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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雨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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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清脚下一顿,才突然发现自己走反方向了,自然地在跟前树下采了株小蘑菇,又返回来向河边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看这小蘑菇挺可爱。”
苏云舸立刻追上去,满面春风地点头称是:“对,真是太可爱了。”
第63章 烈焰之风(九)
两人走到浅滩,苏云舸就对小蛇说:“去找找有没有草龟,找到了回来告诉我,不许咬它。”
小蛇晃着脑袋在苏云舸胳膊上千姿百媚地扭身子,示意自己是条毒蛇,听不懂人话。
苏云舸:“……找到了喂你吃鸟蛋。”
小蛇就心满意足地钻进水里了。
陆上清看着滑进水里的小蛇,忍不住揶揄道:“你觉得它是去找草龟了?”
苏云舸就地坐在树下养神,懒散地说:“应该是吧。”
陆上清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求蛇抓草龟的时候,无奈道:“别找条母蛇回来。”
苏云舸笑道:“你怎么知道它是公的?”
陆上清觉得跟这人说话简直是鸡同鸭讲,干脆转身就走,敷衍地说:“我去捉山鸡,你在这儿等我。”
待人走远了,苏云舸靠着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养神,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落下一地斑驳,苏云舸听着潺潺的水声,半晌才自言自语道:“我说它是公的,就算它会给我勾回来一条蛇,那勾回来的也是公蛇,你信不信。”
回答他的是一阵微风,混着河水的湿气与林间的土腥,极有质感地拂面而过。
不多时,小蛇就在水面上透出个脑袋看着岸上的人,苏云舸睁开了眼睛,起身向小蛇走去,小蛇钻入水中引路,不一会儿就把人带到了草龟的所在地。
苏云舸弯腰捡起仍无知无觉的草龟,对上小蛇期待的目光,凝噎了片刻木然道:“干的不错。”小蛇就摇曳生姿地爬到他胳膊上着实晃荡了大半天,才安稳下来。
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想抓都简单,可在这诺大的个森林里,神仙才知道哪儿有山鸡,陆上清不是神仙,只好漫无目的地乱找。不知走到哪儿了,陆上清突然听见“扑扑扑”的翅膀拍动的声音,他身形一顿,隐在一棵树后,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四周,只见一只羽翼华丽的山鸡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草丛里走出来,陆上清无声地靠过去,迅疾地把它拎起来,直到这时它才开始扑腾,“咯咯”地乱叫着,草丛里就又蹿出来一只,形状较小,土灰颜色,炸着毛地扑腾起来向人啄去,陆上清随手一抄就也把它拎了起来,草丛里却又蹿出来几只小山鸡,惊慌地围着人转,陆上清看着手里的两只,寻思这可能是夫妻吧,还孵出来一窝崽儿,于是大发慈悲地扔下了那只较小的就扬长而去了。
等陆上清返回小河边,苏云舸已经在树下遛了半天的草龟了,两人一见面,苏云舸就抓起战利品喜滋滋地看着陆上清,陆上清凝噎了片刻,终于木然道:“干的不错。”苏云舸顿时就笑得一脸风骚,贴过去讨赏地问:“清儿,晚上我去你房里睡?”
陆上清瞥了他一眼,点头道:“嗯。”然后往回走去。
苏云舸赶紧跟上,一路上都喜笑颜开。
回到院子里,顾立军已经把鸭子收拾好了,苏云舸就格外热情地帮着架柴烤鸭,把草龟收拾出来跟山鸡一起炖了,一顿午饭愣是忙到了日头偏西。
银狐盛了碗草龟山鸡汤,送到叶勇康屋子里叫人吃了,又仔细上了次药,才把人哄着睡了。
当日夜里,苏云舸把自己的东西搬到陆上清的房里,陆上清却淡定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去了苏云舸的屋子,眼下苏云舸正把陆上清堵在屋子里,愤愤不平地盯着人看。
陆上清淡然道:“你不是怕吹晚风么,我把屋子让给你还不行?”
苏云舸只觉智商受到了侮辱,沉声问道:“我几时说过我怕吹晚风了?我说的可是要跟你一起睡,怎么,反悔了?”
陆上清淡定自如:“哦,我还以为你是嫌自己的屋子不好,是我误会了。”
苏云舸目光如炬,冷笑道:“跟我玩文字游戏?”
陆上清笑道:“我是真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意思。”
苏云舸目光灼灼,陆上清淡然回视,两人僵持了半晌,苏云舸突然嗤笑一声,眉梢轻挑,笑问道:“怕?”
陆上清凝噎了片刻,利落地把东西全部收拾起来又搬回了自己的屋子,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怕不怕”这个问题。
苏云舸靠在门边看着人忙来忙去,心道这激将法果然屡试不爽。
等一切收拾停当,陆上清伸手冲床一指,对苏云舸说道:“睡里面。”
苏云舸却缓缓地勾起了嘴角,不慌不忙地把门关紧了,踱着步子走到床边,回头对人一笑,开始慢慢脱衣服。
苏云舸的体格真真不像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的肌肉线条健美有力,由于身上的几处刀疤,小麦色的皮肤彰显出一种野性美,眼下他又刻意地放慢速度,把身体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人眼前,以至于陆上清看见他赤条条地洗澡时都没非分之想,现在却突然觉得无法直视了,只好把视线凝在床头的蜡烛上。
苏云舸脱了上衣,慢慢走到那正“人烛情未了”的人身边,缓缓地把手附在这人的后腰上,明显感到这人瞬间僵硬,便温柔地沉声道:“别怕,我替你脱。”
一时间,陆上清真的就没了反应,他想淡然地推开欺身贴着的人,想忽视这人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想说一句“滚”,可这三个想法在一句“别怕”的冲击下竟愣是排不出个先后顺序,七零八落地挤在脑子里,把原本清晰冷静的大脑搅成了一锅粥。
苏云舸缓缓解开人衬衫上的纽扣,轻柔地脱下了去,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环住人的腰,把炽热的胸膛贴在人僵直的身上,在人的脖间落下一串湿热的吻。
陆上清被吻地猛然惊醒,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又被一句话狠狠地定在了原地——
“清儿,我爱你。”
第64章 烈焰之风(十)
(本章删减内容已锁定)
陆上清已经穿戴齐整地贴着窗边站着了。苏云舸面有菜色地自己动手草草了事,收拾利索后隐藏在了窗子的另一侧。
原本夜色笼罩的静谧小院突然亮如白昼,狂风大作,天上传来隆隆的机械声,还有些刺耳的尖鸣,紧接着,一根绳索落入院中,陆上清已经掏出了枪,把流风剑扔给苏云舸,两人蓄势待发。只见从那绳索上顺着滑下一个黑衣人,那人一落地就冲四周做了几个手势。
“0419,自己人。”陆上清小声说完,却依然用枪指着那人的脑袋,只要发现他有任何可疑行为,陆上清就能把他一枪毙命。
那人并没有离开绳索,而是仰头等待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滑下来一个硕大的木箱,那人小心接住,在地上放稳,绳索便收了上去,飞机离去,四周重归平静。
那黑衣人大剌剌地站在院子里放开嗓子喊:“有人吗?哎这儿有人吗?”
跟卖菜的似的。
叶勇康的门却真就“砰”的打开了,陆上清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卧槽,这作死的新兵蛋子!
开门的人还热情非常地大声笑道:“哈哈哈,帅帅,送来啦?”陆上清听见声音就无语凝噎了,原来叶勇康挨了打,下不来床,干脆就睡在了银狐的房里,所以现在叶勇康屋里落户的正是银狐。刚刚黑灯瞎火看不见,陆上清还以为是叶勇康开的门,现在一听是银狐在说话,登时就松了口气,把枪放了对苏云舸解释道:“这人是给银狐送酒的。”
苏云舸凝噎了片刻,想起自己的小兄弟竟然因为一箱酒就受了亏待,当下就意难平地冷笑道:“怎么不送个媳妇儿过来暖炕头呢?”
陆上清躺在床上淡然道:“早点睡吧。”
一场温柔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灰飞烟灭,苏云舸知道今晚算是没戏了,狠狠地给银狐记了一笔,当下只好垂头丧气地滚到了床里面,委委屈屈地背对着陆上清跟墙含情脉脉去了。
第65章 金石之声(一)
黑衣人名叫曹帅帅,正是那酒楼女汉子曹盈盈的弟弟,姐弟俩曾碰巧招待过落难的许月明,原来这曹帅帅竟当过兵,口风严谨,身手了得,而且烧得一手好菜,是组织专请的大厨,现在受邀来基地,是来当厨子的。
曹帅帅把一木箱的酒放在银狐屋子里,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入住了苏云舸的屋子。
次日清晨,苏云舸一推门正碰上银狐出来,见人手里还拎着个酒壶,登时就意难平地冷笑道:“呦,不再多睡会儿?”说完扭头就出门走了。
银狐靠在门边晃着酒壶,目送这毛小子出门,抬手摸了摸鼻子,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哪儿得罪了这尊大神,只好又咂吧了一口酒,悠哉悠哉地看望小徒弟去了。
苏云舸一口气堵在胸口,连个脸都没洗就出了门,习惯性地走到小河边,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干脆蹲下撩着河水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看着水面上的影子愣了会子神,心道:“我这是干什么呢?上赶着当个受?”随后叹了口气,又撩了几把水。
“啧,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呢。”一个惫懒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惊得苏云舸猛地起身连退几步,定睛看向树上的人。按说苏云舸连几米开外的小蛇都能感觉到,不应该发现不了这近在咫尺的人,可就像他当初不知道银狐是怎么进的屋子一样,对这人的存在竟毫无感知,这个打击让苏云舸倏的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可能会问树上的人“你怎么在这儿”,但显然苏云舸不是一般的人,他神儿还没定下,就已经没好气儿地骂出口了:“你他奶奶的吓死老子了。”
树上的人正是顾立军,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不仅没生气,竟然还乐了:“哎我说,我可是一早就来这儿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苏云舸听了更觉心惊,他一直在树上?那更不可能没看见啊,可心惊归心惊,当下他只是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放屁。”
顾立军用利剑般的目光在这毛小子身上打量了一圈,叱笑道:“吓着了?”
苏云舸:“吓死爷爷我了。”
得,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又长辈分了。顾立军翻身下树,笑嘻嘻地走到人跟前,十分为老不尊地上下其手,苏云舸立刻连推带挡,他一夜憋屈,心头火还没消,登时就毛了:“哎哎哎,我说这光天化日的,你好歹要点脸。”
顾立军用了几个巧劲,避开苏云舸看似无懈可击的阻挡,在想捏的地方捏了个够,这才笑道:“小子,给我磕个头。”
刚刚苏云舸根本没收力道,是动了真格想挡住这人,可没想到这人竟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招式全破了,苏云舸一边心惊一边破口大骂:“磕你妹啊卧槽!”还不忘重新整了整本就歪歪扭扭的衣裤,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尘土,看向人的目光是七个不平八个不忿,整个人都嫌弃味儿十足。
顾立军两眼放光地笑着,跟个大尾巴狼似的,谆谆善诱:“我可告诉你啊,想给我磕头的人那可是排成一条龙了,我都不让,怎么样,给我磕一个?”
苏云舸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是,给人送丧可不是得磕头呢。”
顾立军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啧”了一声,不堪入耳似的偏了下脑袋,把眉头拧成了个麻花,斜睨着人说道:“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苏云舸冷笑一声:“您是太欠了。”
顾立军掏了掏耳朵,双手在身后一背,煞有介事地板着脸沉声说:“给我过磕头,可就是我徒弟了,再说这种话,我可不客气了。”
苏云舸大惊失色道:“哎呦真是吓死宝宝了,还好没磕,那行,您继续在树上吊着吧啊,是我扰了您的清梦,我这就走。”说完真就转身走了。
顾立军不紧不慢地冲人背影飘了一句:“我还想着把命令银狐的本事教给你呢,啧,可惜啊……”
这个“啊”字还没落音,苏云舸已经利落地回头跪在地上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然后用近乎虔诚的态度磕了个头。
顾立军悠悠地踱着步子,皱着眉头,为难地说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也不吃回头草,这怎么好。”
苏云舸跪在地上虔诚地回答:“师父,您可不能跟畜牲学啊。”
顾立军被噎了半晌,心道:“好么,后生可畏啊,这货可比我还不是东西,日后定成大器。”
苏云舸面不改色地趁热打铁:“师父,您就收下我吧。”
顾立军干咳一声,煞有介事地说:“行吧,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我这儿不是过家家,教你的东西你想学也得学,不想学也得学,学会了没赏,学不会可得打,你受不受得住?”
苏云舸双眸如火,轻声笑道:“就怕你不教。”
顾立军仰天大笑,把人扶起来说道:“好小子,你最好受住了。”
苏云舸嘴角轻扬:“绝不负师父所望。”
自此之后,陆上清除了晚上可以见到苏云舸,其余时间竟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连小蛇都被无情抛弃了,每天流浪似的跟跟这个,缠缠那个,还得心惊胆战地躲着银狐,日子过得还不如丛林里安生。
饶是苏云舸有心里建设,但还是被惨绝人寰的训练折腾得够呛,每天不是被鳄鱼追,就是在林子里人狼共舞,还有次掉进了毒蛇窝,要知道,可不是每条毒蛇都有小蛇那么贱的觉悟,苏云舸就觉得,估计还没跟黑寡妇开战,自己就先栽在这作死的训练里了。于是每晚见了床比见了人还亲热,一边感慨自己还能活下来,一边沾枕头就睡,什么好梦恶梦通通见了鬼,等再一睁眼,就又是生死时速的一天了。有时候苏云舸甚至在想,地狱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第66章 金石之声(二)
随着曹帅帅的入住,陆上清就卸下了大厨的角色,他师承银狐,对自己极尽严苛,硬是给自己制定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每天都在师父不疼师伯不爱的情况下,过着近乎自虐的生活。若说苏云舸是每天被迫地水深火热,那陆上清就是自找着生死一线。
今天陆上清像往常一样,日落时才带着一身的狼狈回到组织,打了几桶水,在屋里洗了个澡,吃过晚饭,才终于歇下了。
时间缓缓流逝,陆上清躺在床上,听着鸣蛩声响闭目养神,月明星稀,透过窗子洒下一地银光,似乎一切都十分静谧安详。
突然,陆上清睁开双眼,起身佩剑,抄起□□,挂上军刺,转身就要出门,可刚走到门口却脚步一顿,又迅速退了回去,无声地把东西放回原位,自己则重新躺在了床上,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打水洗漱的声音,还有两个人在说话。陆上清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回来了。
自从训练开始,苏云舸身上的杀戮气息就越来越重,他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前合身的衣裤,现在愣是穿成了九分,决断的精气神与滑稽的装扮,全都综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却不仅没显得不伦不类,反倒多了种野性的味道来。眼下他把自己洗漱干净,推门而入,回手把房门一闩,就急切地向床走去,然后倾身一扑,就抱紧了床上的人。
要知道,自从训练开始,苏云舸从来都是见了床比见人还亲,陆上清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赶着投胎似的扑到床上就睡,没想到这次变了路数,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人压住了。
陆上清自觉足够警醒,更认为自己不至于连这简单的一扑都躲不过,可他现在不仅没能躲过去,甚至都没能察觉这人的意图,这是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心惊之余,陆上清突然发现,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竟不知何时起,已经悄然成长了起来。
苏云舸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占有欲,像确认领地似的在人身上吻来嗅去,态度认真甚至虔诚,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陆上清被这人折腾的心猿意马,伸手挡了几下竟没能挡住,忍不住问道:“你干嘛?”
苏云舸不做回答,一双手在人身上四处游走,自顾自地在人脖间细细吻遍,又一路向上,吻上人的唇角,如品珍宝般舔了舔这人的唇,才温柔地轻轻含住。
苏云舸始终小心而克制,陆上清很快反客为主,这个深情而绵长的吻直到耗尽两人胸中的气息才停下。
陆上清舔了舔嘴角,轻佻地笑道:“怎么,娘子,欲求不满了?”
苏云舸低笑一声,把头埋在人脖间摩挲,沉声说:“想你了。”然后突然就狠狠地咬住了人的脖子,吮吸半晌才松口,又接连在人身上种了几个鲜红的“草莓”,才像小孩子抱泰迪熊似的抱紧了怀里的人,意犹未尽地亲了几口,满足地笑道:“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上清听说顾立军有句名言:“靠人教的都是废物,自己从地狱爬上来的才是宝贝” ,于是也能对苏云舸目前的状况猜个七七八八,知道这人今天一定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而他在死亡线上想的是谁,现在已不言而喻了。
感慨之余,陆上清尽量放松了身体,纵容地任由这人折腾,轻声问:“不训练了?”
苏云舸笑道:“他对不起我,就给我放了一天假。”
陆上清沉默片刻,终于问道:“还行么?”
苏云舸就低头索了个吻,才满足地给了答复:“嗯。”
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点到即可。
次日,陆上清破例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就跟着苏云舸出门了。两人趟过七条小河,越过一个小山丘,又下了一个陡峭的山崖,走过一片沼泽,上了一座小山,眼下正在半山腰的一个小山洞口,洞里虽不见光,却有风吹来,陆上清忽然就记起了《桃花源记》中的句子:“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两人进了山洞,里面空间逼仄,俩小伙子只能挨个贴着山壁走,“初极狭,才通人 ”,陆上清开了手表上的照明功能,也磕磕碰碰了很多次。
两人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又拐过一个弯之后,空间才宽阔了起来,“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陆上清终于看到了阳光,似乎还有什么鸟飞过去,便快走了几步,站在了山洞口。
只见洞外是个天然盆地,正中间有一潭清水,微风荡漾,波光粼粼,四周平铺似的开满了不知名的花,还有几棵不知名的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蝴蝶翩翩,羽翼盘旋,美景如斯,仿佛仙境。
苏云舸轻声笑道:“有天掉进毒蛇窝,我顺着旁边的水游了上来,就发现了这儿。这山洞本来有一段是不通的,我给挖通了。当时恨极了这个地方,觉得是个吃人的陷阱,后来觉得……”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又来这里挖了几次,才把山洞修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云舸觉得这事简直是找不着北的贱,干脆就没把话说完,只是慢慢牵住了人的手,看着这人两眼放光的样子,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67章 金石之声(三)
这是暑假时期,又是在密林里,平时不动都会沾一身水汽,可陆上清现在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闷热,似乎是地形的缘故,这里虽不见烈日当空,却也阳光通透,微风习习,和着花香拂面而过,竟十分的清爽舒畅。如沙漠绿洲一般,这里算得上是密林清地了。
陆上清倒也不是多爱这些花花草草,只是在这些日子里,他一直经历着密林中水深火热的非死即生,此刻突然来到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就忍不住有些欣喜罢了。于是他细细打量着山洞外的景色,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苏云舸难得能看到这人出神的样子,便陪他站了一会,才轻声提醒道:“我们去那边坐坐。”
陆上清这才缓过神来,顺着苏云舸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知道那是个看景的绝妙所在。于是就跟着他出了山洞。等走到跟前,陆上清才看见这里竟还有个自制的长椅,也不知这人是准备了多久,才把自己带来的。
苏云舸随意指了指长椅,轻声笑道:“你在这坐会儿,我去找些东西过来。”说完就向一个阳光充沛的地方跑了过去,蹲在地上不知在找什么。
陆上清指尖拂过长椅,竟连个细软的木刺都没有,心中忽然就软软地塌下去了一角,轻笑一声:“疯子。”随即坐在长椅上,看着仍蹲在花丛里找东西的人,试着想象了一下这里没有他的景象,便忽然觉得,再美的景,也都索然无味了。
苏云舸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竟是一串野生草莓,他连着藤蔓摘下一串,跑去湖水里洗净了,拿到陆上清的面前,随意递过去说:“可能是这儿气温低的缘故,草莓都刚熟。”
野生的草莓十分小巧,却绿叶红果十分鲜艳,因为刚被洗过,上面露水晶莹,煞是可爱,陆上清不由得眼前一亮:“居然还有这个?”便伸手接过,摘下一个放在嘴里,轻轻一咬,草莓的果香便充盈口中,汁满味浓。
苏云舸笑了笑,跟着坐在长椅上,轻声问道:“好吃吗?”
陆上清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不错。”然后递过去一个。
苏云舸低头就着人的手,伸舌一勾,就把果子含在了嘴里,嚼了几下吞了,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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