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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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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时候一心想学《百鸟朝凤》,现在知道这曲子是真难,百般练习,始终觉得差点儿意思。
操场不开灯,黑咕隆咚,隔壁篮球场也是光线昏暗,伯鱼突然想起那个鸡哥提到的露阴癖,这种环境的确容易出坏人。
有些大学在圈地上相当豪爽,却净圈进来一些坟圈公厕旧工厂,改造力度慢了点,胆小的同学就要胆战心惊好几年,生怕走到哪个黑暗的角落被人拖走。
伯鱼漫无边际地想着,兴许露阴癖就藏在某个角落里,看见一闪而过的女孩白‘皙的小腿就狗也似地蹦出来,露出野山莓色的疙瘩下‘体,露着一嘴糙黄的牙,在女孩的尖叫中转身就跑,两个可恨的屁股蛋闪着恶臭的白光。
他甩甩脑袋,擦掉汗水。
慢跑到离篮球场最近的位置,伯鱼都能看见那些大晚上还一身力气兴致勃勃打球的男生的脸。
他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某一个方向。
他认识那个人。
卫论今天诸事不顺。
更正,最近几天都很不顺。
他是个独行侠,也知道要合作,有一个认识很久的玩儿trap的朋友,最近合作一首歌,在verse的分配上起了争执。卫论承认玩儿trap在节奏上的确抓耳,比他来承接那段要好得多。但是他生来又是个好强的,放弃原本看中的部分的丧气没有他觉得自己实力不行的那份屈辱来得猛烈。于是一郁闷就是好久。
他向来不喜欢trap,是真的不喜欢,又确实欣赏这个朋友的才华。两个人订了主题各自写词写旋律,过几天就凑一起看一看,往往是对方的旋律更洗脑。
他真想和有名的制作人合作一把,或者自己有一个制作人就好了。
昨夜睡了三四个小时,一直在思考自己哪里还不够好。
在卫论‘老子第一老天第二’的外表下,容易暴怒源于对能力的不断追求。他并非像他人眼中生来强大且骄傲,他要保持傲气就需要更加厚重的资本。
早操`他因为没睡好直接就早起了一个多小时,心想反正在寝室郁闷也没用,索性出门转转透气。
清早八晨的学校相对凉爽,淡色的天空里星星还没退掉,万恶蝉声还没起,整晚脑门上的汗水和胀痛的思维都得到了缓和。卫论脖子上挂着耳机,尽量找一些没有人的地方去。
他先是听见了断断续续的乐声,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响了一会儿又停。大早上的路上空无一人,无端就生出一些寒意来。
卫论心生疑窦,辨明乐声传来方向就悄无声息地冲着那个地方前进。
熟悉感随着乐声的逐渐加大而加强,他确认自己听过这个声音,但是具体在哪个地方又有些朦胧不清,记不起来。卫论仔细地听着,连自己纠结一晚上的事情也忘掉了,心念电转,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初审那天的唢呐。
学校北门连路灯都没有,十足荒凉,长满了女巫手指似的黑黢黢的树,卫论离得远远就看见一个站着的身影,手里一抹黄铜光。
那人站得笔直,腰背腿一线,不卑不亢的,双手举得很稳,对面是一把椅子,上面摊着一些纸。
这个人卫论有些印象。
不过是最初借教室见过,又在自习教室见过的人罢了,原来那天的曲子是他吹的。
那么高亢又悲婉的《女儿情》,是他吹的。
怎么看都干净沉默的一个普通人,不动声色就把曲子吹得缠绵悱恻。
半灰的天空的胸膛做他的背景,上面胡乱抹了一些云的痕迹,下层是晃动的漆黑树干和毛楞的叶丛,这是一种十分安静并且旷远宏达的构图,甚至因为只有唢呐的一线黄铜闪光衬托出一种大而悲悯的悠远。
这幅图是能够被称之为大的。意境上的大蓦然狠锤了一下卫论的心脏。他对于光色声等等一系列艺术上的因素总是有着和暴躁脾气并不相同的柔软敏感反应,他必须承认,现在他察觉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感动。
卫论并没有想上去认识他,只是安静地改变方向往前几步,直到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背影。他沉默地站在一小片林子后面,踩着枯枝败叶,嗅着清凉的空气,望着斑驳的树影打在那个人微微起伏的脊背上。
因为自己练习,也没有想到别人会过来打扰他,那个人吹得并不好,经常停下来看谱子,或者吹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长音之后就停下来大喘气,这并不妨碍卫论在看他,即使卫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看到些什么。在那个人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卫论看到他开始拆唢呐,于是卫论转身照着原路离开了。
卫论的一天这样开始。
他是生来什么也不用干就有人会把目光凝聚到他身上的人,脾气不好也是一种独特的个性,身边很容易汇聚一堆朋友,每天的生活都很热闹。别的学校来交流的同学中有貌美的女同学在卫论被拉来一起吃饭之后表示很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卫论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皱着眉头吃完了吵闹的一顿饭。
每天身边都围绕着别人,哥们也好,姑娘也罢,他自己独处的时间被挤得所剩无几。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面对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也会巴结上来,气走一批又来一批。
晚自习结束之后卫论被自己体院的朋友约了去球场打球,他长得人高马大,身手敏捷,各种运动都能上手,别人也乐意约他。
汗流浃背的时候,脑子都被汗水蒸昏了,他在身体本能的支配下能暂时忘掉一些无中生有又驱逐不掉的思想,单纯只是在运动里,连微笑都变得轻松一些。
一场终了,他手撑着膝盖喘气,甫一抬头,就隔着隔离网和一对安静的黑眼睛对了个正着。
卫论心里一跳。
隔着深绿色的铁网和空气里颗粒状的游丝,昏暗的灯光里是那个吹唢呐的小子的脸。
也不知道他看了自己打球多久,卫论的眼神撞进他的眼里,他的瞳孔就明显收缩了一下,被卫论吓了一跳似的。
伯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脸上腾起两块红晕。
他喜欢卫论打球的样子,纯然原始又野性的,嘴唇的形状好像在笑,孩子一样的双眼亮晶晶的。
但他没想到卫论能发现他在看他,本来伯鱼只是想看一看就离开,不料反应过慢,被抓了个正着。
卫论嘴一撇,“嘁”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伯鱼自是一番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卫论的背影,结实的手臂和腿部线条在灯光下发着汗,湿漉漉的好看。他第一次有种十分强烈的想要上去搭话的冲动,他归结为他这是第一次想要主动去迈出交朋友的第一步。
银河生于旷野,星辰滴下汗液,梦里面不着调的哨片仙人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满脸皱纹银鱼般闪动游弋,伯鱼定睛一看,满世界都是盛放的瑰丽色斑。
一曲唢呐也没吹,月亮就开出了花,世界都沉浸在闪亮的雾气里,对面是温热起伏的少年脊背,是游龙截取出新长的一段。
夏天的夜风是白桦树的皮,窸窸窣窣地响。
次日早晨伯鱼一进食堂就听到了三五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
“我靠我昨天吓死了!就在北门!一个男的!我也没看清楚,忽近忽远的一直捂着裤裆!”
“真的是变态!”
“我男朋友说以后都跟我在一块,再也不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晚上九点半之后就会有无数批保安骑着小车打着手电在学校里巡逻,超过十点半还在外面锻炼的学生身后都会缀着一个圆鼓鼓的小车,被雪亮的光柱跟随着。
伯鱼稍微调整了一下作息。早晨五点半下去练习,六点半跑操,晚上锻炼一个小时,外加十分钟看卫论打篮球。
05。
不巧这天伯鱼早晨睡过了头。
他做了一个异常诡异的梦境,农村婚嫁烤羊,烤了一群两脚羊,一个老头子正在刷油的时候不慎被伯鱼看到,接下来就是梦里最常出现的极速逃命跑酷模式,他从农村一直跑到城里,跑进大学来,瞬间见到了卫论。卫论皱着眉头,二话不说撅了他的唢呐,‘咔吧’一声他就醒了。
醒来颇为头痛,他昨晚为了一周后的数学小测接连奋战三四个钟头,真正上床睡觉的时候眼前都是花的,看不清楚也不想动脑。今早果然眼睛还在刺痛,干涩地像是风干了的球状腊肉,油都沥得干干净净。
伯鱼闭上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几圈,突然想到自己早上没有练习。
他深知自己的惰性,二十一天养成习惯的说法完全不靠谱,还是要看这个习惯的好坏。倘若是什么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根本是养不成的,就算养成,破坏也很容易。但是如果是日食烧烤的坏习惯,根本不用二十一天,只两天就够人下定决心。
伯鱼年幼学习唢呐发自肺腑讨厌每日练习,尤其是芦苇管或者葱段吸水练习肺活量,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死去和即将诞生的细胞都在抵抗出门练习。
今天如果不练的话,就出现了空缺,一次空缺就会有第二次。
伯鱼长长叹了一口隔夜气,只能晚上去补上了。
夜晚大学生四处出没活动,唯独北门还是冷冷清清,这种风水宝地没有神灵出没是不正常的。
伯鱼在猫叫和青蛙的奏唱中艰难跋涉地吹动他的老伙计。他被吵得厉害,气不过和这两个物种较了一会儿劲,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仗势欺人,他唢呐虽然腔小声大但寡不敌众,最后伯鱼愤怒地鼓着腮帮满脸通红,无奈败下阵来,自己笑了自己很久。
掐着点儿练习一个小时,主要还是他心心念念的《百鸟朝凤》。伯鱼结束之后,免费送了青蛙一段充满笑意的音阶。
他走的顺序是从北门绕过土木大楼去东门水果店买水果,绕过篮球场说不准能看一眼卫论再回寝室,满打满算一个学校的四分之一圆权当锻炼。
在水果店挑选了一堆脆桃子,伯鱼边走还边默背谱子,直到视线里冷不丁出现一个脑袋。
这话说的不准确,应该是路边漆黑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脑袋,抻着往前看,脑袋的正前方二十米开外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姑娘。伯鱼立刻躲到一边缩小存在感,在看到那个人左顾右盼没有情况才慢慢钻出林子之后,根据身形和双臂的姿势,伯鱼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微微缩着身子,两手捂在下‘体上。
伯鱼登时心跳如擂。
这大约就是那个露阴癖。
这是什么几率,巡逻小车不在,只有那姑娘一个人,这一片的路灯坏了,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才是篮球场,但这个时候篮球场也不一定有人了。
那人像个邪恶的大虾,弓着腰走路,影子拉得很长,如同齿状的镰刀弧线。
正常人面对不太正常的变态总是有些犹豫,你不管武力上到底如何判别,人们总会对诡异和不能掌握的情况产生恐惧心理。伯鱼当然也不想和这个人正面对上,但那人影已经鬼鬼祟祟跟着前面的姑娘,他不能再等待了。
伯鱼想也没想,提步跟上。
突然之间前面那个邪恶的符号停了停脚步,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察觉到了伯鱼的存在。
他的腰部往后弯曲,头颅整个倒过来透过发肿的浑浊双眼看了伯鱼一眼,眼里一片并不清明的疯狂。
伯鱼被他这一瞬间诡异的动作吓到心脏骤停,狠狠倒抽一口凉气,这口凉气抽得太长直到肺部都隐隐作痛。
心脏骤停之后剧烈跳动,要穿过前面一排瘦弱的排骨跳出来。
伯鱼被吓得汗毛倒竖,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是那种发疯的微笑和肿胀双眼中的色彩让他心惊,诡异的肢体弯曲让他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精神正常者。
那短短几秒种之内发生的事情像是弹簧兴之所至的形变,变态又恢复了跟在女生后面的姿态。
伯鱼攥紧身上背包的带子。
并不如电影里那般,脑海中能够涌现许多的想法。他什么想法也没有,况且他很胆小。
这种情况他能转身就跑吗?
当然能。
转身就跑合理吗?
相当合理。
伯鱼脱了身后的包,在手里掂了掂,满手湿汗。
他突然拔腿狂奔,带子在手里抡了半圈如同灰黑色的流星随着他的脚步向前奔袭,装着唢呐和等等小零件的背包榔头一样砸到那个人的脑袋上。对方痛叫一声,伯鱼已经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前面几步就是女生的手。
这位女士带着耳机悠哉悠哉走着,还在惬意地晃头,伯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姑娘第一反应是满脸懵逼,身体却被伯鱼向前的冲力带动,她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流氓啊?”
随后挣扎间回头看到了尚且露出下半身和一段腿部白肉的露阴癖,声音便变作:“什么啊?!!操!”和伯鱼手牵着手疯狂逃窜。
伯鱼一手牵着女生一手拎着桃子,桃子争前恐后地从袋子里翻出身子为这上下颠簸的逃窜而呕吐。
坦诚而言伯鱼身为哲学院一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弱鸡之一,跑起来就腿软脚软心里端的是一个火烧火燎,他满眼都是跳动的树影和昏暗的灯光,都是团状的毛茸茸的物质连成一片,直到篮球场的灯光映入他的眼帘。
伯鱼忙不迭和女生一起跑进了篮球场。
他松了手,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喘不上气来,回头看才发现没有人跟上。
篮球场竟然还有人在打球,看见慌慌张张跑进来两个人,大家围上来询问情况。
“这怎么了这是?”
女生声音还在颤抖:“碰碰碰见那个变态了!!”
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询问情况的男生再次发问:“在哪个方向?”
女生伸手指着她和伯鱼刚刚跑过来的地方:“就在那里!他肯定还在!”
男生温和地说:“同学你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会就回寝室吧。记得和辅导员说一下。”然后他转头和旁边的朋友点点头,几个人鱼贯着往外跑。
“等等——!”伯鱼脑瓜子转得飞快,马上就意识到了他们要干嘛,伸手去捞,抓到了一条汗湿的手腕,“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利器!还是别去了等保安——”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于视线交错的一瞬,他明白过来抓到的是卫论的手腕。
卫论逆着光,整张脸上看不清表情,似乎蓄着沉甸甸的暴怒。眼睛极亮,看得伯鱼心里一跳。
卫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伯鱼的肩膀,手腕一用力,就挣脱出来,一语不发转身跑掉了。
那不到一秒的对视里,卫论眼里的精光有着无以伦比的威慑力。
他们两个倒霉蛋跑到篮球场不过两分钟,现在又只剩下这两个人了。伯鱼和女生对视一眼,看见对方脸上写的都是担心和茫然。
女生眨眨眼睛:“刚才是体院的壮士吗?”
伯鱼:“是,是吧。”
“我还是给学校保卫处去个电话吧。”伯鱼无奈道。
旋即一群矮墩墩胖面包似的小车发着闪烁的红光呼啸而过。
“你现在如何?”伯鱼问女生,“还好吗?”
女生摇摇头,耳机线像两条粉丝一样软塌塌地垂在她衣服上,女生的面色并不太好,有些灰败,她抬头看伯鱼的眼神有些愧疚似的:“对不起啊同学,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如果我自己更小心一些就好了。”
她绞了眉头,带着埋怨自己的语气诚恳又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伯鱼腼腆地笑了。
女生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刚发生过这种事难免不会让人多想,伯鱼虽然反应迟钝,却还体贴地注意到了女生的表情。见她神色仍有些害怕,便提议要送她到寝室楼下。
他手里还拎着桃子,沉甸甸的,刚才跑丢了一半,剩下的气色都不太好,晕乎乎的。
伯鱼送女生回去的路上被她东问西问旁敲侧击套走了很多身份信息,譬如他是哲学院的大一新生。
女生恢复得很快,兴高采烈地交换信息,自我介绍自己已经是大三的老学姐了,今天出去面试,回来太晚,是网络空间安全学院的。
伯鱼想发挥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沉默男孩本色也没沉默上哪怕一分钟,有些女性天生擅长交流,而和女生交流是他众多永远也掌握不好的技能中的重要一项。
送到楼下,女生显然好得太多了,热情洋溢,要请伯鱼改日吃饭,路上微信QQ都加了,要不是伯鱼没有ins和微博还想弄个互关。
伯鱼站在女寝下面,手足无措的,像个初中男生。他想了想,把手里的半袋桃子塞给了学姐,然后看着学姐进寝室的大厅才离开。
伯鱼转身刚想回寝室,突然想起被他无情砸人脑壳的唢呐,呼吸一滞,拔腿就跑。
不知道有没有砸坏,坏人的脑袋总是很硬的。
要是砸坏了。。。。。。这种可能性想一想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跟着心疼了。
赎罪的伯鱼全力奔跑。
一路狂奔外加胡思乱想,到了地方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不仅变态不在,同学也不在,面包巡逻小车不在,竟然连他掉下来的一群桃子也不见了。
伯鱼四处张望,看见远远一个坐在路边台阶上的男性身影。
说是男性身影,因为十分高大,并且虽然离伯鱼有一段距离,还可以看出那人是穿着运动短裤,坐姿十分随性,一双红色耀眼的球鞋。
不,不是变态吧。他心里莫名其妙打起鼓。
伯鱼鼓起勇气走近他想要问问看什么情况,走了几步才发现那是卫论。
卫论似是注意到了有人来,抬头一看是伯鱼,面无表情的,拔掉一只耳机,冲他招招手叫他过去。
伯鱼就走过去,卫论的身躯在他眼睛中变得清晰,这过程像是一个慢慢纤毫毕现的长镜头,他不得不承认卫论冲他招手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有种离奇的喜悦。这种喜悦太对不起被他当作武器的唢呐,可这喜悦太过于由衷。
卫论带着运动头带,一头黑发束成黑漆漆的小丸子,五官分明暴露在灯光下,棱角和线条都美得舒张开阔,皮肤在灯下就是细腻温热的琥珀黄色。
伯鱼明明知道时机不对,还是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他鼓胀紧实的肌肉,富含力量感,是他想要拥有的体型。
卫论蹙眉上了瘾,见谁都要蹙一蹙,熟悉的人知道他脸上臭得要命不代表心里就那么不耐烦,但不熟悉的人往往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要发怒。
卫论上下眼弧起了涟漪,随着他对伯鱼的上下审视而出现了上凸或下凸的形状变化。伯鱼实在惊叹自己连对方眼皮的变化和上眼线的美态都观察得细致入微,他对卫论的纯然欣赏每一次见面都在增长。
卫论另外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提起来,是一袋桃子和伯鱼的乐器包。
“是不是你的东西?”他声音里的磁性是能拿来铺铁轨导电车的让人沉醉,虽然皱着眉头,语气却并不凶恶。
天上突然下起了榴花。
夏天的夜晚是桃子波子汽水的味道。奇妙和探险,勇气和善良,惊心动魄的瞬间和回味无穷的甘甜都在一口粉红色的碎冰饮料里。
06。
托变态的福。
伯鱼被院里狠狠地表扬了一次。
后来他听说那天和卫论打球的都是他体院的哥们儿,几个人里面卫论跑的最快,上去咔咔咔几下把变态控制住了。具体情况伯鱼不知道,咔咔咔能分解出多少动作他也不知道,只是躺在寝室床上跟鸡哥他们闲聊的时候才了解这么个简明单调又暗含着风起云涌的咔咔咔。
这个咔咔咔伯鱼自己也能往里面填充东西。
叶问啦佛山四小龙啦,总之就是很酷。
也被表扬的卫论因为一开学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反而没有伯鱼被传说得离谱。他现在是个三头六臂的唢呐大侠,一曲《百鸟朝凤》引来一百多只文鸟痛啄变态,他靠着迂回的蛇皮走位甩掉了变态并且成功救走了美女。
“你知道吧兄弟你现在就是唐山大兄。”鸡哥絮絮叨叨地八卦,很带劲似的,“说你是莲花沟百鸟朝凤单传第九代。”
伯鱼的床帘里不声不响。
他脸颊上热得像敷了两片出锅的花甲。
“现在我们就怎么想的呢,你这个故事给我灵感了知道吧。我们能够再丰富一点我们的舞台设计。”鸡哥突然兴奋起来,伯鱼能够想象得到他在床帘里振臂一挥的样子。
下雨的马孔多,穿着大褂的康德在街上遇到布鲁克林的一个露阴癖骚扰女孩,他沉思后伸手隔空取物化来一只唢呐,音阶飞起的一瞬间天光大亮,一群仙鹤好似温柔的飓风在异国他乡掀起波澜。
鸡哥说完这个美丽的瞎想之后伯鱼和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胡桢都不说话了。之前胡桢还和鸡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现在静默了很久。
伯鱼看着他挂了驱蚊香包的床顶,重力缘故,中心向下凹陷着,显得非常柔软。他伸手去摸那滑不溜丢的形状,指尖碰到又碰不到,在指尖流淌。他白白的指尖在漆黑的床帘上晃动。
鸡哥的话他回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
况且他现在脑子里还是卫论那天晚上跟他的对话。
胡桢磨磨蹭蹭地回了一句:“鸡哥,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不太行呢。。。。。。”
鸡哥:“你让我再思考思考。伯鱼?你怎么想?”
那天晚上是一场够分量的兵荒马乱。
一切安静下来之后卫论把他丢掉的桃子和唢呐都还给了他。
“是不是你的东西?”卫论半抬起手臂,小臂的肌肉线条很结实,很好看。
伯鱼只顾呆呆地点头,手指绞缠着,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拿回自己的东西,道谢都变得迟钝了,视线里卫论的脸庞带来的冲击像个高明的定身术,让他动弹不得。
看伯鱼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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