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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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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冻醒了……军大衣没了,那个畜生走了……我一直盖身上……我的大衣啊……”
老人很快就止住了悲鸣,因为闫思弦手里出现了几张红彤彤的钱。
他毫不犹豫地将钱塞进了老人手里。
“您买点吃的。”闫思弦道。
他又给胡茬刑警塞了几百块,道:“看能不能联系上收容所,要是联系不上,就给买床被褥吧。”
“好。”
闫思弦其实能管的更多,能让他们的条件进一步改善,但他也清楚,这世界上的悲惨是救济不过来的。救穷不救急。他用这句话安慰了一下自己。
可是回到车上他还是有些沮丧。
吴端看出了他情绪不对,问道:“进展不顺利?……摸排这不才刚刚开始吗,拿出点耐心,你急得龇牙咧嘴,底下人阵脚就更乱了。”
闫思弦笑道:“吴队教育的是。”
吴端撇嘴道:“你这话的的诚意比塔里木盆地高不了多少。”
闫思弦认真道:“净瞎说,也就比珠穆朗玛峰低那么一点儿。”
……
摸排工作开展了整整一周,再没有取得什么进展,而且颇有摊子越铺越大的势头。
随着警力逐批地从疯子团伙案撤出来,投入闫思弦这边工作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大家刚从连轴转的审讯工作里解脱出来,能出外勤就觉得幸福,工作热情高涨。
一两天后,都冻成了孙子,关键是没效果,士气空前低落。
闫思弦整宿整宿地睡不好,他太想帮吴端分担工作,偏偏指挥大现场又是他的弱势,每天都处在焦头烂额的状态。
吴端似乎有意锻炼他,竟真的忍着不去插手,只在关键时刻提些建议。
摸排工作开展到第十天时,闫思弦开始自我怀疑。
“我觉得咱们现在的方向不对,找落脚点这个事儿真靠谱吗?万一肖川就是随便在哪儿猫着睡觉呢?就跟他曾经在桥洞下的水泥管里睡觉一样,上哪儿找去啊……”
“那你有更好的方向吗?”吴端问道。
闫思弦揉着太阳穴,“我想想……让我想想……”
吴端将手搭在闫思弦肩膀上,“肉联厂家属院一家三口灭门案件,摸排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月;葡央村枯井弃尸案件,摸排工作持续了五个多月;飞车砍手案,两个月……
我最近在反思,自从你来了一支队,破案效率大大提高,甚至有过接警12小时内破案的记录。
这让我也心浮气躁起来,稍微遇到点挫折,就想崩心态。
这是不对的。
我们应该知道,有的案件的确可以靠聪明迅速破了,可有的案件就是得靠勤奋,就是得尝试一百个方向以后,才会得到结果。”
吴端娓娓道来,像是夏日炎炎里一袭凉风,又仿佛寒冬的一个暖炉,一点点驱走闫思弦心头的烦躁。
“现在就是遇上了这么一个需要耐心和勤奋的案件,我们都得忍,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闫思弦点点头,“知道了。”
这次他是心悦诚服,真的受教了。
见吴端还看着自己,闫思弦便又补充一句道:“我真没事儿。”
“那就好。”吴端道:“那啥……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班门弄斧了,你就……姑且一听吧。”
闫思弦挑挑眉,“吴队怎么还扭捏上了?”
吴端不理他的调侃道:“你不是怀疑肖川遭了肖国的毒手吗?那你不妨再想想,如果真是那样,肖川的尸体会在哪儿呢?”
“我不是没想过,可……”
“没有结果是不是?”吴端打断了他。
闫思弦只好点头。
“所以我联系了警犬中队,让狗帮咱们找找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大型人不如狗系列。闫副队不想说话。闫副队不想动。闫副队的眼泪掉下来。
“小闫你别难过啊,狗只比你强一点,就一点点,真的不多……”
报应,这一定是报应。闫思弦觉得,吴端不仅身上的伤在恢复,他损人的能力更是在恢复。
不,那不是恢复,那简直是倍数增长,断崖式的。闫思弦深深有一种即将被毒舌支配的恐惧。
而且为什么这一次好像智商也被碾压了?
好在闫思弦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很快便欣然道:“那我也去看看。”
就在他要发动车子时,手机响了。
闫思弦接起,只听对面道:“闫副队,摸排有进展了!落脚点找着了!”
第389章 独孤(13)
闫思弦精神一震,开了免提,问道:“什么情况?”
“刚刚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有人声称家里遭贼了……也不能叫遭贼,非法入室吧。
报案人是屋主的妹妹。屋主一家去南方度假了——他们冬天都在南方呆着,等天气回暖了才回来。
报案人帮姐姐一家照顾房子里的养的花儿,差不多一个月来浇一次水。
这不,今儿去浇花,发现客厅地上有泥脚印,满地烟头,一间卧室被搞得乱七八糟,明显是睡过人,被子也不叠。
厨房里剩下的几贷方便面也被煮了吃,锅碗脏兮兮的。总体来说,就是有人偷偷溜进这房子住过。最重要的,找到了一本笔记,上面有关于谢淼的信息……
而且这房子停电了,正好没法给电动车充电,所以偷偷住在这里的肖川才需要去诊所给电动车充电……”
“可肖川是怎么进门的?”闫思弦道:“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吗?”
“没有,应该是用钥匙正常进门……”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捂住了听筒,不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发现血迹了!疑似血迹!”
闫思弦和吴端对视一眼。
虽然还不能直接结案,但长时间的勤苦付出和忍耐终于有了结果,真是太好了!
对闫思弦来说,这样的苦等简直是磨难,不能给参与这项工作的同事们对结果的保证,是他不能忍受的。
终于好了。
闫思弦和吴端甚至同时伸出了手,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于是两条手臂在半道打了架。他们干脆碰了碰拳,这种有点嘻哈的打招呼方式让两人很不适应。
“哈哈。”
“嘿嘿。”
唯有不失礼貌的微笑能化解此时的尴尬。
“去看看?”吴端小声道。
“嗯。”闫思弦对着手机道:“报一下具体地址,我们这就过去。”
闫思弦和吴端赶到时,勘察工作刚刚开始,报警的女人心有余悸,后怕让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嘤嘤哭泣,一名女警陪在女人身边,耐心劝导着她。
有刑警对闫思弦道:“怎么进门的查清楚了。”
那刑警指着门口地上的一块脚垫道:“屋主人怕忘带钥匙,习惯往门垫底下藏一把钥匙。”
“丢了?”闫思弦问道。
“嗯,不见了。”
“知道了。”
又有刑警将一本笔记本递给了闫思弦。
说是笔记本,可那东西实在残破得无法称之为笔记本了,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牛皮纸封皮,再加几张纸而已。
是那种最最劣质的小学生作文本,封皮上还写着“数学”二字。
翻开封皮,第一页是一张夹进去的纸条,那纸条上写着谢淼的名字,手机号,
纸条贴在本子第一页,贴得很平整,像是用吐沫贴上去的。
第一页还写着一些笼统的关于谢淼的信息,不是完整的叙述,而是一个个的关键词。比如,腿瘸,左腿,其中瘸字是用拼音写出来的。还有不到180,175左右,显然,这应该是身高。秃头,秃也是用拼音写成的。
这些字歪歪扭扭,仿佛出自刚会写字的小儿之手。
翻过一页后,字迹质量则大为改观,至少平常规范了许多。
自第二页之后,便多是手画的地图了。是附近的道路地图,标记着路上有摄像头的位置,还详细标记了哪些小区安装了摄像头,哪些小区没有。
闫思弦注意到了一个位于附近的详细地址。
“谢淼家。”闫思弦指着那地址道。
“嗯。”吴端点头,“看来他们一开始真是冲着谢淼来的。”
继续往后翻,笔记本上还记录了一些日期和时间,对应着谢淼每次出门及回家,还列出了他出门后都去了哪里。以早市和广场居多,谢淼是个爱逛早市爱跳广场舞的人。
看来肖川跟踪过谢淼。
最后一页的记录则都是一些适合作案的有利条件,比如附近路段晚11点之后就没人了,且路灯也十分昏暗,所以即便将谢淼砸晕,伪装成扶着醉酒的朋友,把人带走,过往的车辆也不会在意。
这几乎昭示了肖川的计划。
不过,“11点之后”这个关键信息旁边打了个问号。
“谢淼晚上11点之后不出门,在跟踪时肖川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所以他困惑,这个时段究竟有没有机会下手。”闫思弦道:“我想这应该就是问号的意思。”
除此以外,最后一页上还有一句话被画了圈圈:
回来打扫。
“肖国是计划过回来打扫这间被他暂住的屋子的,而且这件事在他心里很重要,因为这短短一句话上画了好几个圈。可他终究没回来……”
闫思弦将破旧的笔记本装进证物袋,将证物袋交给一名刑警,并嘱咐道:“带回市局做笔记鉴定,第一页跟肖国的笔记进行比对,第二页之后的,跟肖川的笔记进行比对。你们能搜到肖川写的东西吧?”
“保证完成任务。”那刑警对闫思弦敬了个礼,便带着笔记本匆匆离开。
交代完这些,闫思弦一扭头,发现吴端不在了。他四下看看,发现吴端和一名痕检蹲在储藏室门口交流着什么。
“只有这一处血迹?”吴端问道。
“对,就这儿一点点。”
闫思弦探头去看,发现那是一处擦蹭状的血迹,短短一截,看方向,是向着一个角柜的方向擦蹭而去的。
于是吴端顺手打开了角柜门。
在角柜的最下一层,他看到了一个家用工具箱。
吴端拿出那工具箱,打开。三人的目光一同汇聚到了一把鸭嘴形状的锤子上。
吴端拿起锤子,仔细观察着。那名负责痕检工作的刑警十分娴熟地递上棉签,吴端用棉签反复擦拭锤头与锤柄连接处的缝隙。
终于,一抹暗红出现在了雪白的棉签上。
三人都知道,那是血,不锈钢材质的锤头是如此的光亮,远没到生锈的程度。
吴端将那棉签和锤子分别装进证物袋,递给痕检刑警。他要站起来,闫思弦便立即伸手扶着他站了起来。
“看来这儿没什么咱们能帮忙的了。”吴端道,“去棚户区看看?我刚收到消息,警犬中队已经派人来支援了,不能没人指挥。”
闫思弦有点头大,他要管理协调的工作又多了一块。但他又很庆幸,幸亏吴端在帮着他。
闫思弦再一次意识到,有吴端统筹全局,他才能游刃有余地发挥联想和推理,吴端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后盾。
他之于吴端,就像是吴端之于赵局。
潜移默化中,闫思弦竟学会了谦虚和欣赏别人,这对于纨绔子弟来说,是相当稀缺的品质。
闫思弦跟现场负责人嘱咐了几句,便和吴端一同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他道:“我看第一页是肖国写的,之后的地图都是肖川画的。”
“还需要笔记鉴定。”吴端道。
“那咱们私下里先说说。”闫思弦道:“如果印证了里面的确有肖国的笔记,可以凭这些内容给肖国定罪吗?”
“不好说。”吴端摇头,“咱们国家法律的基础原则是疑罪从无,终究肖国并没有动手。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把肖川找出来,嫌疑人相互推卸责任,狗咬狗,比由着一个人推卸责任要强。至少能让我们找到更多定罪的依据。
我印象中,以前二支队有个案子,主犯在逃,只抓住一个从犯,最后那从犯就无罪释放了。”
“直接释放?”
“不然呢?明知道找不出什么能给他定罪的证据,刑警们不能再没日没夜地耗在那一个案件上,只有……”吴端停顿了片刻,问道:“如果我也必须做出一些取舍,暂时放下个别案件,你能理解吗?”
“当然,我可是个商人,最明白适时止损的道理。”闫思弦道:“况且,现在这案子全权由我负责,就算真到了要中止的时候,也该由我来取舍,与你无关。”
吴端心中五味杂陈。侦破每一起经手的案件,是他和闫思弦共有的信仰。若真到了信仰必须打折扣的时候,闫思弦会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的信仰,而保护他的。
“怎么样?是不是特感动?我已经看出来了,别绷着了吴队,想感谢我得话,不如就……呃……好像很难提出什么要求,主要是我太优秀了,啥都不缺……我好好想想,哎呀真难……”
在闫思弦开口之前,吴端确乎是感动的。
现在没有了。
“滚。”
他用一个字概括了自己坐了一趟过山车的心情。
闫思弦勾起嘴角,想要扯出一个狷狂邪魅的笑。脸有点不自然,可能太长时间没有混迹风月场,他已经不太会那样笑了。
“但愿不是这个案子吧,但愿这案子不必中途叫停。”吴端道。
警犬中队是在两人之前到达棚户区的,冬天的关系,动物都换了一层厚毛,警犬也不例外,它们穿着写有“警犬”字样的衣服,露出的脑袋、四肢和尾巴上的毛儿又密又长。
知道要执行任务,警犬门都有些兴奋,在训犬员脚边徘徊着。
吴端说明了这次搜寻的目的,训犬员分别让三条警犬闻了肖川一直盖着的一条破破烂烂的棉被,并道:“最好还是闻沾有血迹的东西,只有棉被得话……味道可能比较复杂,搜索效率会大大下降,质量也没法保证……”
闫思弦便解释道:“我们手上确实没有肖川的血迹。”
“那就先搜一搜看吧,确定人在这一片吗?”
当然不确定,但闫思弦面不改色地郑重点了下头。
他心里的盘算是:如果肖国真对肖川下了手,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他只能把尸体藏在这附近,虽然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但这一片的概率一定是最大的。
这样得话,当然不算撒谎。闫思弦如此安慰着自己。
吴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待那训犬员走远了些,他便低声对闫思弦道:“你不用撒谎的。”
“啊?”
“我是说,调动警犬中队配合是你的权利,你不用跟他们撒谎。”
闫思弦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他有种碰了壁的感觉。流年不利啊,开年时他老爹花重金给他算了一卦,那算命的说他的大灾大难都在后半年,当时闫思弦不以为意,现在却信了。
几次死里逃生都发生在后半年。
不不不,不能向封建迷信低头,闫思弦心道:那老神棍肯定是骗钱的,他还说今年有姻缘,哪儿呢?不仅没结交到新的姻缘,前任还一个个命途多舛。
吴端拿胳膊肘碰了碰闫思弦:“愣着干嘛呢?走,咱们也到处看看吧。”
闫思弦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扶住吴端。
吴端抽回手臂,“我又不是瘸了,不用扶。”
转而,他又冲训犬员喊道:“能不能让警犬多去雪厚的地方找?”
训犬员高高扬起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棚户区四周还真有一圈厚厚的积雪。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荒地,没人管,平日里一些没素质的路人便会随后往这里丢垃圾。到了冬天扫雪的时候,无论是清洁工人,还是四周小区的物业,都会把积雪往棚户区堆。
棚户区四周如同筑起了四道雪墙,雪墙上留有一道缺口,供这里居住的流浪者进出。
吴端的提醒刚过不到5分钟,便有一只警犬吠叫起来。
另外两只警犬听到同伴的叫声,便朝着同伴所在的地方奔去,奔到近前,闻了闻,也不叫,只是和同伴一起,不停地刨着一处雪堆。
“应该就是这儿了,雷神还从没出过错。”训犬员一脸骄傲道。
那名叫雷神的是一条德国黑背,长相凶悍,刨起雪来也不甘落于其它狗后。
不多时,一处一角便从那雪堆里露了出来。
警犬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了不破坏现场,接下来的挖掘工作就要由刑警们来完成了。
在肖川的尸体被彻底挖出来后,闫思弦低声对吴端道:“我知道不太道德,但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肖川要是真死了就好了,就能给肖国定罪了。”
“不,还不能给肖国定罪,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肖川的死是肖国所为。”
第390章 独孤(14)
尸检室。
是貂芳将吴端和闫思弦叫来的。
尸检工作已经结束,貂芳一边缝合肖川喉咙位置的刀口,一边道:“桌上,盘子里的东西,你们自己看。”
桌上的白色方形搪瓷盘里有一样东西。
“扣子?还只有一半?”闫思弦道。
“嗯,从死者肖川的喉咙里拿出来的。扣子划破了他的口腔粘膜,食道也有损伤。”
“拼死咬掉了凶手的扣子?”闫思弦道。
“看来是,口腔和食道内的伤口很新。牙缝里还夹着缝扣子用的深蓝色线。”
“深蓝色……”
肖国等人所穿的衣服,全是深色。
闫思弦用镊子夹起扣子,仔细观察。
那是一枚金色的纽扣,跟一元硬币大小差不多,其上有老鹰形的花纹,让人想起美剧里神盾局的标志,想来是某件有点热血或中二的衣服上所搭配的纽扣。
纽扣还剩大半个,从断口处能看出,它是硬塑料材质,外面喷了一层金色涂料而已。断口处非常锋利,还沾着斑斑血迹。
闫思弦将那个纽扣装进证物袋,对貂芳道:“我拿走了。”
“嗯。”貂芳头也没抬。
“死因呢?”闫思弦又问道,“是头上的伤口吗?”
“是,我在死者伤口处的头发中提取到少量水泥灰,再结合现场周围的情况,可以推断凶手是拿凝结的水泥块猛砸死者脑袋,以至于颅骨呈放射状骨折,这是致命伤。”
因为有两栋拆迁拆到一半的破楼,散落在地的水泥块的确随处可见。
貂芳继续道:“值得注意的是,致命伤在死者前额和面部位置……”
“正面?……也就是说,凶手不是非背后偷袭的?”吴端道。
“不,因为额头和面部伤口都是水平打击的,没有垂直方向的擦蹭痕迹,我更倾向于凶手先放倒了死者,然后拿起水泥块狠狠砸了死者的脸。”
“放倒……”吴端指着尸体的脖颈,“意思是用勒颈把他放倒的?”
“没错,勒痕很深,这么深的勒痕,足够把一个成年人勒个半死,从而倒地丧失反抗和呼救能力。
而且扣子就卡在勒痕上方的位置,由此推测肖川应该是在被勒住脖子的瞬间奋力挣扎,他本想去咬从身后勒住他的凶手,却只咬掉了凶手的扣子。
如此严重的勒颈,使得肖川短时间内丧失了吞咽功能,因此扣子卡在了他的食道里。
在他被勒个半死之后,凶手又用水泥块猛砸他的脑袋,致使肖川彻底死亡。”
闫思弦看着肖川脖子上的勒痕沉思片刻。
终于,他晃了晃证物袋里的扣子,对貂芳道:“多谢了。”
说完,闫思弦和吴端就要离开。
“有空常来玩儿啊。”貂芳有意逗他俩,话里透着风情万种,还冲两人抛了个媚眼。
可惜她戴着尸检专用的蓝色手套,一身防护服,纵然风情万种,也被裹得严严实实。
闫思弦和吴端都被她逗乐了,闫思弦指了指肖川的尸体,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女施主放贫僧西天取经吧。”
貂芳便也笑,并道:“局里组织相亲,你们不去吗?”
吴端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啥玩意儿?”
“跟附近一个小学,那学校80%都是女老师,局里这不是想给你这样的大龄单身男青年谋点福利吗……”
“我不去,”吴端连连摆手,“这样的福利当然应该让给更需要的人,是吧闫副队?”
突然被点名的闫副队挑了挑眉毛。他立即就看穿了吴端的小心思。
吴端其实有点介意。凭什么他被划到大龄男青年里,而闫思弦却不在其内,好歹他看着比闫思弦年轻啊。
于是闫思弦道:“那我去看看?”
闫思弦毫无压力的态度让吴端更加郁闷。他丢下一句“要去你自己去”便离开了尸检室。
貂芳一脸迷茫,“吴队咋了?”
“没事,被人踩着尾巴了。”
“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貂芳撇嘴道。
闫思弦笑道:“你俩不是一直打得火热吗?或许……相亲本身没什么,但你怂恿他去,他就不爽了呗。”
“我俩?”貂芳被气乐了,“我对活人真的没兴趣,而且……都快400章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对这个问题达成共识呢?纯破案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有恋爱情节这种恶心巴拉的存在?我不当女主,谁爱当谁当。”
“服了你了。”闫思弦笑着摆摆手,“我去忙了,结案请你吃饭。”
“好嘞。”
没有什么矛盾是吃大户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吃几顿。
审讯室。
出乎闫思弦预料的是,卡在肖川喉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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