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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罪证-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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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师师想仔细看看这些画,想弄清楚一个艺术家是如何被他创造的艺术品所击溃。
  忽闻楼下周渠良在叫“乔警官”,她连忙走出卧室来到楼梯口:“怎么了?”
  周渠良有些异样的声音从楼下昏暗的开放式厨房中传出来,气息略有些虚浮不稳:“你下来。”
  乔师师小跑下了楼,看到一向横平竖直,身姿笔挺的周渠良此时靠在厨房流离台上,有些无力的扶着额头,面色隐隐泛白,低声道:“刚才我检查电路,发现只有厨房里的一台冰柜通着电,所以我就打开冰柜——”
  不等他说完,乔师师已经看到了厨房角落和冰箱比邻的一台冰柜,冰柜的盖子被掀了起来,靠近了才能听到冰柜内部的制冻声,和从冷冻箱里飘出的干冷的白雾。
  她打着手电筒几步跨到冰柜前,手里的灯光往里面照了过去,率先映入的她视线的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乔师师瞳孔猛地紧缩,直面死人的冲击感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随后迅速的调整紊乱的心跳频率,再次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亮了躺在冰柜里,敷满冰霜的尸体。
  这是个男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他此时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态蜷缩在冰柜底部,像是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都会增生苔藓一样,此时他的皮肤上敷满冷气凝结后的冰霜,身体被冻得像钢铁一般僵直。
  想必他死于疏于防范,所以此刻装载他眼睛里的震惊与恐惧几乎将他的瞳孔撕裂,撕开眼白,露出几道充血似的红痕。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乔师师就觉得他有些眼熟,等她把尸体的脸向下按,仔细辨认他的侧脸,才确认此时躺在冰柜里的冻尸就是她在监控录像里见过的‘教授’。
  八月二十八号教授失踪,原来是死在了这里。
  刚才她触摸尸体,一点冰霜沾在她的指尖,此时像小虫在啃噬她的皮肤般又疼又痒。
  乔师师用力搓了搓指腹,回身面向周渠良,语调平静又严肃:“你仔细回想一下,从前天到现在,陆夏,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有没有回来过?”
  和专业的警察相比,周渠良面对死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他强忍住胃里不断翻涌的不适感,尽管注意力不容易集中,还是配合她专注的回想了片刻,然后道:“没有,这几天我都在家里,他应该没有回来过。”
  乔师师又把冰柜盖子合上,就势靠在冰柜上陷入沉思。
  按照楚行云的推测,陆夏逃出医院就说明他脑内并非一片空白,或者说他已经记起了什么才会选择出逃,如果陆夏和此时的尸体有关系,又或者他‘想起’了冰柜里的藏尸,就一定会返回查证——
  所以她在犹豫,现在是否把尸体挪走,如果陆夏还没回来过,那么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回到藏尸地点重温杀人快感或者求证自己曾经做的事,也就是说埋伏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蹲守到陆夏,那么现在挪走尸体的话或许会打草惊蛇。
  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傅亦,让队里加派人手。
  电话拨出去还未等接通,忽然大门口传来两声狗叫。
  周渠良率先反应过来:“是水饺。”
  此时,狗吠声愈急,似乎在撕咬什么东西。
  乔师师立刻装起手机,打开房门迅速穿过院子助跑几步一跃攀上围墙,恰好看到一个男人在路灯下奔逃的背影。
  “站住!”
  她从围墙上纵身跃下,朝着男人逐渐远行的背景拔腿追了过去。
  紧追他不放不止乔师师一个,还有一条四条腿的大金毛,金毛利用物种的先天优势比她更快追上了那个男人,不由分说的张开嘴便朝他扑了过去。
  即使相隔甚远,乔师师也清楚的看到水饺咬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像撕咬一块破布般来回拉扯。
  男人倒在地上不断的痛呼,疼的浑身打颤。
  从保安室取完录像的赵峰听到乔师师那不让须眉的的一嗓子,也闻声赶来,恰好看到比警犬还神勇的金毛把一个男人扑在地上撕咬,他霎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感同身受般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受过训练的狗只听主人的号令,擅自上前阻止或许还会受到攻击,于是赵峰只能用力拍打手掌吸引金毛的注意力。
  紧接着,乔师师也赶到了,拍着手叫了两声水饺的名字,没想到大金毛果真听她的,松开男人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邀功似的看着乔师师直摇尾巴。
  乔师师蹲下身,掀开躺在地上打颤的男人头上的帽子,对上他惊恐交加的眼睛,懒洋洋的把头一歪,脸上露出妖气森森的笑容:“你猜怎么着?我还真蹲到你了。”
  陆夏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疼的脸上直冒冷汗,不见分毫心虚,反倒愤怒难当的低吼道:“你们凭什么放狗咬我?我回自己家怎么了?!”
  乔师师眨眨眼,啧啧称叹道:“了不得了不得,你还是个影帝。”
  说着冲赵峰招招手:“铐起来吧。”
  赵峰给陆夏带上手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忍不住看着吐着舌头摇尾巴的大金毛问:“乔儿,这狗谁养的?带回队里供起来吧,让咱的警犬都向人家学学。”
  提起水饺的主人,乔师师才想起周渠良来,正想回去找他,就见水饺撒了欢的奔向她的身后。
  她回头一看,只见周渠良累了似的慢慢悠悠的走在路灯下,被金毛一扑,竟然被扑倒了。
  “你先把他带回去,再找几个人回来搬尸体。”
  乔师师匆匆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你没事吧,周先生?”
  乔师师笑呵呵的蹲在他身边,一双桃花眼里流出精怪的光芒。
  周渠良闭着双眼紧皱眉头,用力把往他怀里钻的金毛的脸往外推,语气依旧沉稳道:“乔警官,请你帮忙把水饺拉到一边,我晕血。”
  乔师师本以为他是‘晕尸体’,没料到他竟然晕血,顿时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丝丝笑意如潋滟春水般从眼角流出,边把水饺从他怀里往外拖,边说:“水饺立大功了,你还嫌弃它。”
  说着掏出纸巾把粘在金毛嘴边一缕毛发上的血迹擦掉,末了捧着它的脸亲了一口,夸赞道:“真棒,回头给你送一面锦旗。”
  等头晕目眩的感觉褪去,周渠良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的形象有多不雅,于是略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乔师师道:“如果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的话,可以去我家坐一会儿。”
  乔师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尘土,大大咧咧道:“不用了,我同事马上就到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快回去休息吧。”
  才见了尸体,又见了血,周渠良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着实不轻,站了没一会儿又感到双腿无力,于是往路边退了几步,索性坐在了路沿石上,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乔师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他问:“你不回家,坐在这儿干嘛?”
  周渠良闭着眼睛,语气低缓又柔和,轻声慢语道:“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我陪你一起等。”
  女孩子乔师师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大金毛,把脸埋在金毛脖子里像搂着毛绒玩具般用力的摇了摇。
  周渠良听到她哼哼唧唧的笑声,略有些疑惑的睁开湿润凝黑的眸子看向她:“怎么了?”
  乔师师搂着金毛不出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喜欢水饺。”
  周渠良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继续按揉肿胀的太阳穴:“哦,它很懂事。”


第113章 一级谋杀【37】
  大约二十分钟后,赵峰领着人回来了,随行的还有苏婉。
  苏婉检查完尸体,赵峰带人把尸体抬上了车。
  “死亡时间在十八天左右,手腕和额角的刀伤和脑后的致命伤不是同一天所受的,死者生前还受过一次袭击,但是没有至死。”
  “致命伤也在后脑勺?”
  乔师师问。
  苏婉知道她想问什么,边脱白手套边说:“嗯,和周世阳头上的伤痕很像,看伤口状况和发力的方向,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
  提起周世阳,乔师师连忙挽住她的胳膊转向一边,背对着不远处正和赵峰说话的周渠良。
  “小点声儿。”
  “怎么了?”
  苏婉小声问。
  乔师师向身后使眼色:“他是周世阳的哥哥。”
  苏婉还没见过周渠良,闻言连忙认真的回头看。
  乔师师抱着护食儿的心理捂她的眼睛:“别看了别看了,总之在结案之前,别在他面前乱说。”
  赵峰回来接尸体,还带回了一个算不得噩耗的坏消息。
  “傅队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乔师师一听,立刻就要赶往医院,走之前站在周渠良面前说:“今天晚上谢谢你,也谢谢水饺。”说着忽然咬住下唇,在赵峰等一众大老爷们惊世骇俗的注视下,竟然稍作扭捏状,抬起一双艳光四射的桃花眼含羞带怯的看着周渠良,说:“那——我走了?”
  周渠良点头,微笑:“再见。”
  临走,她才想起还穿着周渠良的外套,于是要脱下来还给他。
  周渠良看着她豪放的脱衣姿态,不禁眼角一抽,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不用,今天晚上比较凉,你穿着吧。”
  乔师师二话没说,把外套一裹,转身走了。
  乔师师一上车,赵峰就目瞪口呆的站在了周渠良面前,和三名男同事向周渠良投以瞻仰英雄般的赤诚敬畏之心。
  经过今晚一番折腾,周渠良着实已经很乏了,但在他们的围观之下还保持着风度和微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强:“各位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此时乔师师在车里不耐烦的拔高嗓门喊道:“赵峰?走啊,去医院!”
  苏婉带着尸体返回警局,乔师师和赵峰赶往医院看望傅亦。
  在医院大门口,和匆忙赶到的舒晴碰了个正着。
  舒晴打扮的依旧得体,穿着一条白色长裙,一件淡黄色针织衫,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一股辫垂在胸前,无论是神态还是姿态都很有少女气息。
  其实她也很年轻,才比乔师师大了一岁,却早早的和傅亦结婚,结婚第二年就诞下一女,今年已经是结婚第四年。
  舒晴见到她就朝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泪眼哽咽的问道:“我丈夫在哪里?”
  乔师师让她别急,带她走进大堂,先给杨开泰打了一个电话,片刻后挂断电话,说:“在二楼急诊室。”
  急诊室里几乎座无虚席,每一张病床上都满满当当的围着几个人,他们在靠墙的一张病床上找到傅亦。
  傅亦靠在床头输液,右腿刚缝过针,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虚白,正一脸凝重的跟杨开泰说些什么,忽见几个人朝他们逼近,就抬眸看了过去,第一句话是:“你们怎么都来了?单位有人值班吗?”
  杨开泰见到舒晴,就把床边唯一位置让了出来,走到过道里和乔师师站在一起。他低着头,背着手,绞着手指,看着舒晴对丈夫嘘寒问暖了一番。
  “没有伤到骨头,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傅亦打起精神笑着安慰她。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伏在乔师师耳边低声说了句‘我去买点东西’,随后就静悄悄的走了。
  医院对面的超市二十四小时不关门,做的就是病人的生意。杨开泰走进去,把傅亦用的着的和用不着的都装进袋子里,又买了很多零食,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时像是采购年货,连电梯都差点挤进不去。
  来往的行人都向他报以惊叹的目光,看起来小小年纪一少年,竟然这么大力气。
  光采买东西就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杨开泰提着险些把手臂坠断的物资回到急诊室门前,远远的看到一抹高挑秀美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在讲电话。
  他并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当时走廊里难得安静了下来,让他很清楚的听到舒晴和电话另一端的人沟通的内容。
  她说了一口很标准很流利的英语,而且语速很快,但凡英语口语水平稍次一些就很难听得懂她在讲什么。
  不过他从小品学兼优,对于英文尤其精通,过了专八的级别,听舒晴的口语还是很丝毫不吃力的。
  慢慢的,他放慢步子,在房门另一边停下,有意等着她似 的,双眼平静又无神的看着地面的瓷砖。手里的东西很重,但是他却忘了把东西暂时搁下解放快要被压折的手臂。
  大约五分钟后,舒晴结束通话,捂着发烫的手机转过身,被站在她对面的杨开泰吓了一跳。
  舒晴不禁吃了一惊,随后笑道:“小杨?你怎么不进去?”
  杨开泰拧着眉毛看着地面,像是极其纠结为难了一番,然后低声问:“晴姐,你打算出国留学吗?”
  舒晴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刚才和院方的人谈话的内容被杨开泰听了去。
  她先是有些气恼,随后心虚的看了一眼急诊室内,有些吃力的笑道:“没有,我帮朋友问问而已。”
  说完,她挽了挽鬓发,想要离开时,忽听杨开泰音调沉沉道:“晴姐,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傅队。”
  舒晴脚步一顿,随后又退到墙后站好,笑着问:“你在说什么啊小杨?”
  杨开泰抬头看着她,却在她脸上看到货真价实的疑惑和不解,又看向她带着婚戒的左手无名指,目光被定住了似的,久久没有移开。
  原来邱治还没告诉她——呵,没有担当的男人。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是夫妻,你做决定之前,最好先和傅队商量商量,起码让他事先知情。毕竟,他有知情权。”
  说完,杨开泰走进了急诊室。
  乔师师已经把抓到陆夏,找到‘教授’尸体的进展向傅亦做了汇报。
  “伤口一样?”
  傅亦问。
  乔师师拉了一张隔壁暂时空闲的椅子过去,坐下道:“一样,应该都是陆夏干的。”
  傅亦眉间愁色更深:“他承认了?”
  “谁?陆夏?没有,死不承认。”
  乔师师道:“如果不是他,老东西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家别墅的冰柜里?”
  傅亦不免想起陆夏留在纸上的信息,又想起此前楚行云做出的推论,忧愁的叹了口气道:“没这么简单,现在‘教授’的死和周世阳的死一样,我们只是发现了尸体,依照尸体找出凶手不仅需要杀人手法,杀人凶器,更需要杀人动机。陆夏和周世阳,和‘教授’没有任何渊源,他没有立场没有动机杀死他们。如果我们找不到他的杀人动机,这桩案子就不能结案。”
  乔师师的脸色逐渐也变的凝重:“你的意思是,陆夏有可能不是凶手?那他怎么会知道——”
  说着,乔师师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死结。
  傅亦笑了笑:“你也发现了?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按照记忆中的碎片往前回溯而已,他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想找的记忆,和咱们找的真相有关系吗?”
  “我想,应该有。”
  傅亦道:“今天你不是在他的‘记忆’中找到了一具尸体吗?”
  乔师师揪着自己的发尾,不禁有些气馁和烦躁:“现在怎么办啊,陆夏如果咬准了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一个突破口都没有了?”
  傅亦把她散在胸前的马尾往后拨了拨,解救了她快把自己头发薅光的命运,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和他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他要找记忆,咱们要找真相,真相或许就藏在他的记忆当中,所以我们要改变阵地,和他结成同盟。”
  乔师师薅不成头发,就咬自己的指甲盖,咬了一会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明白了,我去和那孙子谈。”
  走之前,汇报了最后一个信息:“傅队,我知道陆夏那张画,画的是谁了。”
  “那张画?”
  “啧,就是他在医院画那几张,其中有一张不是画着一个女人吗?”
  傅亦忙问:“谁?”
  乔师师眨眨眼,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陆夏暗恋的女邻居,贺丞的美女助理,何云舒。”
  说着重重的叹口气:“艺术家的思维啊,搞不懂。何云舒说就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见过他两回,连话都没和他说过,我把何云舒带到陆夏的画室,她看到自己铺天盖地的肖像画,被吓的话都说不出来,现在估计已经搬走了。”
  傅亦沉思片刻,说:“查,都查。”
  最后的八卦分享完,乔师师嘱咐杨开泰:“三羊,照顾好傅队。”
  杨开泰点头:“嗯。”
  傅亦忽然叫住赵峰,然后对妻子说:“明天茵茵还要上幼儿园,你先回去吧,让赵峰送你,不用担心我。”
  舒晴也没有过多逗留,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跟着赵峰走了。
  等几个人走的没影后,傅亦把眼镜摘掉放在一边,闭上眼睛有些精疲力竭的长叹了一口气。
  杨开泰坐在方才乔师师坐的小凳子上,把接了热水的新杯子递给他:“你休息一会儿吧,先别想那么多了。我守夜。”
  傅亦喝了两口水,看了看点滴架上的两瓶葡萄糖,把杯子还给他,淡淡的问道:“你怎么了?”
  “嗯?我怎么了?”
  杨开泰没看他的眼睛,装傻。
  傅亦靠在床头,看着他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你买完东西回来就不对劲。”
  “哦。”
  杨开泰低下头在袋子里来回扒拉:“忘了找零了。”
  说着拿出一盒青团,撕开包装递给他。
  傅亦微微皱起眉,很无奈的笑道:“你吃吧,你买的应该都是你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傅亦还真说对了,他就是按照自己的口味买的,也就是傅亦口中‘又甜又软,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
  在超市里胡思乱想不专心,他自己都不知道买了些什么东西。
  杨开泰顿感有愧,在三大口袋物资里来回翻找,险些一头扎进去,翻到了底儿才找到一盒椒盐口味的饼干。
  “你吃这个。”
  他把青团收回来,又把饼干塞傅亦手里,看着他的眼睛着重补充道:“咸的。”
  傅亦拿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片刻后,脸色一苦,咀嚼的越发艰难。
  “怎么了?”
  杨开泰紧张道:“伤口开始疼了吗?麻药退了?”
  傅亦阻止他在自己腿上乱按,把饼干盒递给他:“你尝尝。”
  杨开泰孤疑的的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咯嘣一咬,差点吐出来。
  饼干过期不可怕,可怕的是严重过期,严重过期不可怕,更可怕的是椒盐味的饼干严重过期,简直就跟捂馊的臭袜子没什么两样。
  “哎——”
  杨开泰万分愧疚加挫败的收起饼干,又把水杯塞他手里:“你还是
  喝水吧。”
  也就这种时候,傅亦才能感觉到杨开泰是个娇生惯养的高干子弟,富家少爷,他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照顾伤患这道题对他来说严重超纲了。
  夜已深,病房里其他人已经睡了,只有几个陪床的守在病床前强打起精神玩手机。
  傅亦拿着被他强塞进手里的杯子,又喝了两口水,然后微微垂着眸子看着他。
  杨开泰胳膊撑在床铺上拖着下巴,猫抓线球似的来回翻腾青团的包装盒,一次次的重复这无聊至极的小游戏,若是不被阻止的话,他能把这个包装盒折腾一整夜。
  傅亦对他还算了解,很清楚一旦他开始无休止的重复某一个小动作,就说明他陷入了某一种难题当中。
  茶杯不轻不重的磕在桌面上的声音让杨开泰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傅亦:“怎么了?你要什么?”
  “你想跟我聊聊吗”
  傅亦问。
  杨开泰的眼神开始闪烁,又垂下眸子,低声咕哝道:“聊什么?”
  傅亦着重看了看他暗怀忧伤的眉眼,道:“方雨的尸检报告估计明天才能能出来。”
  杨开泰点头:“嗯。”
  “所以你现在担心也没用。”
  他的确在担心方雨的尸检,担心再和周世阳扯上关系,但不是全部 ,所以他挠着后脑勺一脸为难道:“不是,我——”
  傅亦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你不是在想周世阳吗?”
  杨开泰垂着眼睛,耳根隐隐发红,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傅亦弯起唇角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靠在床头,目光松懈又柔和的看着他:“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我说起周世阳。”
  “不,不会。”
  “那就说说吧,我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开泰垂头不语,又开始玩手里的纸盒子,等到盒子一角忽然崩开,立体的长方体变成了平面纸板才停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唇角略有浮动,低垂着的避不见人的眼神中浮现出一层很简单快乐的追忆。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同级不同班,有几个共同的朋友但是不太熟。有一次他的朋友和我的朋友聚在一起去KTV唱歌,那天我在,他后来到的。我们打牌,输了的就喝酒,他到的时候我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后来包厢里越来越吵,我就跑出去透透风,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躲了一会儿清闲,然后——他就出现了,他蹲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我当时喝晕了,就冲他点头,他就笑,说看到我第一眼就知道我是,然后又说他也是,接着就说他很喜欢我,问我能不能接受他。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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