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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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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思雨从床下够出一个褐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我大概看了看,就是些欠条啥的,你们要是用得上就拿去,反正这东西我也没打算带着。”
  笔记本内,每一页都是一张独立的欠条,签字按手印一样不少。
  除了有些人字实在难看,总体还算工整。
  本子可以自装订环处打开,拆分成活页,纸张和在吴亦彦家发现的欠条一样,可见,若是对方还了钱,王博昌就会将欠条取出来,还给对方,以示钱账两清。
  民间的借贷多是这样的程序。欠条上标明的利率,是银行贷款的十数倍。
  吴端又问道:“你说的那个豆子,就是姓窦的,王博昌失踪以后你去找过他吗?”
  “倒也不是专门去找他,我不是去棋牌室找我们家王博昌吗,碰上了,我问豆子人去哪儿了,结果他还反过来问我呢,俩人干瞪眼。”
  吴端又提了一些问题,张思雨皆是一问三不知,看来她已经把知道的信息全说出来了。
  眼看她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吴端沉吟片刻道:“你朋友家在哪儿?”
  张思雨报了一个墨城的小区。
  “我们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我们需要知道你的住处。”吴端亮明了自己的用意,“接下来或许还得找你问话。”
  “不是……”张思雨一愣,道:“啥意思啊?你们怀疑我?”
  吴端没答话,只是态度坚决地看着她。
  “我靠!”张思雨骂了句脏话,意识到眼前的人难缠,只好承认道:“好吧好吧,那地址是假的……”
  她重新报了一个地址,是一处城中村,并嗫嚅道:“我是去找……我新男朋友。”
  破罐子破摔一般,她一股脑道:“警官,就算我喜新厌旧,这也不犯法吧?”
  吴端拿出“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我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义正言辞道:“我们只是为了方便以后查案,毕竟在王博昌失踪前,你跟他关系最密切。”
  “唉我去……好事轮不上我,怎么净是破事儿……”张思雨叉着腰,在屋内来回踱着步,看起来心情很是烦躁。
  “我跟你们说,还真轮不到我,”她拿出硬压下脾气的架势,翻着白眼道:“我知道有个女的,你们应该去找她。”
  “具体说说。”吴端道。
  “我要是能说上来,早就告诉你们了。”张思雨终于停止了踱步,面对两人,思索了片刻,“我见过她的照片……也不算见过吧,就……有一回,我刚从王博昌兜里掏出来那照片,他就抢过去了……
  那次我们叫外卖,我卡里没钱,没法网上支付,就选的到付,饭送来了,我就去掏王博昌的口袋,拿钱。那照片就顺带给拿出来了。
  可惜拿出来的时候照片背面朝上,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个女的,然后照片就被他抢过去了,他当时特紧张,一看就是有情况。
  我还跟他闹了一回,闹急了他就摔门走了。
  后来我也留意过,但再没从他身上找着过照片。
  你们说,这年头谁还随身揣那种洗出来的照片啊?他们肯费心思洗照片,还要带在身上,是不是说明那是很上心的人?
  所以啊,你们应该找那女人去。”
  话音落下时候,张思雨也拉上了旅行箱的拉链,试探着想要出门。
  “我无所谓啊,不搬我还省得麻烦呢,只要房东别来撵我,另外,你们不能让我饿死在这儿吧?”
  这就是纯粹的耍无赖了。
  对无赖,吴端有一整套办法。
  “想搬也行,搬回你自己家,我们查到你父母在墨城……”
  “我不!”张思雨突然拔高了声音,她伸出双手,“你们抓走我吧,我不回去!”
  她甚至主动伸手,去摸吴端身上的手铐。
  吴端闪开,“宁愿住拘留室,也不回家?”
  张思雨抿着嘴唇,“嗯。”


第453章 除夕快乐
  吴端沉思片刻,竟同意了。这有些出乎闫思弦的意料。
  即便张思雨是案件关系人,市局也不该随便抓她,毕竟截止目前,他们所调查的,表面上不过是一起自杀未遂案件。
  直到将张思雨送进留置室,闫思弦道出了心中疑团。
  “她没地方过年,你看出来了吧?”吴端道。
  “怎么?啊?”
  “为自家兄弟着想罢了,”吴端道:“大过年的,我难道还派俩人专门盯着她去?干脆,把她弄市局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闫思弦问道。
  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有计划了,在吴端面前,他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要下雪了。”吴端看着窗外道。
  早上的晴空万里,此刻已经被钝重的乌云取代,天空好似随时会压向行人的头顶。
  吴端又道:“你说王博昌是死是活?”
  “我看,大概率还活着。”闫思弦道:“从张思雨的描述,触线犯法的人是王博昌,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但他在潜逃。
  而且,他干的坏事,说不定跟吴亦彦有关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吴亦彦会被人算计或逼迫跳楼。
  这俩人一定有什么秘密。”
  “那接下来的方向就清楚了,”吴端道:“找王博昌吧,活要见人,既然撬不开吴亦彦的嘴,那就从王博昌身上下手。
  我计划从他家小区和他常去的棋牌室附近的监控查起,看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找到他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联络的人。
  这不过快年了,逃回老家父母身边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我联络他老家的警方帮咱们留意一下……”
  吴端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计划,闫思弦只偶尔点一下头,看来这跟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吴端是在下班前收到从王博昌老家反馈回来的消息。他的确回家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吴端怕王博昌过完年三十就离家潜逃,当即就要赶往2000公里外的王博昌老家。
  可时值春运高峰期,机票、车票,一票难求。
  吴端不肯有丝毫延误,想要连夜开车赶过去,却差点被闫思弦的一句话呛到。
  “慌什么,爸爸是有飞机的人。”
  有飞机很了不起啊?爸爸还会打飞机呢。
  吴端再次忍住了骚话,毕竟接下来还要仰仗闫少爷的财力,面上总得过去。
  这次不同于和赖相衡出行时乘坐的直升机,而是一架正儿八经的私人飞机。
  其内装饰十分豪华。真皮座椅,超大屏的私人影院,专业调酒师,国宴级别的大厨,甚至还有个近二十平米的T型舞台,舞台中央立着一根钢管,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享乐的场所。
  闫思弦看着那钢管,又看了吴端一眼,面露尴尬之色。
  吴端面上倒是很平静,还对闫思弦道:“崽,不用慌,爸爸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个……本来是要拆了的,这不是……最近没约上合适的设计师……”
  “嗯。”
  吴端满脸“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表情,反倒让闫思弦说不下去了。
  闫思弦听天由命地放平了一张椅子,拉起毛毯,将自己裹成粽子,“吴队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这货也有假装鸵鸟的时候,吴端觉得新奇。
  凌晨1点半,飞机降落在桐城机场。
  下飞机时,吴端道:“今儿晚上就是年三十了。”
  闫思弦睡饱了,精神很好的样子,向吴端打趣道:“大过年的陪着你加班,就没个新年礼物啥的?”
  “有。”
  没想到,吴端回答得一本正经。
  “啊?”闫思弦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有,没骗你,虽然感觉你也不缺什么,但……”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提前剧透,吴端适时闭了嘴。
  吴端不说,闫思弦也不问。
  吴端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导航地图道:“咱们离王博昌老家所在村子还有百来公里,直接赶过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
  来之前,闫思弦已联系好了车,似乎是闫氏在桐城的分公司提供的座驾。
  一辆舒适宽敞的商务轿车,本地的经理大半夜带着司机在机场门口等着,显然对太子爷突然驾到十分重视,生怕招待不周。
  双方见面,只交谈了几句,吴端便听出来了,对方打着接受领导检查工作的旗号安排了饭局。
  当然,饭局只是个试探,若是闫少爷有兴趣,接下来还可以安排其它活动。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闫思弦要过车钥匙,直接打发两人自己打车回,并承诺第二天去公司还车。打了那经理一个措手不及。
  经理还想客气推辞,闫思弦干脆拿出少爷脾气,作势要发火,对方才战战兢兢地作罢。
  待车子启动,闫思弦小声抱怨道:“真麻烦。”
  见吴端不接话,他又换上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道:“这种环境下我还能改邪归正心如止水,我都觉得自个儿优秀。”
  吴端斜睨他一眼,“给你发朵小红花?”
  “集齐七朵可以召唤神龙拯救世界吗?”
  吴端伸手在闫思弦头顶摸了一把,并到:“有空了好好洗个澡吧。”
  “干嘛?!”闫思弦满脸诧异。
  “你怕不是被人撒了降智粉。”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走走停停,竟磨蹭了将近4个小时。
  许多人选择驾车回家,纵然时值深夜,出城的高速路上车川流不息。
  车一多,速度就难起来,再加上有两处发生了事故,出现排队现象。
  车子排队缓慢向前挪的时候,吴端看到旁边车上有人在吃泡面,顿时馋了。
  他倒不饿,闫总私人飞机上的餐食自然不会差,两人其实刚刚美餐一顿。
  但就是对方车里那热气腾腾的氛围,让他又有了食指大动的欲望。
  闫思弦看着吴端的样子,开始车里四处翻找着。
  “草,这货车上连个口香糖都没有。”闫思弦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吴端突然意识到,闫思弦车里常年备有各种能够充饥的零食,后备箱有个占据一半位置的收纳箱,里面常年放着各种带自热功能的食物,甚至还有女警喜欢的自热小火锅。
  所有跟他一起出过外勤的同事都会称赞闫思弦的绅士风度。他的钱不是大风吹来的,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操心花钱,善良罢了。
  “不是吧,吴队,快擦擦哈喇子,我可不会游泳。”
  闫思弦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瞬间破坏你刚建立起来的美好氛围。
  “滚!”吴端想抬脚踹人。
  隆冬时节,天亮得晚,纵然两人赶到村子时已经将近六点,天幕却还是纯黑的。
  车到了村口,吴端却犹豫了。
  “罪不及父母。”吴端道:“咱们大年三十去叫门,把人家儿子带走,这大喜大悲的,老人家能受得了吗?”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王博昌是家里的幺儿,他上头年龄最大的姐姐已经年近五十,他的父母已经年过七十。
  大过年的,给老人家当头一棒,的确叫人于心不忍。
  “那等等?”闫思弦道。
  “等等吧,最好能找个王博昌落单的机会,悄悄把人抓了,直接突审。”
  闫思弦摇头笑了一下,“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究竟是心善,还是妇人之仁。”’
  不等吴端反驳,他自己又将话圆了回来。
  “不过,怎样都好,有点人情味总是好的。”
  等待总是煎熬的,两人从晨光熹微等到日上三竿,远远看着王博昌家里有人进出,似乎是走亲访友的客人,间或也能看到王博昌在院子里忙碌,为准备年夜饭打下手的样子。
  直到过了晌午,得了空,王博昌才出了家门,向村口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过年并不休息,因为老板就住在店里,那儿就是他的家。
  王博昌是去买烟的,出来时正低头拆着香烟的包装,并未注意到悄悄靠近的两名刑警。
  直到距离他大约三步远时,吴端低声喊了一句:
  “王博昌!”
  被喊了名字,王博昌一愣,回头,看到两个陌生人,第一反应便是拔腿跑。
  闫思弦哪儿能让已经上桌的鸭子飞了,早就在一旁蓄势,王博昌不过跑了两步,便被他飞起一脚铲倒,摔了个狗啃泥。
  闫思弦顺势跪在他身上,以膝盖抵住他的后背,低声呵道:“你想闹到全村都知道吗?”
  王博昌缩了一下脖子,开口道:“你们到底要干啥?我给钱行不?你们说个数,啥事儿不能坐下谈啊?”
  闫思弦拽起王博昌,并迅速和吴端对视了一眼。
  显然,王博昌并不认为两人是警察。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匆匆忙忙逃回家,要躲的也不是警察,而是另一个目前身份不明的人或势力。
  两人决定将错就错。
  闫思弦继续压低了声音道:“好啊,谈谈。”
  一听有对方松了口,王博昌虽仍然担忧自己的安危,但还是决定试试。
  他一边被押着往轿车的方向走,一边道:“那什么,你们可别乱来,村里全是亲戚,我……我只要喊一嗓子,你们就……”
  走到车跟前,他死活不肯上车,还反而后退了一小步,又做出了随时准备逃命的姿势,并道:“就在这儿谈吧,甭上车了。”
  这是他的底线。
  闫思弦决定先不去碰他的底线,只道:“情况你心里有数吧?”
  “有数有数。”王博昌连连点头。
  于是闫思弦停顿了一下,等着王博昌讲一讲究竟有什么数儿。
  对方却不说话了,看样子也在等闫思弦的下文。
  闫思弦只好道:“那你想怎么整?”
  这不过是垫了一句,之后的问题才是重点。
  “我说,事儿肯定是要命的事儿,就看你态度了。”
  “明白明白。”王博昌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都实诚点,你出个数……多的我给不起,万把块小钱还是有的。
  但咱们说清楚,一锤子买卖,你要是拿了钱,就得保守秘密,别再拿那照片来吓唬我,我服了行不行?”
  王博昌不愧是混棋牌室的老油条,说话圆滑世故。
  两人虽仍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能大致判断出,王博昌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上,且这把柄可以以照片的形式呈现。
  对方正是以照片来要挟他的。
  他心甘情愿花钱平事,可见这把柄的确在他的命门上。
  照片……照片……
  闫思弦的思绪飞快旋转着。
  他想到了张思雨的一段话。
  张思雨也曾提起一张照片。无意间从王博昌口袋里翻出来的照片。她只看到了照片背面,透过光影轮廓,感觉照片上是个女人。
  难道就是那个?
  闫思弦还不确定,便继续试探道:“我们只要钱,与其怀疑我们,你还是多操心自家后院吧。友情赠送一条消息,你那个女朋友,倒霉娘们儿,被警察抓了。”
  “什么?!”王博昌大吃一惊。
  “警察说不定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闫思弦耸耸肩,“所以,其实你现在没得选,要么立马给钱,我们绝不挡着你逃,要么我们把你送给警察,还能落几万块奖励。”
  “别别别……”王博昌明显慌了,“十万,十万怎么样?……不,十二万,我把老爹老娘的棺材本全给你……”
  他心惊胆战地自己先涨了一波价。
  闫思弦痞痞地勾过他的肩膀,“照片呢?拿出来,你怕是看着照片才能想出个实价。”
  王博昌快哭了,“大爷……你们是大爷行吧?别拿死人吓唬我了……她死了,我能不知道吗?”
  死人!
  徘徊在两人心中,始终没敢说出来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又是一条关键线索。
  “你知道就好。”闫思弦拍了拍王博昌的肩膀,“瞅瞅你出的价,打发叫花子呢?”
  “可我……我就能拿出那么多啊……就算问亲戚朋友借……20万,真的,顶破天也就20万……我说了,咱们都实在点,我给你承诺个千八百万的,到时候拿不出来,不也是白瞎?”
  “你一个人是拿不出来,要是加上另外一个呢?”
  闫思弦没把话挑明,他怕推测有误,但他所暗示的另外一个,自然是指吴亦彦。


第454章 新年快乐
  “你是说……吴亦彦?”
  两个人终于联系上了!
  闫思弦和吴端同时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高涨,但面上皆是不动声色。吴端伸手扶了一下闫思弦的肩膀,给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支点,也让对方能够得以平复。
  闫思弦微微挑了下眉毛,没有接话,等待着王博昌的下文。
  “不是……你们这是……”王博昌苦笑了一下,“那你们费那个劲儿折腾他干嘛?最后不还是要钱?”
  什么意思?
  闫思弦嘴角挂着笑,碾着几根手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哥你们别玩我了行不?”王博昌道:“吴亦彦啥都跟我说了,表演自杀什么的……大哥,你看啊,咱们商量商量……别的我不懂,但人死了可就啥都没了……我是说,你们可也拿不上钱了。”
  “是这个理儿。”闫思弦好整以暇道:“所以啊,我们这不是改主意了嘛,不然谁乐意跟你扯淡。”
  “是是是。”王博昌想把话题往回扯,继续就钱数拉锯,“那你看,咱们……”
  闫思弦却不急不缓,像揶揄对方似的,道:“哎,我说,你们咋想的?当初何必把人弄死?”
  这是双方开始拉锯一来,他问出的最关键的问题。
  偏偏问出来的时候,这问题显得最为无足轻重,像是一句简单的吹牛打屁。
  对方若是不愿提及,随便搪塞一句也没问题。
  可王博昌并不想随便搪塞。他忌惮着两人,有点想去讨好,因此闫思弦虽然只是“随口一问”,他却还是想给一个令对方满意的答案。
  又或者,那件事在心中压抑了太久,他太需要倾诉了,即便对方存着对他不利的目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倒霉呗,谁没事干了杀人啊,就是玩过了……我他妈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儿,等反应过来,哎!人已经死了。”
  差不多了吧?可以亮明身份了吧?吴端以目光和闫思弦交流。
  闫思弦微微点了下头。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过失杀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离死刑还远,认罪吧。”
  说着话,吴端亮出了警官证。
  王博昌瞬间懵在了原地。
  他呆愣愣地看着吴端的警官证,至少三秒没有动,没说话,没眨眼。
  直到闫思弦掏出手铐。手铐的叮当撞击声似乎惊醒了王博昌。
  他蓄势要逃的腿在地上蹬了一下,也不知是心里太紧张,还是腿绷得太久,他不仅没窜起来,反倒重心不稳,有要倒下的趋势。
  他像一头尥蹶子的毛驴。
  咔嚓……咔嚓……
  直到被铐上,暴怒的情绪就冲天而起,也不管会不会被村民发现,王博昌跳着脚叫骂道:“是不是他?他告发的我?还是吴亦彦那混蛋!坑人精!一群坑!老子被鬼遮了眼……信了吴亦彦的鬼话……”
  两人将他往车里塞,他梗着脖子一直骂,似乎吴亦彦就在车外似的。
  待吴端和王博昌一起上了车后座,关了车门,他终于安静下来,垮着肩膀,低着头,脸上露出了听天由命的神色。
  “不至于的啊,”吴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跟你说了吗,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王博昌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道:“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手机呢?自己查查。”
  王博昌掏出手机,有些迟疑地看着吴端,似乎在询问他真的可以用手机吗?
  吴端点点头,他便查了起来。
  “真的嘿。”
  查询结果令王博昌有了些精神。尤其法条最以还有一句“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吴端顺势拿过他的手机,装进证物袋,“查也查清楚了,说说你的情况吧。”
  闫思弦发动了车子,一直不敢放松警惕,是不是自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情况。
  王博昌慌忙问道:“这是……去哪儿?”
  “墨城。”
  “哎别啊,我那个……”意识到自己是一名罪犯,好像没什么提要求的权利,他放软了声音,拿商量的口气道:“能不能让我跟家里说一声?”
  “先交代你的问题吧,”吴端道:“事情说清楚了,你再给家里打电话。”
  吴端想要以此让王博昌分心,分心了,人在说谎时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王博昌收敛了一下心神,道:“行,我什么都说,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从死人的事儿说起吧,那天吴亦彦说带个小妞儿,我们一块玩玩,我就去了……”
  吴端打断他道:“具体什么时候的事儿?”
  “10月15。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
  按天我去的时候,他俩已经喝了好些酒——就是吴亦彦和那女的,喝得都有点没人样儿了。
  我就……就……”
  类似那样荒诞的场景,吴亦彦不止一次跟哥们儿吹嘘,如今当着两名刑警的面,王他倒说不出口了。
  闫思弦便替他说道:“你就着吴亦彦留下的战场,又来了一回。”
  闫思弦的说法既不露骨,也不含蓄,纯粹公事公办地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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