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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以为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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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柯明轩惊讶于他的去而复返,更震惊于他的这个提议。怔愣了片刻之后,缓缓勾起唇角,站起身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把外套扔到沙发上,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脖颈左右拧两圈,发出一阵骨节错落的噼啪声响,然后对边老大勾了勾手指,是个十足的挑衅意味。
  “来,打赢了我,就让你操。”
  嗜血暴虐的因子瞬间就被这句话激了起来,边以秋卯足了劲儿朝他扑过去,凌厉一记勾拳带着风声袭向他的面门。
  “你可别放水!”
  “谁放水谁是孙子!”柯明轩敏捷躲过,迅猛回击。
  这一架打得异常沉默且异常持久,边以秋的拳头带着火,每每落到柯明轩的身上,都几乎将他的皮肤燎得生疼。每一记拳风,每一分力道,每一招直奔要害的袭击,都表明他此刻有多愤怒。
  理智全失的边老大被怒火激发了所有潜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缠。抓腕扫肘,拉颈顶膝,折腰锁喉,抱腿踢裆,怎么有用怎么来,全无章法,竭尽全力,甚至以前柯明轩对付他的一些招式都被他借过来,用到了这次的打斗上。
  不是为了赢,也并不是真的为了操,只是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需要以这种暴力直白的方式宣泄。
  被阮成杰玩弄的耻辱,被柯明轩欺骗的愤恨,以及公司出事之后心里的愧疚和肩上的责任……他焦头烂额多方斡旋,花钱送礼找关系,却抵不过这帮官二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黑帮老大?玖安总裁?说到底不过是只坐在井底的青蛙,在自以为是的圆圈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却不知道只要一块石头,就能堵住头顶那方寸的天光。
  公平吗?不公平。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弱肉强食,能者胜之,你没有本事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就只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他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往上爬。别人的命他不放在眼里,银行卡里的数字他也不放在眼里,听话的用钱收买,不听话的用枪震慑,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对背叛者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至少在他的王国里,别人要听他边以秋的规则。
  可是在柯明轩这样的人眼里,自己不过是只生命力顽强,可以供他随时消遣的耗子,他柯大少爷玩腻了,还可以换个人来玩,这或许才是自己的照片会出现在阮成杰手里的真相。
  边以秋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片刻地分神,柯明轩横肘一击,正好撞上他的胸口。
  好疼。
  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喉头涌上来的那股血腥味儿,左手摆拳朝柯明轩头部扫去,在他抬臂防守之时,虚晃一招迅速撤回,同时右手五指并拢,以指尖聚力袭向他的咽喉。
  柯明轩没想到他竟然以虚打实,咽喉部位暴露人前,却没有急着后退,而是突然侧身,让边以秋的指尖堪堪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去,迅疾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外翻转,身体后撤,拧身下潜,原本应该砸上他颈侧的右肘没舍得用力,而是绞着他那条被自己钳制的胳膊直接将人摁在了地毯上,双腿迅速锁住边以秋的腿,让他无法动弹。
  鼻息相抵,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彼此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过度运动而粗重的喘息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急速起伏的胸膛都昭示着两人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要将对方打倒。
  而最后结束这场战斗的人,依然是柯明轩。
  边以秋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柯明轩俯在他身上,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从鬓角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下来,滴到他的脸上。
  啪——
  平静仿佛被这一声细微又浩大的声响打破。边以秋心想,结束了。
  他抬起手想要掀开柯明轩,手腕却再次落在了对方手里,并迅速被扣在了脑袋两侧。
  然后,一个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缠绵的吻落下来,攫住了他的所有呼吸,也混乱了他的所有思绪,他必须调动自己全身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去回应。
  而柯明轩对他沉默的拒绝浑不在意,他只是长久地,不带任何情欲地,温柔地吻着他。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边以秋一定会误以为这人对他情深似海。
  最后柯明轩贴着他的唇面,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听话一点。”
  听话一点,让我帮你;听话一点,让我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听话一点,让我……让我们结束炮友的关系……
  边以秋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似水,水底结的却是冰。他冷冷地看着柯明轩,面露嘲讽:“像你养的那些小情人一样吗?”
  柯明轩愣了愣,心里涌动的那些话尚来不及说出口,边以秋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柯明轩,你那根鸡巴挺好用的,不过你边大爷用腻了。以后,咱们各走各路。”
  边以秋说完转身离开,这次的脚步再没有半点迟疑。
  柯明轩脸上难得一见的缱绻柔情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瞬间袭上心头的怒火:“你给我站住!”
  边以秋不仅没有站住,反而加快了步伐走向门口。
  “边以秋,你他妈敢走,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下的同时,咔哒一声,门开了。路过顺便上来串门的楚奕站在外头正要输入门锁密码,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边老大,两个人猛然间打了个照面,楚奕还没组织好面部表情,边以秋只瞅了他一眼,随即抬起脚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衣衫不整的柯明轩从客厅追出来,看见楚奕陡然脚步一顿。
  楚奕十分自觉地往旁边一站:“要不你去追,我自己随意?”
  “追个屁。”柯明轩暴躁地抬手一挥,某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就被他扫到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楚奕看了看那只花瓶,惋惜地摇摇头。不过,当他走进客厅,看到满屋子乱七八糟如同灾难现场的壮观景象时,又觉得那只花瓶的结局还算是好的。
  边以秋下楼上车,浑身都罩在一股极其冷冽的低压寒气里,让坐在旁边的孟见屿忍不住想要换到副驾驶。
  然而有点眼力见儿的都看得出来边老大现在心情相当不好,老孟当然不敢这个时候捋虎须。
  左诚不怕死地问了句“现在去哪儿”,得到冰碴子似的两个字:“随便。”于是脑子少根弦儿的左保镖把车开到了名人俱乐部。
  几个小时后,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边老大,左诚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回比公司年庆醉得还要厉害,上次还能扶着走两步,现在是直接瘫成了一张饼。于是,当天晚上,所有名人俱乐部的员工都亲眼目睹了他们英明神武的老大被左保镖雄赳赳气昂昂地扛进了楼上套房。
  澡是没法洗了,左诚只能尽职尽责帮他把外套衬衣都脱下来,转身去浴室放热水拧毛巾。等他再回到床边时,一直安安静静的边以秋,突然梦呓般嘀咕了一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左诚反射性地回答:“我没让你听我的啊。”
  边以秋:“王八蛋……”
  左诚:“……”
  不知道是柯明轩的插手让阮成杰应接不暇,还是阮总没打算一下子把边以秋搞死,总之玖安暂时没有出现新的危机。
  昊天投资持着玖安19%的股份,就算华瑞把市面上所有流通股都买下来,也无法超过边以秋和昊天所拥有的股权,对玖安的经营再也不能造成威胁。
  网络上所有的不利言论在每天层出不穷的各色新闻衬托之下渐渐淡出视线,股价也一点点回归到正常水准。
  春节临近,寒流南下,风声夹着雪片在城市上空飞舞盘旋,玻璃上一层水雾凝成冰花,家家户户都开始贴福字挂春联,一派喜庆吉祥,穿着大衣裹着围巾走在街上,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零落的炮竹声响。
  左诚开着车往何叙家走,半路突然接到电话让他买瓶蒸鱼豉油。正好对面就有个超市,于是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边以秋说了声“老大你等我一下”,就推门下去了。
  公司提前几天放了假,何大律师心血来潮要展示自己的厨艺。边以秋原本是没打算凑这个热闹的,但扛不住左诚眼巴巴地用那种十分期待放风的二哈眼神望着他——作为他的保镖,如果他不去,左诚自然也不能去。无言抗争了十分钟,边以秋不得不点头同意。
  天气骤寒,行人稀少,风雪呼啸而过,视线里一片迷茫。
  边以秋侧头一瞥,看到不远的地方站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穿着根本不保暖的棉大衣,佝偻着身形靠在避风的墙角。
  他看着那一串串裹着糖浆迎着风雪的山楂果,回想着记忆里那唯一的一次酸甜味道,不由自主地下了车。
  圆滚滚红艳艳的糖葫芦对他有着难以名状的吸引力,他掏出钱夹数了几张崭新的粉红钞票,十分土豪地说:“我全要了。”
  老人又惊又喜,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忐忑。
  “这个……吃不完要记得放冰箱,可以多吃几天。”
  “好。”边以秋点头,“天冷,大爷你早点回家。”
  老人颤颤巍巍地捏着钱连声道谢,边以秋就这么抱着几十根糖葫芦,滑稽地站在路口肆虐的风里。
  两个六七岁的小孩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问:“多少钱一根?”
  边以秋说:“五块。”
  小孩说:“太贵了。”
  边以秋说:“那几块不贵?”
  小孩说:“我们学校门口都卖两块一根。”
  边以秋说:“两块不卖。”
  小孩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要走,被另一个拽住了胳膊:“五块就五块,小爷有钱。”
  被拽住的小孩说:“你是不是傻?有钱也不能上当啊。”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
  “……要不是你嚷着要吃糖葫芦,大冷天的谁要陪你出来。”
  “可我现在就是不喜欢了,怎么着吧。”
  “那我买了自己吃。”那小孩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两根。”
  边以秋忍住笑:“你不是说自己吃吗?自己能吃两根啊?”
  小土豪特傲娇地说:“吃不完我留着明天吃。”
  前面那小孩又说话了:“不许卖给他,丫正换牙呢。”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管这么多。”
  “我就管了,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凭你喜欢我啊。”
  原本看俩小孩斗嘴看得津津有味的边以秋突然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谁喜欢你啊——喂,卖糖葫芦的,你跑什么啊,你给我回来。”
  边以秋听到这话还真回去了。
  两个小孩见他人高马大走路虎虎生风的样子,都吓了一跳,不准买糖葫芦的小孩往前一步,特爷们儿地把有钱的小土豪护在了身后:“你想干嘛!”
  边以秋二话没说,一人递了根糖葫芦,又转身走了。
  小土豪对着他的背影大吼:“你还没收钱!”
  边以秋背对着俩小家伙挥了挥手,也没回答,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就钻进了车里。


第三十三章 
  边以秋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被俩童言无忌的小孩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音,才觉得一颗心落回了原处。等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走掉,他应该把那个得意洋洋说“凭你喜欢我”的小兔崽子拎起来狠狠揍一顿屁股,让他以后说话做事不要这么嚣张不要这么理所当然。
  因为喜欢你,所以要听话?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了。
  腊月二十八,梅夫人差人送了一堆年礼到月麓山庄,顺便带话让边以秋早点回去陪她吃年夜饭,并嘱咐一定要带上时叔。理由是,人多,热闹。
  时叔自从离开煦园,还从来没有回去过。边以秋直觉他不愿回到那个地方,正要委婉回绝,时叔倒先答应了。态度恭敬,言语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到了年三十那天,还特地穿了新做的正装,很有点英式管家的派头,荣光满面,精神焕发,一眼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身姿都挺拔了不少。
  给梅夫人的年礼头天已经派人送到了煦园,连厨艺精湛的秦婶都一并借出。梅夫人打电话来说还是小秋体贴懂事,秦婶那道桂花糯米藕她已经谗了大半年,再好的酒店大厨,也做不出来那个味儿。
  梅夫人心情好,连带着给下人的红包都大了些。单独给边以秋准备的那个,尤其厚实。
  年夜饭做了十道菜,寓意平安喜乐,十全十美。边以秋每样都尝了点,还陪着梅夫人喝了几杯酒。
  梅夫人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年轻的时候温婉秀丽,老了也是相当优雅端庄,四十多岁,愣是活出了六十岁的恬静淡然。
  饭后例行守岁,不能免俗的开着电视看春晚,年长的佣人陪着梅夫人开了牌桌,左诚带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点花放炮,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时叔吃过饭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奇怪的是梅夫人连问都没问一声,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边以秋吃撑了不想打牌,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对梅夫人说:“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一边说一边犯贱剥了颗利是糖放进嘴里,甜得嗓子眼发齁,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狠狠嚼碎就着白水咽下去了。
  梅夫人利落码好牌,回头笑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利是糖就是买来摆个样子,没有人会吃。
  边以秋笑笑没接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喜欢吃甜。大概是小时候吃的苦太多,所以对甜这种滋味儿就格外向往和执着。
  春晚看到一半,收到陆霄发来的微信,简简单单六个字:“秋哥,春节快乐。”
  边以秋心里想着快乐个屁,无聊死了,手上却啪啪打字回了条消息过去:“哥快乐得不得了。你在干嘛呢?”
  陆霄很快回复道:“跟楚奕在美院放烟花呢。”
  边老大顿时觉得自己问那话就是没事找虐,有心想回一句“秀恩爱死得快”,又觉得大过年的这话要是被楚奕听到,绝对又给自己树一劲敌。
  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发红包,然而边老大觉得最高只能200块实在不符合他土豪的人设,于是红包改成了转账,数字很吉利,9999。
  陆霄那边过了两分钟才显示接收,之后发了三个字过来:“这么多?”
  边以秋说:“哥的心你不要,就只能给钱了。”
  陆霄:“你的心还在我这儿呢?”
  边以秋:“可不是么,想收都收不回来。”
  陆霄:“已截图。”
  边以秋:“???”
  陆霄:“已转发。”
  边以秋:“???”
  陆霄:“发给柯明轩了。”
  边以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还没等他回复,陆霄又发过来一条:“边以秋,小心你的腿。”
  “我操!”这人要是陆霄就有鬼了,“楚奕,你他妈有病吧!”
  拿着陆霄手机的楚总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是啊,我的病只有陆霄能治。你再惦记他试试。”
  刚把消息发出去,陆霄就从洗手间跑了出来:“冷死了,我们回去吧——你笑什么?”
  楚总关掉手机屏幕,不再理会那头抓狂的边老大,搂着陆小帅哥对着他脑门儿亲了一口:“有你在身边,我高兴。”
  陆霄嘿嘿傻笑两声,跟他一起往门口走。
  “边以秋给我回消息了吗?”
  “没有。”
  可怜的边老大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收到回复,而且他不知道的是陆霄连看一眼那些消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腹黑的楚总删掉了。
  梅夫人趁着洗牌的空隙瞧了一眼不太淡定的边以秋,问他怎么了,边以秋说没事。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不用陪着我们守岁。”
  “真没事。”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先不说楚奕是否真的把这种无聊的消息发给了柯明轩,就算真的发了又能怎么样?他跟柯明轩现在连炮友都不是了,自己的心在谁身上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可笑。
  虽然想是这么想,边以秋还是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腿,后知后觉地开始有点担心哪天自己走在路上会再次被人打闷棍——反正柯大少爷干这种事娴熟得很,背后下黑手比他这个混黑帮的还经验丰富吶。
  快十二点的时候,左诚在外头喊他:“老大,出来点新年第一炮。”
  边以秋晃晃悠悠走到花园,牌桌上的几位打完最后一圈也跟着出来了。
  院子里灯笼高挂,红梅傲雪,丝丝冷香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硝烟味道。
  客厅墙壁上沉重的挂钟发出“当——”一声悠长回响,鞭炮声紧跟着就噼里啪啦炸了起来,震撼的音效绵延不绝响彻云霄,大人小孩都捂着耳朵喜上眉梢,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扯着嗓子互相拜年说吉祥话,无非是平平安安,红红火火,大吉大利,如意顺遂一类,说的人不用费脑子,听的人是也都当了真,图个美满和乐高高兴兴。
  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就没断过,叶蓁何叙老孟,梁予杜琛于犇……手指往下滑,意外看到梁子岳的名字出现在一堆未读消息之中。
  边以秋十分惊讶,他还以为得罪了阮成杰,那帮官二代已经将他列入拒绝往来户了呢,没想到还有人在这个时候记得他。
  他点开梁子岳的消息,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个视频。白白嫩嫩的一个小丫头穿着十分喜庆的大红色小棉袄,戴着毛茸茸的小绵羊帽子,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说:“秋秋叔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啾啾哒~~mua~~~”
  胖乎乎的小爪子放在嘴边朝他做了个飞吻,萌得边以秋心都化了,立刻发了个大大的红包——没办法,除了这个他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就是这么个俗人啊。
  梁子岳很快回了消息过来:“我这算不算利用女儿敛财受贿啊?”
  边以秋想起梁子岳的官职,一下子就乐了:“别自己招黑,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
  “好吧,我给她存着以后当嫁妆。”
  “……我要有这么个女儿,一辈子不想她嫁出去。”
  “要真嫁不出去你就该着急了。”
  于是两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就如何看到宝贝闺女出嫁的问题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深入探讨。尽管边以秋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有女儿,但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有朝一日要爱上另一个男人,他就完全接受不了,最后实在无可奈何,只能对梁子岳说:“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个儿子吧,好歹是往家里娶。”
  梁子岳深以为然,看着女儿颇为伤感。然后边以秋说:“她才两岁,我们是不是担心得太早了点?”
  “好像是的……”
  “洗洗睡吧。”
  两个“老”男人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无聊,果断地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由于第二天要去宝鼎山祭拜九爷,边以秋一行人就在煦园住下了。还是以前的房间,梅夫人早早就让人收拾得妥妥贴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边以秋在睡觉之前拿着手机将那堆乱七八糟的消息又看了一遍,仿佛是在确认有没有漏了哪个名字,最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楚奕耍了,愤怒地骂了两句,手机往床头一扔,睡了。
  大年初一,宝鼎山墓园外,同一时间停了近二十辆黑色轿车,上面下来的人,全部身穿正装,神情肃穆,引得路人频频回首,不知道他们要祭拜的是哪位大人物。
  边以秋和梅夫人走在最前头,时叔和左诚紧跟其后,然后是几位年长的叔伯,叶蓁何叙老孟在更后面的位置,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九爷安息的地方。
  九爷生前并不是个高调铺张的人,可边以秋觉得这墓园的规划实在是太逼仄了,当时选择墓地的时候一口气买下了旁边好几个位置,硬是把小蜗居改成了大豪宅,说是要让九爷住得宽敞舒坦点。
  边以秋作为儿子,又是玖安现任掌权人,按照规矩第一个祭拜。
  他恭恭敬敬双膝着地,认真慎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不是做样子那种,是脑门儿直接磕上地面的那种,砰砰砰,每一个都磕得结结实实,没有半点虚假。其他人排成两行,站在他身后,面对墓碑,九十度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场面极为壮观。
  祭拜完毕,手下陆续离开,边以秋让何叙送梅夫人回煦园,老孟送时叔回月麓山庄,身边只剩下左诚一个人时,他说:“你去车上等我。”
  左诚点点头,却并没有走远,视线所及,刚好能看到他。
  边以秋告别九爷,转身朝另一个区域走去,循着记忆里的那个编号。
  E区19号,墓碑的主人,叫边映。
  他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监狱里待了四年,去年九爷离世,春节前后忙着清理门户,忙着站稳脚跟,忙着接管玖安,忙着跟一帮老东西斗智斗勇,没能来看她,平常就更想不起来了。至于忌日,对不起,年代太久远,他忘记是哪天了。
  他只记得那一年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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