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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野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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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她们以往就是再看不起卓敏,因着沈庭雍的身份地位和本事儿,再如何,那些表面功夫还是做的极周全的,何况沈庭雍对这个‘现任’表现尚可,嘘寒问暖自不必说,反正沈庭雍对每个女人都可说是怜惜备至,即便是一夜、情对象,他也能使得那女孩与他分开后还对他念念不忘。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久别多年的李彤今日会带一直隐藏在背后不现身的李博阳出现,还如此高调地借由母氏李家来出面,更听传闻沈老爷子对其大孙的态度,这其中意味更是不言而喻,卓敏一直以为稳妥不会松动的局面隐隐失去了它原有的平衡,如今再加一个身份地位更极显赫的杨老,众人心中会如何权衡取舍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儿。

    时势造英雄,说是时局创造,反过来理解却也是笺言真理…………雄英造势时。可见,能登顶巅峰活到最后的人,首先就得学会怎样造势,李彤深以为然。

    宴会繁华,却暗波汹涌,聪明如卓敏又如何能没察觉到此中行道,但是她终归是力薄,又没母氏可做支撑,唯有一子一女和沈庭雍,眼里几番算计,最终还是沉敛于底,就此潜伏了下来。

    殊不知,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众人看在眼底,更被身旁的沈庭雍和一涮儿女看得一清二楚,感叹之余,沈庭雍对这女人懂得审视度势的聪明也是松了口气儿。

    就在大家都以为卓敏会忍不住跳脚的时候,这女人沉寂了,然后在大家都以为她肯安份的时候,这丫的竟然敢在李彤起身帮儿子去挑宴会点心的时候走过去与人攀谈,这一惊一乍下,简直看脱旁人的眼球。

    李博阳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表面亮丽,内里阴暗的女人了,他看看自家母亲,又看看面带笑意,自以为将自己眼底的嫉恨和怨毒伪装的很好的卓敏,离他们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李大舅还站在那里,沈庭雍也是支着耳朵在关注这边的动静,李博阳心里点点头,杏杨镇的女人通通战斗力爆表,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屁孩子一计较完毕,找了个由头上厕所去了。

    旁边一直紧盯着李博阳动静的小小身影微微一移,与另外一个穿粉丝裙子的女孩对视一眼,随即紧跟其后。

    对于敲人闷棍、背后偷袭的行道,显然张小北将李博阳教导得极好,是以卓敏那最为娇宠的小儿子准备偷摸跟上去,顺便在厕所里将人偷着教训一通给自己母亲出气儿的时候,李博阳一转身,捏着小雀儿就哔哔尿在他身上。

    眼看对方瞪着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随后嗷地一声扑过去,被李博阳反手一捏,给塞到那尿盆里去了。

    然后,然后……某个越长越歪的破孩子暗爽了一天,决定将自己的伟大心情记录在案,留着以后慢慢回味。



  ☆、第四十一章

  卓敏看见她最为宝贝的小儿子沾了满身的尿臊味尖叫着跑出来;简直要丢尽她所有的脸面的时候;那铁青难堪的脸色;李大舅果断点了个赞。
  操办这场宴会的是杨老的大媳妇方慧琴;这女人八面玲珑;最是个懂得看人眼色、顾全大局的周全人;见人如此,她是眉也不皱;依旧笑意盈目,眨眨眼;故作不知地打趣道,“哟,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孩子也真是,”她随手摇摇,身边立马凑上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轻声笑道,“快,让人带这孩子去客房清洗清洗,顺便换身衣服……”
  这女人到此时还是老神在在地,吩咐完这些,又漫不经心地叮嘱,“以后让手底下那些人多注意点,来者是客,怎么着也不能在那腌臜地方受了怠慢,今天这种事没有第二次。”
  然后她又朝众人笑笑,“来来来,今天是我家老爷子难得高兴的日子,今日是我的不妥当,可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儿闹得不愉快,大家吃好喝好玩的尽兴才行啊!”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的原因,方慧琴话音刚落,卓敏就敏锐察觉到这女人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再一思及她话里的意思,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却又实在无计可施。
  卓敏也知道自己是得罪不起杨家的,若选在这种时候发难,就是沈庭雍再如何宠爱自己,恐怕也会因其利害关系选择袖手旁观,在这点上她是再了解沈庭雍不过的了。
  自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卓敏哪怕是咬碎了后槽牙,面上还是勉强笑着附和,视线触及始终表情淡淡的李彤,心里简直打翻了五味坛,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
  有时候她真是恨啊。
  李博阳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捧着一杯果汁喝得还挺开心,他并不太关注卓敏那边的动静,但是眼前沈老爷子那几不可察的一皱眉却是让他心头跟着一跳,情绪愈发的平静了下来。
  男孩默默垂下眼睑不去看两位老人审视的目光,他不喜欢他们这样直接不加掩饰的打量,刺得他心口发疼,觉得整颗心都架在火上烧了起来,炙烤得他难受极了。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如此敏感、直接。就拿这些日子来说,李博阳可以感受到沈老爷子对他的重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轻易夺取了卓敏这几年来时不时就要创造机会让两个孩子去见见这个放到如今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孤寡老人的情分,哪怕老爷子看不上那两个孩子,心里总还是禁不住这种天伦之乐的诱惑。
  李博阳也想不透沈老爷子这一皱眉是对自己的不满多些,还是为那小孩的愚蠢更着急,亦或是为自己此种作为而不高兴?但这又如何,他和那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李博阳从没奢望过沈家那些人会对他有几分好?他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人得知足。
  李博阳母子的平淡姿态,让两个老人略略收敛了此时的眼神,两个不同的人不同的思想由此会衍生出什么样的思绪,这就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了。
  至少在沈老爷子心有不忍,对李博阳产生几分不满的时候,杨老爷子却是拐了个弯,脑袋思路又给绕了回来,他对卓敏那两母子实在是看不上眼,打从李博阳出现的第一眼,他这心呀,就已经开始偏移了,但又因为时间不长,看人看事儿还算是公正明白的。
  一直侯在旁边不发一言,静察细微的李彤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笑了笑,她对沈家其实真不抱什么大希望,不过是为了李博阳才不得不勉力拼上那么一把,但她脑子总还算清醒,没脑袋昏聩的以为花那些不必要的精力去讨老爷子喜欢,李博阳就能顺顺利利的登上那个位子。
  有时候,你也得承认,实力胜于一切语言。只要沈家还没昏庸到那等程度,无论是沈老爷子还是沈庭雍,相信他们都没有弃李博阳不用的道理,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会让人看低自己罢了。
  李彤的骄傲让她不屑于讨好沈家的人,但李博阳对此却并不多在意,权宜之策谁不会,不过是面子功夫,真心与假意各自心知肚明,只要找好自己的位置,任你狂风大浪扑面,雷电交加劈打,他仍屹然不动。
  这场宴会结束,李大舅提出要接李博阳去李家多住几天,毕竟多年未见,需要多些时间去相处和联系下感情。
  沈老爷子不可置否地客套两句,并没多加阻拦,不过在看向李博阳的时候,眼神有些冷淡。
  李博阳直目看他,对于这个老人他从不敢丝毫懈怠,抿着嘴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格外认真,“爷爷,我过几天就回来看你,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他歪了歪头,觉得北北平时最让他暖心的这几句话放到这里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眨眨眼,他又慢吞吞地补上了句,“……爷爷的新媳妇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爷爷你去看看她,下次让她小孩别再跟我闹了,这样不好,我跟他又不熟。”
  说着,他还弯着唇小小的笑了下,那小模样要多腼腆有多腼腆,看起来乖巧极了。
  这眼药上得不动声色又光明正大;李大舅简直是在心里狂点赞啊,拉过李博阳的手笑眯眯地合不拢嘴,“就是,就是,我们家博阳有些认生,不是一个境界的人还真相处不来,老爷子你多担待着点,让博阳到我们家玩几天,回来就让这小子到您面前尽尽孝道,小孩还小,作为长辈您就多教教,啊。”
  这臭不要脸的,多教教?教谁啊?是卓敏家那小混蛋,还是眼前这规规矩矩,一点错处都不让你捉到的狡猾蛋?沈老爷子忽然觉得空气有些窒闷,呼吸都有些不够用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滑不溜手的家伙,难怪都姓李。
  但是不得不说,李博阳那一番话还是起到些作用,至少沈老爷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借刚才的事儿敲打自己,顺便表达自己的不满,让自己眼睛放亮些,免得伤感情呢。有些话儿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心里才能没芥蒂,才能放下眼前这个心结,尤其是沈老爷子这种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绕上十八圈的人精,单刀直入才是最好的办法,何况不满也能积少成多,很多人止步成功则往往是失败于细节的处理。
  沈庭雍还站在一边没走,他看看李彤又看看李博阳,眼里难得带着点惊喜又温和的笑意。
  李彤能教出这样一个好苗子,实在是在沈庭雍的意料之外,尤其这孩子这样的合他心意,合他心性,简直如为他量身订制的继承人。
  他的考虑不会比沈老爷子少,只是在择取条件上显得更加纯粹和自私罢了。在他心里,李博阳的存在和逗弄宠物一样宠爱他的一双小儿女是毫不相悖的,两边位置不同,完全没有可比性,这与沈老爷子不合时宜的慈爱之心是完全迥异的考量。
  沈庭雍伸手摸摸李博阳的脑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塞给他一个自己的私人电话,笑眯眯地极温和,“若有事儿可打来给我。”
  众人眼神莫名,神情淡淡,倒没多想什么。
  要是张小北此时此刻也在现场,肯定要瞪大眼好好惊讶一番,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碰上沈庭雍这样的老妖怪,上辈子的他就只能被挥成渣渣,这丫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沈庭雍的青睐,要知道沈庭雍这样七百二十度全身都是心眼的人,能得他一个私人电话极为不易。
  何况沈家本也不是太干净的家族,手底下怎么也有几样不能见光的产业,所以在他忙的时候,就是卓敏有事儿找他,也只能通过副手联系到他。
  但此时的李博阳是真的淡定,他只是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抬头看了看这个从不正眼看他的男人,抿紧嘴,半晌才哦了一声。
  盯着手里这个小巧的手机,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点头的男孩,脑袋有些不受控制地放空、发散……若是再买只手机给北北,那他就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能和北北说话了对不对?
  想了想,李博阳又恭恭敬敬地对沈庭雍道了声谢谢。
  沈庭雍这才闲庭漫步地和众人道别,朝门外早就等得焦急的卓敏母子走去。
  这次的宴会终于圆满落下帷幕,而杏杨镇那边却正上演着一处好戏。
  恐怕就连一向对马阮阮高看几分的张静北都没想到,这女人会这样沉不住气,郑荀前脚来杏杨镇张家,她就能领着郑云贤紧随而来,要你说她是光明正大来闹也就罢,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反倒是张鸿雁势必要退上一步,但这丫偏偏是在张鸿雁载着两个女儿外加一个张小北准备开车去市公园游玩的时候,马阮阮飞马般扑了过来。
  若不是她倒的时机刚刚好,若不是张鸿雁刹车速度也够快,恐怕这女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下秒,郑云贤就从一旁飞奔过来,嚎丧似的扑倒在地,那架势……不知道的还真当人死绝没气了呢。
  张小北摸着下巴直咂嘴,演的真够卖力的。
  坐副驾驶座的郑荀是第一个认出来的人,一见郑云贤他就立马着急了起来,推着张鸿雁一脸紧张道,“快去看看,看看那人怎么样了?”说着他也下车了去,不去看那马阮阮,反倒率先拉起郑云贤,首先察看其他是否受了伤,直看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马阮阮扭曲了脸。
  一钞意外‘事故阻拦了大家的脚步,前面张鸿雁一停车,后面紧跟而来的二姑丈和三姑丈以及张大山也立刻停了车跑过来看,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的人。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个不休,还有路人低低絮絮的八卦声,再看马阮阮一副娇娇弱弱地被人从地上扶起,再咬唇故作坚强地强调自己没有事儿,却是装出一副随时晕倒的模样,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眼看众人心有不忍,直看得张小北双眼一眯,这女人倒是好算计。
  爸爸,爸爸,我看不见了,你抱我,快……张小北拉拉张大山的袖子,嘟着唇坚持要蹿到他怀里去,居高临下看戏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尽管张大山有些不耐烦,嘴里哼哼两句也没拒绝,真怕这小兔崽子一磨起人来,反倒没完没了。
  马阮阮是个最识时机、极会扮弱的女人,见路人越来越多,她心里就愈发志得意满,对着张家人那是柔弱娇软易推倒,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是对着郑荀哀哀戚戚地欲掉泪,苍白着张脸道,“我没事儿,不过是想带着孩子见见他分别已久的父亲,我们已经好些天没见了,大过年的,不想孩子伤心难过,想着看上一眼就走,只是,没想到……”
  果然,郑荀心里一软,眼里都带上几分愧疚。
  那女人会是如何作态,张小北就是用脚趾头都嫩想得出来。这郑荀一心软,想来马阮阮那边肯定会借势而上,说不得还能借此机会登门入室,顶着受伤者的柔弱表现住进来,不论结果如何,到最后张鸿雁或多或少都得吃点亏,这点是必然。
  一直窝在张大山怀里的张小北嘴角一掀,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他怎么可能让这种女人再一次祸害到张大姑,祸害动张家的每一个人。
  小崽子闭闭眼,抱着张大山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半晌才酝酿好情绪般,小小地摇了下张大山的手,凑过去小小声说,“爸爸,那个小孩我好像见过,我在王老师学琴那会儿还看见大姑丈带他去求王先生收他做学生呢。”这声音虽小,但是靠近张大山的张家人却个个听得清楚。
  张大山的眼神顿时一凛,连带着最靠近的张二姑都皱紧了眉头,眼看场面气氛一触即发,倒是最靠后的张小姑娉娉婷婷地走上前来,柔声开口,“呀,既然都认识,那正好,这位大姐……”
  “哦,喊您大姐没关系吧,”张小姑年纪不小,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最是乖巧可人,她弯着两眼甜甜地笑,看眼前那女人面容一抽,便笑得更欢,“大姐刚刚说是来探亲的吧?那正好,这杏杨镇还真没我们张家不认识的人,你说说是哪个儿,我领着你去就行,你看看你,想搭个便车直接拦一辆就好,这大马路的扑过来,多危险。”
  她甚至还柔柔掸了掸马阮阮身上的灰尘,又笑眯眯看着旁边的郑云贤道,“你这孩子,哭得这样惨,你妈妈晕的早,这没破皮没出血的,我们还没撞上呢,你怎知她就死了呢?大过年的,没得闹的这么晦气,念你年纪还小,又思吗,母心切,我就不责怪你了。”
  看着张小姑软声软语一顿‘哄‘,旁人哪有听不明白的,就是马阮阮拿着手上的钱都觉得烫手,众人的目光令她坐如针毡般难受。
  但是就此罢休,她却又不甘。
  “郑荀,郑荀,你别走……”终于,这女人一掐大腿,哀哀戚戚地又哭喊了起来。
  于是,原本走开的路人支着耳朵再度折返,这好戏呐,还得唱上第二场,张小北捂着脸,简直要被她给蠢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大的雨啊啊啊啊啊啊 ~

  ☆、第四十二章

  由一钞意外车祸‘引发的后遗症就是;郑荀发现眼前局面竟然慢慢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
  马阮阮的突然出声和张家人陡然一愣下的警惕都让郑荀背后发凉;整个人如惊弓之鸟,生怕马阮阮再生出什么想法儿,令他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毕竟郑荀此时的想法又与以往不同;他对张鸿雁是真有几分心喜;如无意外;他不想令这个使他受益良多的家庭支离破碎。
  这人呐,心里一旦有了顾虑;就如生命中最珍重的把柄被送与敌人手上,无论怎么拼怎么搏;最终不过一个输。
  郑荀快步走了两步;却是在马阮阮最终要抓住他的时候,一下闪到了张鸿雁背后,眼神凌厉,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和气恼。
  马阮阮动作一顿,心中惊疑不定,等回过神来,再看身边众多的张家人,却也觉得自己着了魔一样,眼神微恍,摇摇晃晃之下,竟是一掐大腿再度痛哭出声,在别人还未靠近之前,自己就先抽噎着闭眼倒了下去。
  妈,妈,你怎么了?……郑云贤表情惊恐地扑了过去,这和说好的剧本演的不一样啊?
  张小姑原就是最靠近他们的人,这会儿见人倒下,拖长声音‘唉呀’一声,抖着眉唱戏一般,“这大姐说哭就哭,说晕就晕的本事儿还真厉害,”她还戳了戳旁边那个身材高大的小姑丈,一脸俏皮地冲他笑,“下次你要敢欺负我,我就学她,大马路晕给你看,管别人看着丢不丢脸,反正你听话就好。”
  那男人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朝众人一摆手,笑道,“散了散了,让大姐夫送她去医院好了,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也不怕这傻大姐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真是……”
  路人听得有趣,一哄而笑下反倒显得躺在地上的马阮阮更加难堪。
  郑云贤年纪虽小,对生养自己母亲的行为不好多加评判,但是郑荀这般袖手旁观,甚至连出口声援几句都不敢,反而从头到尾一直躲避在那女人背后的模样却令他极为不耻,以往的甜言蜜语都不过是哄着他们玩的,说什么,他们母子才是他的惟一,才是他的最爱,才是他的亲人,结果……眼前这一幕令他更早地识别了郑荀翻脸不认人的真面目,原本父亲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也随之崩塌。
  郑云贤的眸子很黑,上辈子张小北尤爱他的一双黑眼珠子,深邃迷人的像是能将人给倒吸进去一般,勾的他神魂颠倒,甚至将整个张家都搭了进去。
  郑云贤对张静北是极温柔和善的,至少,在张静北的印象里,他从没有如今这样阴霾不加掩饰,甚至仇恨通红如漩涡般嗜人的浓烈,令人心惊。
  张静北是这么多人中惟一一个看得最清楚的,张家与郑荀与郑云贤之间的前尘往事再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人了。
  或许更多时候,他对郑荀和郑云贤的恨并不比郑云贤此时此刻表现的更多,但是有些忌讳,有些厌恶已是植入根骨,无从解脱……重来一次的生命这样珍贵,杏杨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割舍不下的,他不敢为哪怕一点风险就拿自己的幸福去赌。
  为郑荀,为郑云贤,不值得。
  时至今日,看到眼前这一幕张静北才觉得自己好像才能够稍稍喘口气的感觉。郑云贤的痛苦不该由他给,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郑云贤来插足,而郑云贤的悔恨也不该由他来承担,这太沉重,他负担不起。
  所以从重生以来,他是一力避免和郑云贤的任何接触,即使是一句很随意的对话他都不愿意,因为他太渴望幸福了。
  幸而,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郑荀终将为他的贪婪,为他的野心,为他的虚伪付出代价,至于郑云贤的人生会是如何?那就不是张静北能够关心的了,马阮阮这样护短的女人,无论何种境界都能创造条件为他遮风挡雨,即便没有郑荀。
  能让郑云贤远离自己的生活,远离自己的世界,让他再也不能阻挡自己得到幸福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就像卸下一个负担,在张静北终于确认使郑云贤仇恨的人不是自己后,懒懒揉了揉眼,浑身就跟脱力了一般。眼看郑荀略带慌张的眼眸,还是张鸿雁微微冷凝的面容,差点没让自己笑出来,要知道趁郑荀不在的时候,张家几姐妹可是好好商量了一通,瞧这一个两个装的跟什么似的,心里只指不定还跟看大戏似的傻乐呢。
  爸爸,爸爸,我们回去吧……小崽子抱紧张大山的脖子,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身子软软,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不过看他笑容仍在,脸色也算红润,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因为中间这么一岔子,大家出去游玩的兴致也减消不少,又见几个孩子懵懵懂懂的模样,大人们都有些不忍,怕刚才那场面扎了孩子的眼,纷纷提出掉头回去的决定。
  结果,张静北回去的当晚就发了高烧,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就连当场最镇定的张大山和张鸿雁都有些惊着了。
  张老太太是个稳重的,但这会儿一旦涉及自己惟一的亲孙子,心里那个揪疼,捏着湿毛巾担惊受怕地整天整夜都不敢合眼,就怕这高烧不退,一不小心就烧坏了脑子。
  但凡是涉及到孩子的事儿,父母哪个都是做不到平心静气的,何况这等生死攸关的事情?
  张静北这场高烧来得比什么烈火都凶猛,一阵未熄,又起一阵,熊熊烈焰,烧得他整个身子如虾米般通红,滚水的热汗淌湿了整张床铺。
  烧到了第三天,就连医院里的医生都有些束手无策,一个个只能小心翼翼提议,让大人们注意着点,时时用冰块降温,也不管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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