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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罪证-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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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还会存在其他关系吗?
  “你留个心眼,陈智扬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周渠良你也多加留心,保证他的安全。”
  乔师师道:“我明白。”
  挂了电话,楚行云略一深思,问傅亦:“子弹呢?”
  傅亦知道他说的是从54手枪中射出的子弹,道:“在我办公室,你想怎么处理?”
  楚行云在窗外掸了掸烟灰,道:“陈智扬没发现手枪,那这把54手枪肯定就是被凶手拿走了,凶手要他的枪干什么?不是想销赃,就是想隐藏,我倾向于后者,或许姜伟被杀,也是因为那把枪。”
  傅亦凝神想了想,道:“但是其他两名死者没有枪。”
  楚行云道:“所以枪击案随着姜伟的死亡戛然而止了。”
  傅亦忍不住转头看他:“你觉得凶手其实是在找那把枪?”
  楚行云点头:“有可能,不然凶手为什么要把枪带走?”
  “……那三名死者应该和凶手具有某种联系。”
  “比如?”
  “枪火走私团体?”
  傅亦的猜测恰好把周渠良也关联了近来,如果凶手和三名死者属于同一阵营,姜伟丢失的又是把崭新的54式手枪,他们之间的关系最接近一个枪支贩卖团伙。姑且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推测,他们之中肯定需要一名有权势有资源的人销赃。既然姜伟提到了周渠良,那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周渠良。
  想到这儿,楚行云思维忽然疾风路转。
  不对,他心道,他们能想到这一层,占据主导位置,拥有全局视角的贺瀛没有理由想不到。如果事实真的这么简单,周渠良走私军火,分赃不均,下属窝里反,导致他清除异党,这才接连发生枪击案。贺瀛一定能想到这层逻辑,既然想到了,他为什么没有动作?周渠良至今没有被传唤,没有被拘留,还是一个自由人,他对待周渠良的态度未免也太过‘宽容’。
  有三种情况,要么贺瀛和周渠良存在‘私交’。要么贺瀛知道内情,他清楚周渠良是什么身份,所以才不揭底调查他。又或者他在调查周渠良,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让他连正常的侦查都必须藏首掩尾,不敢声张。
  如今周渠良的身份,和贺瀛的目的一样,是个迷。
  楚行云陷入沉思当中,烟头悄然燃尽,火圈烫在他的嘴唇上让他回神。
  他把烟头按灭在驾驶台上的烟灰缸里,道:“周渠良如果是一个军火走私贩,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身份。”
  “ 那你要把线索告诉陈智扬吗?”
  “不。”
  楚行云道:“我要用这颗子弹,和贺瀛谈判。”


第146章 莫比乌斯环【18】
  来之前,他们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位高中物理老师,石海诚的‘风评’很好,从他妻子出事,丧失行为能力和思维意识到现在,已经整一年。他不仅没有和妻子离婚解除婚姻关系,反而对妻子悉心呵护百般照顾,每周带妻子去医院做检查,从未落下过。单从这件事,可见此人人品。
  石海诚的经济收入属于中低层,原本住的也是不起眼的小区,在他妻子生病后,为了给妻子一个较好的生活坏境,有助于妻子的康复,才搬到此时的较为高档的小区。
  警察登门的时候他正在准备午饭,虽然隔着防盗门辨出了这两个英挺的男人的身份,还是看过他们的证件才打开房门。
  “请进。”
  门打开后,楚行云得以见到他的真面目。
  长相周正,身材精悍,很精神的一个男人,相比物理老师,他更像是体魄强健的体育老师。
  家里被他收拾的整洁明亮,厨房里飘出谷物被蒸熟后融于空气中的淀粉的香气。
  石海诚也很清楚他们的来意,把两位警察让到客厅里坐下,随后给他们倒茶。
  “不用麻烦了。”
  傅亦坐在沙发上,道:“我们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石海诚洗过手,在傅亦对面坐下,摆出的态度还算配合。
  在傅亦问他问题的时候,楚行云站在电视背景墙打的几排窗格前看里面摆放的照片。
  照片里时常出境的女人想必就是他的妻子,也是苏延多年的朋友,王蔷。
  王蔷身材娇小,在高大的石海诚身旁显得尤为小鸟依人,挽着丈夫的手臂笑的一脸甜蜜。从照片上看来,他们的感情很好,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王蔷此时与‘植物人’无异,石海诚还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床前病榻殷勤伺候。这两人也算一对模范夫妻。
  石海诚踊跃健谈,即使警察屡次登门也没有表现出烦躁,不过多问了一句:“之前来找我的好像是另一位警官。”
  傅亦道:“是的,现在苏延的案子由我们接手。”
  石海诚道:“好吧,苏延是我太太的好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会尽力协助你们调查。”
  虽然他说的诚恳,但是傅亦心里对他的怀疑并没有减少,道:“谢谢,那你先说一说,你四点钟离开婚礼现场都去了那里,为什么八点终才到家?”
  石海诚道:“我去拍照片了。”
  一旁许久不做声的楚行云忽然问道:“石老师,喜欢摄影?”
  石海诚回过头,道:“我妻子以前是摄影师,追她的时候为了投其所好,上过速成班。谈不上喜欢,慢慢的养成了习惯,经常给她拍一些照片。”
  楚行云从墙上拿下来一张王蔷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长裙披着白纱在沙漠里行走,风吹动菱纱和她的黑发的画面有一种苍凉浑厚的凄美感,尽管他是外行,也看得出石海诚的照片拍的不错。
  “你把你太太拍的很漂亮。”
  楚行云道。
  闻言,石海诚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提起他的妻子,他粗狂刚毅的脸上涌现出既骄傲又幸福的神色,道:“她本来就很漂亮,这是她的摄影作品得奖的证书。”
  随着他的指引,楚行云抬头看向窗格顶层的三本烫金的获奖证书,在征得石海诚同意后,把年份最早的一本证书拿下来,打开翻看。
  石海诚笑道:“这是我们交往第一年,她第一次在国际上获奖的证书,她还说是我带给她的幸运。”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一五年八月二十五号,我记得很清楚。”
  一五年八月二十五号,也就是王蔷获奖后的第三天。
  “你追了她多久”
  楚行云好像和他唠家常般问道。
  石海诚从他手里接过证书,细心的抹去封面不存在的灰尘,道:“久了,一年多吧。”
  楚行云又看向窗格上的照片:“哪些是你妻子照的?”
  石海诚指了几张,道:“其他大部分都保存在电脑里,她不喜欢自己的作品挂在除了艺术展之外的地方。”
  话题转了一周,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楚行云问道:“你刚才说,十月二十三号,你参加完婚礼去拍照片了?”
  石海诚道:“是,因为我太太现在行动不方便,我带的又是高三年级,学生课业重,学校里的事情又太多,没有时间经常带她出去散心。好不容易才借着参加婚礼的理由跟学校请假,其实主要是为了拍一些沿途的风景回来给她看,这样她就不用总是看着楼下的小花园了。”
  “我可以看看吗?”
  “哦,稍等。”
  石海诚转身去了卧室。
  楚行云回头看向傅亦,低声笑问:“傅哥,有何感想?”
  傅亦轻轻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石海诚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相机,递给他道:“全都在这里,我选了几张拍的好的洗出来了。”
  楚行云把相机接过去,依靠自己那点对电子仪器无师自通的天赋,找到相册,粗略的翻了翻,发现里面全都是些风景照,照的都很不错。
  把相机还给他,楚行云问道:“你和苏延的关系怎么样?”
  石海诚道:“他是我太太的朋友,但是我跟他不常来往,也就算个熟人吧。”
  “吴涯呢?你和吴涯关系怎么样?”
  楚行云悄无声息的盯紧了他的眼睛。
  石海诚笑了一下,笑容里陡然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道:“吴涯是他男朋友,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我不忌讳这个。”
  楚行云也笑:“你和吴涯有联系?”
  “算不上吧,只是从朋友嘴里听到过他,见过两回,因为我太太的缘故,我和苏延有一些共同朋友。”
  楚行云点点头,目光移向傅亦,傅亦默不作声的看了看他,没有表示什么。
  “我可以见见你太太吗?”
  楚行云提出的请求让石海诚有些诧异,石海诚稍作沉默,然后道:“可以,但是你不要跟她讲话,她现在很容易受刺激。”
  说着,他转身走在前领路去向卧室,楚行云跟在他身后,转过客厅来到了卧室门口。
  石海诚打开卧室房门,他站在门口,首先映入视线的就是坐在阳台晒太阳的女人的侧影。
  王蔷坐在一张轮椅上,衣着整洁齐整,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皮肤呈现一种常年居于室内而不健康的苍白色。她双眼僵滞无神的望着楼下,像是所有感官都被关闭,感知不到任何响动似的,对丈夫和警察的探访无动于衷。
  楚行云往前走了几步,没有走到阳台,而是停在了卧室里的衣柜前。一张摆在床头的照片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准确来说,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张图片,一张出现在一部好莱坞电影中的画面被打印了出来,然后裱如镜框。
  是‘潘洛斯阶梯’。
  楚行云走过去把‘照片’拿起来,石海诚也连忙跟了过去,怕他弄坏似的,道:“这是我太太送给我的礼物。”
  虽然他没有丝毫艺术造诣,也对潘洛斯阶梯略有耳闻,潘洛斯阶梯在他眼中只是永远走不到头的迷宫般的绝境,为什么会有人把它当做礼物送给爱人?
  石海诚像是察觉到他疑惑般,解释道:“她说这种建筑的设计原理叫做什么……莫比乌斯环,代表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爱情。”
  一种原理,用于不同的事物,所表达的感情也是截然相反。
  楚行云把镜框放下,随后又看向阳台,被困在自己孤独封闭的世界中,向楼下遥望的女人的侧影。
  傅亦正在翻看石海诚相机里的照片,见他们从卧室里出来,就放下相机站起身,看向楚行云。
  楚行云递给他一个一无所获的眼神,然后对石海诚道:“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你的车。”
  于是石海诚把他们领到小区楼下的公共停车区,在角落处找到了自己的蓝色吉普。
  楚行云着意看了看四只轮胎,确定四只轮胎都是刚换的新胎,联想起石海诚提供的维修单,此时看来他的嫌疑几乎为零。如果他的车灯没有碎裂,车头没有出现划痕的话。
  不等他问,石海诚就积极解释道:“别误会啊警察先生,这是我参加完婚礼回来,被邻居的车不小心蹭到的。”
  正说着,忽然开过来一辆白色卧车,卧车甚不熟练把车倒进蓝色吉普的隔壁,随后从车上下来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套修身精致的套装,做白领打扮,留着妩媚的长卷发,带着遮阳的墨镜。
  “石老师。”
  女人向石海诚打了个招呼,礼貌性的对另外两位男士点了点头。
  石海诚笑道:“你回来的正好,林小姐,麻烦你再向警察解释一次,我的车是怎么回事。”
  女人闻言,连忙走过去,摘掉脸上的墨镜,对楚行云笑道:“您是警察吧?您好,我叫林钰,住在石老师楼下。我刚拿到驾照,倒库倒的不好,前些天我晚上加班回来已经很晚了,小区里路灯又坏了,我就不小心把他的车划了。”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楚行云的目光在她俏丽的脸上停留了须臾,即是问她,也是问石海诚:“怎么没有修理?”
  石海诚答道:“这几天太忙了,而且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近,平常很少开车,就搁这儿了。”
  林钰算个人证,证明蓝色吉普的车头损伤和车祸无关的人证。修理单算个物证,证明车祸现成的轮胎痕迹不属于蓝色吉普的物证。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聚齐,石海诚看似很清白。
  离开石海诚的小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他和傅亦各有思虑,一路无言的回到停车的公园旁。
  楚行云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说:“真巧。”
  傅亦坐在驾驶座,看着挡风玻璃略出了片刻的神,才开车上路,道:“嗯,是很巧。”
  楚行云胳膊架在车窗上,手撑着额角轻轻一笑:“就是太巧了,我才会怀疑他。”
  傅亦有些无奈道:“他的证据很完整。”
  楚行云却道:“的确很完整,但是他提供的一项证据难辨真假。”
  傅亦想了想:“你是说那些照片?”
  楚行云点头:“你也看到了,那些照片的确是下山沿路的风景,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拍的,我们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
  说着,楚行云打趣儿道:“不过他的那些照片拍的真是不错。”
  傅亦正待说什么,就听他的手机响了。
  是杨开泰,楚行云刚接起来把手机放在耳边,就听杨开泰急哄哄道:“楚队,你快回来吧,贺先生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最后了,莫比乌斯环单元,里面的每个人物,都是致敬。


第147章 莫比乌斯环【19】
  加疾赶回警局,一路飞奔上楼,楚行云推开办公室房门,才想抬脚进去,猛地又站在门口停住了。
  贺丞没什么事,他好端端的在沙发上坐着,胳膊支在腿上,双手交握抵着下巴,正低着头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发怔。只是脸色不大好看,白的很有几分阴郁,身上的风衣不知为何沾了水,湿淋淋的。
  “怎么回事儿?”
  他走进去问。
  杨开泰正拿着扫帚扫地,见他回来了,便道:“刚才我听到办公室里有动静,就打开门看了看,结果看到鱼缸坏了,贺先生躺在地上,没有反应。”
  他的注意力全在贺丞身上,连满地的水和碎玻璃都没有上心,经杨开泰这么一说,才发现贺丞对面,资料柜旁边竖着的鱼缸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裂开了,像被人抡起锤子砸破了似的,四面玻璃碎了三面,里面的水流出来漫了一地。
  楚行云走到贺丞面前,蹲在地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怎么会晕倒?”
  贺丞的脸色很不对劲,见他问,竟然拧着眉头想躲,眼睛里闪烁不定,微微侧开头避开他的眼神,语气虚浮又疲惫:“我不知道。”
  楚行云皱着眉看了他片刻,然后回过头对扫地的杨开泰说:“三羊,你先出去。”
  杨开泰应了一声,把扫地往茶几上一靠,快步出去了,还不忘帮他们关上门。
  杨开泰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暂居于纸杯中的几尾鱼在狭小的领地里行动不便,头尾撞击杯壁发出的声响。
  贺丞对这种声音似乎很敏感,很排斥,听到鱼在纸杯中挣扎,脸色又白了一些,紧皱着眉心,竟显露出几分痛苦,压抑着颤抖的鼻息道:“行云哥,把它们拿走。”
  他一句‘行云哥’,楚行云赴汤蹈火粉身碎骨都来不及,更别说收拾几条鱼。
  没有问为什么,楚行云端起纸杯打开办公室门,大喊了一声:“三羊!”
  把鱼交给杨开泰,他关上门回过身一看,心里猛地一抽。
  贺丞站在铺满水渍的地面上,低着头茫然的左右环视,像是在焦急的找一条出口,但是却找不到。似乎把他围困在原地不是一层渐没鞋底的积水,而是一片汪洋无边的大海。
  他脸上仓惶,迷茫,慌乱无措的神情竟和小时候如出一撤。
  楚行云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把他从地面的积水中带出来,带到办公桌后的皮椅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去,然后倚在桌边问道:“你想跟我聊聊吗?”
  贺丞的脸色稍显好转,像是从混沌的梦境中逐渐苏醒,才认出眼前人是谁似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末了闭上眼睛如释重负般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想起来了。”
  楚行云喉咙一梗,忽然开始紧张,也是先沉了一口气,才问:“想起什么了?”
  “我在宴会厅听到的声音,不是水晶球落到地上的声音。”
  “是什么?”
  贺丞缓缓抬起眸子看着他,眼睛里又开始闪动,像被风吹乱的水面,道:“是人掉进水里的声音。”
  噗通——
  那是落水的声音。
  楚行云什么时候养的鱼?这个鱼缸,他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个落满尘土的摆设。
  被他锁在办公室,贺丞并不焦躁,也不急着出去,因为楚行云说的真切,只要他敢出去,就不跟他领证。为了不让他找到借口出尔反尔,贺丞赌了气似的坐在他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把他桌角摆了几份报纸拿起来挨个看了个遍,几份报纸看完,忽然感到口渴,于是他拿起楚行云放在桌子上的黑色保温杯走到饮水机前接水。这才注意到饮水机旁的鱼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运作了,几条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缸底还摆着珊瑚水草,打扮的倒是很漂亮。
  虽然他不喜欢水,也讨厌一切水生动物,但是和看报纸比起来,他宁愿看鱼。
  他拿着保温杯站在鱼缸前,看着在水里打转的几条鱼。其中有一条尤其的漂亮,鱼尾更加绚丽,且在水里游行的身姿更加矫健。
  他的目光紧随着那条鱼在水中缓缓游动,眼神越来越专注,越来越深沉,不知不觉的,竟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水中的鱼身上。渐渐的,他几乎能感知到那条鱼用鱼鳃呼吸的节奏,它那双永远也不会闭上的眼睛敷满冷水的冰凉刺痛感……
  孔雀鱼像是察觉到了自己被人长久的盯着,活跃的身姿忽然停住,向左摆动九十度,和站在浴缸外的贺丞正面相对。
  贺丞看着它,忽然觉得遍体生寒,像是被人丢到了水里,变成了水里的一条鱼。此时此刻,浴缸里正在看着他的那条鱼就是他,他们都被困在水里,望着另外一个自己……
  忽然,鱼缸发出异响,水面不停的颤动,泛起一层层涟漪,孔雀鱼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来回游动,来回游了两造后忽然向上游去冲破水面,跃起一个短暂的弧度,随后‘噗通’一声,又坠入水底。
  “砰!”
  鱼缸破了,碎玻璃溅到他身上,几条鱼随着水从破碎的玻璃中泄出,水漫了一地。
  贺丞想往后退,想避开那条离了水源在地上挣扎跳跃的鱼,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他并非失去了意识,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杨开泰喊他的名字,他都能听的到,但是他却做不了反应,像是灵魂离开了身体,不知去哪里游晃了一圈。他清楚的感知到杨开泰试图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他也有意配合,但是他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直到十几分钟后,似曾相识的从高处跌落水中的失重感和被水淹没的窒息感随着他游荡已久的灵魂灌入体内,才使他苏醒。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楚行云伸手扶住椅背,弯腰倾身靠近他,哑着嗓子问:“什么人掉进水里的声音?”
  贺丞垂下眼睛,涂了蜡似的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一个孩子。”
  他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是楚行云还是怔了片刻,然后强迫自己保持温柔和平静,抹去贺丞额头渗出的一层冷腻的薄汗,又问:“谁?是你吗?”
  一个孩子落水的声音,会是谁?‘他’又为什么会落水?是贺丞吗?所以贺丞才会讨厌水,甚至恐惧水吗?
  贺丞摇头,累极了似的闭上眼,道:“我不知道。”
  说着,他顿了一瞬,悄然睁开眼睛看着楚行云说:“但是我知道应该去哪里找答案。”
  “哪里?”
  “和平大道一号馆。”
  江妈回乡省亲了,一号馆里里外外空空荡荡,院子里早已种上了应季的花树,所以院里依旧馥郁芳菲,风华不减。
  楚行云用常备在手中的门卡打开铁艺大门,和贺丞走进这方他们居住多年的院落。
  今天回到这里,楚行云的心情很沉重,很复杂。他曾认为自己很熟悉的房子或许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伴随着往事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角落里。现在他们回到这里所寻找真相,真相的见证者或许就是这栋房子。
  但是‘它’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们,‘它’像是一个龙钟老人,如海般包容,也如海般深沉。它亲眼目睹了这所房子发生了一切,所有的好与不好的,它全都知道,也消化了所有人的悲伤与欢乐。
  他跟随阿姨初到这里的忐忑与惶恐,贺丞被解救后回到这里的愤怒与彷徨,他收拾行囊带着录取通知书离开这里时的伤感和不舍,贺丞接管天鹅城搬离这里时的无奈和留恋。
  这所房子送走的最后一个人是贺丞,贺丞走后,房子就空了。
  忽然之间,楚行云似乎明白了,当时贺丞向他坦白的时候,为什么说如果等不到他,他就搬回这里,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守着房子过一辈子。
  初闻只当是他孩子气的疯话,楚行云从未往深处认真想过,现在再次回到这里,他才明白。他带给贺丞那些痛苦和快乐,和贺丞带给他的那些痛苦和快乐,都发生在这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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