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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睡是病治不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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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答应妹夫用完了就还他,他明天上班还要用。”俞衡按上洗衣机,“你先自己在家里待会儿,先别上床,我回来给你洗澡。”
我点头答应。
从医院回来,是得好好洗洗。

俞衡拿着钥匙出了门,我自己转着轮椅在一楼溜达。我自己的家,居然没法自己上二楼。
几个月不见,我感觉我家里都变得陌生了,但家具什么的还都很干净,好像俞衡会经常回来打扫。
自从俞衡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住在我家,我就莫名兴奋。我渴望跟他同床共枕已经很久了,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让他跟我一起睡,但他害怕床太窄半夜压到我或者挤到我,就一直不肯。
他打算跟我住,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照顾我,另一部分还是因为他妹妹跟他吵架,说两年内不想看见他,否则就搬出去住。他家又有老人要照顾,如果他照顾我,就没时间回家了,还得靠他妹妹。
基于这个原因,他选择搬出来,还跟他父亲撒谎说他要出差。我知道他新找的工作已经因为我而泡汤了,我绑架楠楠那天,他不在家就是去公司整理东西,第二天准备上班。结果我一出事,他就只好辞掉了那份工作,在医院照顾了我三个月都没怎么回家。
我对此非常愧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还害得原本跟他关系很好的妹妹,因为我绑架楠楠一事跟他几乎决裂。我想跟他妹妹当面道歉,但俞衡不肯,说她现在看到我也不会原谅我,我去道歉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好像也没错,如果我女儿被陌生人绑架还差点丧命,我也一辈子不会原谅他。
所以老天给我的报应,我还是乖乖承受着吧。
至少我还有俞衡。

我自己在家里转悠了半个小时,又有点犯困的时候俞衡回来了。他抱着我去洗澡,因为我没办法站着淋浴,他就要把我放到浴缸里。但我不喜欢用浴缸,平常泡澡还好,现在的话我觉得洗不干净。
他想了想,最后找来一个小凳让我坐在上面,给我淋浴。我虽然瘫痪,但坐还是能坐住的,平常在医院也是这么洗,我已经习惯了。
他这次给我清洗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仔细,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洗出来的时候我舒服得直哼哼,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气。
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盖着毯子。他又去厨房做饭,而且他居然真的打算给我做糖醋排骨和鱼香茄子,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食材。

我吃着俞衡亲手做的饭菜,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哭了。虽然因为限制盐量整体偏淡,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我的食欲。我在医院吃了一个礼拜的病号饭,现在简直吃什么都是香的。更何况是俞衡亲自做的,完全好吃得上天。
他给我夹了好几块排骨,我的碗里都快塞不下。他还笑着摸我的头,对我说:“多吃点。”
我强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奋力往嘴里扒饭。然而我吃了半天,却突然发现他只是看着我吃,自己不动筷子。于是我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不饿?怎么会不饿?他折腾了一整天,把我搬来搬去的,怎么可能会不饿?
我把菜推到他面前:“那不行,你吃。”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笑着执起筷子:“好,我吃。”

然而他到最后才吃了半碗米饭,还没我吃得多。
我感觉他这两天有点不对劲,中午也没有好好吃饭,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往常有精神,话也少了。我十分担忧,可问什么他都不答。
九点多的时候,他就抱着我上床睡觉。其实我还不困,平常我也是十点以后才睡觉的,但看他似乎很累,就没有拒绝。
他在我身侧躺下,我总觉得他呼吸有些粗重,还是不放心他,又问:“俞……”
“嘘,”他阖着眼,打断我的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睡觉。”
……好吧,那就睡觉。
我这人想失眠很难,入睡却不要太容易。即便本身不困,一闭上眼,困意也会很快袭来。

半夜的时候我被热醒了。
按理说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凉快,就算有秋老虎也不会晚上发作。我在梦里迷迷糊糊觉得很热,又想不出是为什么,潜意识觉得是被子厚了,就想去掀。
结果掀了半天也掀不动,我还是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根本不是被子热,是俞衡抱着我把我弄得很热。
我瞬间就觉得不对,他身上的温度怎么这么高?就算我体温低也不能差这么多吧?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一摸他额头,竟热得烫手。
俞衡发烧了?
我被吓得够呛,费了半天劲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点起床头灯,只看到他眉头紧锁,两颊发红,呼吸也异常急促。
我连忙从床头摸过温度计,一给他试体温,竟然已经超过39度。我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翻退烧药,结果怎么也翻不到。
我分明记得药都放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呢……我又有些吃力地去够第二层抽屉,还是没有。
好像上次整理的时候,因为不常用,被我扔到最底层了?

我本来身体就不方便,扭着身子保持这个姿势,腰都快要扭断了。抽屉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这么沉,我坐着拉不开它,也够不到。只好趴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不让我自己掉下去,一手去拉第三层抽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了一身汗才总算拉开。
里面东西并不多,原来是因为太久不用,抽屉又紧,居然粘住了。
我迅速找到退烧药,想要起身时,却怎么也起不来。两条腿没法用,就只能靠我腰部的力量,然而我的腰又受过重伤,虽然骨头长好了,钢板还在里头打着。平常我都不敢做幅度太大的动作,现在这么一折腾,顿时酸痛难耐,别说起身,保持这个姿势我都痛苦得不行。
然而我也不能就这么挂着,我大头朝下,大脑已经有些充血。现在叫不醒俞衡,我又必须得赶紧给他吃药退烧,怎么也得想个办法回到床上去才行。
于是我先把药盒甩上床,一只手撑住地板,另一只手屈着,用小臂的力量支撑住我的身体,把重心慢慢往那边移动。
我总算是一点点蹭上了床,腰痛得快要断掉,我趴在床上喘了好久的气,才稍微缓过一些。但我已经没有力气让自己翻身,只好用胳膊撑着身体往前蹭,蹭到能够着床头的水,拼命用腰力撑起上身,拿下了水杯。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我,我还是坚持住了。我从药板上抠了一片退烧药下来,托起俞衡的头,掰开他的嘴给他塞了进去,又把水凑到他唇边。
还好他虽然意识不清楚,还是知道喝水。杯子里水不多,直接被他喝完。我连把杯子放回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它掉在床上。我趴在他身边,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浑身都是冷汗。
我本想等着他退烧了再睡,如果不退烧,我还得想别的办法。但我实在太累,没支撑几分钟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Chapter 21
我再次醒来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俞衡躺在我身边,依然没醒,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腰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一些,但是现在酸得难耐。我又用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还是在烧。
这可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烧,不能给他乱吃药。
我开始摇晃他,唤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叫醒,但没能成功。
要送去医院吗?可我现在的样子,怎么送他去医院?
叫救护车是不是又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皱眉思考了半天,突然想起了冯大夫。不过我手机里没存他的号码,我只好吃力地伸长胳膊,越过俞衡,从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拿下他的手机。
我打过去半分钟,那边才终于接了。冯大夫的声音俨然还没睡醒,打着哈欠问我:“怎么了他?才刚出院,又不行了?”
我连忙解释:“不是,大夫,我何砚之。”
他“哦”了一声:“那你怎么拿俞衡的手机?”
“俞衡生病了,所以……”
“俞衡生病了?”他有些惊讶,“什么病?肾病?”
“不不,他发烧了。”
他一听我说是发烧,顿时不耐烦起来:“发烧了,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大哥,我好不容易休一天班,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你就把我吵醒。”
我张嘴想要接话,他却完全不给我机会:“这么着,咳嗽、嗓子痛、呼吸道感染,你打呼吸内科张大夫。上吐下泻、肠炎,你打消化内科李大夫。我是个肾内科的只看肾病,感冒发烧这点小病你就别来找我了好吧?”
我生怕他挂我电话,忙道:“可我只有你电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疯狂挠头发的声音:“我说你俩可真是够烦的,这个刚出院,那个又病了。得得,他又什么症状你告诉我,我给你打。”
“他、他没症状,就是发烧。”
“没症状算什么症状?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怎么给你问?我看你直接去医院查个血常规吧。”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对了,叹口气道:“你再仔细回忆回忆,俞衡身体不错,不可能毫无征兆就病倒的。他这两天有什么不对,你好好想想。”
“我……”
我也不知道哪些算是哪些不是,索性一股脑跟他说了,“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很累的样子,没精神,睡得沉,叫不醒。而且昨天好像有些低烧,但我问他,他又说没事。”
“哦……生病了没食欲很正常,睡得沉叫不醒?你确定他不是太劳累了才生病的?”
“我、我不知道啊!”
他又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烧到多少度?你给他吃药没有?”
“低烧可能有一两天了,昨天夜里开始高烧,三十九度四。我给他吃了退烧药,别的没敢乱吃。”
“那现在还烧吗?”
“还烧,刚量的体温,三十八度二。”
“行,我知道了。我给你打电话问问,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我紧紧攥着手机不敢撒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非常不安,虽然我知道俞衡一向身体很好,但越是身体好的人,一旦生病,就越容易是大病。
但愿不会出什么事。

五分钟以后冯大夫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刚问李大夫了,他说应该没什么事,就是疲劳过度导致的发烧。他照顾你那么久,不累才怪,天天给你翻身,两小时一次,夜里也不能歇着,还得小心着不能碰了你的伤,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那个,大夫,咱能先处理当务之急,以后再说这些吗?”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两秒,“行吧,你先再观察一会儿,毕竟你这样送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来,顶多打个退烧针,挂个生理盐水葡萄糖什么的。”
他又打了个哈欠:“这样,你给他物理降温试试,喝点温水,冷水敷额头,温水擦身体。现在不到九点……你等十一点,如果还不退烧,人也不醒,再给我打电话,好吧?”
“……好。”
我挂了电话。
我看了看俞衡,依然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我只好按照冯大夫所说,给他用物理降温,但首先,我得能去厕所接水。
轮椅就停在我床边,但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自己上过轮椅。这种时候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我刚一挪动身体,就又感到腰部开始隐隐作痛。
这样不行,这种情况我再折腾,非要痛死不可。
我皱眉想了想,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云南白药——好在我父亲生前身体不好,家里什么药都有备着——我只喷了那瓶红的,感到一阵剧烈的凉意,瞬间盖过了痛感。
于是我开始尝试把自己挪上轮椅。我把轮椅的刹车刹紧,把自己双腿挪到床沿垂下,一只手把着轮椅扶手,一只手撑在床边,把屁股从床上挪进轮椅里。
由于我平常太过依赖俞衡,自己也没有怎么锻炼过臂力,左手又不能太过使劲,所以我上轮椅的过程还是十分吃力,但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

我连忙把我双脚拽上脚蹬,转着轮椅去卫生间,打了一盆冷水,又打了一盆热水。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我怎么把水盆搬回卧室?一只手八成是端不住,两只手的话,我还怎么转轮椅?
我真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最后我选择把水盆放在自己腿上,也顾不得水会不会洒出来,来回搬了两趟,才总算把两盆水都搬进卧室。我又从墙角捞起暖壶,倒了点温开水给俞衡喝,但他好像有些抗拒,只喝了两口就喂不进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腰力受到了极大的考验,如果不是我喷了云南白药镇痛,我怕是今天就要交待在这。
我拧了把冷毛巾,给俞衡敷在额头上,又给他脱下上衣,用温水擦拭身体。由于我一直投毛巾,重复弯腰直腰的动作,没过多一会儿我就累得气喘吁吁,加上没吃早饭,肚子里空空如也,眼前止不住地有些发黑。
我从床头上摸了两颗糖,放进嘴里含着。虽然这玩意儿可以暂时升糖,稍微缓解饥饿感,但毕竟不是正顿饭食,怎么都不可能吃饱的,吃进去的那点糖,还没有我消耗得多。
又给俞衡换了两次冷毛巾,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趴在他身上喘粗气。我以前从没想过照顾一个人会有这么的累,就算我身体健全没伤没病,把我跟俞衡的角色换一换,我怕是也没那个耐心、没那个体力照顾他三个月。
我突然理解他为什么会累得病倒了。
我的身体感到疲惫,嗜睡症就又要钻我的空子发作,我用冷水拍脸强迫自己不要睡着。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我感到俞衡身上的温度好像降了一些,就给他量了次体温,三十七度三,好像不怎么烧了。
我稍微放下心来,心想这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便给他穿好衣服,趴在床边休息。
我真的很想上床躺一会儿,但我实在太累,浑身乏力,完全不想再动弹。

然而就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俞衡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并没有因体温降下来而感到舒服,反像是更难受了。
他本来因为发烧,脸颊有一点红,现在竟然变得非常苍白,呼吸也比之前更加急促。我握着他的手,感觉他掌心在出冷汗,指尖也开始变凉。我又把手搭在他腕上,感觉到他的脉搏很快,却没有力量。
难道我给他降温降过头了?我没听说过体温还能降过头的啊?
我又开始紧张起来,犹豫了两分钟,还是给冯大夫打去了电话。
我把俞衡的情况给他一说,他一阵沉默,而后语气竟显得有些严肃,问我道:“你家里有血压计吗?”
“有、应该有吧……”
“你马上给他量血压,电话不要挂。”
“……好。”
我顿时更紧张了,我以前确实看见父亲用过血压计,但我完全不知道他给放在哪里。我只好在客厅里一通翻找,心里企盼着千万不要放在二楼。
我心脏跳得很快,额头都急出了汗,最后终于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血压计。我连忙给俞衡量上血压,感觉自己手都在抖。我看着电子表盘上的度数,拿起手机,只觉得一阵恐慌。
即便我对此了解不深,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血压。
“多少?”冯大夫问我。
“7、70,40。”
“这么低?!”他突然一声大叫,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又问:“心率多少?”
“1……105。”
这一回我清晰地听见他骂了一句“操”。



Chapter 22
“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窸窣声,还有什么东西被不慎碰落在地的声响。
“何砚之!你等着我马上过去!准备给我开门!”
我顿时蒙了,俞衡已经严重到需要他亲自过来了?
“你知道我家地址?!”
“知道!”
他不等我再问别的就把电话撂了,我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该做什么。
我已经被吓得快要不知道害怕了。

三分钟以后门铃响了,我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连忙去给他开门。他提着一包东西,一进门就问我:“哪屋?!”
我伸手一指,他就甩下我跑了。我只好自己驱动轮椅追上他,追进卧室,看到他把墙角的衣架搬到了床头,挂上一个输液的吊瓶,迅速给俞衡扎上了针。
他贴了两条输液贴固定住针头和软管,撤开止血带,把俞衡的手放回床上。
“你们两个也真够可以,一个让我给扎透析针,一个让我吊水。我好好的一个坐诊医生,天天给你们干这些护士的活。”
他皱着眉头,语速很快,而且手下动作不停。我看到他又从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一盒药,从里面取出一支加到输液瓶中,再把调节器调松,让药液快速滴落。
“你给他输什么?”我问。
他瞅了我一眼,双手环胸倚在墙上,“葡萄糖。还有……去甲肾上腺素,就是升压药。”
“他到底怎么了?”我又问。
“休克了呗。”
“什么?!”我心头猛地一抽,因为过分惊惧而大叫了一声,睁大眼睛。
他似乎不满我大喊,瞪我一眼:“叫什么叫!这不是在救吗!”
俞衡居然……
“难道是因为我给他……”
“不是因为你。”他打断我,“应该就是疲劳过度造成的低血压,不过能低到休克的份上也是少见。”
他看着我的表情,可能见我太过害怕才没好气地安慰我:“行了行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种休克也不是马上就要致死,有人天天休克好几回也一样也死不成,他这不至于。血压升回来就没事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我没要哭!”我忍着不知何时涌上来的泪意,狡辩道。

他又等了一会儿,再次给俞衡量了血压,这回血压升到了90,60,心率降到了98。
他把点滴调得稍微慢了一点,问我道:“你这血压计准吗?不准可玩闹呢。”
“应、应该准的。”
他打了个哈欠,在床边坐下,突然捂了捂鼻子,“你这屋子里什么味儿啊?你喷云南白药了?”
我还在俞衡休克的打击里没有缓回神来,说话都说不利索:“啊……是。”
“你喷那玩意干什么?伤到哪了?”
“没、没伤,就是腰疼。”
他骂了我一句“穷折腾”,又道:“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我冲他摆手:“你还是先管俞衡吧,我不要紧。”
“我都跟你说了他没事。”他没再坚持,又等了几分钟,俞衡的血压差不多稳定在了110,70,心率在90左右,他便将点滴调到了正常速度。
“吓着了?”他问我。
我浑身都是冷汗,抿了抿唇,没有答他。

我又看向俞衡,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我总算松了口气,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刚才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俞衡身上,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感,现在一放松下来,又开始头晕眼花。
之前吃那两颗糖早就消耗完了,我想再吃两颗,却被冯大夫制止。
他又从塑料袋里拿了一瓶溶液出来,拔开塞子,递到我嘴边:“喝两口。”
我看着瓶子上的标签,也是葡萄糖注射液,不过这一瓶是50%浓度,俞衡输的那瓶是5%。
“能喝?”我问。
“能喝。两口就行,别喝太多。”
我接过药瓶,还是下不去嘴。他又说:“快点喝,不喝小心一会儿晕倒。你不喝我给你静推了啊,那可疼。”
我只好喝了两口,也根本喝不下去更多,因为太甜。
我把那瓶子放回桌上,又喝了两口水,我还从没这样直接喝过葡萄糖,喉咙里实在有点难受。

“……砚之?”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突然听见俞衡叫我。
我连忙向他投去目光,看到他果然醒了,正试图起身。冯大夫一把按住了他:“别乱动,输液呢。”
俞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显得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
冯大夫又好气又好笑:“我怎么在这?我不在这你现在已经让救护车拉走了躺在医院里。你刚才休克了,知道吗?”
俞衡愣了。
“真是服了你,明明自己也是个学医的,居然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以为睡一觉就能好的。”他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冯大夫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也像以前嘲讽我似的开始教训他:“低烧,低血压,都是疲劳过度的症状,自己感觉不出来?还硬撑、硬撑,以为自己能撑过去是吧?仗着自己身体好不想要命了?知道自己低血压就多吃点盐啊,别天天陪着他过低钠生活行不行?非要等累病了晕倒了休克了才知道休息?别这么作践自己好吧?何砚之作践自己你也跟他学?他现在瘫痪了,那你想来个什么?要不给你来个瞎了哑了,你俩一个你当我的眼一个我当你的腿互相扶持过一辈子?”
“……”
他说话跟连珠炮似的,我连句话都插不上。我心说你数落俞衡就数落俞衡,带上我干嘛。我看到俞衡已经无奈地捂住眼睛,连辩解都不想辩解了。
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换主治医生还来得及吗?

“真是烦死你们,好不容易想睡个美容觉又被你们糟蹋了。把我叫出来出诊,给我工资吗你们?”
……他今天的火气好像格外大啊,这起床气不会仨小时了还没消吧?
他一直嘚嘚了近二十分钟,我跟俞衡一句话不吭听着他说。最后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想找个什么话题引开他,便道:
“大夫,你今天穿这一身挺年轻啊。”
他诧异地瞅我一眼:“合着我平常穿白大褂不年轻?”
“呃……今天这身更年轻,像三十多的,不像……”
“去你妈的臭小子,我虚岁四十,实岁三十九!三十九!”他大骂着就往我脑袋上招呼,我连忙抬手去挡,心说这大夫到底什么毛病,这种人到底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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