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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寒执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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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人的双眸完全叠合。
根本不用猜疑,便知道是谁,也只有那个人才会拥有一双令人无地自容,圣洁透澈的眸子。
叶梓珞这边的侍卫也凑热闹似地围上去,于是腾出一带无人把手的空地,这是个好机会。叶梓珞收回纷乱思绪,使上轻功越上阁楼顶端的瓦檐,举目远眺,整个黯夜教在夕阳斜照下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楼阁屋舍鳞次栉比,偏东南方向有一座宏伟高大的建筑物,想必是乾坤殿,它不仅是议事的地方,还是黯夜教的标志性象征。乾坤殿左右有两座高高的塔楼,相对而望,温情凝视,倒有种舐犊情深,无奈分隔两地的惋叹。
两座高楼的后面还有一些小宫殿,纵横交错,聚少离多。然后再是深浮苑,应该是个为数不多的有茂盛树木的地方,从这里看去,还能看到尽情绽放的艳丽桃花。深浮苑的左右和背后三面都有一座与他所站的这座相似的阁楼。再从西方看去,偏上处有一座貌似刑狱的地方,上面高挂六个巨形骷髅头,左右分三,并排而列,中间刻了“噬绝”两个鲜红的大字。叶梓珞皱皱眉,难道这是他们关押武林正道或是惩罚不听话弟子的刑罚之地?
与阴森且带着诡异恐怖的刑狱不同,隔十几丈远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假山圈出来的院落,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桃红柳绿,与深浮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整个暗黑帘幕覆盖下最为突兀且最为清新闲适的彩色地带。
叶梓珞眉皱得更深了,忽然想起那晚蒙面人也就是下面那个少年的话,西院的主人,慕清寒的挚爱,当真如此吗?
当自己回过神时,人便已置身于西院中,暖风和煦,清香怡人。叶梓珞不由得唾骂自己窝囊,感情用事,太过情绪化,原本的计划被杂念一搅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完成。既然都来到这了,也就顺便去看看这座院落的主人。刚开始,他特意用一些花草树木遮掩身形,躲躲藏藏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根本没什么人,会不会有什么影卫在暗中守护?于是他又凝神屏息,还是感觉不到什么人。这就奇怪了,被慕清寒放在心尖疼宠的人怎会没有哪怕一个婢女或小厮服侍呢?更不可能会没有影卫在那个人身边保护。
叶梓珞翻身潜进不远处的宅子里,抬头观察一下四周,才发现有几个奴婢在打扫地板。这座宅子算不上奢华好看,但绝对是闲雅别致。叶梓珞闪身来到里屋的门前,从薄薄的窗纸中隐约看到里面情景,靠墙那边置着一张雪梨木桌案,距离桌案较远的对面放置一张紫檀雕的拔步床,纱幔半敛。
叶梓珞偏头看了一会儿,便垂下眼眸,咬了咬唇,似乎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般,然后抬眼,想用手指轻轻戳破窗纸。可是戳不开,再用力,还是不行,窗纸似乎有弹性和极强的韧性。应该不是纸做的,也不知道用了些什么原料,做得比纸还要逼真。既然没办法站着看,那从上面看也一样,于是轻轻跃上屋顶,揭开一片琉璃瓦,只见一个半卧在锦榻上,微眯着眼睛的男子,他长发披散,遮住半边脸颊,身穿一袭与慕清寒一模一样的墨底金线滚边的旋纹衣袍。
看到这里时,叶梓珞悻悻的放下手中的瓦片,心里特别吃味,原来慕清寒和他最在意的人有着相同的着衣风格。不知为什么,他感到这个人和慕清寒很相配,甚至有点像,一样的黑袍,一样的霸气侧漏,虽然那个人并未睁开双眼,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此人定是有一双漆如点墨,深不可见底的瞳孔。
越想越心烦,越想越觉得他们配极了,叶梓珞烦躁的甩手飞离那座西院。这时,有个黑影从楠木柜后面闪出,恭敬的立在半卧在榻上的男子身侧。
那名墨炮男子并未睁眼,状似无意的丢了个瓷瓶给黑影,随口道:“去跟着他,注意掩盖自己的气息。”那个黑影拱手应了声便消失在这间怡雅的小筑里。
第48章 误入古室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夜明珠散发的幽绿光芒越来越强盛,给周围的宫殿阁楼披上一层暗绿的衣裳。叶梓珞出了西院后,便往北的方向去。因为那里的防守不是很严,加之天色暗的缘故,没人会注意到他。
听闻黯夜教里有个镇教之宝混元珠,此珠通体墨黑,晶莹剔透,内蕴玄奥。是以每代黯夜教的教主都需借助此珠来修习邪功,突破功体,而教中弟子们对这混元珠怀着无比虔诚信仰。得此珠者,便如同教主亲临,能号召黯夜教所有子弟,并且随意去这里的任何地方。
这便是叶梓珞为什么要寻找混元珠的原因。虽然慕清寒一向对那些奇珍异宝嗤之以鼻,更是不屑看到人们为此争夺,混元珠虽然有助他的修为,但毕竟是死物,只能看不能吃,想他也不会花太多心思。
曾经黯夜教条令中的第一条便是宁教灭也不可失混元,不过后来被慕清寒废除了。就算被废除掉,但百年积淀的意志支柱怎会说没就没?至今在黯夜教弟子们的心中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地位。
叶梓珞并不知道混元珠藏于何地,但他清楚那个地方肯定会设有奇形阵法,五行卦术,甚至会有高手在暗中守护。他顺着自己的感觉来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丛林掩映中被凿出一大凹块,里面蓄满水,类似于人工湖,湖里的水不是很浑杂,水面波光粼粼,此时皓月当空,清凉月华洒在那些菡萏上,微风徐来,荷影摇曳。
湖畔上的石头种类特别多,有色泽碧绿且有光泽的孔雀石,质地似玉的腊石,色彩相杂,勾纹纵壑的龟纹石等等,当然最多的是鹅卵石,棱角早已被磨掉,光滑圆润。叶梓珞很是奇怪,为何这里会有那么多漂亮的石子?直觉让他感到湖水与这些石子有密切的关系。于是走过去拾起一块鹅卵石,思索了下,扔到湖里去。
只见石子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半弧形,坠入湖水中,在接近湖面的时候,溅起水花,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逐个向外扩散出去,最后湖面回归原样。
紧接着又向不同的方向连扔了好几个,并没有他预料般会出现大动静。湖底确实很深,站在湖畔上用肉眼无法测量水底的深度,扔石头下去的时候感觉不到它触到底的声音。
而且湖面的水是流动的,左右两面的流速也不一样,一边比较顺势缓慢,另一边却打着漩涡。所以他猜想这湖应该会有一个出口和入口,还有一个带着吸力的封闭空间,不然那边为何会形成漩涡,刚才他特意往那仍多个石子,石头跟着漩涡转了一圈后便沉了下去。
相对于左右两面的异状,上边簇拥荷叶的水域倒显得安静多了,却更加令人惊奇。本来叶梓珞想往荷花深处去探探的,不过绕到那的时候便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折回到不停打漩涡的地方,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湖水流速加快,像一双双无形有力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一步步的往下拽,叶梓珞双手扑腾了几下,便立刻被卷进去。树后的那个黑衣人从一片阴影中走出,嘴角弧度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的意味。
呼吸受阻,叶梓珞在水底挣扎了两下,渐趋无力,眼皮沉重的合上。无边的黑暗,晕眩感阵阵袭来,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水施加给他的压力逐渐消失,当他醒来的时候,已是置身在古室里。
墙壁上挂着许多盏油灯,灯火辉煌,把整个古室照得有如白昼般明亮。这里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是张破旧却洗得发白的锦被,床的右上侧置了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木桌的四个角被虫子啃咬过,留下坑坑洼洼的一片,轻轻一推,虫粉便呼啦啦的落下来,盖了地上的灰尘。桌子旁边有两张凳子,也是积满灰尘。其实不难发现,除了那张旧床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是积满灰尘,包括地上。
如果说这里住有人的话,有点说不通,就算有人,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定会留有脚印。除非是有人特意掩去痕迹,但叶梓珞觉得没这必要,既然在这常住,每次出去都要隐去痕迹,岂不是很麻烦。不过这里能住人吗?封闭沉闷,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也很稀薄,就是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在这住几天也会受不了。
叶梓珞刚才躺着的地方与积了灰尘的其他地方相比,有很大的区别,由于他的衣服很湿,滴答滴答的滚出水珠,浸湿了那片空地。水汽的蒸发逐步削去叶梓珞身上的热度,随着时间的增长,冰冷的感觉一点点透心而来,他不禁抱紧手臂,面色开始发白,连牙齿都在打颤。好冷,叶梓珞低喃了句。
忽然,一阵掌风袭来,他下意识的想躲开,却感到贴在背后温热的掌心中流出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游走四骸,把寒冷驱散。待那人收回手时,他感到有点不对劲,随手摸了摸衣袖,已经干了,没有湿衣黏在身上的难受感,倒有种清爽舒适的感觉,比之前没弄湿衣服的时候更甚几分。
用内力哄干湿衣是最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它却费时费力,至少要用三成的内力烘半刻才能烘干。即使内力深厚之人也无法在半柱香内完成,而这人却做到了。叶梓珞不由得转身,感激道:“谢阁下助……”话还未说完,便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顺直的白发长至腰际,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见到来人后,叶梓珞慌忙改口,乖顺的唤了声师父。
楚冥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恼怒又带着点无奈道:“笨徒儿,你被人跟踪了。”
叶梓珞皱皱眉,心下暗惊,自己那么小心翼翼,计划周详,怎会被人发现呢?除非是去西院而出的那段意外,想必那时候就被盯上了。他真的好想打自己两个耳光,实在太不争气了:“师父,我……”
“行啦,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出来干事就要专心点,别被一些纷繁杂念所扰。”楚冥域拉起他的手走出古室:“你啊,其实比阿莲还要好骗。”
听了这话,叶梓珞立即想要反驳,但张开唇又乖乖的合上,心里嘀咕几句,师父又在胡说,他哪里好骗了,若要论起计谋策略,很多人还不如他。
他们师徒俩走过长长的通道,最后在一扇石门面前停住,前面已经没有路可走。叶梓珞走上去细看一下,石面光滑平整,唯独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死”字,字迹暗红,仿佛是用人血涂上去的,在昏黄灯光投映下显得格外阴森。
“师父,看来我们只有打开这座石门才能出去了。”叶梓珞一边寻找门上的机关一边认真道。
“谁说打开石门就可以出去,真是笨蛋。”楚冥域好笑的在他后脑勺弹了一记。
叶梓珞吃痛的叫了一声,捂头转身呆愣愣的看着师父。
“呆徒儿,不必在那费神,我们走吧。”楚冥域转身折返回去。
走?叶梓珞还没反应过来,前面不是已经没路了吗?一个晃神间,师父便往回走了好一段距离,叶梓珞只好快步跟上去,果然在通道的另一端尽头也有一扇石门,不过上面刻着一个“生”字。他又上去摸索一阵子,才发现石门底下有个细微的裂缝,蜿蜒到墙上,到了那个黑点便止住。叶梓珞心下明了,欲抬手触碰,却被楚冥域拦住。
“不要碰,我们回古室。”楚冥域神情变得有点古怪,拉起叶梓珞的手二话不说的拽回去。
叶梓珞不清楚师父在想什么,不过既然师父发话,他当然毫无异议的听从。待他们回到古室的时候,楚冥域才轻声解释道:“这里是我们来的起点,所以也是寻找出路最佳的地方。”
叶梓珞忍不住开口:“既然这样,那师父为什么还要带我去看那两道石门。”
楚冥域笑了笑,走到那张床前,翻开被子和枕头,在那突块上轻轻一按,右侧的墙壁中间瞬间分开三来寸的宽度,现出一条只能容一个人走的狭长通道。叶梓珞甚是疑惑,师父怎会知道那里的机关?
第49章 破解机关
他们两个人挑了其中一端走去,这段路程比之前走的要短,没多久,便走到尽头,而在尽头的也是扇石门,刻了个“无”字。
“傻徒儿,发现了什么没有?”楚冥域眨眼提醒道。
叶梓珞一点就通,了然道:“那么另一端肯定是常字,把四个字组合起来便是生死无常。”
楚冥域赞赏的点点头,揉揉他的头发:“不错,有长进。”
叶梓珞得到师父的赞赏很开心,不过不太喜欢师父揉他的头发,他都这么大了,师傅还是像以前那样把他当做小孩子。
“走,去那一端看看。”楚冥域抬脚往那边走去。
“师父,既然已经知道那里刻什么字,为何还要去,难道那里是出口?”叶梓珞跟上他的步伐疑惑道。
“才刚夸你聪明,现在又犯糊涂了,为师不是告诉过你绝知此事要躬行吗?想的未必与所见相同,”楚冥域细心教导道:“世上有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所想所思并不与所见相对等,甚至完全背道而驰。”
叶梓珞知道师父的话意有所指,但他还是点点头,随师父走到另一端的尽头,短短的一小截路程似乎被无限的放慢拉长,一前一后,身影重叠,仿佛世界就此沉睡,天底下只听得到他们两人频率相同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生命的终点,亦是人生的起点。
尽头处的那个石门赫然刻上一个“常”字,叶梓珞蓦地笑了,抬手轻触那个字。常,生死无常,世事无常,人生无常,只要提到“常”字,人们的脑海中总会下意识的冒出什么什么无常的字眼,把常与无相连。
无常,缘生缘灭,岁月变迁,沧桑变幻,倒应了佛家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无常非常,无常亦常。无常与常,就好比是一把火,火势大了,可把整个柴房给焚烧殆尽甚至会波及人命,人们便会感叹命运无常;火势比较小时,能煮饭做菜,满足人的食欲,人们一般习以为常。但它们本质上都是一把火,只不过是量与质的转变,罕见与多见的区别。
凡事都得讲个因果,因缘生,缘果结。缘是无常,缘是有常,常与无常,即是缘。世间哪有绝对的缘,万物相生相灭,和而为缘生,生而无有常;散而为缘灭,灭而无有常。
楚冥域在那思忖了许久,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徒儿,出口就在生无门。”
生无,无生,叶梓珞一愣,这里只有四扇门,哪里会冒出个无生门来,难不成还有个常死门,呃……应该是死常门。
“记住为师的话,你往无门走去,摒弃杂念,默数到二十,然后用掌力抨击下方的黑点。而为师也会在你数到二十的时候同时走到生门,按下那个机关,这样方能找到出口。”楚冥域口气轻松的道。
“可是,师父,要是我触动机关快了或慢了,与师父不能同步怎么办。”叶梓珞担忧道。楚冥域从这里到那一边的石门,是整个古室宽度的距离,加上另一边个通道的一半路程,其间隔着两面墙,他们谁也看不到对方。
楚冥域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那就是考验我们师徒俩的默契。好徒儿,不用害怕,为师保证让你毫发无伤。”
叶梓珞深吸一口气,对上师父坚定的目光后,转生朝无门走去。谨遵师父的嘱托,数完后,毫不犹豫的击去,砰的一声,门开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是在一个山洞。
此时,天刚刚亮,洞内景象还不是看得很清楚,但能感觉到这是荒废的山洞。不仅触到了许多蜘蛛网,黏湿的地上还有零零星星的一些动物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且混带着泥土的味道,洞口是一帘悬挂的瀑布。
搜寻的目光极快的扫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师父的踪影。叶梓珞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赶紧跑到洞口张望。瀑布飞流直下,来势汹汹,在跌落谷底的瞬间爆裂开来,珠玑四溅,水流湍急,一片雾气蒸腾。叶梓珞心里更加焦急,把手握成一个喇叭形状,大声喊道:“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哎,为师在这。”楚冥域在旁边的另一个山洞向他招手,英朗落拓,丰神俊朗,雪发随风飞舞,黑袍猎猎作响。
原来这里并排有两个山洞,只是隔了一面石壁。而瀑布只是覆盖住他这个比较窄小的山洞,师父那边的山洞只有一些藤蔓覆盖下来。
楚冥域抓住其中一条藤蔓,一使劲,几个跳跃便落到叶梓珞身边。
直到师父站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颜时,叶梓珞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仿佛在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醒来时恍惚看到坐在他床边微笑的人影,暖得令人安心。叶梓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师父……”
楚冥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蠢徒儿,看你紧张的,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
叶梓珞抿唇不以为然,难道他动的脑子还不多吗?整天想东想西,搞得心里特别烦乱郁闷,他还宁愿少动脑子。
楚冥域和叶梓珞顺着藤蔓爬上崖顶,然后择一颗大树,坐在底下歇息。叶梓珞转头脱口就问:“师父,你怎会知道我来这里,为什么你知道床板上有机关,又为何知道怎样触碰机关才能找到出口,万一我们没有同时按下机关会如何?”
“徒儿一口气问这么多,为师该从哪答起?”楚冥域调侃道。
叶梓珞并未答话,而是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师父,等待他为自己解答疑惑。
看到徒儿坚定且带着执拗的目光,楚冥域极为无奈的笑了笑,似乎他不说,这笨徒儿便会一直等下去。也好,说给他听也无妨,毕竟那件事已隔二十多年,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却,可是直到去了那座古室故地重游一番,才真正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注定要铭记于心,永无法遗忘,即使自己刻意不去回忆,提及,也不能抹去曾经无意间种下的孽缘。
“徒儿,为师先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位心高气傲的少年学有所成,准备下山历练……”楚冥域目光深远,似乎在回想遥远的从前:“没想到下山途中,撞见一位美貌女子被几个土匪强行推倒在地上,粗鲁的撕开女子衣裳的场面。少年从小被灌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君子坦荡做人,除邪斩恶等正义思想,所以一见到此场景,顿时义愤填膺,迅速提剑上去刷刷刷潇洒的挥了几下,那四五个大老粗便齐声倒地。这是少年第一次杀人,那鲜红的血顺着剑尖一滴滴的滚落,与地面相击的声音仿若午夜忽来的血雨敲打窗棂的滴答声,令人不寒而栗,腥味也在四周弥漫,少年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但很快被兴奋激动所取代。亲自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老套俗戏,不知那名女子会不会以身相许,然后他们就可以双宿双飞,共结一段美满姻缘。”
“正当那名少年沉浸在自己欢乐的遐想中时,忽然听到一声虚弱的呼唤。回过头时,才发现女子衣裳发丝凌乱,白皙肌肤若隐若现,她抱起膝盖蜷缩着身子微微颤抖,眼神惊恐的看着他。少年心下起怜惜之意,脱下外袍盖住她的身子,温香暖玉在怀,他再次春心荡漾。”
叶梓珞听到这时扑哧笑了声:“那后来他们是不是互生情愫,恩恩爱爱呢?”
他知道师父是在说他自己,只不过是以故事的形式在讲着他的过去。把个人置身于事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叙述自己亲生经历的事,其实更容易与听者契合,也徒增了一份悲凉之意,只怕后续不会那么顺利,定会经历一番坎坷和波折。
楚冥域猛地在他额头重重弹了一记以示惩戒,然后又自顾自的说:“当少年触到女子的腰时,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直到女子站起来拖着笨重的肚子的时候,他便傻眼了,原来她早已心有所属,并且种下了爱的结晶。虽然少年很失望,不过还是好人做到底,送她回家。谁料那名女子却说自己无家可归,还问他愿不愿收留她。少年没办法,加之天色已暗,只好在山脚下的一间客栈投宿。而令人惊讶的是,当晚那名女子竟然遭人暗杀,也不知道她惹了什么厉害的仇家,派来的都是身手敏捷的杀手,目标明确,直取性命,幸好他发现得及时,否则便是一尸两命了。事后,他问过她的来历,但她总是支吾着不肯说。”
“直到第二天,他犹豫了下便匆匆带那名女子上山,费了一番唇舌后,终于得到师尊的许可。女子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而那名少年也放弃下山历练的机会,细心照料她。可是好景不长,少年的小师弟突然擅自离开圩山,师尊甚是担忧,于是派他下山寻找。”
叶梓珞把手肘顶到膝盖处,托着腮,静静地听着,也许这才是真正故事的开端,前面所讲的一大段只不过是在铺垫。不知是不是错觉,师父幽远的目光中氤氲起一股哀迷之色,却在眨眼间消逝,无迹可寻。
第50章 往事沉沦
楚冥域无门无派,仅是师承于天钥壶凌者,凌者总共收了六个关门弟子,莫倾延是最后一个,也是岁数最小的一个。所以师兄师姐们都比较偏爱他,作为大师兄的楚冥域也是如此,教他练习剑法,在被师尊责罚时,会立刻挺身而出袒护他,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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