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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药-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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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锦钺也在这里。这是他最不舍的,然而又是他必须舍弃的。
车子路过市中心的区域,正值早高峰,突然堵车了。车子像乌龟似的慢慢爬行,秋醒又看了两眼时间。他内心有两种力量在疯狂拉扯,一种力量想让时间过得更慢一点,一种力量又想让车子再慢一点。
司机以为他仍在担心时间,言之凿凿地保证:“放心,这点堵车不碍事,前面就有条岔路,我熟得很,一样到机场。”
说着他把车里的收音机打开了,调到了常听的相声频道,一段语速飞快的贯口听得秋醒眉毛都拧了起来。这种吵闹像是搅拌器,把他原本乱糟糟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秋醒揭下口罩,扭头对司机说:“太吵了,我有点晕车。”
司机定定看了他两眼,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漂亮还很面熟,然而一时又想不起来,多嘴问道:“你是不是哪个明星哦?”
“不是。”秋醒又戴回口罩,拧着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司机也识趣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情感音乐频道,或许音乐能让这位客人舒服一点,免得完了给他差评。
电台主持人甜腻腻的声音开场。
【让我的爱时刻环绕着你/像太阳的光芒/给你带来绚烂的自由……大家上午好,我是主播桔子,今天的主题是《阔别重逢》,年轻时候的爱情总是热烈真挚,却往往无法走到终点……请大家欣赏张来的《重逢》。】
听到“张来”的名字,秋醒睁开了眼睛。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没想到她现在在唱歌。秋醒又想起之前的游艇之旅,想起他和宁锦钺从那时开始的暧昧,想起张来对宁锦钺的青睐。
如果此时的自己换成了张来,她会逃避吗?她能接受这样一个终身伴侣吗?她还会天真而无所谓地说:“一个人总有优点和缺点,总不能只享受对方的优点而嫌弃他的缺点。”
拥堵的路段过了,车子很快就到了机场,司机得意地说:“我就说不会误你的事吧,还有半小时,都来得及。”
秋醒没有买头等舱的机票,不过机场人少,他也没有什么行李,不紧不慢地检票进站,也没误机。
登机的人正在排队,秋醒坐在旁边等人先走。同行者们陆陆续续全部走完了,离飞机起飞还剩下一刻钟,机场的广播也在头顶响了起来,说检票通道将关闭,催促最后的乘客赶紧上飞机。
秋醒还是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捏着机票的手心出了汗,然而却还是迈不动腿。
……
秋醒已经消失了七天,无论是从他的朋友熟人,还是从秋妈那里都没有一点消息。
秋醒刚刚消失那两天宁锦钺震怒而绝望,但慢慢的,他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当人在承受难以忍耐的痛苦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制造一种幻觉,下意识里会觉得去世的亲人还活在世上、分手的恋人会回来复合、不告而别的人总会回来。
宁锦钺相信秋醒会回来,他的所有东西都还在,衣帽间的衣服、浴室里洗浴用品、门口他的拖鞋也横七竖八乱摆一通、床上他的味道也一点没有散去。而他只要在家里安心等着他,不要错过他回家的日子。
烈日炎炎的中午,宁锦钺穿着长裤长袖的棉睡衣坐在后院的草地上,汗水浸透了衣服,然而他感觉不到热似的,只是瞭望着远方,实际视线早被眼前的水泥墙给阻绝了。
坐了半天,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回房子里给工人打电话,让他们带人来拆围墙和窗户。秋醒说过,这围墙太煞风景,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意回家住。
人很快来了,宁锦钺着急开工,当天下午就开始拆,多少钱都没关系,让工人连夜把墙都拆光。
包工头有点为难,但是看着眼前这全身汗湿、眼圈青黑、形容憔悴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打商量,加上对工钱也很满意,咬了咬牙就同意了。
宁锦钺也陪他们一起干活,从下午到晚上,再到第二天上午,一个通宵活全部干完,宁锦钺觉得轻松了,秋醒回来看到一定会开心的。
工人们结帐离开,宁锦钺走到后院,虽然一地狼藉,但坐在草坪上又能看到开阔的海洋了。然而转过一个角,他就有些傻眼,秋醒亲手种的那一方花圃被来来去去的工人们踩得不成样子,茶花的花茎全部折断了,蔷薇也被踩进了泥地里。怎么办?这样秋醒回来肯定会跟他生气,宁锦钺心里焦急,跪在地上想把踩倒的花都扶起来。
日头又慢慢升到了天空中央,宁锦钺还是穿着昨天的睡衣,热汗又开始冒出来,从额头汇集到眼窝,再流到鼻尖,最后滴落在稀烂的花圃里,他不停地擦眼睛,汗水还是浸了进去,有些刺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132章 梦境
四周都是黑暗,他被困在一个笼子里,笼子十分逼仄,甚至让他只能蜷缩起来,无法直起身体和伸直双腿。笼子像是被不透气的塑料黑布盖了起来,他直觉得呼吸困难。
然而他可以听到声音,嘈杂又模糊的声音在他周围,好像是两个人在交谈,又好像是一群人在吵闹,他还是从这些声音里分辨出了他最熟悉的秋醒的声音。他欣喜起来,这下终于可以得救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大喊,然而无论如何喉咙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又想把笼子弄响或踢倒以引起秋醒的注意,却丝毫不能动弹。他竭尽全力嘶吼扭动,然而他身边的黑暗和静寂仍像沥青一样把他死死粘附在原地,越涌越多,把他包裹了成了一只琥珀里的昆虫。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能求救的人就在身边,却没有人发现他正在静静死亡。他好像哭了,然而哭泣都被阻滞了,声音和眼泪都没有。
突然眼前有光,有人揭开了笼子上罩着的黑布,他看到了拉着黑布的秋醒的手,还戴着他们的对戒,又看到了他的脸。秋醒埋着头看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宁锦钺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救了,虽然还是无法发出声音,他无声地做口型,说着:“救我。”
秋醒的手伸了进来,抚摸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头发,宁锦钺平和地闭上眼睛把自己放在他手心里,一双很凉的手,却很舒服。
突然秋醒的手缩回去了,罩子又重新盖了下来,人声越来越远。秋醒没有救他,而是离开了。
一种频死的感觉让宁锦钺开始疯狂地挣扎、大哭大叫……他使劲睁自己的眼皮,终于一丝光漏了进来。
他微微睁开眼睛,好像看到秋醒,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啊?”秋醒看到宁锦钺睁了一会儿眼睛,但很快又闭上睡了过去,就连眼睛睁开那一小会儿都是完全的空洞和茫然,秋醒很揪心。
“中暑加脱水,看样子还很疲惫,打了点滴睡一觉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接下来要注意休息,多喝水,饮食要清淡。”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睡够了就醒了。”医生看一瓶水已经输完了,拔了针管就收拾东西,“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明天再来给他打吊针。”
医生离开后,秋醒把手放在宁锦钺额头和脸上,他手很凉,摸起来还有些烫,又拿体温计测了测,体温终于恢复正常了。
今早秋醒眼看着飞机起飞,他还是没能踏上那趟班机,没办法离开。爱也好,同情可怜也好,总之以为他选择了自己,到了最后却下不了决心,还是回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索性就这样吧,哪怕被宁锦钺真的关起来了,也比跟他分开更好。
难受也难受,理智上还是接受不了,但也没办法,这就是他感情上的选择。在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即将成为宁锦钺的“囚犯”而坐上回家的车时,在他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挣扎过后,终于获得了一点宁静。人最终还是感性动物,哪怕知道是错的,也无法违背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
秋醒想要宁锦钺,爱他甚至超过了爱自己,无论他好也好,坏也罢,爱就是爱,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家,他就看到被拆掉的窗户堆在前院一堆,院子也一片狼藉,他喊了几声,一个人都没有。他楼上楼下找宁锦钺,又拿家里的座机给他打电话,最后才循着电话铃声,从后院的花圃里把人给找了出来。
看到他躬着身体,面朝土地倒在花圃那一刻,秋醒快要吓到魂飞魄散,抱住人那一刻才魂魄归窍,宁锦钺身体是热的,也还在喘气。
他把人拖进屋子,才觉察到宁锦钺浑身又脏又臭,耳朵和后颈裸露的地方被晒脱了一层皮,红肿得让人心惊胆战。摸他浑身发烫,不知道是发烧还是中暑,秋醒赶紧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在医生的指导下,拿来凉水给他擦身体,给他灌水和扇风。直到医生来了,说他只是中暑加疲劳过度晕倒了,秋醒才稍微放了一些心。
现在看宁锦钺写在脸上的憔悴,秋醒又说不出的内疚和心疼,他后悔自己那么决绝地逃跑,如果早知道他走不掉,他就不会这么做了。可是如果不那么做,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多离不开。
医生走了后,秋醒也在宁锦钺身边躺下了,轻轻依偎着他,握着他刚刚打了吊针的手背,脸靠在他颈侧,闻着脖子上晒伤药膏清凉的味道。怎么这样啊,自己不过是走了这么几天,他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秋醒鼻子一酸,眼睛也很酸涨,想着等宁锦钺醒来后就告诉他自己不会走了,也走不了了,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这么想着,秋醒吻了吻他的脸侧,在他耳边轻声说:“真的很爱你,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爱你。”说完又重重地叹气。
宁锦钺睡足二十四个小时,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他还记得他是倒在了院子的花圃里,家里也没人,谁把他弄上来的,还洗干净换了衣服。宁锦钺闭了闭眼睛,秋醒好像回来了,好像回来后又走了,他记不太清楚,不知道关于秋醒的这一切是不是梦。
意识回归后,随之而来回归的知觉让他浑身酸疼,脖子后面也很刺痛。宁锦钺从床上费力爬了起来,刚刚踩到地上,就因为肌肉酸软无力和关节麻木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慌乱中想要抓住身边的床头桌,连带着小桌子也一并倒下了。
疼且无力,宁锦钺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就听到楼梯“咚咚咚”,有人上楼来。
秋醒推开房间门,看到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宁锦钺,心尖颤了颤,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嘴上埋怨道:“你不知道叫个人啊,真是的,摔疼了没?”
宁锦钺语气平平:“不怎么疼,我不知道家里有人。”
秋醒垂目,不敢看宁锦钺的眼睛,把他放到床上坐着,才看到他膝盖和右手肘都在地上摔破了皮,洇出血迹。不知道宁锦钺说不疼是不是假话,但秋醒是真的心疼了,参杂着其他情绪,他又鼻子一酸。
“我去拿酒精,你坐这儿不要动。”说着站起来调头跑下楼。
宁锦钺看着他的背影,迟钝地伸出右手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很快秋醒就拿了药箱上楼,宁锦钺一直看着他,看他进门,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来,撩开睡袍的衣摆,夹着酒精棉球在他膝盖上擦了擦。
酒精碰到伤口时,他“嘶”地抽了一口凉气。
秋醒抬起头,正好跟他对视,问道:“疼吧,忍着点。”又低头往擦拭过的地方吹气,凉意很快带走了疼痛。
宁锦钺迟滞地摇了摇头,秋醒已经埋下了脸,看不见他摇头,才又说道:“不疼。”
“这点疼还是忍得了的,又不是小孩子。”秋醒说着,拿出纱布在他腿弯上缠了一圈。
“手伸出来。”说完宁锦钺还没立即动作,秋醒就伸手去把他手臂拉了过来,把衣袖挽上去。手肘的擦伤还严重一点,秋醒还是夹了酒精棉球擦掉上面的血迹,边擦边吹。
宁锦钺止住了自己想抽冷气的冲动,只是撇着脸看秋醒。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秋醒的头顶和发旋,他的头发长到了耳朵边,在家也没打理,全部懒懒散散地垂着。没有染色的头发,离近一些看却不是纯黑的,比普通的棕黑色还要浅一些,宁锦钺想怎么以前没注意到秋醒是这个发色。
手肘也缠好了,秋醒又问:“饿了吗?”
宁锦钺点头。
秋醒拎着医药箱下楼去了,这次宁锦钺没有伸手,只是目送他消失的方向。不过很快他又上来了,端了一大碗蔬菜瘦肉粥。
他把另一张小桌子拖到床边,把粥放在上面,然而宁锦钺只是盯着粥,并不动弹。
就摔破了点皮,秋醒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哎,算了,他把碗端起来:“要我喂你?”
宁锦钺的视线随着粥碗移到秋醒脸上,又点了点头。
秋醒在旁边坐下,心想真是没办法,这么大个男人却还那么喜欢撒娇,就跟小孩一样。舀了一勺粥放到宁锦钺嘴边,慢了两秒他才张了点嘴,秋醒把勺子送进他唇缝里,宁锦钺也没嚼,直接就咽了。
秋醒又喂了好几勺,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回事啊,感觉傻兮兮的,摔到脑子了?”
宁锦钺仍然只是机械地吞粥,眼睛一直盯着秋醒,像是在费力地思考他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才伸出左手放在秋醒头顶,停留了两秒,从头顶滑到面颊,在面颊停留得稍久,然后落到脖子,手指在秋醒脖子和耳根的连接线上反复摩梭。
秋醒偏着头躲避,觉得宁锦钺不太正常,于是加快了喂饭的速度,寄希望于他吃饱了能正常一点。
宁锦钺又从后颈的衣领把手伸进了秋醒的T恤里,抚摸着他的后背,秋醒缩着脖子忍无可忍:“别摸了,吃饱了吗?”
“咚咚”两声,空碗落到了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宁锦钺另一只手突然环在秋醒的腰,把他猛然带进自己怀里,一个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
“你干什么啊……”
“秋醒!”宁锦钺在他耳边哽咽地喊了一声。
第133章 拍照
“秋醒!”宁锦钺在他耳边哽咽地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不是在做梦,更不是那个可怕的、秋醒丢下他一个人被孤独地囚禁着独自离去的梦。
“回来了。”秋醒下巴搁在宁锦钺肩上,垂着眼睛低声说道,左手的勺子也掉到了地板上,腾出来的双手也紧紧抱着宁锦钺的腰背。不知道是不是秋醒的错觉,就这么几天,他好像就瘦了,熟悉的怀抱也变得单薄了一些。他把眼睛抵在宁锦钺的肩上,汹涌而来的情感像是海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秋醒,哽在他的喉咙,让他声音喑哑,“再也不走了。”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拥抱永远让人觉得安稳妥帖,心灵贴合的地方只要足够久,好像就能把一切伤痛都治愈。
抱的时间有些久了,秋醒别扭着的腰有些酸,他动了动,但宁锦钺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又喊了一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秋醒侧目一看,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眼睛睡着了,但放在秋醒腰上的手臂还是那么紧紧箍着。
算了,就这样吧,秋醒心想,所有都算了,所有事情就都这样吧,在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人比宁锦钺更需要他,所以他真的没办法抛弃这样一个人。如果故事里的恶龙都需要一个献祭的少女,秋醒即是被命运选中的人。而命运也总能挑选到最合适的献祭者,他们柔软、单纯、犹豫不决、拿不起又放不下。
秋醒侧着身体往旁边用力,带着宁锦钺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以一种面对面拥抱的姿势躺下,这样总算舒服多了。
宁锦钺的气息带着他的味道落在秋醒脸上,有些湿漉漉的。尽管睡了那么多觉,脸色还是不太好,眼袋黑黑的,原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显苍白,像毫无生命力的石灰墙面,看起来憔悴又脆弱,嘴唇也因为发干有些起皮。
秋醒睁着眼睛想,他和宁锦钺也许都是彼此的劫数,所以才那么折磨、那么为难、那么心痛。
他凑上去吻宁锦钺干涸的嘴唇,伸出舌尖替他舔湿后,那些飞起的死皮总算服帖地倒了下去。就在他湿湿地亲吻时,宁锦钺似乎也安心睡熟了,手臂终于松开了一些。
秋醒拉开他的手,轻轻从床上起来,从床头拿了晒伤膏,掀开衣领替他擦后颈,又捡起地上的碗筷蹑手蹑脚去了楼下。
秋醒回来后就用宁锦钺的手机把赵姐跟老何叫了回来,他对自己照顾人的能力实在没什么信心,万一宁锦钺有什么紧急情况,也好有人一起商量。还好宁锦钺只是太累,并没有大问题。
“老板怎么样了?”赵姐刚看到秋醒拎着医药箱上楼。
“没事,又睡着了。”
“他想吃什么,我晚上做点。”赵姐搓着手,因为自己帮不上忙有些着急。
“没事,他刚刚吃了东西,到饭点不定起得来,让他睡吧。”
“那你想吃什么?”
“就平常吃的随便做点吧。”秋醒也有些累。
“那好吧,你也不要急,”赵姐又试图安慰秋醒,“总之你回来了,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
宁锦钺再次醒来时是半夜,他也不知道这是几点,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身边另一个呼吸声平稳地起起伏伏。他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是秋醒,也确认秋醒回来了,所以这一觉他睡得安心不少,从下午一口气睡到半夜,醒来脑子清明了许多。
也许是快到十五了,抬头就看见窗外一轮又圆又白的月亮。秋醒睡觉时没拉遮光帘,月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纱帘全部照了进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仰面躺着的秋醒,身体也暴露在月光中,只有鼻翼的背光一侧有些看不清的阴影。
宁锦钺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他沉沉睡着,月光中的脸安然而肃穆,上翘的睫毛根根可数,嘴唇的样子也很好看,他轻轻呼吸着,活脱脱的睡美人。甚至就在这一刻,宁锦钺想,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熟睡的、美丽的,没办法抛弃自己逃跑的秋醒。
他很想低头亲吻秋醒,很想抚摸他的面颊和身体,想要拥抱他进入他,可秋醒睡着,宁锦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看。
看了一会儿,他拿过床头的手机,关掉了闪光灯,把屏幕亮度也调到最暗,对着秋醒的脸照了一张。
虽然有月光,但是夜晚手机照出来的相片也并不清楚,只能看见五官的轮廓。即便是这样,宁锦钺轻而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位置,无声地对着秋醒每一个角度,他的鼻子、他的睫毛、他的嘴唇、耳朵和脖子……拍了很多张。
他盯着秋醒的锁骨,和衣领里露出的一小块胸膛,他知道自己该停下来,可是做不到。脑子有种充血的发热,他的指尖悄悄伸到秋醒尖领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很轻地把这颗扣子解开了。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最后一颗解开,他牵起衣角轻轻一拉,丝质睡衣便从胸膛两边滑了下去。
宁锦钺胸膛起伏,心跳得很快,他眼前是秋醒袒露无遗的胸膛、腰腹和肚脐。他不能伸手抚摸,怕把秋醒惊醒,秋醒不会介意自己摸他,但不会喜欢被这样拍照。宁锦钺想要把他拍下来,这种冲动超过了一切,于是又拿起手机对着秋醒上半身的每一处细节。
越是这样,越不能满足,宁锦钺抿着唇,盯着秋醒的裤带,隔着坍下去贴着身体的睡裤看他的髋部、大腿和小腿……这些他通通想要拍下来存储的部位。
可是脱掉裤子,秋醒肯定会惊醒,然而不脱,他又没办法满足,他举起手机,从镜头里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秋醒,有些兴奋又有些进退两难。最后一种强迫的冲动让他把手放在秋醒腰上轻轻握住,看他还是毫无知觉,才有往下移到他的后腰上,轻轻把他托起来,拉着裤边缓慢往下剥。
紧张和兴奋并存,宁锦钺有些冒汗,但是脱下来了,裤子褪到大腿上,宁锦钺把他的腰放了下去,借着月光,在很近的距离拍秋醒。
“你在干嘛?”秋醒声音清晰明朗。
宁锦钺肩膀一抖,手机落在了秋醒肚子上。他伸手去捡,却被秋醒先一步捡到,秋醒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
宁锦钺转脸跟秋醒对视,一时没说话,他脸色很平静,但实际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秋醒会生气吗?他会不会又受不了偷偷离开?明明不打算再做让秋醒不高兴的事,可是忍不住。
秋醒解锁了手机,就这么衣衫不整地查看起来。果然,全部是他的照片。他其实早在宁锦钺摸他腰时就醒了,醒了发现自己衣服也敞开了,以为宁锦钺想跟他亲热,就没有动弹,可是没想到他却轻手轻脚脱了他的裤子在拍照。秋醒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这黑黢黢的,全部都只有一些身体的轮廓,有什么好照的。
“你删了吧。”宁锦钺有些羞愧地说道。
“你在玩什么恶作剧么,还是某种情趣?”
“不是。”
秋醒摇了摇手上的手机:“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把你今天的样子留下来。”宁锦钺低下头,等着秋醒的裁决。
秋醒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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