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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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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no…………………”游危摇头,“你有没有遗憾的感觉?”
成深拧起眉毛,过了会儿才回答:“有啊,我想要是早几年认识他就好了。”
“那又怎样?你又不能代替他痛。”
“至少——我可以守在他身边随时给他安慰吧?”
“你还说没爱上他!”
游危丢给成深一个鄙视的目光,端了盘子自顾坐到餐桌边开始正式用膳。
成深呆立在原地,脸色一忽儿豁然开朗,一忽儿又愁眉紧锁。
这小子魔怔了!回头一定要把他这宝贝弟弟的初次full in love跟吴鸣好好通告一番。游危一边想着一边扔了一块火腿皮给猫咪。
第8章 第八章
黑色大奔在繁花锦簇的星海园门前停下时,另一列车队也正好抵达。
文诺下了车,不出所料地看见那边下车的人是张正楷。他的头上裹着绷带,见了文诺咧嘴一笑,倒像是狐狸偷着了鸡般得意。
从他的车和后面的几辆车上陆续下来十几个壮汉,一色的黑衣打扮,惹得文诺撇了撇嘴。这么多年了,这家伙也没改了好摆谱的毛病,偌大仗阵,唯恐人家不知道他是黑帮大佬。
门口负责引路的管家上来跟他们打过了招呼,亲自带着他们进入园内。
灵堂设在主楼的东侧大厅,已经有不少宾客吊唁过了入座客席,人语喧腾,一眼望去甚是热闹,倒不怎么像是该有的凄凉景象。
花团锦簇的冰棺旁边,跪坐着几个着黑色西服、胸前佩白色菊花的人,占据首位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文诺悄声问着可续:“要不你先跟东行打个招呼?”
可续苦笑一声:“算了吧,我不想吵架。”
文诺微微点头:“李家弄这么个刺儿头主事,会失控的………………”
说话间张正楷已经跟方东行寒喧完毕,拿了旁边人递过来的香正准备到灵前致意,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管家的声音都急得变调了:“警察先生我们家在办丧礼不方便——”
警察?屋里一半以上人都有案底,听见这两个字就过敏,有人登时就想起身离开,有人在质问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其他人劝慰的挑事的不一而足,场面一时大乱。
骚动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警察站了出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环视了一周,人群却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却蕴含着不容违拗的力量,“因为接到举报,所以必须如此,还请各位配合我们的工作。”
人丛中还有人在发出抱怨声,却是势单力薄不成气候。大多数人都很明智地选择了合作,毕竟跟警方对着干没好处,犯不着无端端得罪人家,何况,人家态度挺客气。
那个年轻警察似乎是领头的,只见他低声吩咐了几声,一群警察立刻四散离开,分头行动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
李东行突然跳了起来,声音里充满怒气。
被吼的是一个娃娃脸警察,戴着黑框眼镜也掩饰不了满脸的稚气,正站在冰棺旁边,手里举着一张公文,似乎是搜查证之类的。
他例行公事地晃了晃手里的证件,也不说话,抬手就去开棺。
这下李东行彻底乍毛了!一手按住棺盖不让动,另一只手挥拳向那娃娃脸警察打去!
他的拳头根本没碰到娃娃脸警察,就被那个领头的年轻警察给一把攥住了手腕。几乎没人看清那年轻警察是什么时候到了他们两人跟前,又是怎么出手阻止李东行的。
“哇,好帅!这是太极里的云手吧?”
文诺瞪了可续一眼。
可续这才醒悟到自己花痴的对象不太适宜,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那边,年轻的警察头儿正在耐心劝说:“李先生,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也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
娃娃脸已经推开棺盖,面无表情地伸手到棺内摆弄一番,声音平静地报告:“吴队,死者确实是被刺死的,从手法上看,是职业杀手所为。”
“原来他就是吴鸣啊,迄今为止最年轻的警界搏击大赛冠军也,难怪这么厉害!”
功夫迷可续忍不住又花痴起来,连文诺的眼神都煞他不住。
吴鸣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队员,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听得他眉头一皱:“李先生,你们这里昨晚有人开过枪?”
李东行涨红着脸正要回答,旁边站起来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是我开的枪,不关其他人的事。”
“一来!”
东行叫着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显然气恼到了极点。
一来却走到吴鸣面前,语气肯定地说:“那个杀手受伤逃走了,你们会去搜剿他吗?”
“这跟他们警察有什么关系!”东行的样子像是恨不能扇一来两个耳光。
一来看着东行,眼神很无辜:“反正他们已经知道大公子的死因了,多一伙人找那杀手,不就多一分给大公子报仇的希望吗?”
吴鸣转向娃娃脸警察:“子皓,把棺盖放回原位。”又看着东行,“打扰了李先生,请节哀。还有,这位开枪的先生必须跟我们去一趟警局配合调查。”
东行无力地看看一来,又看看吴鸣:“走吧,你们都走吧。”
吴鸣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见他做什么手势,手下那些警察却自动聚拢,整齐地走了出去,带走了一来。
“四叔,给张律师打电话。”
东行在冰棺旁坐倒,捂着脸靠在侧板上,散乱的花束落在他身边,无限悲凉。一夜之间,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失去了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哥哥,连哥哥尸身的安宁都无能保护,想想也真让人替他难过。
从礼貌上来说,应该跟主人打过招呼才能走吧。虽然文诺很想立刻化身隐形人在一秒钟内消失。
“呃,那个,你别难过了,我——”文诺发现安慰人真的不是自己的长项。
“文诺!”
所有人当中,文诺并不是被这一声吼给吓得最厉害的。他只是微皱着眉,有些不解地看着猛然跳起来瞪着自己的李家二少。
东行的睫毛还是湿润的,声音却很正常:“你是不是有责任解释一下,我们三家同时被袭击,为什么只有你一根头发都没少?”
可续反应极快地挡在文诺和东行之间:“你什么意思啊,文家两年前就已经退出了,你们的事跟文诺没关系!”
东行推了他一把:“轮不到你说话,叛徒!”
“你!”可续攥紧了拳头。
“好了东行,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正楷板着脸走过来,把他们几个分开,“该做的是合力去找出幕后操作的人,你把气撒小诺身上做什么?”
“说的好听!放着这么大一个嫌疑人不去查,还小诺——我看你是旧情难忘吧?”
正楷被这愣头青的话将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倒是可续冷笑着说:“是不是旧情难忘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啊?你吃醋吗?”
东行一瞪眼,正要回击,被打完电话回来的四叔气急败坏地拖住:“小祖宗,你就少说两句吧,还嫌得罪的人少啊?”
一直抄着手冷静旁观的文诺“噗嗤”一笑。
正楷深深看他一眼。时间改变了那么多,这家伙的笑点倒还一直这么独特。还记得以前那些日子里,也曾有很多次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脸上长花了还是头上生角了,每次都是笑到正楷发火了,小破孩才上来抱着正楷胡乱摇晃一阵算是表达歉意。
毕竟是葬仪上,文诺只笑了一声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他忍得有多辛苦。
可续既有点为这个突然犯抽的家伙安全而担心,看到东行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又觉得解气,匆忙说了声抱歉,揽住文诺肩膀就往外走。
正楷看着两人亲亲热热的背影,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如果把可续换成自己会是怎样,然后自恋地觉得会比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搭调得多。
回转身,正楷露出他最诚恳的嘴脸:“一来那边我来想办法吧,警队我比较熟。”
第9章 第九章
可续推了文诺进车里,自己转到另一边打着了火:“行了你笑够了没有啊?”
“对不起——”文诺靠在椅背上又笑了一阵,才拍拍可续握着方向盘的手,“那个什么四叔,说话时眼睛一鼓一鼓的样子……真的很像螃蟹……”又笑起来,整个人东倒西歪。
可续叹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都快忘了,你也就是一个刚满20岁的孩子而已。”
文诺捂着脸深呼吸了几下,终于平静下来,看了看身边专心开车的人:“对不起,今天根本就不该来这里的,还连累你受气。”
可续的眼睛盯着前方路面没有移开,右手却准确无误地拍了文诺脑袋一下:“说什么!我要怕事一开始就不会来了,早料到李东行那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跟他谁是哥哥?”
可续终于把视线从前方收回0。1秒:“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优美的钢琴声以一个华丽的滑音结束,树生满意地点点头,对与自己并排坐在琴凳上的小男孩说:“很好,有进步喔!”
看上去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自以为很成熟地也点着头:“老师,我会努力的!”
“嗯,老师相信你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男孩认真地扯住树生衣袖:“老师,你要等我长大喔,现在不可以找男朋友!”
树生感觉一道道黑线从额角挂下。不管找不找,应该是女朋友吧?现在的小孩都想些什么呀?
男孩还在抒情:“老师你将来一定要嫁给我喔,我会赚很多钱给你用!”
树生清了清嗓子:“那个,真的不需要了,老师自己有钱。”在男孩继续花言巧语之前站起来把琴房的门打开,“下一位同学请进。”
把最后一名学生打发走以后,树生忍不住照了照镜子,怎么看也不像一张女人的脸啊?为什么隔三岔五的有小毛孩跟自己告白?是因为自己太温柔了吗?可是当老师的不就是应该态度和蔼吗?
满脑子想着这些无解的问题,树生晕乎乎地爬到阁楼上,想趁中午没人小憩一会儿。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脖子,鼻端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树生本能地张口想要呼救,被一只黏糊糊的手捂住了嘴。
“吴队,申局找您。”
吴鸣无声地冷笑,把手中案卷扔给助手:“加紧进度,在我回来之前把该掏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走出两步,他比了个手势,“我最多能拖他半小时。”
从级别上说,申东熙与吴鸣是平级,从位置上说,申东熙的权限远不如吴鸣,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谁叫人家是名义上的副局长呢?吴鸣不能不卖他的面子。
这也不是申东熙第一次做这种事,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就认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人,三番五次出面给人作保,要刑队方面通融。偏这家伙狡猾得紧,挑的都是轻罪名或证据不足的嫌疑犯,没把柄可抓。
门没关上,吴鸣在上面虚敲了两下,坐在办公桌后的人马上抬起头来,热情地招呼着:“吴队啊,你来了?请坐请坐!要喝什么?”
吴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不用客气。申局找我有什么指示?”
申东熙是个胖子,满脸的祥和,看上去脾气挺好:“哪里,大家同事,谈不上什么指示。小张,愣着干啥,还不快帮吴队倒杯茶!”
吴鸣往椅背上一靠,捏把捏把手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我们慢慢聊,聊到招一来把他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为止。
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斗室,清爽的蓝白配色,只有自己腿上的伤口红得刺眼。
郑直猛地抬手到怀中抽枪,却在看到对面坐着的人以后停止了动作:“是你?你把我放在这床上的?”
树生点点头,心说你还挺沉呢。
“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是警察还没来?
“啊?”树生一脸茫然。
郑直不知道这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人是智力有问题还是情商太低。正常情况下看到像他这样的人,第一反应不该是认为遇到了歹徒吗?不报警还能怎么样?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不过我没车,叫急救车好吗?”
真是被他打败了。听他的口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什么异常,好像他只不过是偶然救助了一只流浪猫。
想了想,郑直把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有纸笔吗?”
“啊?有。”递过来一张琴谱和一枝铅笔。
唰唰唰写下几行字,递回去:“帮我去药店买这些东西来,记住要分开在三家店买。”顺便又扔过去一只钱包。
树生顺从地站起来,收起琴谱和钱包,有些担心地问:“你一个人不要紧吗?真的不去医院?”
郑直倒回枕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过了片刻,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纯洁青年出去了。
管家远远地见黑色大奔停在草坪旁,忙跑了过来:“少爷,有客人。”
文诺“哦”了一声,正要问话,钢琴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是我。什么?好的,我问一下。”收起手机转向可续,“金叶那边问上次那批铝材的事,还没发货吗?”
可续摸摸额头:“忘了跟你说了!南港那边死扣着不放,说是报关单的日期有误……”
“搞什么?这么点小事拖这么久?海关的人以前不是这样啊……”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洋楼正门前,文诺随手脱掉西服外套,被可续接了过去,自去找衣架挂好。
“少爷——”
管家还试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汇报,但是文诺已经看到了他想汇报的内容。
“平生哥……”
本来坐在沙发上晃悠双腿的那个瘦削青年闻声跳了起来,快步走向文诺:“小诺,你终于回来了,哥担心死了!”
文诺尴尬地笑着,伸出手想和他相握,却被袁平生一个热情过度的拥抱惊得呆住。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袁平生松开手,仔细地打量着文诺,“现在就剩下你了,可不能再出事了。”
听他提起两年前的事,文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挣脱了他的手,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坐哪班飞机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不然好去接你。”
袁平生似乎完全不在意文诺的态度,在他对面坐下,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笑涡:“有什么接的,我还记得回家的路。”细长的眼睛有片刻失神,“我以为离开可以不用触景伤情,这两年却没有一秒钟忘得了这里,听他们说你遇袭的事真把我吓坏了。”
可续走过来,有些犹豫不定要不要跟袁平生打招呼。
袁平生却先开了口:“是可续吧?你的样子一点没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我走的时候你好像是在英国留学?”
可续点头:“是,去年我父亲退休,我回来接替他的职位。”
“这很好,有你在小诺身边我就放心多了,辛苦你了。”袁平生笑着,转向文诺,“你忙去吧,不用招呼我。”
文诺正在发呆,被他一句话点醒了,咳了一声:“我还真有事,海关那边再扣住不放我就得赔人家公司违约金了。我去叫张叔过来,有什么事你让他去办。”
袁平生笑着点头:“看样子走白道也会遇到麻烦事啊……你去吧。”
可续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看看文诺。他早就听父亲说过,袁平生当年离开一方面是因为爱断情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赞成他们洗白公司的计划。
文诺的样子一如往常的平静:“那好吧,我先告退了,晚上一起吃饭。”顾自走出门。
可续有些别扭地鞠了个躬,在袁平生听不出情绪的笑声中追了上去。
第10章 第十章
今天到海关来办事的人好像不多,可续轻而易举找到个有树荫的地方停车。
“消费卡还有吗?”
可续迟疑了一下,从前胸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还有一张两万的……可是你都不认识那个新来的通关署长……”
文诺接过卡片,随手塞在裤袋里:“我当然会见机行事。”看着可续忧心忡忡的样子,他笑了起来,捏捏那张漂亮的脸,“别担心。”
他下车之后,可续秀气的两道眉毛皱了起来:“怎么才能不担心你啊?你告诉我……”
H海关的前任通关署长出了点事,年前就被免了职,这个位置已经空了好几个月,乐得属下职员大肆放水,打混摸鱼,好久没正经上过班了。
不过现在走在办公楼里,只一看各个办公室里这些前混混们一个个洗心革面楞充优秀白领的模样,文诺就知道那个传闻中空降来的新署长应该是个铁腕人物,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些老油子整得服服帖帖。
走廊尽头就是署长办公室,深色的红木大门虚掩着。
就算是紧张,也没人能从文诺外表看出什么来。他面无表情地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的人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请进。”
门开处,里外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是你?”
把沉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带拢,文诺仿佛又回到初见那一瞬,只不过,这次不安的人换成了他:“你就是新任的通关署长?”
成深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制服,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肩宽腿长的很适合穿正装,看上去更帅了。这副模样若走在街上,简直是引起色女S动的根源。最初的意外过后,他似乎很高兴看到文诺,起身走上前:“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文诺无视他伸过来的手,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我找你有事。”
成深一摊手:“你来当然有事,我还没自恋到以为你是想念我了。”
“靳署长——”
成深现出他的大酒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还是叫我成深吧。”
文诺心说该感觉别扭的是我好不好?丫参加同业慈善酒会的时候整一个公子哥儿形象,怎么看都该是业内巨头家的二世祖,谁想得到丫TM居然是一官僚?转身靠在那张比一般单人床还大的办公桌上:“你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吧。”
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他忘了穿回外套,现在只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衬衣,白色领带倒是打得整整齐齐,整个人背光一站,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初见时那种仿佛已经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又一次袭来,成深有些恍惚,慢慢走过去:“我当然知道。”
近的几乎就要正面撞上,那大个子才停下脚步。文诺垂下眼帘,看着男人肩上银色的徽章:“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的货物出关?”
分明算不上自己见过最美的面孔,却为什么视线无法移动一分一毫?成深觉得自己真的是中邪了,强压着情绪稳定了声音:“当然是按你们报关单上的日期。”
文诺一瞪眼:“不就相差一天吗?手误而已,你就不能通融?”
成深的眼睛看向别处:“那些老油子正憋着找我的茬呢,我能通融一天,他们就敢通融十天,那就全乱套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进门就产生的不祥预感成真,文诺就知道拿这种正直到迂腐的人没办法,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见文诺不出声,成深低头观察他表情:“生气了?”
“鬼才有工夫跟你生气。”算了,不就是赔违约金吗?天塌不下来。
成深反应一如既往的快,拦腰截住往外走的文诺,低头拿鼻子对着人家下巴,不明真相的会以为他在摧眉折腰事权贵:“是你说了不生气的噢,晚上我请你吃饭就算赔罪好不好?”
文诺扯掉他粘在自己腰上的手:“我约了人了。”
“那就吃夜宵。”成深打蛇随棍上。
“靳署长,我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你见过猫和老鼠交往的吗?”
“呃,那倒没见过。”成深将手抄在裤袋里,道貌岸然的形象中平白多了一丝纨绔气,“我就见过猫死追着老鼠不放的。”
已经走到门边的文诺听了他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觉得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真要流氓起来恐怕不会输给张正楷。
成深从后面抱住那个纤细的身体,下巴搁在文诺左肩上,对着他耳朵吹气:“不生气了?真的不生气了喔?”
文诺抬手撑住那张长脸,哭笑不得:“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你这副怪模样要是被你下属看到,他们会怎么想?”
成深只当没听见,笑嘻嘻握住他的手腕:“那就说定了,晚上记得给我电话。”
回到刑侦队部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大部分办公室门关着,静悄悄的有点恕�
吴鸣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忽然觉得没来由的厌烦,厌烦与申东熙的周旋,厌烦属下没有收获的报告,厌烦每天陷在这一切当中的自己。难道是游危说过的职业倦怠期?
“砰砰”,有人拿着硬东西在墙上敲。
吴鸣抬起头,迎面是一张如春日旭阳般温暖的笑脸,不由精神一振,心头的阴云散去大半:“还没下班吗?”
子皓摘掉了眼镜,一身便装,样子很像个中学生。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吴鸣:“你要的材料。”
“这么快?谢谢啊。”
吴鸣正要打开文件夹,被子皓制止了:“先去吃饭吧,一上午忙到现在我都快饿死了。”
“行啊,想吃什么?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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