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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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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思弦挑了下眉,没说话。
  “……还可以控制国外元首,把世界版图全并入中国,天下大同……可能吗?”
  “你这是狡辩!”貂芳烦躁地又要去捋头发,这次吴端出手更快,他还是在貂芳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貂芳不服气道:“你看这个案例,硕士毕业的女性,工作收入各方面都不错,可惜碰上了PUA,还是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
  那男的跟她说,以前就有一个情人,曾经为他打(手动分隔)胎,很爱他,所以他希望女硕士也能怀上他的孩子,再为他打掉,这样他就能确定自己是被爱着的……这特么心理得多变态。”
  “我昨儿晚上也看到这个案例了,”吴端道:“女硕士虽然度过了一段精神备受折磨的日子,好在最终没干傻事,决然放过自己,离开渣男。这反倒证明了人没那么容易被控制。
  至于渣男口中的前情人,我怀疑那是编造的。”
  貂芳不满地在吴端桌上拍了三下,“哎我说,你咋净帮着那群混蛋说话!”
  她又转向闫思弦,“你们咋回事儿?”
  闫思弦摊手,又指了指吴端,意思是吴端负责解释。
  冯笑香抬头看着貂芳,欲言又止。
  貂芳撸胳膊挽袖子放着狠话:“你们真是……等着,等着啊……这样的人渣抓住了,看我不……”
  “姑奶奶别冲动,”吴端道:“我和小闫认为,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毕竟根据网上的统计数据——当然了,这数据不一定准确——PUA的人数已经上百万,甚至有突破二百万的势头。
  难道这两百万人都是骗钱骗色的渣男渣女?那按照媒体公布的案例,一个人可以在一年内约几十甚至上百个异性,那受骗的人有多少?上千万?上亿?数据肯定有问题。
  我们昨晚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形式,得出的结论与网上大肆渲染的糟糕情况大相径庭……”
  冯笑香接话道:“无良培训机构的诱导性宣传,再加上媒体为了博取眼球,只找情况极端的个例进行报道。”
  “对对对!”吴端连连点头。
  冯笑香的话虽然简短,却点出了沸沸扬扬的PUA事件背后的核心逻辑。黑客的知识背景让冯笑香对热点新闻有一种深刻的洞察力,瞬间透过现象直达本质。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闫思弦见多识广,鉴别能力自然也比别人强。
  吴端和貂芳就相对吃力一些,吴端的认知提升还是靠前一晚闫思弦的耐心讲解,此刻他又讲给貂芳,颇像两个课后讨论难题的小学生。
  吴端讲解道:“PUA理论刚引入国内时,是非常小众的探讨和培训课题,课程很贵,门槛极高。
  那时候的PUA理论可以概括为‘make yourself better’……”
  吴端心虚地看了一眼闫思弦。自从进了大学,他就很少当众说英语,跟着闫思弦学,顺嘴说一句,只觉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闫思弦点头以示鼓励,眼里却有藏不住的狡黠和揶揄。
  吴端忽视了他的目光,继续道:“简单来说,早期的PUA培训,良性且谨慎。它并不教你如何勾搭异性,而是教你如何提高自己的吸引力。
  培训者认为爱情是高级、奢侈的感情,是两个基本不被经济困扰的人,相互提供的舒适的精神体验,PUA培训的卖点正是追求异性的过程中步步为营的愉快体验,是一种自己变得更优秀了的感觉。
  通过系统的学习,一个人从形象改变,到品味改变,再到性格改变,练培养风流倜傥幽默随和的外在,建立自信的内在。
  这是坏事吗?当然不是。
  值得注意的是,早期的PUA培训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你想要获得爱情,你想与一个人心心相印,共度余生,这是终极目标,而不是简单的推倒异性。
  早期的PUA培训甚至不涉及肉体关系,导师们的隐私意识也不允许将这样的问题赤裸地拿到桌面上开课。
  这样的前提,直接把经济能力不足的屌丝和文化素质过低的土大款踢出了局。
  没有经济基础,您先去挣钱,我们这儿已经是上层建筑的事儿了,没法带您玩。
  至于土大款,抱歉,我们没法对一个只想跟三线小明星为爱鼓掌的煤老板讲精神体验。土大款追求异性的方式就俩字——砸钱,但效果好,所以他们也不需要培训。
  在充分的市场细分后,早期PUA培训机构的目标客户非常精准。
  他们认为支撑爱情的无非两种能力,挣钱的能力和花钱的能力。就以男人来举例吧,他们把男人分成了四类。
  第一类,会挣钱也会花钱的,传说中的高富帅,参考模板得话……”
  吴端看了一眼闫思弦,继续道:“第二类,会挣钱,不会花钱的,就是普遍意义上的老实人,按部就班,攒钱买车买房,踏踏实实存款,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比较正统,诸如‘好好学习,不要早恋,以后找个好工作,自然就有女朋友了’‘不要乱搞,交了女朋友要对人家负责’‘不要乱花钱,有钱要攒起来’……”
  貂芳举了一下手,“我知道了,就是吴队你这样的。”
  闫思弦先噗嗤一声乐了。
  吴端瞪了他一眼,又对貂芳道:“看破不说破啊貂儿!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貂芳吐吐舌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吴端只能继续道:
  “第二类男人自然就是早期PUA培训的目标客户,因为他们的硬件——也就是挣钱能力没问题,他们之所以在爱情中显得笨拙,只是缺乏技巧和包装,而这些短板是可以通过学习补齐的。
  再看看余下的两种吧。
  第三种,不会挣钱,会花钱的,小白脸群体,主要目的是骗财。
  第四种,不会挣钱,也不会花钱的,真正的屌丝,注意,是真正的屌丝,不是那些有一定知识,一边在北上广打拼,一边感慨大城市房价贵,自嘲为屌丝的伪小资青年。
  真正的屌丝,他们的现实困境是逢年过节能往家带多少年货,好让父母在亲戚中有面子,能否付得起8万8的彩礼,以及即便凑够了8万8的彩礼,能不能找到一个肯踏踏实实跟他繁衍后代的女性。
  没错,只是繁衍后代而已,而且最后一条是最棘手的困境。他们没有爱情,他们只是发泄欲望、填充无聊、繁衍后代而已……我知道,貂儿,我知道你有不同的意见,你的感情洁癖绝不允许我这么说,但你先听我说完。
  随着大量人口涌向城市,原本的城市女性,或者有一定知识背景的女性,当然看不上第四种屌丝青年,而那些其实各方面条件和屌丝青年差不多的女性,因为进城或者接触互联网开了眼界,也开始看不上条件旗鼓相当的屌丝青年,并试图以生殖优势为筹码,将婚姻当做改变命运提升阶层的机会。
  这意味着,屌丝青年有着旺盛的性需求、繁衍需求,可能够与他们匹配的女性越来越少。
  那怎么办?色情的下流的只走下半身的PUA培训应运而生,我们所看到的以推倒女孩为宣传噱头的PUA培训,不过都是为这群屌丝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们精准把握目标客户的需求,对方只想推倒女孩,那培训机构干脆以推倒女孩的数量为KPI,网上曝光的那种一个月推倒几十上百个女孩的所谓圈内大神,一部分是真的处于金字塔顶端,他们用从屌丝口袋里掏出来的钱住上了别墅,开上了豪车,硬件条件上去了,再加上他们拿这事儿当职业,数字可不就上去了吗。
  还有一部分,则是纯粹包装出来的,数据造假在哪个行业都不是新鲜事儿。
  培训机构就是利用这些数据夸张的‘成功案例’,大肆宣传自己的套路有多神奇,甚至上升到精神控制和折磨的程度。
  只要参加了培训,你就成了龙傲天赵日天之流,女神随便推。这就是他们给屌丝青年制造的幻觉,目的只是赚钱而已。
  你可别小看幻觉,就跟网络小说是一样的道理,人人都知道龙傲天假,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追捧?除了心智尚不健全的学生,就是屌丝青年了,他们需要这样的代入感。
  而现在,只要花千把块,甚至几百块,就可以让女神乖乖倒贴,在现实里情场得意,你说诱惑大不大?
  但事实上,这不过是培训机构收割的一波智商税。
  除了极少数本身条件就具有优势的人——比如性格比较开朗讨喜的,或者外貌条件不差的——能够有一些收获。
  大部分屌丝依然是屌丝,那些交了钱依然推不倒姑娘的人,培训机构从来不提。”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貂芳一边思索一边道:“你是想说,那些极端案例,只不过是培训机构在给学员画大饼,是夸张的宣传手段,就跟卖假药的说自个儿的药包治百病一样,还用了传销的套路,导师不断地给你洗脑,给你强化只要怎样怎样你就能如何如何的想法。”
  “没错!是这个道理!所以说,PUA圈子看起来乱象丛生,好像每个学员都是龌龊猥琐的,只不过因为大众看到的全是培训机构的虚假宣传。
  而媒体为了博眼球,也选择性地只报道个别极端案例,对PUA的普遍情况——比如PUA学员中成功泡到异性的有多少?这些人里有多少是骗子,有多少是想好好谈恋爱的老实人?有没有男性被骗财的?——这些能够体现客观情况的数据,媒体直接闭口不谈。
  媒体推波助澜,简直无耻。
  这样的报道就像一个个小钩子,把屌丝们心底的贪婪给勾了出来,让他们跃跃欲试,以为花钱参与培训后,就能变成情场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典型的恶性循环。”
  吴端停顿了一下,见貂芳不再发表异议,继续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弄清了PUA的真面目,咱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了。我们的计划里有两个战场。
  其一是宣传战,要利用媒体揭穿PUA培训组织的真实面目,让那些跃跃欲试的屌丝清醒点……文章已经准备好了,小闫也找好了主流媒体,今天新闻就会发出去。”
  冯笑香举了下手,“那我发动一些大V帮着转发。”
  发现第一战场帮不上忙,貂芳有些着急道:“那第二战场呢?”


第445章 危险关系(3)
  一直没说话的闫思弦开口解释道:“第二战场,针对确实对他人人身造成了伤害的PUA,比如那个诱导我助理自杀的渣男,走法律途径……”
  貂芳摇头,“我觉得……难。”
  “我知道,”闫思弦继续道:“咱们国家法律对教唆他人自杀的行为,并没有相关规定,尤其被教唆的还是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成年人嘛,具备判断能力,知道自杀的严重后果,人家让你死你就死,那不成傻子了?
  我承认,男女双方都有责任,我助理拿自个儿性命当儿戏,活该承担现在的后果,可如果就这么让渣男渣女逍遥法外,岂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
  所以……我和吴队昨儿翻了半宿法条,总算发现了一条能沾点边的。”
  “哦?”
  “什么?”
  冯笑香和貂芳一起好奇地看着闫思弦。闫思弦则看向了吴端。
  吴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示意两人自己看。
  只见本子上摘抄了一条最高检的司法解释:
  组织、策划、煽动、教唆、帮助邪(手动分隔)教组织人员自杀的,依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吴端道:“虽然这条司法解释只针对邪(手动分隔)教组织而言,但它反映出了最高司法机关对目标明确且有组织地教唆他人自杀的行为,可以认定故意杀人的思路。
  所以我们想做一个大胆的尝试,有没有可能把那些不良的PUA培训班妖魔化,向邪(手动分隔)教组织靠拢。”
  貂芳思索片刻,依然摇头,“感觉还是……不太靠谱。”
  “我知道。”吴端道:“法律规定对咱们的确是种限制,但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硬要找到能够贴合眼下这案件的某一条法规……”
  “不会吧……”冯笑香小声叨念了一句。
  吴端给了她一个确信的眼神。
  貂芳着急道:“喂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吴端问道:“记得前段时间民众对正当防卫的大范围讨论吗?”
  “嗯,我记得是一个人正当防卫,抢过施暴方的砍刀,直接把施暴方砍死的案件。”貂芳道,“不是到处都在报道那条新闻吗?”
  “没错,因为大家的讨论,高官会对正当防卫的相关法规做了修改,最高法又做了相应指导性的解释,放宽了正当防卫的尺度,就前两天的事儿。”
  貂芳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们难道……也想撼动法条?”
  吴端:“梦想总是要有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貂芳和冯笑香对视一眼,除了诧异震惊,她们还在对方眼中看出了跃跃欲试的意思。
  “那算上我们!”貂芳道:“这么有历史意义的事儿,我要见证!”
  “别太激动啊,撼动法条什么的,不过是最极端情况下的设想,大概率有其它定罪依据,比如诈骗,咱们就先脚踏实地把事情查清楚。”吴端道。
  两名女警点头,冯笑香问道:“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就从找吴亦彦入手吧,他人还不知道在哪儿。”闫思弦道。
  因为吴亦彦与一个当红明星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乍一听叫人挺不习惯,闫思弦便又解释道:“吴亦彦就是我助理的前男友。”
  “你助理怎么样了?我想去给她验个伤,方便吗?”貂芳道:“另外,她精神状态怎么样?可以接受询问吗?”
  “我正想跟你商量,请你跟我一起询问她。”闫思弦道。
  貂芳摆摆手,“客气什么,那走吧……对了,她叫什么?”
  “舒澈。”
  冯笑香道:“那我来查吴亦彦的下落,你刚说不知道他人在哪儿,什么情况?你们派人去找过了吗?”
  “找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被舒澈自杀的事儿牵连,躲起来了。昨儿晚上就让值班刑警去吴亦彦家查看过,家里没人。”吴端道:“我们留了人在他家附近盯梢,不过他一直没回过家。”
  冯笑香点点头,“明白了,那我调监控查查,看他出了医院之后去了哪儿。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好。”吴端道:“再查查吴亦彦的通讯记录,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揪出来他报了哪家PUA培训班。”
  “放心,我会把他的基本信息全过一遍。”
  分配好工作,吴端闫思弦貂芳结伴出了市局,奔向舒澈所在的医院。
  舒澈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安眠药的副作用让她昏昏沉沉浑身无力。
  她眼角有层层叠叠的泪痕,想来恢复意识之后就一直在默默流泪,让人看了不免又怜又恨。
  看到闫思弦——确切地说,她根本不敢看闫思弦——她只是知道闫思弦来了,便将目光安放在跟闫思弦南辕北辙的地方。
  “闫总,对不起,实在是……麻烦你了。”舒澈的声音有些沙哑。
  貂芳赶紧从床头柜的一摞纸杯中拿出一个,给她倒了水递过来。
  她和吴端都没说话,因为吃不准舒澈知不知道闫思弦的刑警身份。
  等喝完了水,舒澈又道:“我知道,我这样实在说不过去,太不职业化了……闫总,我……辞职。”
  闫思弦挑了下眉毛,“你确定能找到比做我助理更好的工作?”
  “我……”
  “找不到你急着辞什么职?我又没说让你走。”
  “可我……”
  “我就问你一件事,”闫思弦道:“后悔了没?”
  舒澈瞬间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哭,闫思弦便安静等待他哭完,等待她的答案。
  “……嗯……嗯。”
  这回答夹在哭泣时换气的间隙中,弱弱的。
  “那记住这后悔吧,”闫思弦道:“记住你要是昨晚就死在家里,现在哭天抢地的就是你的父母,你连道歉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冯笑香给舒澈递上纸巾,她狠狠地擤着鼻涕擦着眼泪。
  “你……真不开除我?”舒澈道。
  “工作生活分开评判,即便你在这件事上蠢成了驴,也并不妨碍你有不错的工作能力。”
  舒澈渐渐收住了哭,向闫思弦保证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那我以后工作一定……一定加倍努力……”
  闫思弦打断她道:“我是刑警,这事儿公司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舒澈终于看向了闫思弦,眼中有迟疑有恐惧。
  “闫总……那个……”
  她猜到了闫思弦的下文,她知道闫思弦要以刑警的身份介入这件事。
  舒澈下意识的反应是隐瞒整件事。
  一个被骗到自杀的傻女人,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大家会如何看待她。
  蠢,活该,贱。
  就连她自己都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她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这样丢脸的事,她只想埋在心底。
  “不……”她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闫思弦。
  慑于闫总的身份,她不敢直接拒绝。
  闫思弦适时给出了保证:“你的身份不会公开,除了我和我的几个同事,我们会和你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一时糊涂,被一个混蛋骗得生不如死。
  公司内部我已经跟相关人员做过解释,我说你家里有事,休假了。你不用担心。”
  看起来,闫思弦的信用还是颇有保障的,他这么一说,舒澈便放下心来。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舒澈问道。
  “细节,你跟吴亦彦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一步步把你骗到如此苦不堪言的境地,又是怎么劝你自杀的?”
  舒澈吸了吸鼻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思路。
  吴端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我跟他认识,是通过朋友介绍的,那会儿他还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吴端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他没想到,故事的开端便已经如此狗血。
  “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跟我朋友分手了,之后他开始追我。我承认我有问题,要是我不虚荣,无论如何都不该答应他的……”
  舒澈叹了口气,“我跟那个朋友——可以理解为塑料姐妹吧,总有那么点相互攀比的意思。
  她总觉得我……”
  舒澈小心翼翼地看了闫思弦一眼,“我是闫总的助理,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她的想法啊。”
  闫思弦低头揉了揉鼻子,示意舒澈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她一直嫉妒我在闫总身边工作,带男朋友见我,其实有炫耀的意思,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就算你在一个钻石王老五身边工作又怎么样?’的意思。
  那会儿她给我介绍,说吴亦彦是个创业的小老板,手里有什么几百万的项目……我是有点羡慕。
  我发誓,我绝没动过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有点羡慕而已。
  后来他们分手了,吴亦彦追我,我答应,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想要反过来气一气我朋友,看,手里有几百万的小老板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踹了你,跟我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再说,直接拒绝岂不是更有面子?话说女人之间的友情都这么复杂吗?
  带着一堆问题,吴端看向貂芳。
  貂芳瞪了他一眼:看我干啥?姐可是纯爷们儿。
  吴端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好的姐你说啥就是啥。
  闫思弦问道:“那开始交往以后呢?”
  “交往以后就是……他这个人吧,要说对我好,也挺好的,但他有自己的算计,在不触犯他的利益,尤其是经济利益的条件下,他会变着法儿地对我好……”
  “就是花言巧语说好听的,但不干实事儿,对吧?”貂芳问道。
  舒澈再次垂下眼帘,犹豫了几秒钟,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明白实事就是如此,可要让她当众承认自己蠢到几句花言巧语就被蒙骗,可太丢脸了,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这样的事。
  貂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女人嘛,有几个不是拿耳朵谈恋爱的,没事儿姐们儿,不丢人。”
  她这么说,让舒澈的心理负担减少了许多,继续道:“他还特别爱给我画大饼,现在想想那些承诺……呵呵……”
  “他都承诺了什么?”吴端问道。
  “说是要把他名下的一套房子卖了,再添点钱,买一栋别墅,写上我的名字。还说买一辆百来万的小跑给我开,然后他就开我换下来的那辆车……还有带我回家见父母……父母倒真见了,但见之前就跟我说了,让我好好’表现’。”
  “表现?让你给他父母钱?”
  “没明说,但就是那意思。”
  “吴亦彦从你这儿骗了多少钱?”吴端问道。
  “林林总总,三十万总是有的。”
  闫思弦“啧”了一声,“我记得你年薪15万,工作还不足2年,三十万……你问亲戚朋友借钱了?”
  “透了几张信用卡。”舒澈低声道。
  “总共透了多少钱?”
  “差不多……十几万吧……”舒澈又开始掉眼泪。
  闫思弦抿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你什么好?!自杀不仅仅是因为那混蛋,银行也把你逼得够呛吧?”
  舒澈的脸偏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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