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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雨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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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思思见苏云舸沉默不语,自己倒说了起来:“我们在新加坡住着,两年前才知道了叔叔婶婶的事情,那会叔叔和婶婶已经去世六年了。”
  苏云舸瞳孔骤缩,呼吸一窒——八年前?十岁时父母双亡?独自生活了六年?六年里发生了什么?苏云舸来不及多想,陆上清曾经玩笑似的话却梦魇般地开始在他脑中回响——
  “也是这儿。”
  “三年前辍过学”
  “我是因为家里穷供不起,自己去打了三年工,挣够了钱才能继续上学,你为什么辍学?”
  “算了,你也节哀顺变吧”
  “凡是能落脚的地方都能当成自己家,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
  苏云舸觉得胸口似乎被堵上了,一口气怎么也倒不上来,胃里翻江倒海——追踪了两年的人竟然从未真正地认识过,自己还以为他只是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小少爷。这个认知像是一个极响亮的巴掌呼在了苏云舸的脸上,他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第19章 流风回雪(二)
  “行了,出来吃饭了。”陆上清突然推门而入。
  苏云舸一惊,从思绪中摆脱出来,只见陆上清一身西装革履,翩翩君子温如玉,竟颇有男人风范了。于是苏云舸就笑得一脸风骚:“我清哥哥好帅啊。”
  陆上清木然道:“给我正常的笑。”
  苏云舸立刻收敛了一身的淫(hexie)荡,笑得四平八稳。
  陆思思:“……”
  ……这人是有多贱呢。
  毕竟是十八周岁的成人礼,晚宴十分精致丰盛,陆上清作为晚宴的主角,始终被围在中间,陆之义甚至格外开恩,让小伙子们开了香槟,但规定不许多喝,只能浅尝。
  苏云舸果然毫不客气,风卷残云般横扫了大半的餐桌,彰显出了正在长身体的男人气魄,令陆思思叹为观止。
  等大家都闹够了,是夜已深,陆之义便请苏云舸留宿一晚,明早再跟陆上清一起去学校。其实家里还有两间客房,可苏云舸却伸手一指陆上清,一脸乖宝宝样子地对陆之义说:“叔叔,我想跟我清哥哥一起睡。”陆之义对两人的友谊深感欣慰,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拿了套新睡衣和洗漱用品,就放两人休息去了。
  于是一进房间,陆上清就横空一脚扫向苏云舸,昭示出极度的不满。苏云舸利落地往后一翻躲过一击,笑吟吟地靠在墙上看着他。
  陆上清左手插兜,右手扶了扶眼镜,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苏云舸笑得一脸淫(hexie)荡:“入洞房啊。”
  陆上清冷眼看着他,伸手冲窗户的方向一指,言简意赅:“滚。”
  苏云舸笑得更灿烂了:“你赶我走,我就只能去找你爸,让他送我回家了。”
  陆上清:“……”
  ……这人就不知道什么是“恬不知耻”么?
  陆上清觉得多说无益,直接拿起一件白色睡袍就进了洗漱间,刷牙冲澡,完全无视了靠在一边的苏云舸。
  其实陆上清是关上了门的,只不过洗漱间的门是玻璃的罢了。
  陆上清双腿修长,身形舒展,偏白的肤色被热气度了层淡粉,动作从容优雅,透过玻璃门看去,颇有种云中观月的朦胧美感,苏云舸靠在门外,两目流光地欣赏着美男沐浴。
  陆上清擦干身上的水,披上睡袍拉开门,面不改色地对苏云舸说:“我帅吧。”
  苏云舸立刻笑着回答:“帅。”然后拿起另一件浅咖的睡袍也进了洗漱间,可惜陆上清看都不看就躺到了床上,所以苏云舸只好兴致缺缺地把自己涮干净了。
  苏云舸洗完出来,发现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于是他就贴着陆上清躺好,还扯过人身上的毛毯给自己盖了一半。
  陆上清一把扯回毛毯,眼睛都不睁地掀掀嘴唇:“滚。”
  苏云舸:“啧,小气。”
  于是两人开始了不遗余力的抢毛毯游戏,直至苏云舸被陆上清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晃了一下,毛毯才被对方一把扯走了。
  苏云舸好奇地捏起陆上清挂在脖子上的银色项链,仔细端详了一会才评论道:“你果然是个闷骚。链子还行,这项坠么……啧,审美观这么俗的人不多见了,把‘风流’俩字挂脖子的人更不多见,睡觉也不卸的人几乎绝了。这也挺重的了,你就不怕得颈椎病?”
  这银色项链其实不能称之为项链,应该是个毛衣链的样子。链子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十分光滑细致,项坠一横一竖,是个大写字母“T”,横有五公分,中间有道细细的缝,竖有十公分,上书“流风”二字,正反两面都有个豆大的“宝石”,一红一蓝,俗不可耐。
  陆上清拍掉了苏云舸的爪子,重新把项链戴好,翻身睡去。苏云舸自觉无趣,扯过另一个毛毯也睡觉去了。
  苏云舸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听着陆上清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竟朦朦胧胧地就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黑暗,苏云舸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去,握住他的竟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苏云舸无动于衷地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一个浑身伤口鲜血淋漓的女人趴在自己的脚边,只有一支胳膊一条腿,其余两肢都被砍断了,白骨露在外面,汩汩地冒着暗红的血,断开的肢体搭在她的身上,有种诡异的完整感。
  “我……是我……”女人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苏云舸,嘴里不断呕出暗红的血块,长长的头发纠缠成一团,嘶哑地对苏云舸说,“杀…杀了他……”
  苏云舸看着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女人似乎是回光返照,拼尽全力撑起了身子,苏云舸这才看到,她的两个乳(hexie)房已经被削掉了,露出红白相间血肉纠缠的肋骨,身下已是一摊血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撑起来的。女人用尽全力握住了苏云舸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刀,终于倒了下去,歪在地上血流不止,两只眼空洞洞地望着苏云舸,似乎是在说:“快跑。”
  苏云舸从梦魇中摆脱出来,倏的睁开了双眼,入目而来的是一片黑暗,他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苏云舸一惊,卧室的灯却被打开了。
  陆上清睡觉极其警醒,所以在苏云舸呼吸紊乱时他就醒来了,连叫了几声人都没反应,他就随手一抓,正抓住了苏云舸的手,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开了灯,回头一看,苏云舸已经醒了,于是陆上清就不着声色松开了他,从床头柜上取来眼镜戴上了。
  陆上清本来想说“睡不着就滚”,可突然发现苏云舸面如金纸汗如雨下,才微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苏云舸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才哑声说:“你睡吧,我先走了。”然后起来就利落地换好了衣服,头也不回地跳窗逃了。


第20章 流风回雪(三)
  苏云舸不知走了多久,一身冷汗被夜风一吹,登时打了个激灵,人也清醒了很多。他百无聊赖地靠在路边的灯杆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着了。
  苏云舸皱着眉狠狠地吸了几口,企图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血液里不断翻涌着的嗜血暴虐却始终蠢蠢欲动。
  这是个繁星满天月勾弦的夜晚,也不知道几点了,还隐约能听见人喝酒划令的声音。
  苏云舸鬼使神差地抬脚向声源走去,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他本能地知道那个地方有他想要的东西。就像每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一样。
  苏云舸循着声音走到一间破庙前,他听到一堆男人在喝酒划拳,夜风穿梭在林叶之间,发出簌簌的响声,如歌如泣。
  苏云舸靠近庙门,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老吊灯,夜风一吹便摇摇欲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围坐一圈,中间有一个全身被捆绑还堵着嘴的小女孩,看起来似乎是晕过去了。男人们的周围有一箱箱的啤酒,还有几把砍刀。这不可能是什么sm情趣,而是货真价实的绑架。
  苏云舸觉得血液上涌,身体像被火烧了起来,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然而在片刻的灼热感过去之后,他却笑了起来,笑声如鬼魅般阴恻冰凉,和着夜风便成了毛骨悚然的送魂曲。
  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们一起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苏云舸,一时间竟都以为是见了鬼,瞠目结舌地没有动作。苏云舸身形一闪,一手拎起一把砍刀就冲了进去,趁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起刀落,刀刀致命地直劈后颈,只几个回身便劈晕了八个本就醉的晕晕乎乎的男人——他用的是刀背。
  “别动!”最后一个男人拎起小女孩挡在了自己身前,手上还拿了把□□,直抵在小女孩的太阳穴上,歇斯底里地冲苏云舸大吼。
  苏云舸身形一顿,双手一转,改刀背为刀刃,凝视着门口的男人冷笑道:“动手。”
  那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动手?他让自己开枪?!
  苏云舸步步逼近,阴冷地笑道:“杀了她,这样我就能杀你了。动手。”
  男人觉得眼前穿着校服的小男生简直就是死神罗刹,根本不是为了救人才来的,而是单纯的嗜血!
  有道是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回男人是真怕了,他看了眼倒了一地的弟兄们,发狠地用枪指向苏云舸,咬紧牙关就要开枪,可就在这时,持枪的手腕却被一柄剑贯穿而过,直钉在门板上,再也握不住的枪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男人疼得惨叫一声,却被人直接捏着后颈捏晕过去了。
  苏云舸眯着双眼看向那人:“你来干什么?”
  那人拔出钉在门板上的剑,在那男人的衣服上割下一块布,利落地给他止了血,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拽着自己黑色耳钉的前端放在嘴边,轻声说:“银狐,银狐,我是血鹰,收到请回答。”苏云舸仔细看去,那耳钉的前端跟后端还连着一根金属丝,原来那耳钉竟是个微型通讯器。
  苏云舸什么都没听到,陆上清却继续对着话筒说:“请转接白鸽,新丰村观音庙有绑架案,人质一名昏迷不醒,歹徒九人已制服,根据初步观察,其四人配有□□,自制弹药两盒,砍刀九把,同伙人数未知,一名歹徒受伤,请求增援。”
  然后陆上清听了一会,又说道:“明白。”然后把耳钉还原,迅速把小女孩松绑,又用绑匪自己的衣服把他们绑了起来。
  收拾停当,陆上清过去仔细查看小女孩的状态,确定了她是被□□捂晕的,除了绳痕外没有其他伤痕,才转身去清点作案工具。
  等陆上清例行公事地做完了一切,才想起来还有苏云舸这么个大活人,登时气得胸闷,于是冷声对苏云舸说道:“死不是你这么作的,你倒不如去找棵歪脖树把自己吊死,不是更利索么。”
  苏云舸不错眼珠地看着陆上清,哑声说道:“你是特工。”
  陆上清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苏云舸低头轻笑,把手里的砍刀丢在一边,走到外面的草地上席地而坐:“你跟着我干嘛?”
  陆上清:“看疯狗咬人。”
  苏云舸就把烟摸了出来,抽出一根递给陆上清,笑得一脸风骚:“好看吗?”
  陆上清看了他一会,就把烟接了过来:“疯子。”
  苏云舸拍拍身边对陆上清说:“坐。”
  陆上清就跟着过去坐下,用绑匪的衣服擦剑上的血迹。
  苏云舸看得心痒痒,忍不住伸手去摸剑身,只觉得那剑清明至极,触骨生凉,绝对是把好剑,于是好奇地问:“你哪儿来的剑?”
  陆上清不作理会,仔细把剑擦干净,才按下了剑柄上的蓝色“宝石”,剑身竟嗖地一声就缩在了剑柄里,然后陆上清好整以暇地把只剩下一个“T”字形的剑柄往银色项链上一对,正对上一个五公分长的壳,华丽丽地把一柄绝世宝剑挂成了一条毛衣链,苏云舸目瞪口呆。
  陆上清:“我是个闷骚,把‘风流’挂脖子上,审美观低俗。”
  苏云舸:“……”
  ……这人怎么就这么小肚鸡肠呢?


第21章 家法伺候(一)
  苏云舸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刚想哄着陆上清把剑借给他玩一会,就听陆上清说:“你先别走,警察马上就来了。”
  苏云舸一愣,转头看去,就见那小女孩儿正站在破庙门口,一副想逃跑的样子。
  小女孩儿看起来跟陆思思差不多大,一头凌乱的卷发,精致的公主裙污浊不堪,小小的身子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单薄。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周围还有爬来爬去的夜虫,精心梳好的发型散成一团,沾满了小虫子和枯草叶,她轻轻一动,发现绑住身体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借着鬼火似的灯光,小女孩看到坏人们被捆在观音像的脚下,个个昏迷不醒歪歪扭扭,还都光着膀子。小女孩经此一劫后仿佛瞬间成长了,她没有哭闹,而是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当她看到外面草地上坐着两个人时,就屏住呼吸想悄悄离开,没想到刚一接近门口就被发现了。小女孩没有害怕也没有轻信对方的话,而是淡定地审视坐着的两个人,只见开口说话的男人西装革履,却连头也不回,只用随意舒展的背影冲着自己。另一个矮个子的男生则是立刻回头,小女孩看到他还穿着校服。校服,应该是好人吧。于是小女孩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踏实了一点。
  苏云舸见小女孩像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就极其温和地笑着说:“小妹妹,来哥哥这里坐,哥哥是好人。”
  小女孩看着笑得像大尾巴狼似的苏云舸,登时不敢再相信这个穿着校服的“好人”,而是走出庙门,慢慢退到一个可以随时转身逃跑的地方,才冷冷地问:“是你们救了我吗?”
  苏云舸立刻认真地纠正:“是我救了你,这个人只知道躲在门外看。”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让人动手开枪的,还把人家绑匪吓得不轻,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不愿与贱人一般见识的陆上清就瞥了一眼苏云舸,低头扶了扶眼镜,默不作声。
  不知为什么,小女孩竟被这句话戳中了萌点,“噗嗤”一声笑了,突然就相信了这两个人,然后走到他俩身边坐下,抬头看了眼一直给她个背影的男人,随即一愣——这个大哥哥………
  陆上清本着越少人见到自己就越好的宗旨才一直不看那小女孩,刚刚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逃跑而是直接过来坐在自己身边了,陆上清心中苦笑,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面对一个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小女孩儿,陆上清作为一名成年男子,哪怕是刚成年,也该有所表示。于是陆上清看着一团糟的小女孩,酝酿了许久终于问道:“你没事吧?”
  ……真是……废话。
  小女孩毫不介意地笑笑:“没事。”
  陆上清刚刚只顾验伤,直到这时才看清了小女孩的脸,虽然脏乱,但的确不比陆思思差什么,是个挺机灵俊俏的小丫头。
  苏云舸不甘道:“哎我说,明明是我救的你,你怎么坐他身边了?”
  小女孩直言不讳:“你看起来不像好人,估计是碰巧救的我。”
  陆上清赞许地对小女孩一笑,无比欣慰。
  苏云舸:“……”
  ……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陆上清把玩着手里的烟,对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小女孩轻声说:“等会警察就来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小女孩一愣,点点头:“没问题,可是你们这是见义勇为,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等警察来啊?”
  陆上清心中苦笑,见义勇为?这是本职工作好吧,既然已经把事情交接给了白鸽,那自己还是避嫌的好,省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陆上清立刻认真地纠正小女孩:“我没有见义勇为,我胆小,只知道躲在门外看,是他救的你,见义勇为的人是他,我怕警察认为我是坏人把我一起抓了,所以我得避嫌。”
  “避嫌”这俩字让小女孩听得似懂非懂,就听苏云舸小人得志地笑着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就只知道躲在一边看,见义勇为的人是我。可是老师说要向雷锋叔叔学习,做好人好事不能承认,承认了就不是好人了,所以我也得避嫌。”
  小女孩看着大尾巴狼似的苏云舸,糟心地问:“那……那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跟警察说你们,可是我得让我爸爸妈妈谢谢你们。”
  苏云舸就笑得更灿烂了:“你就叫我‘红领巾’吧!”
  小女孩:“……”
  ……这人别是个傻子吧?
  陆上清:“他说的对,如果好人承认了自己做的好事,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所以你千万不能对别人提起我们,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醒来时身边就没人,懂了吗?”
  小女孩:“那我爸爸妈妈可以知道吗?”
  陆上清转念一想,这小女孩根本就是萍水相逢,料想以后也见不到面,就算见面,自己大可以把今天的事全推给苏云舸,所以当下点头:“可以。”
  小女孩终于笑了,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好,除了我爸爸妈妈,我谁都不告诉!”
  陆上清微笑着点点头,果然小家伙都很好搞定。
  苏云舸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不抽烟就不抽烟,干嘛把它碾碎?”
  陆上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里那根烟已经被玩的尸骨无存了,烟草沫子碎的满裤子都是,滤嘴都被自己扯得四分五裂。于是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裤腿,一边淡淡地说:“什么破烟,玩一会就碎了。”
  苏云舸:“……你别是没抽过烟吧?”
  陆上清面不改色:“我不抽破烟。”
  小女孩:“那你喝酒吗?我见庙里还有几箱没开封的。”
  陆上清淡淡地看了一眼小女孩,心想这低龄儿童真是奇货可居,她才刚刚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居然还能惦记着人家那几箱啤酒,真是个商人的好苗子。
  于是陆上清正色道:“那是赃物,不能碰。”
  小女孩:“没开封的,不脏。”
  陆上清刚想解释什么是“赃物”,话到嘴边被夜风吹得忽悠一转,脱口而出:“这时候谁喝啤酒啊。要喝也该喝百年陈酿的女儿红,这才应景。”
  小女孩:“你喜欢百年陈酿的女儿红?”
  陆上清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对,尤其是自酿的,那酒是真香。”
  苏云舸光听着都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两眼放光地问:“你有?”
  陆上清:“没有。”
  苏云舸:“……”
  ……没有还说个屁呀。
  陆上清突然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对小女孩说:“别害怕,我就在附近,等你跟警察走了我再离开。”然后转瞬间就跑到林子深处隐匿不见了。
  苏云舸:“……我的乖乖,原来这货就是这么甩掉我的啊。”然后也跟着跑到林子里躲好了。
  两人刚走就传来了警笛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堆警车和救护车,把人都给接走了。


第22章 家法伺候(二)
  等人都走了,陆上清才叫住了像无头苍蝇一样满林子找人的苏云舸,苏云舸正找他找的满头大汗,一见他就破口大骂:“卧槽!你钻地底下去了?!我怎么半天都找不着你?!”
  陆上清:“因为你瞎。”
  苏云舸大怒:“卧槽!#%^¥#∮Ψ⊕卍¤£!!!”
  陆上清扶了扶眼镜,一来是的确没听懂这货在骂什么,二来是想跟着学几句,以后在心里骂人的时候也好多点词儿,解恨用,所以就淡淡地问:“你说什么?”
  苏云舸还没解气:“#%^¥#∮Ψ⊕卍¤£!!!”
  陆上清眉头一皱,还是没听懂,于是好学地说:“你再说一遍。”
  苏云舸连吼三声气已经消了,以为陆上清被骂毛了,于是立刻装怂地点头哈腰十分狗腿:“我在学狗叫,学狗叫。清哥哥不生气,我们回家去吧。”
  陆上清眉头紧锁,实在是太想学了,不依不饶地说:“我没生气,你再说一遍,我想听。”
  苏云舸面色古怪:“……你…喜欢听?”
  陆上清:“想学。”
  苏云舸:“……”
  ……我的个四舅姥爷,这货到底是个什么人?
  陆上清不耐烦地催着:“快点,别耽误时间。”
  苏云舸终于好为人师地放慢语速教道:“……你他奶奶个吃人饭不干人事死都赶不上趟的龟孙子……”
  陆上清终于听清了,言简意赅地评论道:“你才是。”然后转身就走。
  苏云舸:“……”
  ……苍天啊,这是个奇葩啊。
  两人溜溜达达地回了陆家,悄悄翻窗进去,各自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又躺床上睡了,一夜无梦。
  早餐时因为苏云舸家里热闹了很多,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陆之义却很喜欢苏云舸,认为这才是男孩子该有的阳刚活力,陆上清盘里的火腿和鸡蛋都被苏云舸抢走吃了,鉴于在家中乖孩子的形象,陆上清只是纵容地笑笑,然后狠狠地跺了他一脚。因为苏云舸特别喜欢陈悦做的意面,又油嘴滑舌会讨人欢心,所以陈悦还特意给两人做了满满两个便当盒的意面,让他们带去学校当午饭。
  饭后陆上清骑单车带着苏云舸,苏云舸坐后面抱俩便当盒,骑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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