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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罪证-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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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师师领着两名警员把周世阳的尸体抬上担架,一屋子刑警还在106房内采集信息。
  杨开泰被傅亦带走后,楚行云和贺丞对视一眼,楚行云拧着眉心面色凝重,很是一言难尽。
  贺丞依旧是一副风雨不惊的冷清样子,见他目光里疑惑和诧异明显,才微微挑眉讶异道:“你不知道?”
  楚行云:“……我应该知道?”
  这时候乔师师返回来帮助其他警员搜集证据,正欲走进106,忽然被贺丞叫住。
  “乔小姐。”
  乔师师刹住步子,回身看他:“诶,贺先生。”
  贺丞礼貌的笑问:“你知道杨开泰和覃骁的关系吗?”
  乔师师瞄一眼楚行云,见他没什么异样的神色,才说:“猜出来了。”
  楚行云有点崩溃:“你什么时候猜出来了?”
  乔师师一脸的理所应得:“上次覃骁上警局门口闹事来着,后来情人节的时候,三羊收到的玫瑰花上的卡片里有覃骁的名字缩写。”
  楚行云:……
  乔师师用满含探究眼神的瞅着他:“不会吧队长,你一直没看出来?”
  楚行云:“……干活儿去。”
  乔师师在心里摇头,又看了一眼贺丞,恰好和贺丞的眼神对上,于是连忙把脸一扭,进屋了。
  贺丞看了一眼乔师师婀娜的背影,脸上露出微乎其微的笑容,说:“咱们俩个,她也看出来了。”
  楚行云此刻处于一种晕头转向的状态,二十九年来头一次感到自己出门忘了带脑子,被吓到了似的直愣愣的问贺丞:“你怎么知道?”
  贺丞眼神一暗,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她刚才说杨开泰和覃骁的关系的时候,先瞄了你一眼,又偷偷看我一眼,你没注意?”
  楚行云:“……我应该注意吗”
  贺丞的眼睛微微一眯,转头朝着房间里的乔师师扬声道:“乔小姐。”
  乔师师正在帮助苏婉采集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指纹,听闻贺丞叫她,立马应了一声:“诶,贺先生。”
  贺丞把眼镜轻轻一推,笑问:“我和楚行云,你看出来了吗?”
  楚行云直觉他要说出什么狂言浪语,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见他已经和乔师师搭上话了。
  并不是忌惮和贺丞的关系曝光,他心里坦荡磊落,曝不曝光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贺丞这回瞎胡闹没挑对地方,选在案发现场不说,在场还有他那么多下属,他脸皮薄,撑不住贺丞这样闹。
  于是他抓住贺丞的手腕就往前拖:“走走走,咱们去外面等。”
  岂料贺丞反握住他的手,不肯跟他走,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乔师师。
  乔师师小心翼翼的去瞄楚行云的脸色,斟酌着呵呵干笑道:“那我是——该说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啊?”
  房间里的刑警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四分五散的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盯住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眼睛里均没有多少诧异,更多的是窗户纸被捅破后往里窥探的好奇。
  刑警们瞅见吃瓜同伴那心领神会又闪烁暧昧的眼神,不由得纷纷愣了一瞬。
  这个用眼神问:卧槽,你知道?!
  那个用眼神回:卧槽,你也知道?!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是初来乍到的苏婉,苏婉傻乎乎的举着从门把上揭下来的指纹膜,一脸纳闷的环顾一周,道:“咿?你们怎么了?小乔姐你们在说什么?”
  楚行云扶着额头,用手掌挡着眼睛,耳根飘红。
  贺丞又笑着问:“那你是知道了?”
  乔师师回头和同事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脸无辜道:“知道啊,大家都知道。”
  忽闻楚行云重重的咳了一声,随后抬起头一脸严肃的嘱咐室内刑警:“再搜一搜凶器,凶手应该没有机会把凶器带出去。苏婉,你想办法把尸体周围的脚印采集出来。”
  说着,顿了一瞬,目光投落在正南方紧锁的窗户上,沉声道:“还有那扇窗,好好检查一遍。”
  刚才他让经理将三楼的客人集合在一楼大堂,等他得空到一楼大堂一看,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现实情况中执法就是如此,往往状况频发,得不到人民群众的配合,人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躲避执法人员如洪水猛兽。
  此时在大堂茶水区里等待的只有了了四个人,一个酒鬼,一个顶层夜总会的服务员,还有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引起了楚行云的注意,他走到夫妻对面,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穿着考究,谈吐有礼,却双双出现在这种场所,确实少见。
  楚行云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他们留宿蜀王宫的原因。
  自报门户为某外企高管的夫妻中的丈夫笑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当年我和我太太就是在一楼酒吧认识的,所以今天到这儿来过二人世界。”
  “你们住几号房?”
  “105。”
  105,就在106号房的隔壁。
  “九点十五分到四十分之间,你们在房间里吗?”
  丈夫和妻子对视一眼,道:“在。”
  “在这期间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吗?”
  “声音?没有没有,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
  此时大堂经理把当晚入住的酒店人员名单整理好走过去递给楚行云。
  楚行云翻开扫了一遍,在105号房客人详细栏中看到这对夫妻的详细资料。
  “方军海,刘茹。”
  方军海点头道:“是的,有问题吗警官?”
  楚行云敛眉把名单从前往后看了一遍,末了冲他一笑:“没有,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再联系找你们。”
  从头到尾未发一词的刘茹站起身挽住丈夫的手臂,方军海礼貌性的向楚行云点了点头,带着妻子转身欲行时忽听楚行云道:“方先生家里养猫吗?”
  楚行云看着他皮鞋上沾染的一根细软的白毛,问道。
  方军海稍有停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皮鞋上的白毛,笑道:“是,我女儿喜欢猫。”
  楚行云点点头,唠家常般道:“我也养了一只,毛色和你家里的差不多,你们家养的什么品种?”
  方军海面色稍显僵硬,楚行云看的出他想说自己对猫的品种不了解,下一秒他的妻子就代他答道:“是波斯猫。”
  夫妻走后不久,贺丞拿着一份刻录好的U盘回来了,坐在刚才方军海做的位置,把U盘递给他:“案发时间段,七楼的监控录像。”
  楚行云接过去放进口袋,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又遇到难题了吗”
  贺丞问。
  楚行云压着重重疑虑的眉心,道:“虽然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覃骁,但是如果覃骁是凶手的话,那他的作案手法未免太草率,太愚蠢。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凶器。”
  贺丞虽然不是专业搞刑侦的,他也清楚找不到凶手的作案工具,就缺少一项至关重要的指控。假如覃骁当真是凶手,法庭和他的律师也会利用这一漏洞,力辩覃骁无罪。
  一个手中没有武器的人,如何杀人?
  显然,楚行云也意识到了这一层,他即怀疑凶手不是覃骁,又怀疑这是覃骁使用的计谋,设下的圈套。或许他就是利用这层漏洞才敢用如此简单的手法杀人也未可知,那么他会把凶器藏到哪里?
  106套房相当于一个密室,窗户被封死,钥匙只有保洁有。进入106号房,逃脱106号房,都需要经过正门。而在案发时间段从正门进出的只有覃骁。
  但,覃骁是凶手吗?
  搜查小组把106房所有可采集的信息全部采集完毕,分开搭乘两辆警车离开蜀王宫。乔师师来的时候坐的是楚行云的车,现在楚行云身边多了个贺丞,她就识相的挤在苏婉的车里,走之前还把窗户放下来,问楚行云:“头儿,你还回局里吗?”
  楚行云一脸的莫名其妙:“那我回家查录像?”
  乔师师瞟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贺丞,嘿嘿一乐,把脑袋一缩,走了。
  目送两辆不挂灯的警车开出露天停车场,楚行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哎——”
  他重重的叹了声气,然后拉开一个一字步,活动了一番筋骨,无奈道:“又是一个大夜,你回去吧,我走了。”
  说罢,他往对面小广场的走去。只是才抬脚,胳膊就被贺丞拽住了。
  蜀王宫娱乐会所丝毫不受命案影响,依旧艳光四射。所以贺丞的脸在灯光映射下,清晰的连眉毛都能数清。
  贺丞板着脸,拽着他的胳膊,冷冷道:“你这就走了?”
  说实话,楚行云也不想走,跟熬夜加班相比,他当然更想回家陪他睡觉。但是周世阳死了,一会儿周渠良就去刑侦队认尸。而且周世阳的手机,楼道里的监控录像都在他手里,他又是一把手,今天晚上还想睡觉?做梦吧。
  楚行云很无奈的看着他笑道:“你以为我想走?”说着,逗猫似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好了,别闹,我知道你很懂事儿,自己先回去吧。”
  贺丞箍着他的手腕不肯放,语气强硬道:“那你记错了,我不懂事。”
  楚行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面对这么幼稚又霸道的贺丞,他就算心里有气也发不出来,哭笑不得道:“那你想干嘛?我现在就得回到岗位继续工作,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好歹懂点事儿。”
  贺丞不假思索:“我陪着你。”
  楚行云眉毛一拧,匪夷所思:“你陪我干嘛?”
  贺丞理直气壮:“陪你工作。”
  他这回算是掂量清楚了,贺丞只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论得清。在其他层面上,贺丞还是那个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为所欲为肆意妄为的小王八蛋。
  现在小王八蛋缠着他,非要跟他一起工作。即使楚行云觉得这样的行为荒谬又多余,却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心里挺高兴,也挺乐于享受贺丞的陪伴。
  贺丞以为他不答应,又找了个借口:“我和周渠良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他弟弟出事了,我又恰好在场,难道我不应该露面慰问吗?”
  楚行云被他磨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似笑非笑的斜眼瞅着他。
  贺丞见他已经被动摇,便瞅准时机发出最后的攻击,微微垂下眸子看着他,眼睛里飘过一层失落,放柔了嗓音轻声慢语道:“我想你,想陪你多待一会儿。”
  楚行云不知道他这一脸柔情眷恋的神情是不是装出来的,他只知道他的心已经酥成了一滩碎渣子,掉在地上鸡都叨不起来的那种。
  对着贺丞这张脸,他怕是永远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把你的车留这儿,坐我的车走。”
  楚行云拽着他的手走向马路对面的小广场。


第88章 一级谋杀【12】
  针对覃骁的审讯进行的并不顺利,或许像覃骁这种身份的人都经过一些法律常识的培训。他们很清楚身缠官司时,如何与警方周旋,如何自保,如何不让自己陷入警方的圈套。
  他们就像森林里的野狼,熟知猎人布下的重重陷阱。他们不仅机敏狡诈,更是有恃无恐,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物种优势。他们有獠牙,有利爪,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有狼群。
  楚行云迅速的将案发时间段内的监控录像看了一遍,监控录像显示,周世阳在九点十五分时拿着从前台取走的门卡进入106号房,大约十分钟后,保洁进入106清扫房间。
  九点三十八分,保洁走出106号房。
  九点四十五分,覃骁进入106号房。
  九点五十分,覃骁逃出106号房,被贺丞带回。
  录像很清楚的讲述了周世阳遇害的整条故事线,106号房只有保洁和覃骁进入。其实按照现场留存的监控来推,最后嫌疑的不是覃骁,而是保洁大妈。
  保洁大妈推着清洁车,里面装一件凶器很容易,而且她也是算是周世阳死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这个推测很荒诞可笑,保洁大妈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她甚至不知道106号房的客人是谁,她不可能杀人。而且楚行云派人搜过保洁车,她的保洁车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监控范围,里面只有一些清洁工具,没有苏婉描绘的可行凶的铁器。
  也就是说,周世阳死前接触的两个人,覃骁和保洁大妈,保洁大妈几乎可以排除嫌疑,仅剩的唯一一个嫌疑人就是覃骁。
  楚行云看着屏幕里覃骁跑出106冲向电梯的一幕陷入沉思,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够指向覃骁就是凶手。如果覃骁不是凶手,那他面临的这桩命案就是密室杀人,也就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106杀死了周世阳,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保洁大妈说她进入106号房时,房间窗户是锁死的,她每次清理完房间都会将窗户锁死。而且那扇窗户只能从里面开合,不可能有人从外面将窗户打开潜藏入室,除非凶手在房间内有内应——但是106号房不仅连一个凶器都找不到,更是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内应这个推测几乎可以放弃。
  楚行云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白纸,执笔写下三点推论——
  1;覃骁是凶手,凶器在哪?
  2;覃骁不是凶手,密室杀人手法?
  写到第三点时,他忽然抬头看向被定格的屏幕,屏幕里覃骁逃窜的身影就像一个过街的老鼠;那么仓惶,狼狈。
  在现场看到覃骁时,他一眼就看出覃骁心里藏着深不可测的心事。覃骁面对周世阳的尸体并没有表现出人之常情的悲伤和怜悯。他只是很惊惧,很害怕,就像被死去的周世阳化成的恶鬼缠身一样惴惴不安,忧思愁虑。
  楚行云眼底闪烁着幽暗且锐利的冷光,就像漆黑一片的天地间,亮起的一盏烛火,隐隐约约捕捉到那些遁形潜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妖魔鬼魅。
  片刻沉思后,他在白纸上写下至关重要的第三点——目标。
  手中红笔在两个字周围画了几个圈,红色的油笔芯包围‘目标’,像一个血腥的圈套。
  纸张忽然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取走,楚行云随之将手里的笔摔在桌子上,扶着额头深呼了一口气。
  贺丞把他列出的三点疑团扫了一遍,目光着重的停留在被红笔划的极几乎看不清楚笔记的‘目标’二字身上,淡淡道:“你觉得凶手的目标不是周世阳?”
  楚行云拖着额头闭着眼,伸出两指比了一个二,语调疲惫又低沉:“分两种情况;一,如果覃骁是凶手,他的目标就是周世阳。二,如果覃骁不是凶手,凶手的目标不会是周世阳。反过来用意识论证形态,假如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周世阳是被袭击的目标,那么覃骁很可能是凶手,反之,覃骁不是凶手。”
  贺丞明白了,楚行云发现凶器难寻,这才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只是这条路并没有比寻找凶器简单多少,这桩案子可利用的线索,封闭的案情空间,简直到了绝人之境。
  楚行云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着烟嘴摸遍浑身上下的所有口袋找打火机。
  贺丞不声不响的弯腰把掉在桌角的一个打火机捡起来,倚靠在桌沿,打着火用手拢着火苗给他递了过去。
  楚行云就着他的手点着烟,觉得这种感觉不错。他苦思案情,贺丞案前伺候,古有红袖添香,他有总裁点烟。
  贺丞垂着眼睛看着打火机上冒出的火苗,左手指腹轻轻的在火苗外层描摹,一点点的试探灼热的火心。皮肤即将被灼伤时缩回手指,过了片刻又去试探,火苗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游戏。
  “你好像不怎么怀疑覃骁。”
  贺丞道。
  楚行云咬着烟拧着眉,又把录像拉回原点,瞳仁里反着屏幕强盛的光芒。
  “在没有发现关键性的线索时,任何人都存在嫌疑。同样,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无辜的。”
  贺丞把眼皮一抬,斜着唇角讪笑:“你还挺相信他。”
  “谁,覃骁?”
  “不然呢?现在嫌疑人只有一个,你却不审讯他,是在等什么?”
  楚行云把唇角的烟拿走,舔了舔被烟雾熏干的下唇,没察觉他话里有话,盯着屏幕一心二用道:“没用,那小子什么都不会说,他的心理防线没这么轻易被击垮。覃厅长就是他心里的靠山,只要覃厅长不倒,他的心理防线就不会垮。”
  贺丞抱着胳膊,垂着眼睛睨视他半晌,忽而掀唇冷笑:“当初我染上命案的时候,你审我可是审的很积极。”
  楚行云又回放了两遍录像,看到保洁从106房出来后就进了107,而保洁进去不到五分钟,107的客人就提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了,和覃骁前后脚。保洁站在106房门口惊呼死人的时候,107客人恰好走到楼梯口,往楼下走去。
  有点奇怪,这个人应该听到了保洁的惊呼,但是他步伐不乱,貌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楚行云翻开经理给他的当晚入住的客户资料,在107室登记栏中找到这个人,他叫陆夏,九月十号入住蜀王宫,退房是在发生命案后的十分钟之内。如果硬要把此人拉进此桩案件当中,那他和周世阳唯一的联系就是他住在107号房。不过这个陆夏在两天前就入住了,这点信息又把他与周世阳仅存的关联推翻,仅剩一层偶然因素。
  不管怎么说,面对如此摸不着头脑的案情,楚行云还是觉得有必要找到这个人,哪怕没用,总要试一试。
  他在详细资料中翻找陆夏的联系方式,没留意贺丞在说什么,咬着烟嘴儿心不在焉的应付道:“嗯,把烟灰缸拿过来。”
  贺丞见没引起他的注意,心里有点不痛快,没有把烟灰缸给他拿过去,而是弯腰把他含在唇角的香烟拿走了。
  楚行云嘴里一空,下意识的抬起眼睛,就见贺丞手撑着桌面,弯腰倾身靠了过来,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怎么了?”
  楚行云纳闷的问。
  贺丞绷着脸看他片刻,声调冷冷的:“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
  “没有,你说什么了?”
  贺丞撇了撇唇角,吃味道:“我说,你当初审我的时候可是没犹豫过,恨不得把所有招数都用在我身上。”
  楚行云眼睛微微一眯,身子往后一扬靠进皮椅里,懒洋洋的勾起唇角。虽然不知道贺丞怎么忽然和覃骁比上了,但是他看的出来贺丞在向他表达不满外加寻求安慰。
  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楚行云忽然坐起来,身子往前一倾,伸手在他下巴勾了一下,笑说:“我怎么记得我没怎么审你,你确定我把所有招数都用在你身上了吗?”
  贺丞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调戏,还挺吃他这套,挑眉道:“你给我下套,不算吗?”
  楚行云的笑声低沉酥软,道:“差远了,我真正的招数你还没见识过呢。”
  贺丞目光一暗,忽然抿了抿唇,把脸凑到他面前,低声道:“改天让我见识见识?”
  楚行云抬起手掌按在他的腰上,掌心隔着他的西装外套摩擦,垂下眼睛看着他已经逼至自己唇边的嘴唇,说:“没问题,只要你能承受的住。”
  “有生命危险吗?”
  “不是说把命给我?”
  贺丞低笑:“说的也是,反正我连人带命都是你的。”
  楚行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没错,都是我的。”
  办公室内的一捆干柴即将燃起的时候,忽听赵峰在外敲门。
  “老大,死者家属过来认尸了。”
  楚行云啧了一声,站起身随意的整了整外套,抬腿走向门口:“走吧,去见见你的合作伙伴。”
  尸检室门口,站着乔师师和一位身着正装的高大男人。那男人面容悲切,神色忧伤。楚行云只觉得他有点眼熟,但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
  直到贺丞叫他:“邱总。”
  邱治转过身,和贺丞握手:“贺先生。”
  经贺丞这么一说,楚行云才想起他是周渠良的得力助手,华丰集团挑大梁的副总。
  而周渠良正站在尸检室内,停着周世阳尸体的停尸台旁。或许是因为匆忙赶路的原因,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平整严肃的侧脸看不出多少悲伤。但是楚行云却看得出,他正在经受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创伤。
  周渠良总是停的笔直的肩背此时完全的垮下去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随着他的身体轻轻颤抖。
  大约十分钟后,他把亲手用白布遮住周世阳的脸,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略有不稳,但风度尚存,走出尸检室站在楚行云面前,问道:“凶手是谁?”
  说实在的,接待死者家属是一个很腌心的活。除了向他们解释死因以及向死者家属请求宽限他们缉拿凶手的时间之外,最挑战警察心理承受能力的就是面对一张张绝望又悲伤的面孔。
  楚行云同情失去亲人的家属,此时更是同情周渠良。这个功成名就的男人拥有和他的财富等身的涵养和风度,所以即使遭受如此重创,他还能保持冷静。或许是在周渠良身上看到了他一直欣赏的坚强和隐忍,此时楚行云比同情任何死者家属,都要同情他。
  “节哀,周先生。”
  楚行云道。
  周渠良脸色虚白的点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随后又问:“是谁杀了世阳?”
  楚行云现在心里叹了口气,才说:“凶手还没有锁定。”
  邱治气急道:“外面都传开了,是覃厅长的儿子!”
  楚行云看向他,目光沉静且严肃道:“只是嫌疑人,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覃骁是凶手。”
  邱治打量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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