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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罪证-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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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云从外面回来一看,竖在茶几旁的古董鱼缸竟然开始运转了,几条色彩鲜艳的孔雀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看样子是把他的办公室当做长久的驻扎地。
  他虽然喜欢小动物,但是仅限于那种毛发旺盛,体质柔软的猫猫狗狗,这种冷冰冰滑溜溜的水生脊椎动物,他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饲养它们的乐趣,更重要的是这个破鱼缸噪音大,嗡嗡嗡的好像捅了蚊子窝。于是他把乔师师叫过去,指着鱼缸里的鱼说:“你要么把鱼弄走,要么把鱼缸搬走。”
  “别啊。”
  搬鱼缸是个大工程,搬走了还得扯电路,更麻烦。乔师师撒泼连带着撒娇的央求他,从美人计到苦肉计用了个遍。终于,楚行云被她闹的头疼,索性摆摆手,默许了。
  乔师师挺喜欢这几条鱼,给它们安好家的第二天就张罗着要买些放在浴缸里的水草珊瑚,装点装点它们的新家。出发之前忽然想起她的鱼死皮赖脸的寄人篱下,应当讨好讨好房主,于是谄媚的问楚行云:“老大,你办公室还缺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彼时楚行云正站在门口的衣帽架前,把警官常服外套从衣帽架上取下来套在身上,慢条斯理的系着纽扣,微微转头斜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办公室不缺,家里缺,我的猫缺几条小鱼干儿。”
  乔师师趴着门框,盯着他一时看傻了眼。
  楚行云身材板板正正,身高腿长,平肩瘦腰,平常他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身材优势暴露的不明显。此时他穿着修身笔挺的警官服,合体的剪彩和熨帖的衣料把他衬托的像一株长在山顶,蔓蔓日茂芝成灵华的青松,很有些军人般凛然挺拔的气质。
  这妮子盯着他半天没动静 ,一脸傻呵呵的表情,魔怔了似的,楚行云抬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回神儿了,傻妞。”
  乔师师眨了眨眼,忽然握住他的手,激动道:“队长,你一定要和贺先生好好的,你们俩特般配!”
  说罢缩回脑袋又喊了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楚行云懵了一下,然后拉开门朝她下楼逃窜的背影吼道:“老子生个屁!把脑子揣到脑壳里再说话!”
  乔师师回头给他一个飞吻:“我给你们生!”
  楚行云老脸一红,头一次在唇枪舌战中败下阵来,二话没说摔上了房门。
  造了乔师师调侃,此时他看这几条鱼越看越不顺眼,拿起鱼食又要往里撒,想尽快看到它们翻起鱼肚白。
  傅亦一抬手把他手中的鱼食截胡,阻止他这谋杀式的投食。
  “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楚行云捏了捏有点发烫的耳垂,问:“什么事?”
  傅亦看了一眼窗外,矗立在高楼中间的珍珠塔,道:“贺丞不是打算在诺亚广场弄一个儿童音乐节吗?我想带茵茵去看。”
  楚行云把手揣在裤子口袋,转身面朝他,纳闷道:“什么音乐节?”
  傅亦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贺丞出差了,我将近一个星期没见他。”
  傅亦扶了扶眼镜,无奈道:“半个月前诺亚广场就开始施工筹备了,时间是十月二十九号到三十一号,为期三天。现在门票已经——”
  “十月二十九?”
  楚行云忽然打断他。
  傅亦抬眼瞧他:“嗯,十月二十九号开始。”
  楚行云忽然往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掐着腰走开几步又转回来,摇头懊恼:“我说呢,这小子为什么忽然跟我发脾气。”
  今早出门时,贺丞给他打电话,简单聊了几句,然后说会在二十九号之前赶回来。
  当时他正在开车,闻言漫不经心道:“不着急,你是在工作又不是旅游,什么时候回来都一样。”
  他自以为这番话说的很是体贴如意,没想到贺丞听了后,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掐了他电话。后来给他打过去,贺丞就不接了。
  十月二十九号是贺丞的生日,他一直记着,只是这些天省厅领导班子换届,一场场的誓师,一场场的动援,一场场的开会,事到临头竟然把日子都过糊涂了。
  楚行云一边说着完了,一边没完没了的转来转去,全然忘了傅亦来找他的初衷。于是傅亦不得不挑了个他不说话的间隙,一鼓作气道:“音乐节的门票太难定了,我抢了半天没抢到,你帮我要两张。”
  “没问题,几张?”
  傅亦想了想:“三张。”
  楚行云火急火燎的拿出手机联系肖树,电话一通先把正事办了,然后捂着手机边往门口走边低声说:“贺丞跟你在一块?不不不,我不找他,我找你。”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一只手从衣架上拿下警帽,一只手去开门。
  还没触及门把,就见门忽然被推开了,他顺势从门缝里钻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傅亦说:“傅哥,一会儿贺丞的助理把门票给你送过来。”
  傅亦还没来得及谢他,他就风风火火的下楼了。
  乔师师和杨开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珊瑚,彩石,水草和鱼食。
  “他这是去赶陈政,哦不,陈厅长新官上任的饭局?”
  说着,乔师师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有点太早了吧。”
  傅亦走过去帮他们把东西提进来,把话题别开了:“怎么去这么久?差点记你们旷工知道吗?”
  乔师师咋咋呼呼道:“哎呀,路上太堵了,诺亚广场周边路段都封了,扯电线呢。三羊快来,我们把这些东西放进去。”
  杨开泰把外套脱掉,撸起毛衣袖子,摆了一张凳子在鱼缸前,站了上去把乔师师递给他的珊瑚一株株的放进鱼缸底部。
  傅亦靠在办公桌上看着他们忙活,天寒了,想必鱼缸里的水温也不高,杨开泰的手臂在水中进进出出,浸泡了许久,红彤彤,看着都冷。
  他皱了皱眉,貌似想说点什么,末了什么都没说,只在出门时道:“快点弄好回去工作。”
  房门被关上,杨开泰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回过头接着调整鱼缸里珊瑚的位置。
  乔师师也往门口瞄了一眼,拍掉手上的灰尘,抱着胳膊往浴缸上一靠,神神秘秘的对杨开泰说:“诶,我怎么觉得,傅队的情绪恢复过来了?”
  杨开泰伸长胳膊专心的拨弄着石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师师撩了一把发尾,洋洋自得道:“女人的雷达是世界第九大未解之谜,更可况是我的直觉,一级准。当初傅队没离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和——”
  话没说完,乔师师猛地瞧见杨开泰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瞪着她,于是连忙噤声,还往自己嘴巴上小小扇了一巴掌:“哎哎哎,我这张嘴。”
  杨开泰又回头看了看门口,虎着脸说:“你也知道他心里那劲儿好不容易才过去,还拎出来说。”
  乔师师看他两眼,猛地把手伸进鱼缸,往他脸上拨了几滴水,佯怒道:“臭小子,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杨开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水滴,低声嘟囔:“总之不要在提舒晴姐了,傅队肯定不爱听,人前人后都不行。”
  “不说了不说了,本来也没打算说,一时秃噜嘴了。”
  他们磨磨蹭蹭的把鱼缸摆弄好,又欣赏了一会儿劳动成果,随后心满意足的出了楚行云的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赵峰小跑往上窜:“傅队在办公室?”
  他问杨开泰。
  杨开泰点头,眼睛盯着他手里几张色彩鲜艳的彩印纸:“你拿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贺丞的助理送来的,给傅队。”
  杨开泰伸出手:“给我吧。”
  于是他拿着三张音乐节门票又往回走,走到队长办公室斜对面副队长办公室,站在门口先往左右走廊张望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房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傅亦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低着头,专注凝神,一丝不苟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眸,看了杨开泰一眼,目光又回到摊在桌面的资料上:“鱼缸收拾好了?”
  杨开泰走到他面前,隔着办公桌站定,看着他说:“嗯,好了。”
  傅亦推了推镜框,笑道:“你们把楚行云的办公室弄的花里胡哨的,他迟早把鱼缸的电掐了。”
  他站的位置正对窗口,此时窗户大开着,吹进来的风夹着干冷的凉意,吹在他被水泡红的小臂上,冷飕飕的。
  杨开泰捋下毛衣袖子遮住红彤彤的手臂,说:“好看么,楚队会喜欢的。”
  傅亦抬起头,看到他搓了搓还有些发红的手背,于是摊开手掌伸向他。
  杨开泰把门票放在他手里:“贺丞的助理送来的。”
  傅亦无奈的轻笑了一下,把门票随手搁在一旁,然后把他的右手严严实实的圈在掌心里,声调低低沉沉,四平八稳道:“没有说一共多少钱?”
  他掌心的温度热烘烘的,包裹在皮肤表面,像是在被文火温柔的烤着。杨开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发了一会儿怔,脸上慢悠悠的涌起一层热度:“我,我不知道,我是从赵峰手里拿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就像是蚊子哼哼。
  傅亦抬眸看他,弯起唇角笑了笑,道:“没事了,去工作吧。”
  杨开泰捂着自己的右手,像个听从号令的木偶一样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然后转身往回走,站在办公桌前叫了一声:“傅队。”
  傅亦已经专心埋首在案牍之间,冷不丁听到杨开泰去而复返,于是抬起头去看他,就见他的脸转眼已经逼至眼前,下一秒就感受到他嘴唇上似曾相识的柔软和温度。
  杨开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稍稍往后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问:“那天在蛋糕房,你是认真的吗?”
  傅亦的双眼纹丝不动的迎着他的明亮又热切的目光,道:“当然。”
  “那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你是说哪一种方式?”
  杨开泰忽然就红了脸,垂着眸子低声道:“谈恋爱,什么的。”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傅亦听到清楚,听到他的话后,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道:“我今年三十三岁。”
  杨开泰忙道:“我知道。”
  “你二十四岁。”
  傅亦又说。
  杨开泰点头:“嗯嗯。”
  傅亦看着他忐忑不安的眸子,语气有几分无奈,几分惆怅:“我不像你这么年轻,而且我也已经过了谈恋爱的年纪,也忘了该怎么谈。”
  杨开泰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
  傅亦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掀唇一笑:“所以,你愿意教我吗?”
  杨开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看他,目光湛明,惊喜的险些掉下眼泪:“当然,我,我愿意!”
  傅亦看着他像孩子般开心灿烂的笑脸,不知不觉的也露出一抹笑,敲了敲手腕上腕表的表盖道:“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先回到岗位上坐好,下班后在停车场等我。”
  杨开泰连连点头,然后小跑出了门,冷不防又把脑袋伸回来:“我们去哪?”
  傅亦认真想了想,反问:“约会应该去哪儿?”
  然后办公室房门被呼咚一声关上,傅亦听到楼道里随即响起一道少年嘹亮的欢呼声。


第134章 莫比乌斯环【6】
  银江内腹横穿一弘江水,西面临海,每年到了秋冬季节,日夜温差总是很大,从江面和海面吹袭来的凉风横渡在街道上,荡平了林业带枝头仅剩的一两片惨枝败叶。
  市政大楼外围的灯光静谧,又深沉,光晕投落在地上像是撒了一片片净水,被几十双光洁冷硬的皮鞋依次踩过。
  楚行云刚走出市政大楼,就被迎面而来的夜风灌了一脖子,刚才在会议室里觉得闷,解开了两颗纽扣,现在出了楼又立马系上了。
  没想到这场会议竟然能拖到晚上,他抬手看了看腕表,都快十点了。
  “今儿晚上还有饭局吗?”
  随着一群官服有序走出大门,他低声问陈智扬。
  陈智扬扭头看了一眼被几个检察官围住的陈厅长,趴在他耳朵上说:“我看够呛。”
  “我他妈是真乏了,倒地上都能睡着,你想想办法。”
  “我也觉摸着你不去比较好,你看纪临川,这小子憋着坏劲儿打算一会儿灌死你。”
  “你也看出来了?”
  “我能看不出来?”
  楚行云推他一把:“那你还不去帮我请假?”
  开了一天的会,开的他神经都迟缓了,站在市政大楼门前,鬼使神差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
  一口酸呛的浓烟顺着鼻根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立马就清醒了。
  陈智扬拨开人群冲出重围,站在陈厅长身边,跟他咬了一会儿耳朵,末了抬手指了指站在人群外的楚行云,却见楚行云一手揣兜,懒懒散散的站在街边抽烟。陈智扬眼角一抽,立即没词儿了。
  好在新上任的陈厅长胸襟大度,没计较小辈儿不严谨的礼数,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街道斜对面的一杆路灯下,停着一辆SUV,贺丞倚在车头上,穿着一身蓝黑色西装,外套了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揣在风衣口袋,看着站在公路另一端的楚行云。
  他看到楚行云和陈智扬在市政大楼门口勾勾搭搭拉拉扯扯的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开几步,站在街边抽烟。
  没一会儿,陈厅长从人群中拨冗而出走到他面前,他把半根烟捏碎了扔进路边垃圾桶,握住陈厅长的手,笑的官方又端正。寒暄了一会儿后,他目送陈厅长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且人群都散去了,才沿着人行道慢悠悠的往前走。
  本来做好了陪酒的准备,所以他没开队里的车,现在只能打车回去。楚行云边往前走,边用眼睛搜罗街道上的出租车,出租车没看到,倒是不经意间瞥见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大帅哥。
  他眼睛一亮,定睛看了看,确定那个站在车前的男人是贺丞,于是一路小跑横穿马路,朝他跑过去。
  “呦,你怎么在这儿?”
  楚行云拍了一下车头前盖,笑的风流倜傥:“等我?”
  贺丞还是头一次见他穿警服,平日里此人总是过得粗糙又随意,很少好好拾掇自己,从没像今天这样打扮的精神挺拔。
  本来因为等待时间过长,胸口结了一团郁气,但是看在他今天这么帅的份上,贺丞就在心里原谅了他。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还没忘了楚行云忘了他生日这茬,所以冷着脸说:“嗯,两个半小时。”
  然而楚行云关注点清奇,没有体谅他的久等,反而看了看手表说:“那你七点多就回来了?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正好帮我把车取出来,现在修车厂又下班了。”
  他那辆开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郑西河撞碎的新车被拖到修车厂大修,修了将近两个月才修好,因为车险登记的是贺丞的名字,维修花费过大,得要贺丞本人去签字接车。但是贺丞出了一个星期的差,这件事一直耽搁着,车一直放在修车厂没人取。
  话一出口,楚行云就有点肝颤,因为贺丞的脸更不好看了,脸色阴的能滴出水,脑门上几乎刻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贺丞唇角抽动几番,冷笑:“我七点钟下飞机,肖树说你七点半结束会议,谁知道你们那个长尾巴会开起来没完没了,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楚行云皱着眉,有点纳闷:“你管我什么时候出来干什么?”
  贺丞一默,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是啊,我管你什么时候出来干什么?我又不着急见你,七天没看到你的那个人又他妈的不是我。”
  楚行云愣了一下,然后眉毛一挑,笑:“看给我们小少爷气的,都说脏话了。”
  贺丞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拉开车门:“你自己回去吧!”
  楚行云没皮没脸的追上车,坐在副驾驶拉上安全带:“别介呀,不是想见我吗?带回去好好看。”
  贺丞瞥他一眼,口是心非:“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楚行云瞅他一眼,解开安全带作势要开门:“那我走了,今天晚上回单位加班。”
  贺丞咬牙:“坐好!”
  楚行云干脆利落的把车门一关,嘴里应了一声:“好嘞。”
  贺丞边开车边扭头看了一眼他翘着唇角,得意的笑脸,眼睛里蹿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狠声道:“你等着。”
  楚行云掀掉头上的警帽往后座一扔,扯开衬衫领口一颗纽扣,抱着胳膊坦然自若处变不惊的笑了笑:“没问题,我等着。”
  住了将近两个月,贺丞的家他已经很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从浴室摸到卧室,所以步步紧逼扒他衣服的贺丞对他来说不成障碍,还能在对方愈加急切的攻势下引领他去向卧室。
  窝在客厅等待投食的两只猫睁着两双晶亮又幽怨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跌跌撞撞的转着圈,你拉我一下,我扯你一下,一路颇不顺畅的登上二楼,然后呼嗵一声关上卧室房门。
  两只成了精的猫对视一眼,均不对今天晚上的晚餐抱有希望了,大满晾着饥肠辘辘的肚皮在地毯上躺下,小满从容的游走几圈,在灯光遥控器上踩过去,客厅的灯光瞬间熄灭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在老地方升起来,室内恢复清朗明亮。
  早上七点多,楚行云被手机铃声吵醒。他闭着眼在床头摸索一番,摸到自己的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边,尽量离床铺另一边的贺丞远一些,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
  “嗯?”
  电话那头的乔师师身处嘈杂的露天坏境当中:“老大,三辅路街心广场发现一具死尸,你过来看看吧,作案手法挺凶残的。”
  听到死尸两个字,楚行云先叹了口气,勾头冲着地板,从地上拿起烟盒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揉着额头没精打采道:“怎么个凶残法?”
  乔师师道:“脑袋都快割掉了,切割面极完整,看样子是个熟手。”
  “现场保存完整吗?”
  “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发现尸体报案的是附近早餐店的一名员工,从报案到封锁现场不到半个小时,应该还没有遭到破坏。”
  “你们先忙活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楚行云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贺丞,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地板上找了一条裤子穿上,然后拉开卧室房门,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路过大满小满的窝,他抬脚在大满柔软的肚皮上踩了踩:“爸爸怎么觉得你瘦了?”
  大满抱住他的脚踝撒娇讨食,楚行云视若无睹的抽回自己的脚往阳台走:“肯定是幻觉。”
  他在阳台取回一件T恤一件夹克衫,火速穿戴完毕,随意的洗了把脸,然后揣上手机出门了,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三辅路街心公园。
  三辅路位于城市外围,距离白苹洲咫尺之遥,虽然逊色于市中心的繁华街景,但绝不算脏乱差,只是来往人流鱼龙混杂,属于难治理的一条街道。
  街心公园是三辅路的中心位置,地理位置优越,每天人来人往,人烟稠密。现如今发生了命案,早起的人群挤在公园外围拉起的一条警戒线后往里面张望。
  楚行云拨开人群,掀起警戒线弯腰进入封锁的现场。
  公园雕塑前,一个男人趴在地上,一如乔师师所说的那样,脖子被利器割断,因为已经流光了血,所以伤口处凝结成浓重的红黑色。
  几名刑警分散开搜索四周可能遗落的证物,赵峰正在盘问保安的早餐店员工,乔师师在协助苏婉一左一右蹲在尸体两边做简单的尸体检查。
  “老大。”
  乔师师见他来了,就把尸体旁边的位置让了出去。
  楚行云蹲在尸体面前,看了看尸体身下的出血量,和血迹走向,确定了这里是第一现场。
  “你去取监控。”
  他说,然后压低身子仔细看着尸体脖子上的伤口,问苏婉:“只有这一处致命伤吗?”
  苏婉转着手里的笔,道:“后脑勺还有一处击打伤,但不致命,这个人是被割破喉管失血而死。我们检查过了 ,他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
  说着,苏婉指了指尸体手背上的起皱的脱皮:“患有过敏性皮肤炎,回去做个病理切片,就知道过敏原是什么了。”
  见到这具男性尸体的第一眼,楚行云就觉得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有些不同寻常。死者身材高大,从体型可看出常年健身运动,从他身体的肌肉走向可以看出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好,而且他皮肤黝黑且有光泽,额头就像被文火烤过一样坚硬光滑。
  他见过的受害者以女性和一些自卫能力不强的男性为主,像今天这个看起来高大健壮的男人,还是头一个,更何况是被人用如此凶残的手法杀害,几乎被割掉头颅。
  楚行云带上一双白手套,扒开他的手掌,脸上神色更为凝重。
  枪茧,这个男人的虎口,指腹和掌心都分布着一层又一层的枪茧。
  他忽然抓住尸体的手放在鼻下闻了闻死者的手背,闻到一股很淡的咸腥味,这种味道立即让他联想到海风浸透进皮肤中的味道。
  死者在海上,或是海边工作吗?
  楚行云再次查看死者的手掌,发现他手上除了枪茧,并没有其他疤痕和茧子,不像一双从事体力劳动的双手,搜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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