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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泛霞采桑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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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东旭在脑海里搜索着邱洋的样子,可什么模样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是知道那小家伙长得可爱,叽哩呱啦话也多。
“十二三岁了,今年去县里读初一了。”
“那秀才大哥在家么,中午我作东,请他一起过来,在街上大家聚聚,聊聊。”崔东旭对埋没在乡野山村的文化人邱敬平很有兴趣。
“没在家,去县城打工了,说是跟他小舅子一起贩水果卖,顺带管着儿子的学业。”
“他也出外啦,‘闾丘丝’不是你们这里的金牌名片么,跟着没落了?”崔东旭可惜地道。
“现在农户中都是老弱妇幼在饲蚕。”邱尚志叹气道。
“怪不得桑园一派萧条,昨天我们去清溪时路过这,看到沿路的桑条带化病白叶病很严重啊,看来是严重缺乏管理。”
“可不就是,别说白叶病了,”邱尚志用手指了指沙陀峰附近的桑园,“那一带的桑螟病害很严重,桑叶几近绝收,害苦了晚秋蚕。”
“是么,那我去看看。”崔东旭连忙招呼前面那几个玩颠了的弟子。
“那你们先过去,我去食堂安排下再跟过来。”邱尚志客气地道。
“不用,邱兄忙你的去吧,”崔东旭摇了摇手,“说好了啊,中午我来请,麻烦你去街上订个桌子,到时把马乡长他们叫过来。”
“说什么笑话,到我们这来了还要你来请啊。”
“哎呀,就别推辞了,就按我的意思来吧。”
邱尚志见崔东旭态度很是坚决,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去通知他们。”
崔东旭带来的那几位学生可能是从没见过这么大面积的桑园,在学校也没搞过实践,崔东旭简要交待了几句他们便转眼没了踪迹。
崔东旭看着眼前的桑园,很是惋惜不已。昨天去清溪乡,虽然有些茶树遭受茶蠖病害严重,但当地茶农运用物理防治法得力,并没造成过大损失,而如今的隆宫蚕桑不但遭受大面积的病虫害,养蚕农户也在大幅减少,桑园普遍疏于管理,别说物理方法防治病害,就是洒农药的活也没人干,任由桑条在桑园自生自灭。想来想去,崔东旭不禁发出领导是关键这般的感慨来,一个地方的农业经济能否健康有序发展,政府的主导因素很重要。
邱尚志让手下一办事员领着崔东旭他们去了沙陀峰脚下一带的桑园。桑园大都是些桑龄很长没有换栽的桑树,一看就知道是没人照顾打理的,蘖生的枝条横冲直撞,将垄间的田塍都掩盖了,根本无法进入。时值初冬,桑叶大都枯黄了,遭遇桑螟侵害的桑园已是几近光秃,还残留在枝条上的黄叶,上面被桑螟开遍了“天窗”,经络尽现,崔东旭看着这么一大片一大片的桑园虫害,心里暗叹不已。
走着走着,崔东旭在一家桑园停住了脚,盯着一段桑枝看了半天。那桑枝叶子已全部落尽,枝条上缠满了密密的虫网,网上布满了害虫的排泄物,上面还粘着几具风干的蝇虫类尸体。
盯着受病虫害的桑枝看了半天,崔东旭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由虫网上挂着的昆虫尸体想到了人生的无常,又不由得慨叹起大自然的变化多端与神秘莫测,由此又想到自己所学的东西是多么肤浅,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想着想着,崔东旭心里突然豁然开朗起来,因为妈妈去世而揪在心头的悲痛瞬间淡化了许多。
“崔老师,在看什么呢?”崔东旭正在胡思乱想时,一学生过来把他给惊回过神来。
“哦,”崔东旭一看,原来是植物保护系的一个学生,“在看虫害情况。”
“咦,他们人呢?”崔东旭左右看了一下,就只见问话的学生一个人。
“他们去前面的桑园了,说是那里有个溶洞。”
“是么?这群家伙,哪是来实践啊,分明就是贪玩,还是你这位同学不错,认真,”崔东旭对那位同学笑了笑道,“你是叫小范吧?”
那位学生有些失神地看着笑语盈盈的崔东旭,连忙答道:“不是,范凯是那个瘦瘦高高的,我是姜昭昀。”
“哦,小姜是吧,瞧我这记性,”崔东旭哈哈了几声,“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
“也不是啦,老师没在身边心里没底,就是想呆在老师身边呢。”姜昭昀卖萌地道。
“出来实践就要慢慢学会独立思考,记得采集好样本带回去。”崔东旭被这小子的表情弄得身上一寒。
“老师看的是什么害虫啊?”姜昭昀也凑过来看了看。
“美国白蛾的幼虫,把这一片都给败害了,”崔东旭蹙了蹙眉,自言自语地道,“这地方怎么会有美国白蛾,只听报道说过东北地区有它入侵,没想到咱这东南地区也会有,可见凡事不能仅凭纸上看到的和道听途说的,要经常下到实地来调研啊,事实胜于雄辩。”
姜昭昀偷笑地看了看崔东旭,很是好学地指着前面一树丫上的蛀孔问:“崔老师,那这个是什么虫蛀的呀?”
“金龟子。”
“唉呀,这就是金龟子搞的鬼啊,”姜昭昀一惊一乍的,“没想到那么好听名字的昆虫,干的却是这般勾当,瞧这蛀的,真恶心。”
“害虫的危害程度跟名字有什么关系,”崔东旭心里在道这什么孩子呀,没想到长得周周正正的一个男孩子却这般的娘里娘气,“金龟子的危害倒不是最致命,它一般不会大规模的群体性作案,大都是打一枪放一炮,蛀蛀桑树躯干,吮吸树汁,防不住也好抓,就算抓不尽,金龟子也只是个别作案,不会危及整体,防治起来比较简单。像这美国白蛾危害可就大了,那就相当于瘟疫似的,一大片一大片。还有桑螟,也是特别讨厌的家伙,群体性作案,复制性再生,在桑叶上大开天窗,把桑叶卷被子做窝繁殖,防治起来相当头大,物理防治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虽然有杀死它们的农药,但桑叶是蚕的口粮,残留农药会导致蚕得病死亡,所以要好好把握喷药的时间段,早不得晚不得,相当费神。在病虫防治方面,我们这些专门搞研究的要多多努力,能研究出副作用小威力大的方法出来多有成就感啊。”
“哇,崔老师知识真是丰富啊,好渊博好渊博,讲得好好哦,”姜昭昀两眼冒星星,“我下学期一定要选修老师的课,崔老师知不知道,你可是我们植物保护系学姐学妹们心中的白骨精。”
“哟呵,小子欠揍呢,敢有辱师尊,不想混了是吧,”崔东旭被眼前这小子给闹得一身的鸡皮疙瘩,拜托一个大男生不要这般扭捏状好不好,“白骨精?竟然敢在我面前骂我是妖,想上刑呢。老实交待,你师承哪个?揪你到你掌门人那评评理。”
“哎哟,哪敢骂我心目中的偶像啊,”姜昭昀委屈地撅起嘴道,“她们说的白骨精是白马王子、骨干教师、精神依托的简称啊。”
“真的假的,不是忽悠我这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吧。”崔东旭被捧得有些美滋滋,七巧玲珑心乐得直冒泡泡。
“哪敢骗你老啊。”姜昭昀心里怨怼,你这大美男要是称老一辈,我那年过三十还没处对象的班导岂不是成老妖婆了。
“我这白骨精的外号宣传面广不广啊?”崔东旭好奇地问。
“那可广了去,”姜昭昀见老师这般好说话,顿时蹬鼻子上脸了,“可说是妇孺皆知鸡犬相闻,听说各大女生寢室楼上楼下的姐姐妹妹,醒来把你名字当经念,睡觉对着抱枕把你念,可不是打诳语。”
“咦,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了哈,巧颜令色的不打诳语都整出来了。”崔东旭作势要打。
“老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姜昭昀娇羞般地嘻笑问道。
“什么事?”崔东旭又被这小子的神态给弄得头皮发麻。
“你有女朋友么?”姜昭昀巴巴地问道。
“奇了怪了,怎么都好奇这个啊,老师的终身大事用得着你们咸炒萝卜淡操心么,一个男孩子怎么也这么三八。”崔东旭很不客气地在姜昭昀脑袋上敲了一下。
快到十二点的样子邱尚志给崔东旭来了电话,催他们去吃饭,说是在街中心的马莲饭馆,要叫的人都到齐了,就等着他们呢。
带着学生们回去的路上,走过歇马桩时,从桑园内的田塍上走出来一老一少两妇女,五十来岁的拎着一满篮的红薯藤,三十来岁的担着一担红薯藤,想是她们在桑树垅间种了红薯养猪。那两人看上去像是婆媳两个,一直跟在崔东旭他们身后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你自己迷信我不反对,可不能再带他去庙里上香拜佛,小小年纪搞得神叨叨的像什么样子,他还在读书呢。”三十来岁的女人数落道。听上去像是反对婆婆经常带自己的儿子去庙里拜佛。
“我又没耽误他读书,又没叫他出家当和尚,只是带他去菩萨面前还愿而已,再说了,他自己也喜欢去庙里,不用我叫就跟上了,菩萨喜欢着他呢。”五十来岁的妇人反驳道。
“呵,菩萨喜欢他?泥巴做的东西能讲话啊,哪里蹦出来的菩萨喜欢他啊,给你托梦了还是给他托梦了?”少妇好气又好笑。前面的崔东旭他们听得也不禁莞尔。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莫怪菩萨莫怪,”老妇人嘴里念经似的喃喃几句,又对儿媳骂道,“你这犟丫头,老对菩萨不敬,小心走路闪腰崴脚。”话还没落音,走在后面的少妇嗳哟一声慌忙放下担子停了下来。
“你瞧瞧你瞧瞧,现世报了吧,谁叫你动不动就冒犯菩萨,”走在前面的老妇人赶紧放下篮子,“崴哪了?看看要不要紧。”
“哪有那么多现世报,要有现世报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丧良心的人了。走得好好的,你干嘛放缓步子啊,我刹不住脚才踩进了排水坑的。”少妇把扁担架在前后筐上,提起脚按了起来,一肚子的怨气。
“一心只顾得跟你吵,没小心前面这几位大学生,差点就撞上他们了。”隆宫屁大点的一个乡,拢共也不过二十几个村庄,一有个风吹草动全乡人民都知道,乡里今天来了省农业大学的大学生搞实践没有不知道的。
前面的崔东旭听到老妇人这么一说,才反映过来只顾得听她们乡间俚语吵架,自己这群人挡了人家的道,于是赶紧回头致歉:“伤得不要紧吧,要不我们帮你把这些抬回家。”
“不要紧不要紧,就崴了一下,歇下就好了。”少妇连忙摆手笑道。
“孩子啊,没事了,”老妇人心想,这位大学生人不但长得好还蛮知书达理的,“赶紧忙去吧,等会完不成任务怕是要挨你们老师的骂。”
“他就是我们的老师。”旁边的几位学生哈哈笑了起来。
“唉哟,我这老眼昏花的真没看出来,还以为也是大学生呢,”老妇人笑得满脸褶子都动了起来,“啧啧啧,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老师,也难怪我会搞混。”老妇人那话把个崔东旭说得红霞满面,心里直叫屈,我这叫英俊好不好,干嘛用漂亮这个词啊。
“妈这话说的,难道老师就不能长得漂亮啊。”坐在扁担上按脚的少妇笑道。
“也是啊,”老妇人呵呵地在袖子上搓了搓手,伸手去扶儿媳妇,一边又对崔东旭道,“老师莫怪啊,乡下老妇女不知道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老师长得是特别好看,跟我小孙子有得一比。”崔东旭直翻白眼,这老人家是夸我还是在骂我啊。
“我妈说得没错,”说到自己的儿子,少妇也很是显摆,“长大了我儿子肯定也有老师这般帅气。”
崔东旭满头黑线,这都什么人啊,老的不说连少的也来占我便宜,得了,惹不起我还是走吧。回头赶紧指使那几个抿嘴憋笑的学生从水渠上跨到主干道檀公路上去,不在这婆媳俩前面挡道了。
邱尚志邀来的都是些程天浩时代的故人,虽然席间大家侃侃而谈,但从他们的话中,崔东旭听得出他们对当届乡政府的不满,个个牢骚满腹。
大家吃得兴起的时候,邱尚志接了个电话,挂了手机之后纳闷地对崔东旭道:“你认识我爸?”
“你爸?不认识啊。”崔东旭云里雾里。
“那他怎么打听起你来了。”邱尚志很是不解地嘟喃道。
崔东旭他们回去的时候,当车子行驶到檀公路与去九邱村岔路交叉口时,邱尚志带着崔东旭上午见到的那婆媳两人正等在那。
车子停了之后,婆媳两人拎着两只鸡和一大袋花生之类的东西上了车,笑语盈盈的非要崔东旭收下。
崔东旭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邱尚志一旁解释说她们是邱洋的奶奶和妈妈,感谢先前送了个宝贝给他家邱洋。推辞了半天,见婆媳两人一副你不收下就不让你的车子开走的架式,崔东旭也只得遂了她们的心意。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省内几所高校联合举办了“八荣八耻”社会荣誉观学习研讨班,在省内离庆源市较远的一著名景区召开。因为参加这个研讨班,崔东旭有几天没回家见外婆了,特地在景区买了个样式新奇的拐杖回来。崔东旭回到家稍作整理就下楼陪外婆聊天,爱唠叨的乔裕馨逮着外孙又絮絮叨叨起来,数落起几个小姨的不是来。
“二姨三姨这几天没过来过么?”自从乔裕馨搬到崔家来住之后,沈爱萍尽管对姐夫很有意见,但无奈老娘还是要来看看的,这几年来隔三岔五的也会来崔家坐坐,眼睛看到耳边听到的都是崔世诚对老娘的好,慢慢的对崔世诚也就没了怨气,偶尔打个照面也会闲扯几句,无非是关于崔东旭终身大事之类的。
“谁说不来,还来得特勤,烦也烦死她们了,每次来都不让我省心。”乔裕馨吐槽起来。知道崔东旭出了趟远门,沈爱萍沈金萍约好了似的,天天过来。
“不是我说你哈,你老人家也太难侍候了吧,来了不满意不来又要被说,姨妈她们多难做啊。”崔东旭开玩笑道。心里却道,小姨一年到头也不来几回,对她你倒是满口的说好,反倒时常在身边孝顺的还没讨到好。
“嫌弃我这个老太太是不?那我今天就搬回去了。”乔裕馨佯装不高兴地道。
“哪能啊,没外婆在我都活不下去了。”
“少在这巧言令色,”乔裕馨见外孙下来喝个茶也拿了本书在手上,便道,“你现在不是成了教授么,还要天天啃书本啊。”
“我那教授是副的,不是前面还有正的么,过了一山还有一山呐。”崔东旭笑道。
“人这一辈子有多长啊,别过于纠结那些名啊利的,日子过得舒心最重要,不要刻意去为了个名声而累。人活一辈子就是在赶路,边走要边欣赏两边的风景,只顾埋着头往前奔,到了终点时也只记得一路的累。你看看你小姨小姨夫他们,高学历高智商却一点都搞不懂生活的趣味,到现在小孩都没个。”
“哇,外婆说得好有哲理啊,”崔东旭不正经地道,“平时你不都说小姨好利害么。”
“利害个啥呀,我是瞧着她可怜,不拿好话去哄她,心里头刺得慌,读那么多的书,我看是白读了,读死胡同去了,”乔裕馨又扯回到崔东旭身上,“你看看你,虽然工作上有成就,在学校得到了肯定,但私生活上还是有残缺的,今年都叫三十了,还是形单影只的,能称得上成功么。”
“正在考虑当中,正在考虑。”崔东旭应付道。
“又收到不少告白的信吧。”乔裕馨笑呵呵地道。
“哪有,一封也没收。”
“这不能够啊,往年这个时候不是成堆成堆的情书摞在你办公室么,难不成今年还没到时候?”乔裕馨不相信地道。
“耶,瞧外婆这话说的,把我当成妖孽呢。不过话说回来哈,我也纳闷呢,难道是我年老色衰的缘故。”崔东旭自嘲地笑道。
“少跟我打马虎眼,欺侮我老太太不懂潮流是吧,”乔裕馨瞪了一眼外孙,“每年都要上演的戏码不可能少啊,把你手机给我看看,肯定是换发短信告白了。”
“哟,外婆明鉴,这都瞒不过你啊,没错,是收到过不少骚扰短信。”崔东旭呵呵地道。
“怎么说是骚扰短信呢,哪能把人家的纯情当作狗屎不理呢,喏,给我瞧瞧,文如其人,我帮你筛选筛选,说不定就有适合你的呢。”
“拜托,人家都是我的学生好不好。”崔东旭无语地道。
“学生怎么了,师生恋现在流行。”
“哎哟,外婆,你这话拿到我们学生的话说,你邪恶了。”崔东旭开玩笑道。
“你再不邪恶点,怕是要打单身到老了,”乔裕馨哼道,“你爸三天两头不着家,就不嫌这家空荡荡的。”
“不是有外婆这个开心果和苏妈么。”
“我们两个老太太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一个房子,你一没在我就觉得寂寂幽幽凄凄惨惨。”
“不会吧,外婆也太夸张了。”
外婆虽然说的是急话,但崔东旭也觉得家里是有些过于冷清,自己由于忙于搞研究和教学,回家也大多是埋首书房,陪老人家解闷儿还没有二姨三姨她们串门的时候多。
从那以后,崔东旭能回家多早就尽量早些,回到家也先陪老人家说会话,饭后一同去院子散散步,逮着崔世诚在家时,便一起去外面消费消费。
这天,正在看报纸的乔裕馨一见外孙从楼上下来便愤愤不平地道:“现在地方上出了问题往往都得靠别的地方来揭丑,讳疾忌医,堂堂一介政府怎么就没有一点担当,出了点事就掖着捂着,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越遮越丑。”
“你老这又怎么啦,跟个愤青似的。”崔东旭笑道。
“咱们市的双桥县出了事,不说庆源日报,就是省日报也没听到片言只语的有关报道,瞧瞧,还是广东一家报纸给曝光介绍的。”乔裕馨对外孙摇了摇手中的报纸,放在茶几上起身准备吃饭。
“哦,是么?到底是什么事让咱们当地政府羞于出口啊。”崔东旭洗过手接过苏妈递过来的汤。
“双桥县下面的隆宫乡出了大事,”乔裕馨老太太顿时八卦起来,“你听说过隆宫么?以前养蚕业很出名的那个地方……瞧我这记性,你学农的怎么会不清楚,记得你前几年还去过那地儿搞实践。”
一听说是隆宫乡出了事,崔东旭倒关心起来了:“出什么大事了?”
“因为隆宫乡政府不作为乱作为,对传统也是支撑当地百姓生活的蚕桑业置于死地而不顾,大兴土木搞些门面工程,当地老百姓意见很大,有几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去政府闹意见,被乡长指使派出所的人给揍了,一揍揍出了村民们的泄洪口,纠集了几千上万人围攻乡政府,那乡长被打得屁滚尿流,在山上刺蓬窝里躲了一天才脱身。”
“没天理啊,老人家也忍得心打。”崔东旭也很是气愤。
“还不止这些呢,”乔裕馨愤慨地道,“有个当地人称为邱秀才的,因为写了篇文章针砭这事,挂在网上想曝曝光,没想到双桥县公安局立马就把邱秀才给抓了起来,现在还关着没放人呢。”
“邱秀才?……竟然有这种事!”崔东旭一听这话,饭也不吃了,“苏妈,把报纸给我看看。”
崔东旭接过报纸,认认真真看了起来,看完很是不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前几年去的时候,乡政府内部的人自己都在抱怨,没想到政府跟百姓的关系竟僵到这般程度。弄虚作假,只为自己的官帽子着想,不为百姓的生计费心,怎么不会招来对抗。”
崔东旭想了想,问苏妈:“我爸说过几时会回来么?”
“崔总没交待呢,昨天倒是打电话过来问家里缺不缺鱼鲛。”苏妈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起大老板来。
“哦,那我等下打他手机问问。”崔东旭把报纸递回给苏妈。
“跟你爸有什么关系?”乔裕馨也很不解地问。
“想问问爸有什么法子能救人。”崔东旭郁闷地道。
“救谁?”乔裕馨苏妈异口同声问道。
“救邱秀才,”崔东旭接过苏妈递过来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他这都关了一个多月了,又没犯法又没违纪的,不就是说了几句真话么。”
“你跟他很熟?”乔裕馨好奇地道。
“熟倒不是很熟,很久之前见过一次,在当地是个相当有才的人,”崔东旭突然想起来似的对外婆道,“记得啵,03年我不是去过一趟隆宫,回来的时候不是有人送了我鸡啊蛋啊花生芝麻之类的一大堆东西么,就是邱秀才的母亲和妻子送给我的。”
“这么说来还真的要管上了,”乔裕馨点了点头,“但是,你爸一个做生意的,能帮得上忙?”
“市委有个领导跟爸是战友,平时来往得也勤,想是应该没问题。”
当听到儿子的要求时,崔世诚问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没多说什么就答应了。崔东旭问他爸是不是很棘手,崔世诚夸口道小事一桩,何况人家也没违法犯罪,是地方政府有错在先。
崔世诚虽然满口打包票,但崔东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老爸不是官场上的人。让崔东旭意外的是,没几天崔世诚就跟他说,人已放了出来,没事了。听到这结果崔东旭也就放了心,本想打电话给邱尚志问问情况,但又怕透露了是自己在后面帮的忙,只得作罢。
家里的显微镜坏了,崔东旭在周末去仪器市场看了看,定购了一台目前最为先进的进口设备,回家的途中路过滨江花园时,突然有了想去江边走走看看风景的心思,便把车子停好下了车。
因为是周末,来滨江公园悠闲的人较多,大都是年轻夫妇携儿带女,也有不少情侣。吹着悠悠的江风,看着满眼的花红树绿,加上来来往往悠闲自在的游人,崔东旭心境大好,在一幽静处的小凉亭中拣了个看得见江面的位置坐下来歇着。
放眼看了下四周的风景,崔东旭的职业病又犯了,当他正盯着凉亭边上的矮叶牵牛思忖着是不是施肥过度时,有一对年轻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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