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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以为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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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冯淑娴的手动了一下,原本打算去摸一下儿子脸上的掌印,却没有真的伸出手去。她人高马大的儿子啊,从三岁开始,在外面打了架就已经不会哭着找妈了。如今快三十岁,望向她的眼神却透出幼儿般的迷茫。
“去吧,好好说话,不要吵。”
柯明轩没说话,眼睛固执地转向了手术室。
冯淑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说:“妈妈替你守着,好吗。”
柯明轩的嘴角微微颤了一下,目光中仍是满满的不舍。
冯淑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握住了,才发现柯明轩的掌心全是汗。于是抽出纸巾,仔仔细细给他擦干了。
柯明轩深深地呼吸,站直了,迈开步子往VIP休息室走去。
何叙左诚目送着柯明轩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慷慨赴死的壮士。
“老大醒了,指不定得多心疼柯总挨的这顿打。”
左诚点点头:“柯总只能挨我们老大一个人的打。”
医院走廊不宽,左诚这话一出口,那头的冯淑娴便一脸复杂地看了过来。
何叙赶紧踢了左诚一脚,立马站起来露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那什么,阿姨您坐。”
冯淑娴知道这俩人是边以秋身边的人,走过来冲他们点了点头。
何叙问:“阿姨您喝水吗?”
“谢谢,我不喝。”冯淑娴说完,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有点太生硬了,颇有点过意不去。自己的儿子跟里头那位都爱得死去活来了,不管怎样肯定是分不开的,那对人家的朋友,也应该和气点,于是她尽量和蔼地问道:“里面那位边……边先生,是做什么的?”
“呃……”何叙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尴尬,沉默了会儿回答道,“做生意的。” 冯淑娴点点头:“做生意挺好。明轩也是做生意的,两个人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何叙和左诚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冯淑娴却指了指余所长那边,又抛出一个问题:“刚才我听到那位说,边先生没有直系亲属,目前在他们所里?”
何叙:“……”
左诚:“……”
* * *
两个月后
边以秋的前半生,要让他自己来描述,三十多年也许几句话就说完了。
“挨过打、挨过饿,也挨过枪子儿。砍过人,也被人砍过,最危险的一次差点穿透心脏瓣膜。”
“为非作歹,横行霸道,欺男不霸女,爱好小鲜肉。”
“总体来说,是个爷们儿。”
Z市靠海,夏天盛产暴雨。中午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倏然黑得像泼了浓厚的墨,狂风大作,片刻之后雨点便密集得像炮火,落地玻璃窗外天河倒挂,铺泻的水流冲刷整个城市,间或闪过一道明亮的电光,撕裂了乌云翻滚的苍穹。
一瞬之后却又雨过云收,远山上藏了抹鸦青色,朦胧的日光照在了鳞次栉比的建筑上。
嗒地一声,晶莹的水珠子推开了清浅的小水洼,城市倒影碎了又合,天清气爽。
柯明轩陷在VIP病房里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边以秋自卖自夸,冷不丁来了一句:“小鲜肉,是说你柯大爷我吗?”
边以秋半靠着床头,因为脑袋受伤头发剃了还没长长,看起来仿佛年轻了许多。病号服松垮垮地半敞着,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肌。听到这话冲柯明轩挑了挑眉,懒洋洋一笑。
“太久没尝过柯大爷的味儿了,都快忘了鲜不鲜。”
柯明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敲击着纯棉布套:“要尝么?”
边以秋没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亮,火星子一样地点燃了柯明轩的呼吸,引诱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慢慢吻了下去。
刚开始时只是浅尝辄止的碰了碰舔了舔,唇面干燥焦渴,像是许久没有得到过滋润。舌尖上得到的那一点甜就异常甜蜜,于是没忍住就往里深入进去,渐渐成了不知餍足的纠缠。是谁在吻谁已经分不清了,边以秋急切地伸出手压住了柯明轩的后脑,指节陷进了柯少爷的发丝里。
柯明轩贪婪地攫取着他的呼吸,唇舌顺着下巴滑下去,从喉结到锁骨。这具身体的触感与气息久别重逢,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在与记忆互相验证。直到炙热的呼吸落上边以秋的胸口,那里有道淡红色的新伤。
边以秋低低呻吟一声,他闭着眼睛,周身感官就异常敏感,落在心口的那个吻轻如鸿毛,温度却热得要烫伤皮肉。爱欲一同膨胀,他的手径直伸进了柯明轩的衣服里,胡乱的把上衣抽了出来,掌心重重揉上柯明轩的腰和屁股。
“我要你。”他喃喃地说。
心脏笼在胸廓之下一记记跳动,隔着骨骼、隔着曾经被破开又缝合的皮肉,边以秋几乎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下节奏,为这个此刻温柔热烈的吻。他想,这就是所谓的“怦然心动”吧。
“我是你的,每一分每一寸,每一时每一刻。都是你的。”
柯明轩的吻漫漫延伸,几乎带着虔诚印满了边以秋的上半身,原本还顾忌着他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收着点力度,渐渐控制不住体内猛烈燃烧的欲望变成了肆无忌惮地咬。
边以秋不耐地拱起腰,星火燎原似的折磨逼得他发出低沉喘息,下身硬得发痛。
他忽然紧紧环住了柯明轩,在VIP病房的高科技医疗床上翻了个身,把柯大少爷压在了下面,睁开欲火中烧的眼睛,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我要你。”
柯明轩抬眼和他对视,仿佛是在确定他这个“要”和自己想的“要”是不是一回事,几秒钟以后主动吻上去:“来。”
边以秋几乎毫不犹豫地扒了柯明轩的衣服,托起后腰往下扯裤子时还不忘补充一句:“午休时间,不会有人进来吧?”
柯明轩失笑,揪着边老大的病号服就把人给拉下来吻了个结结实实。
边以秋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就断了,哪里还管得了有没有人会进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今天也得把这心心念念了无数次的大事儿给办了。
不过人家柯大少爷在下边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边以秋就算再禽兽也没敢直接提枪就干,而是拿出自己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劲儿,在润滑和扩张方面下足了功夫。
你问医院哪里来的润滑剂?哦,柯大少爷想在病床上干边老大想很久了,所以早有准备,只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用在自己身上。
微凉的润滑剂接触到发烫的皮肤时化成黏滑的液体,边老大的手指在那个窄紧火热的甬道里颇有技巧地来回进出。柯明的呼吸顿了顿,他立即抬眼看去,却看到柯明轩抬起一只手盖住了额头,扭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他妈,别弄了……快点。”
边以秋几乎是用了十二万分的自制力才说服自己没有马上干进去。
眼前的柯明轩实在是太过诱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赤裸坦诚地躺在他身下,他曾经一千一万次在脑海里幻想过怎么扒光他怎么干死他怎么射在他脸上怎么在他身上留下属于的印记,然而此刻当他像一个饥饿许久的老饕真的举起了刀叉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只能俯下身吻住他。缠绵悱恻的吻,湿润滚烫的吻。舌头长驱直入,两人呼吸交缠,吻到彼此温度不断攀升,吻到柯明轩的身体逐渐放松,吻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性器摩擦起火,吻到心跳的节奏再不受自己控制……
他满头是汗,扶着自己粗长的阴茎抵上已经被手指扩张得潮润泛红的入口,然后咬着牙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要慢慢来,这人是第一次,这人是柯明轩……
脑子里才晃过“柯明轩”三个字,理智就轰地一下碎成了渣渣,身体急不可耐往前一顶,猛力干了进去。瞬间被包裹的滋味像是过了电,边以秋和柯明轩几乎是同时吸了口气,细碎薄汗一瞬间在柯明轩额角爆开。
“对不起!”
边以秋急急开口,但在做的事情却跟这三个字毫无关联。润滑剂是帮凶,而柯明轩这个人本身就是春药,他看到他的脸就不行了。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眼尾泛红,水光潋滟,纯粹生理本能带着他往里狠狠往前顶撞开拓,炙热的甬道绞紧了他那根尺寸惊人的大玩意儿,爽得销魂蚀骨。
柯明轩疼得说不出话,无比庆幸自己在跟他的较量中一次次取得胜利,让被操这件事拖延到了现在。也幸亏当下的边老大和曾经拳脚相加的边老大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否则他觉得自己绝对挺不过这一时三刻。
疼痛让他发出细碎的呻吟,他竭力放松身体,然而最私密处被巨物撑开的感觉实在不那么美妙。而唯一能让他嘴角不自觉仍带着笑的,是边以秋沉溺其中的享受姿态。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什么都愿意。
柯明轩目光中淌出无穷无尽的温柔,身体柔软成水,然后他就在某一个点时忽然被电到了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唔——!”
身体深处埋了个开关,有种巨大的甜美快感转瞬即逝,柯明轩的呼吸却瞬间急促了起来。在无数次肢体纠缠中,他们熟悉对方的身体犹如了解自己,而最后的禁地也终于被击破。
“边以秋……”
柯明轩哑着嗓子叫他,主动撑起腰去追逐那份巨大的爽快。
边以秋俯下身来吻他,赤裸胸膛相贴,汗津津的蜜色肌理下是澎湃心跳。因为疼痛而半软的小柯总夹在紧绷腹肌间滑腻摩擦,存在感十足地又硬了起来。
“刚刚那里……”
柯明轩低低呻吟,几乎都不能确认是否把这几个字说出了口。某些快感过于陌生,他手足无措,只能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幸而,是这个人。
柯明轩模模糊糊地想。
最后先缴械的是边老大,其实他刚做完开胸手术不过两个月,能有这样龙精虎猛的表现实在已经是超常发挥。柯明轩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仿佛做错事一样的脸,忍住笑凑上去亲他。
“下次,嗯,下次。”
于是边以秋瞬间又快活起来,伸手要替柯明轩撸出来。
柯明轩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看着他的脸手动DIY了一回。
完事之后搂着他低喘着笑道:“过几天就只能看着视频撸了。”
边以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凸:“机票很贵吗?边大爷给你报销。”
柯明轩乐了:“那你不如让航空公司给我包月?”
还没走就开始想念,这种感觉,略操蛋。
边以秋胸口的那一刀虽然伤得深,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真正留下后患的是他头部的伤。
在那场殊死搏斗里,他的脑袋受到了大幅度撞击,颅中窝内留下了淤血,逐渐压迫到了视神经,最坏的结果,有可能会致盲。边老大曾经举着枪能百步穿杨的视力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柯明轩立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上天入地寻找最佳医疗方案,多方会诊之后,最终目的地指向了大洋彼岸他原本就计划要去的美利坚。
“我这一走,柯司令能睡个好觉了。”
边以秋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躺着,就差伸个尾巴出来再摇一摇。
柯明轩浑身松弛下来以后,只觉得筋骨酸痛,尤其是某个部位,被那根又粗又长的尾巴来回捅了几百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恨不得倒立着,听了这句扫过去一眼:“你起码叫声柯叔叔。”
边以秋嘴角一扯露出个坏笑:“柯‘叔叔’应该不想认我这么大的侄子。”
第七十三章
几天后,柯明轩将边以秋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何叙左诚陪他过去,叶蓁老孟留下来打理公司。美国当地的接待人员和医院专家都已经安排妥当,到那边直接就能入院。手术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其实边以秋头部的伤并非在国内无法手术,柯明轩非要送他出去,一来是因为美国的医疗技术确实更有保障,风险更低。毕竟是脑袋开瓢的事,不能掉以轻心;二来柯冯两家虽然因为自己的坚持和边以秋这次的死里逃生没有再强硬地表示反对,但也并没有接受。让边以秋出国一段时间,能给两家长辈降降温,大家都冷静一下,才有继续谈判的空间。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所以也没什么可伤感的,两个大老爷们儿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腻腻歪歪。办好登机手续,边老大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要走。
柯明轩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何叙左诚十分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
边以秋想了想:“在家老实点。”
柯明轩勾起唇角:“还有呢?”
边以秋又想了想:“早点过来。”
柯明轩笑意更明显了:“早点过来干嘛?”
边以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干你,或者干我。”
柯大少爷被这家伙不分场合的直白坦荡撩得口干舌燥,若非时间来不及,他真想直接把人推进VIP候机室,如其所愿一下。
边以秋看到他这样子,蔫坏地呲牙一乐:“走了啊。”
说完也不等柯明轩反应,长腿一迈,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撩完就跑什么的,边老大就是这么不厚道,然而此时此刻的柯少爷毫无办法。就边老大现在这身子板,打一顿都舍不得下重手。
谁能想到飞扬跋扈风流成性的柯大少,最后会栽在这么个货手里呢?
他看着边以秋颀长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远,过完安检还特骚包地回头朝他飞了个吻,被何叙左诚不忍直视地架走了。
柯明轩笑着骂了句“二货”,转身走出机场。
回到大院,柯司令没在家,冯淑娴在厨房跟阿姨一起做饭,见他回来颇有点意外,赶紧让阿姨将冰箱里的越南大虾拿出来解冻,多准备两个菜。
柯明轩说不用麻烦,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冯淑娴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说道:“你现在跟妈妈也这么客气了?”
柯明轩闻言也愣住了,颇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妈,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冯淑娴勉强笑了笑,“你坐会儿吧,饭菜很快就好。”
晚上柯司令回来,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柯司令没打他也没骂他,连一句话也没对他说,倒是跟冯淑娴聊了会儿,说自己舍出一辈子的老脸不要,总算把陈部长那边稳住了。
冯淑娴看了看儿子,柯明轩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老老实实吃饭,没搭这个茬儿。
吃完饭柯司令就上楼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从头到尾当他不存在。
冯淑娴看着两父子冷战的气氛心里实在是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化解,对着餐桌不自觉出神。
柯明轩走到她身后搂着她,叫了声“妈”。
冯淑娴回过神,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无论多大,我都是你们的儿子。”柯明轩把下巴搁在母亲的肩头,过了会儿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冯淑娴听到这声“对不起”,眼眶瞬间就红了,但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好姑娘那么多,你真的不愿意再试试吗?”
柯明轩特别认真地说:“别说姑娘了,就算是别的男人,我也不可能接受。我爱的是边以秋这个人,跟他的性别没关系。”
冯淑娴脸色悲伤,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里,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爱情。
柯明轩走到她面前,半跪下去,握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妈,我和他共过生死,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再分开了。除了你们,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想和他走完后半辈子。我知道你们暂时不能接受,我只希望你们能多给我点时间,让我证明自己选择的人,和要走的路,绝不会错。”
冯淑娴含着眼泪看着半跪在面前的儿子,眼泪终于哗哗掉了下来。柯明轩眼中的深情,话里的坚决,有哪个母亲会不动容呢?她跟丈夫不一样,柯家的颜面也好地位也罢,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一直以来所关心纠结的,无非是自己的儿子跟那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会不会过得好。
边以秋是什么样的人,这段时间她已经向自己的弟弟打听得一清二楚,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自从两个月前边以秋身受重伤,她这宝贝儿子丢下父母丢下新娘丢下一众宾客从婚礼上跑掉开始,这件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任凭她再怎么不甘心,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一个理想中的儿媳妇。
接受,自己会难受;不接受,儿子会难受。而作为一个母亲,她无论如何也是舍不得看自己儿子难受的。
直到柯明轩离开大院,冯淑娴也没明确表示同意,但言语里明显已经开始松动,甚至问了几句边以秋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柯明轩说下午刚把他送走,美国那边医疗技术先进,手术风险低一些。
冯淑娴点点头没说什么,柯明轩临走前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书房。冯淑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爸的脾气你也清楚……慢慢来吧。”
柯明轩当然知道他爸不可能被他几句话就打动,母亲的态度能软化,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柯明轩一直在和晟传媒处理公司事务,因为要在美国待一阵子,他得把工作上的一些权限和后续事宜都跟裴思远做个交接,美其名曰要去开拓海外市场,让裴思远好好守着大本营。
裴思远一个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你要去陪边总你就直说,开拓海外市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柯大少爷相当好意思地看着他,一脸“我就是去陪媳妇有什么问题?”
裴思远无言以对甘拜下风。
两人还没说完,秘书Lisa就打了内线进来,说是丰泽贸易的李总过来了。
“告诉他我不在——”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泽正好听到他这句话,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
裴思远拿着文件向外走去,客气地跟李泽打了个招呼。
柯明轩面不改色挂掉电话,转身笑道:“阿泽,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第七十四章
李泽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差点没给自己憋死。如果不是有求于人,这种情况下他李大少爷也应该是转身就走的。
都是这个圈子里顶着光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还没点脾气?
可是想到阮成杰那张脸,想到他喝得烂醉又哭又笑地对他说:“阿泽,我完了。阿泽,现在没有人能帮我了。阿泽,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坐牢。”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伐转身离开。
阿泽,阿泽,阿泽。
从小到大,阮成杰做错了事情,第一时间叫的名字肯定是“阿泽”。而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他。
他甚至记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阮成杰对他产生了这样的依赖,而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将他纳入到自己的羽翼之下,理所当然地袒护着他。
大概是三四岁时,在幼儿园看到他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不顾一切冲上去帮忙开始;也或许是六七岁时,在阮家大宅看到他被自己的堂弟推进荷塘,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开始——虽然结果是两个人都呛了水差点儿淹死,被佣人拎上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能看着对方笑成两个小傻逼。
后来,阮成杰就习惯不管遇到什么事,不叫爸妈,先叫阿泽。
阮妈妈对阮成杰说:“阿泽比你大,你要叫他哥哥。”
李妈妈又对李泽说:“成杰是弟弟,你要照顾他。”
虽然两人年龄其实只相差几个月,阮成杰也从来没叫过他哥哥,但李泽一直有种当兄长的使命感,对阮成杰这个弟弟相当疼爱。
阮成杰十岁那年,父母因为一场飞来横祸双双身亡。李泽到现在都还记得当自己放学回家听到这个消息丢下书包跑到阮家,看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槛上的阮成杰时,有多心疼。
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布置灵堂的佣人,成了一片闹哄哄的背景,没有一个人管他。
阮成杰的奶奶其实不是阮老爷子的原配,因为原配结婚多年一直未曾生育,阮老爷子就在外面养了个二房,并且很快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就是阮成杰的父亲。
不知道生孩子这事是不是也有冲喜的说法,在阮成杰的父亲出生后第二年,阮老爷子的原配居然也怀孕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连续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阮成杰的父亲虽是长子,但因为母亲的身份是二房,在阮家的地位一直比较尴尬。幸而他性格和善,为人谨慎,所以阮老爷子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但这样的喜欢,自然遭到原配几个子女的不满,连带着阮成杰跟几个堂弟也无法和谐共处。
那时候的李泽并不知道阮家有着怎样水深火热的内斗,他是在很久以后才听说,阮成杰的父母可能是他二叔害死的。虽然只是传言,但从后来阮成杰性格上的改变和对付他二叔的手段来看,这个传言恐怕是真的。
十岁的李泽朝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过去。十岁的阮成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第一次叫了他一声哥哥。
他说:“哥哥,我没有爸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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