你家,石头现在在我车上……”
“我和魏诺现在要先去市医院,你照顾好石头,他愿意就来,不愿意来就先送他回家。”
“陈要宇?”马悦儿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你都听到了吧,石头在马悦儿车上很安全,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地去医院检查,知道吗?”陈要宇一脚油门,溅起两道水花。
“他是什么意思。”马悦儿立刻掉头,“石头,你爸爸生病了吗?”
“没……没有啊,我……我不知道”石头的犹犹豫豫,遮遮掩掩。马悦儿想了想陈要宇最后嘱咐的话,猜测父子两大概是大吵了一架。权衡之后,告诉伊尹把车开去市医院。
魏诺听完陈要宇的话,稍稍放心了些。“其实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能怎么样,不过是有些感冒了。”
“你自己相信吗?别啰嗦了,去医院检查一遍,刚刚你站都站不稳了。”
魏诺没说话,的确,上个星期加班的时候,他也会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常常头晕,双腿发软。因为症状并没有持续多久,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可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算他拿“太累了”,“打击太大”这种理由搪塞自己,都觉得万分牵强。
“医生。他怎么样?”
“病人有没有受过惊吓或者什么巨大的刺激?”
陈要宇思索了一会,“没有。”
“睡眠不足又淋了雨,身体撑不住了。回去好好休息,我给你配些药,记得按时吃。”
“我都说了没事,回家吧。”魏诺听完医生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石头。
“真的没事吗,那他精神恍惚又是怎么回事?”陈要宇仍不放心。
“你这位朋友真有意思,一般人来我们这,小病小灾的不知道有多高兴,他倒巴不得你生场大病似的。”
魏诺回以尴尬的笑容,“还不快走。”
“你打个电话给马悦儿,说不定她朝着医院来了。”
“你真是……”魏诺抱怨一句,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喂,悦儿吗?你现在在哪里?”
“魏诺?你怎么回事?我现在正在往市医院的路上……你没事吧?”
“没事,是要宇太敏感了。”
“这么大的雨你都能让石头一个人跑出来?你看我到了医院怎么收拾你!”马悦儿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不多久马悦儿就到了医院。
“陈要宇,医生到底怎么说的?”马悦儿不打算问魏诺,是因为病人通常都喜欢逞强,颇有些“当局者迷”的意味,如果只是没休息好,陈要宇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医生说没事。”
“我问你医生原话是怎么说的——今天出这种事你不会觉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陈要宇在马悦儿这里本就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医生问魏诺是不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他哪有受过什么刺激?总不会他自己告诉石头的事,自己倒受了刺激吧?”
马悦儿沉默了,思考着,回忆着。“你该不会忘了吧,魏诺上次差点被车撞到,拖着一条扭伤的腿去H市出差。”
陈要宇的脸色变得凝重,魏诺坐在一旁哄石头开心,听到马悦儿提起撞车的事,连连说道,“怎么可能,那事早都过去了。”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看诊的病人,陈要宇突然冲进去,抓着医生问:“刚才的病人如果有受过巨大的刺激怎么办?”
“哎,你挂号了吗,排队了吗?我都还没轮到呢……”
“现在医患关系紧张到这种程度了吗?不会打起来吧?”
医生拿开陈要宇的手,“你们不用紧张,这只是刚刚一个病人的家属——如果之前受过刺激,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刚刚说什么,车祸?”
“不是很严重的车祸,只是扭伤了腿。”
“哦……”医生若有所思,刚好马悦儿也跑到了办公室门口。“后遗症这种东西,很难说得清楚,幸好他头部没有受伤……但是也不能够保证没有留下后遗症。”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根本就让人干着急,“那到底会怎么样?后遗症到底会怎么样?”
“不用太担心,不要再让他受到巨大的刺激就行了。”
陈要宇还想问什么,办公室里的其他患者烦躁不安,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走吧,我还有事要问你。
陈要宇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马悦儿把他拉到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石头怎么会突然跑出去,你又为什么带魏诺来医院?”
陈要宇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马悦儿,不过他隐去了自己的部分。
“什么!”马悦儿无法想象,事情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魏诺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是告诉石头实情的时候吗!?”马悦儿气冲冲地朝着魏诺的方向走去。
“你想干什么?”陈要宇拉住了她,“现在冲过去骂他一顿又能怎么样?”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少给我摆冷静那一套!”马悦儿甩开陈要宇的手,来到大厅,伊尹正坐在石头旁边等她。
“伊尹,带石头到附近转转。我有话对魏诺说。”
“悦儿……”伊尹立刻转换情绪,“走吧石头,这次换大哥哥带你去附近潇洒一圈。”
“悦儿姐姐。”
“石头乖,听话。”
马悦儿看着石头被伊尹带走,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打了魏诺一记耳光。
“这就是你下定决心想要给石头的生活是吗?”
魏诺没有逃避,也无法逃避。但当时他没有选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悦儿,我……”
“你到底有没有为石头考虑过?他才几岁?既然能在暴雨天跑出来,就说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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