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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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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自己返回。

伯鱼回去赶他不应该出现在学期开头的课程论文,戴耳机听唢呐的金曲合集,胡桢和鸡哥都不在,他们宿舍由于哲学系男生不够凑,一年都只有三个人住,没有人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空。

空得阳光太暖,他昏昏欲睡又烦躁不安。

晚上照例去乐团排练,他们定下来的曲子是《鸿雁》,木琵琶把缺的声部靠自己强大的人际关系网给补齐了,又从指导老师那里借来尊贵一位指挥。

最要紧的俩大钹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换出来的,一进来就给人感觉这个小破乐团是真正成了。

木琵琶今晚排练的时候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数拍子进错了好几次,他们这群人,散沙似的,根本聚不起来,平时弹奏的水平都是参差不齐,合根本就合不动。老师发火,让每个组分别自己练习。

这个曲子他们选的版本最后有长笛和唢呐的单独几秒钟部分,伯鱼被勒令和吹长笛的姑娘凑在一起培养感情。

伯鱼知道自己也没办法静下心来,他的原因和木琵琶不一样,症状却差不多,于是他罕见地打招呼要出门去透气。

一出门他就遇到了隔壁西洋乐团那个吹萨克斯的。

对方长得像一条鲶鱼,头发光油油地贴着头皮,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和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像个土洋结合的精英贵族。

他一直都不喜欢伯鱼,伯鱼不在意的,但是他知道。

萨克斯兄弟狠狠地瞪了伯鱼一样,伯鱼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他也不喜欢这个萨克斯兄弟就是了。

对方没料到伯鱼回瞪,他两条画出来的咖啡色眉毛被拎起来的小鱼一样立起来,他的食指也伸出来指着伯鱼:“哎你这个人——”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这位没有说完话的愤怒男士好像被什么威胁了似的愤愤扭头走向了他们的练习室。

伯鱼一头雾水。





嚯嚯鸡叼着巧克力棒走过长长的月亮桥,抱着一头黄色的大猫,散漫地把脚步从左边印到右边又折返,走出一个山路十八弯,他一身破衣烂衫,却挂着昂贵的耳机,Gucci Mane正在充满尊重地为他戴上金链子。

今晚的一纸剪月像贴上去的,适合拿下来贴在眉间做一粒发光的小痣。

他突发奇想,想给卫论的男朋友松松土。

“小喇叭花儿!”他一张嘴多甜,“想你想你,晚上见面吃夜宵吗?”

他本不抱希望的,如果他打电话给卫论,卫论大概会:“有话快说!罗里吧嗦!要干嘛!”然后他撒娇耍赖把卫论叫出来,卫论看着脸色很臭,还会提醒他晚上给不要喝得太多。

伯鱼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自己要回去排练,嚯嚯鸡想了想:“那我带着夜宵去找你啦行吗?”

他本是个能多浪就多浪的人,天天鸡言鸡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卫论在了肯定要嘲笑他表里不一。伯鱼不知道,伯鱼觉得很温暖,伯鱼喜欢卫论的朋友接纳他的感觉。

结果排练后程也并不顺利,每个组分开去练习,木琵琶作为团长被骂得狗血淋头,伯鱼手足无措地拿着自己的唢呐,垂着头不说话。

他垂着头十分安静,心里在想嚯嚯鸡能不能混的进来学校,毕竟他们学校进门是要刷卡的。

结束大概是九点左右,伯鱼要了排练室的钥匙,打算再待一会回去。

大家鱼贯而出,都走之后伯鱼把门大敞着透气,自己拿了门边的扫把打扫排练室。

一朵粉红色的棉花糖出现在门边,紧接着是嚯嚯鸡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的五官线条都带着天然向下的悲怆,但是笑起来成了波浪的形状,丰润的橡皮嘴唇能弯出很大一个弧。

“结束了吗大音乐家?”

伯鱼被他臊红了脸:“什么音乐家啊。”

嚯嚯鸡整个身子都钻进门里来,手里提着两个白色的鼓囊囊的包装袋,他一点也不见外地走进来,拖了一张凳子,把包装袋放在桌上,抬手招呼伯鱼:“来吃来吃,汤圆。”

伯鱼还不能适应嚯嚯鸡的热情:“这怎么好意思。。。。。。”

嚯嚯鸡已经拆了外面的包装,把两个塑料碗端出来,他笑眯眯地看了伯鱼一眼:“快吃,吃完了我要点首曲子听一哈。”

伯鱼笑笑,拖了椅子过来和他一起吃。

和朋友吃宵夜的经历伯鱼从未有过,在灯光充沛冷气充足的排练室里吃汤圆,对象是一个粉红色头发的男子,这种经历也绝对是人生第一次。伯鱼心里有种奇怪的暖流,他感到自己可能正在被作为嚯嚯鸡的朋友而喜爱着。

都是因为卫论的功劳,他美滋滋地想。

嚯嚯鸡点开Lil Pump的歌单摇头晃脑地和伯鱼介绍Mumble Trap的纷争和佛罗里达州的阳光椰林,他又和伯鱼说这家汤圆这个世界上除了卫论和他没有第三个人再能找到,然后现在伯鱼成为了这第三个人,他要教授伯鱼怎么在深夜寻找美味的方法。

伯鱼被饱满的汤圆完全吸引,想要一头扎进它的馅里去畅游并且吃到翻白肚。

他从来没能想到吞掉舌头这个烂俗的被到处使用的形容食物好吃的状态能够真实出现,他觉得这里面的馅料甚至都不好描述,像是玫瑰豆沙百香果和花生,总归是香透人灵魂的东西。

嚯嚯鸡看他一张幸福的红通通的小圆脸,感到一种在想要给卫论松土之外的充实感。

伯鱼客客气气地喝干汤水,浑身法力无边了。

嚯嚯鸡大老远来,不能白来,伯鱼给他吹了一首《九儿》。

卫论每一次听伯鱼吹唢呐,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会跑出来进行朝拜,这种事情当然也会发生在嚯嚯鸡身上。他亲眼看到那个腼腆的还不太会说话的男孩,在微微张开他玫瑰花色的嘴唇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他似乎不再是他,是唢呐的延长,是世间随便什么恒长的风。他的认真让嚯嚯鸡瞬间就感到了心里的一种颤栗。

他很久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颤栗,他从中获得一种不可抵挡的感动。

洪亮又深邃的乐声,甘美而悲怆的情绪,颤抖绵延的长音,伯鱼的胸`脯像秋草鹦鹉一样慢慢挺起来,他的两只薄薄的耳朵也染上了红色。嚯嚯鸡惊奇地看到一个平面的单薄的人形,一个完全纯白的人形,负担着磅礴的力量恐怖的乐声,他整个人就是挂在哨片上的一枚晃荡的果子。

鸡皮疙瘩在他身上一层一层起来,一层一层下去,一层一层顺着血管传到大脑。

别吹了,再吹就要流鼻血了。他在心里卑微地想。

伯鱼吹长音之用力,淡淡的弯眉绞在一起,两只腮帮像是熟透的蜜桃,甚至脚跟微微离地。他是一只仰起脖子吃树叶的小鹿,用一个后仰的姿势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然后沉浸在音乐里,眼睫微微颤抖。

嚯嚯鸡不知道卫论平时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一刻他得承认他想吻他,无关情爱。

伯鱼睁开双眼,满脸狐疑地看了看哨片。

嚯嚯鸡问道:“怎么了?”

伯鱼:“感觉不对,不是这个感觉。”

嚯嚯鸡想扑上去啾啾他的脸蛋:“怎么不对了?你超棒好嘛我的小喇叭花!你再吹我都要尿了。”

“不对不对,刚才的高音感觉是不对的。”伯鱼要求自己十分严格,管不上嚯嚯鸡丢人的生理反应,“我的哨片有点问题,我要回去修一下。”

嚯嚯鸡:“大师耶。”

嚯嚯鸡听不出来,盲目崇拜,他觉得伯鱼是农夫山泉矿泉水瓶子上那些Brett Ryder的神作里出现的人物,童话世界里的糖果堆砌出来的大山少年色彩分明,他在夏天薄荷蓝的清风里招招手就是漫天海棠开。

“做唢呐的木头有讲究嘛?”嚯嚯鸡突然发问,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啊?。。。。。。啊,还蛮讲究的,什么紫檀木啦,黑檀木啦。”伯鱼被他问得奇怪,把唢呐扣在钢琴上,掰着手指头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就是好的木头嘛大家都喜欢。交趾黄檀啦奥氏黄檀啦之类的。”

“你是什么木头?”

“普通柏木,怎么了?”

嚯嚯鸡露出一个柴郡猫般的微笑。


20。

并不想成为电工的电工学院学生和不想搬砖的土木学院的学生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文学院某些穿着鼠灰色条纹睡衣的男士还在烟雾缭绕的房间内研究亲嘴和接吻这两个词的具体区别;哲学院开始新一天的迷思,每个哲学院的学生都在自己为什么学哲学上进行哲学思考;端着盆出门晾衣服的女同学总希望自己对于楼道里小猫是最特别的一个。

很早以前的这个时候伯鱼应该在北门的荒郊野岭里完成了自己的演出,也许卫论会去看,也许不会,只要知道伯鱼还在那里,就像是每天太阳升起一样让人安心。

今天没有人,北门的荒地和树林静悄悄,在黎明沐浴晨光。

伯鱼早晨醒来习惯性地摸出手机,他浑身像猫肚子一样懒顿,他在这样骨节拉伸的舒服的懒顿里看见音乐软件的提示,眨眨眼睛几次之后,他确定自己看到的内容没错,是卫论发了新歌。

他便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噔噔噔下床去找耳机。

鸡哥在床上很响地打呼。

跑完早操的时候,伯鱼已经听卫论的新歌五遍了。他耳朵里塞着耳机,穿着浅蟹灰的一件薄卫衣,乐颠颠地往食堂走去吃麻圆和煎饺。他小臂上的汗毛还在兴奋状态。

这兴奋状态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从歌曲的前奏响起,到最后一个音结束,到第二遍开始,到间歇中的回想和体味,他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兴奋。

卫论真的有才,这首歌开头是一段渐次加大音量的快节奏人声,像素描中排列流畅的一片铅灰直线,有种人耳按摩的感觉,接着又是伯鱼喜欢的鼓点从人声渐渐消失的地方出现,这个美妙的波浪般的承接伯鱼很爱。鼓点几组过后就是卫论的声音和旷远的曲调。

他现在对于卫论的声音有着奇特的敏感,卫论第一个字会怎么唱,他会知道,他不用想都知道,他这种默契来得让人有点喜不自胜的。

卫论的声音沉静、有力,他那属于青年纯正的沛然正气在脑子里进行有条不紊的爆破。

“你用大拇指画押,投票立开国宪法
医生治病用盐水办法,还规定闰年不能下榻
你喜欢儿童和飞燕,把妓`女送进肺病医院
他们都是相关人员,毕业了还回政治学院
你是头天来的皮炎痒,命令让海水水位下降
慈爱牌坊是干爸的演讲,坟和天堂无休止的彷徨”

像在写诗,伯鱼翻动着歌词,由衷赞叹。

他察觉出来一点点不那么正确的感觉在里面了。好像蔷薇里出现一朵铁锈色的玫瑰花,他察觉到了这瑰丽又尖锐的某种情绪在卫论的声音里,传达着跳动的愤怒和明白的不满。

这首歌名字叫《欲猿》。

伯鱼等卫论回来。

早上的课还是西方哲学史,薛文献老师显然被女生跳楼的事情给折磨得有点萎靡不振,这么看来他是少有的有良心的老师,薛文献最近一直郁郁寡欢,把浪漫的长发也剃成了板寸,上课的时候也不会做一些文艺又怪的动作。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正常老师,课间的时候经常自己一个人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伯鱼觉得他很敏感,他是那种心软的人伪装成浪荡的样子,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洒脱。

上完了西方哲学史鸡哥和伯鱼找了个公共教室自习,教室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们下个月要交论文,正好凑在一块还能讨论讨论题目。鸡哥不用说自是写康德的,伯鱼倒是一直在犹豫,他换了好几个大纲确定不下来,鸡哥嫌他磨叽,自己打开手机找别人聊天,间或回伯鱼一句。

“我传媒学院的同学说晚上要出去喝酒的,结果又鸽我。”鸡哥盯着手机屏幕跟伯鱼抱怨。

伯鱼还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问他:“鸽你干嘛呀。”

鸡哥:“他们学校不是出事儿了么,说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回去了,宿管要查。”

“原来是真的啊。”伯鱼喃喃,已经有两个人跟他说这个事情了。

鸡哥看了他一眼,又埋头下去敲击键盘:“谁知道真的假的假的真的,就是咱们学校这么荒,北门那边还有小偷,我们管得也严啊。”

伯鱼又在脑子里想象杀人犯的样子了,和上次那个变态一样吗,还是更面目可憎。

“哎,最近没见你和卫论一块儿啊。”鸡哥来了点八卦的兴趣。

几乎每一个见他的人都这么问他,算算卫论走了三四天,时间太长了。

“卫论回家去了。”伯鱼回答他。

鸡哥挤眉弄眼:“我觉得你还是离卫论远一点儿好,你跟他交朋友的时候一点儿不觉得累吗?”

伯鱼反问他:“怎么个说法?”

鸡哥理所当然地:“他脾气不好啊,大少爷脾气,长得呢再好看也是个脾气不好的,说是还打人呢,开学的时候球赛他就揍人了,你怎么不累啊?”

伯鱼确凿地说:“卫论揍某个人的话,肯定是那个人在赛场上不守规矩。”

鸡哥:“你这话说的,那你不也没去看吗,你怎么肯定?”

伯鱼毫不退缩,他温和又坚定地说:“你是道听途说,你说的我不信。”

鸡哥楞了一下,有点生气了。抱着书包挪了几个位子。

在伯鱼后面几排站着一个单肩背包的大男孩,他的书包做得像条龇牙咧嘴的香蕉船鲨鱼,男孩儿身量高挑,穿身港风的衣服,白体恤和茶色法兰绒的衬衫,胸前一枚小木头挂坠,下面一条收脚的工装裤。他打扮得潇洒,人长得也精神,头发扎成高马尾,紧紧的,头皮都束得青白,使得眉眼的线条往上走。

卫论挑着一边眉毛斜着眼睛看前面这两个短暂争吵分开的人。

伯鱼在维护他。

他从来没想得到的。

那一瞬间经历了几天疲惫和难受的卫论突然很想笑,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可怜。

他在可怜自己了,可怜被伯鱼维护的自己,也可怜维护自己的伯鱼。

卫论大步流星地走下去,走过三级台阶,在鸡哥惊讶和尴尬混杂的眼神里大马金刀地坐在伯鱼身边。

他重重一坐,伯鱼的眼珠子要飞出来黏他身上似的。

伯鱼都不能描述这种惊喜了。

“——卫论!”他想大声喊他,又意识到自己在教室,飞快捂了嘴巴,双眼滴溜溜地转,“你回来啦!”





我好烦这种眼神。卫论心想。

让我变得心里很软弱。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怎么了,和朋友吵架了?”

他明知故问,说话的时候还杀了鸡哥一眼,鸡哥变成鹌鹑,把自己当个钝物,入神地看着课本不吱声。

“没有没有。”伯鱼摇摇脑袋,“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俩中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抵是分别之后带来的思念远远胜过伯鱼心里不安分的碎碎念。他其实没想得通,褚福柔给他一个有喜欢的人就赶紧告白的建议——具体操作不是她来,她当然可以说得毫无负担,但是伯鱼不行。

没想得通,但是他喜欢和思念是没变化的。除掉了所有伯鱼爱慕的心情,卫论还是他在同龄人之中最欣赏的人。他理所应当对其付出自己的甜蜜。

卫论像是刚刚赶路回来,他在座位上左右磨蹭一会,可能觉得不舒服,索性站起来和伯鱼告别:“我回宿舍冲澡,晚饭你找我吧。”

“好。”伯鱼迅速应允。

傍晚彩霞是金鱼群的鳞光,一片华亮的金红色,伯鱼又看见云层里黑色剪影的飞鸟阵阵,大地和天空之间的风有种海藻般的热气。

卫论经常洗完澡不把头发吹干,现在他的黑发就半干,贴在脸颊两侧,被卫论不耐烦地撩到耳朵后面挂着。

他不说话的时候,这个样子真是个文静的大美人。

伯鱼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写出来,他回宿舍放包,然后穿过收被子的男士们到卫论宿舍楼下等他。卫论下来给他拎了一大包东西,糕点果脯,都是伯鱼喜欢的东西。

他们俩经过几天之后,又腻歪在一块儿了。

若非有心人,看不出来猫腻。伯鱼几次觉得自己对卫论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学校里举止亲密的直男们成双成对,他和卫论根本不算什么。

卫论身上有浅淡的树木的味道,是很清透的。

伯鱼:我已经变态到连卫论身上的味道都喜欢得要命了。

学校里的新生很多都没有见过卫论,不知道这个中长发男子的做派,见到了都觉得有些惊奇,一路上卫论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他自己烦得要命,臭着一张脸和伯鱼并肩而行去食堂吃宽面。

伯鱼路过水果店,进去要了半盒新鲜哈密瓜。

一碗素淡的宽面,上面盖着厚厚的海带,是伯鱼的喜好,对面一碗红色飘荡,是卫论的特色。

伯鱼把他的厚实酱色的碗和卫论的碗摆得对齐,他懂什么摄影构图,只不过是觉得这种恬淡的生活日常画面他极其喜欢,两碗面两个人,两双筷子,是完美的。

“我听了你的新歌了哦。”伯鱼跟他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我很喜欢,我很喜欢这个词。”

卫论的头发干透了,他从手腕上解下来一段皮筋扎头发,把黑色的头绳咬在齿间。

他牙齿雪白整齐,咬着一段黑色的头绳,石榴红的嘴唇丰润而柔软,低垂着眉眼,看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伯鱼顿时被要了一条小命,双颊通红说不出话来。

卫论胡乱扎了马尾,神色恹恹的:“也就那样吧。”

伯鱼找回了自己的思维:“那圈里是怎么评价的呢?我很喜欢你的这个节奏,也很喜欢你的唱法,你的tone,我觉得和以前是。。。。。。”他想了想,“和以前是不一样的,有种在读讽刺短篇小说的感觉。”

卫论惊讶于他的感知能力,抬高一边眉毛看了伯鱼几秒,又重重放下,小孩子一样用筷子捣碗里的面,嘟囔:“。。。你感觉还不赖。”

伯鱼笑出一口洁白的小牙:“是你和邮电做的歌,我看到了作曲写的是你的名字,编曲写的是他的名字,不是你之前和阿霍做的那首。”

卫论抓问题的重点永远都不太对:“你叫嚯嚯鸡阿霍吗?”

伯鱼反应不过来:“。。。。。。啊,对啊?”

卫论狐疑地,有点审犯人的语气出来了:“我回家三四天,你们俩好到这种程度了是吗。”

伯鱼不太明白谈话的对象怎么就从新歌变成了他和嚯嚯鸡的关系,他试探地给了个完整的说明:“还行吧。。。。。。阿霍来找过我一次,是我们乐团排练结束的时候,一起吃过夜宵。”

卫论两条眉毛被拎起来,竖着。

伯鱼眨眨眼睛,观察到了卫论的神色:“我挺喜欢和阿霍一起聊天的。”

卫论眉间出现了褶皱。

“因为阿霍和我聊天,就会聊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还有你喜欢什么样的音乐,你偏爱哪种风格,我喜欢听阿霍说你的事情。”伯鱼笑意盈盈的,眉眼弯弯。

他的眼睛里面碎碎的都是卫论的身影。

卫论便不说话了,埋头下去猛戳面条,两枚耳朵像两片薄薄的甜胡萝卜片。


21。

最后卫论还是没说自己为什么回家,他没说,伯鱼也没特别要去问。

伯鱼是半个卫论研究学的专家,他在试探和迂回中觉得卫论不喜欢他提到这方面的问题,他就不问了。卫论想说自然会说,这方面他急不来。

伯鱼直觉卫论回家和他的新歌有关系,但是他问不出来,猜测也没用。

他们晚上一起去操场散步,然后各自回寝室。

林三思和林后行在宿舍,相声社今天提前招新进行面试,他们俩累得半死,才回来,大褂一脱穿着汗衫就蹲在小锅旁边捞面条吃。像两条吸哩呼噜的瘦狗。

“老卫!吃面不!正宗的一穷二白清汤寡水面,好吃得吞舌头嘿!”林三思招呼卫论。

卫论看都不看他们那个满是白沫的小锅,一脸冷漠地:“不。”

林三思呼噜呼噜吸面条:“这面条抻得可劲道了。”

林后行屁话多,一边给自己碗里加菜一边跟卫论抱怨:“你说今天可是个倒霉吧!一个女孩儿没来!一整天,嗬,就过了仨小孩!其中还有一个大舌头!”

卫论拉开自己巨大无比的旅行箱开始收拾东西,他今天是还没收拾好就去找伯鱼了。卫论从箱子里拖出几盒点心,臭着脸把点心挨个儿放到室友的桌上。

“老卫!人美心甜!”林后行嘴里叼着筷子就伸出鸡爪去够桌上的点心,拿来拆了,才发现是一家老字号糕点店的包装,两个眼睛都直起来。

“大锅爱李!”林三思补充。

卫论厌恶地挥挥手:“少来。”

林后行品尝着他的面条就开始哲思:“我们明天去给计算机老师下跪吧。”

林三思猛地一惊。

这学期要重修计算机了,两个为了追梦的缺考者。

新学期开始之前是百团纳新,伯鱼跟着木琵琶把京妆民乐团的牌子和摊位给搭建好了,和一米九的吹笙兄弟三个人站在摊子里面一边吃腌青梅一边看外面走来走去的新生们祈祷垂青。

民乐团本来是想让伯鱼站在台子上吹唢呐的,但是这个提议木琵琶提出被伯鱼当场否决,一票坚决否决。他们三个人只好穿了像模像样的改良汉服,而漂亮的中阮姑娘和美丽的古筝姑娘依靠在摊位边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街舞社团和b…box社团都是直接圈了一块地,街舞社团直接在里面擦地板秀腹肌,伯鱼也不懂为什么对面的b…box社挂的海报是‘勒是雾都’,三五个大肥裤子的男士压低了鸭舌帽在乒乒乓乓。突然远处传来嘹亮的乐声,民族舞的姑娘们开始在火红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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