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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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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健身,碰到贺浔了也当没看见。
  这一天贺浔出了门,他在网上找到一家评价比较好的心理医生诊所。他向来是最乖的病人,小时候去医院从来不闹,高中抑郁期间也配合小青姐积极吃药。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变正常。
  美国的心理医生分两种,therapist(心理咨询师)专攻疏导,psychiatrist(心理医生)有资格开药。贺浔预约了一个小时的前者,他坐在等候室仔仔细细填小青姐提供给他的病例史和用药史。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有点丧气。
  心理医生Katie是一个三十岁的女性,说话语调充满安抚人的味道,然而贺浔坐在她面前一点想倾诉的欲望都没有。第一次都要做基础调查,来之前贺浔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以前小青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所以当Katie问他童年阴影的时候他只能保持沉默。医生也不着急,马上就转了话题,问了问他喜欢什么歌,喜欢看什么电影,父母的感情好不好,他简短地回答了这些在他安全范围内的问题。等问到近期烦恼的时候,他想了想:“我喜欢上一个人。”
  “是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好。” 贺浔轻微地笑了一下,“我租了他的房子,他会接我上学放学。哦我还去了他舅舅家过感恩节,他家里人也很好。他每天晚上还会陪我聊天,他说的东西都很有意思,我以前没有玩过。”
  Katie没有打断他,时不时点点头,在笔记上记录着。
  “那为什么觉得烦恼呢?”
  贺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开心,我每天只要看见他就够了,我不能太贪心。”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抠自己的手指,“现在他不吃我做的早饭了,但是为他做饭就很开心,就够了。” 后面的话他越说越轻,喃喃自语。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感觉到快乐,这很棒,恭喜你。”
  “谢谢。”
  后来Katie再往下问,他就不说了,十指有点神经质地扣在一起放在身前。
  医生很会把控时间,最后用一些轻松的话题结束了谈话。询问了他的睡眠情况后,建议他去超市买一点美拉托宁就行。
  贺浔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返回去预约了下一次。
  回家的路上他反复想,喜欢是开心的,只要我不要太贪心,就能一直开心。这段时间裕汤不管怎么对他,他都视而不见,甚至觉得这种状态是对的。
  贺浔到家打开门之后又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他回来只有徐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和他笑了一下。他低头换上拖鞋,朝楼梯走。
  “欸裕汤,你有段时间不是和你室友挺好的嘛?”
  “是啊,你室友什么来头,对人爱理不理的这么拽。”
  经过这么些天这些人算是看出来了,裕汤不待见这个室友,不然他这么周到的人,出门吃饭能从来不叫上贺浔嘛?这群人里面有的很多都是平时想和裕汤攀交情攀不上的,他这一条粗大腿也不是谁都肯让抱的,这会儿能被邀请来他家里打游戏,当然求之不得,看到裕汤对待室友的态度自然是有样学样,胡闹起来根本不顾及吵不吵别人。
  “哎你们哪那么多问题,你动作快点跟上。” 徐杰在旁边打断他们,心里骂这群人多管闲事。一起长大他还能不了解裕汤吗,这些天他阴沉个脸就是因为贺浔。
  “玩不来就不玩了呗。”
  贺浔背对着他们站在楼梯口,听到这句话后迟迟没有动弹,他听见裕汤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贺浔无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猝不及防喉头一紧,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心脏被人捏着。那一瞬间他的心理防线全线崩塌,铺天盖地的痛苦把他的快乐防护罩击破,从他身体每一寸钻进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抓紧旁边的楼梯,继续往上走,背挺得直直的,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裕汤把游戏手柄一丢:“不玩了。你们谁来。”
  仰靠在沙发上,裕汤抬起手臂遮住眼。这段时间贺浔几乎都没有出过门,裕汤不知道他除了早餐以外都吃什么,自己出门吃饭但是都定期把冰箱填满,可惜贺浔只动了做早餐的那一部分食材。今天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差点忍不住想要发微信问他去了哪里,但是又不想再自讨没趣。现在他忍不住想背对他的贺浔刚刚是什么表情,他没错过对方抠在楼梯上的手指。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贺浔在听。甚至一说完他就盯着楼梯口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何必呢。为什么非要逼他表态才罢休?自己真是魔怔了。


第22章 
  回到房间之后,贺浔麻木地把安眠药袋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床头柜,又把书桌整理了一下,甚至去洗了澡。直到他无所事事地坐下来,裕汤那句话又开始钻了进来。
  玩不来就不玩了呗,道不同不相为谋。
  贺浔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压住心脏传来的钝痛。喜欢一个人不是快乐的吗,是快乐的,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想要催眠自己,然而这一次失效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贺岩发来的视频请求。
  “你不是说和朋友出去玩?还没去?”
  “嗯。” 贺浔调整好情绪应付他哥。
  “那你这每天都在干嘛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出发了。”
  “打游戏、吃饭、喝酒、和朋友玩。” 贺浔一件件说着裕汤的生活,巧妙地忽略了自己一个人待在楼上的事实。
  贺岩有一点孤疑,不过转念又以为他现在真的合群许多,也交到朋友了。
  “那圣诞节呢?”
  “圣诞节?” 贺浔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原本他和裕汤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的,当时怎么问的来着,当时他问裕汤寒假能不能跟他们一起玩,裕汤说好,他们还聊了要去哪里,本来可以去坎昆过夏天,或者去西雅图,再不然去拉斯维加斯,去哪里都好,和他在一起就行。裕汤还说圣诞节带他看烟花。被他搞砸了。那裕汤呢,裕汤怎么过?和朋友过吗?他会在家吗?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这些思绪如潮水般迅速把他从头到脚淋湿,他打了一个寒颤。贺岩还在说圣诞节就是三天后,那声音仿佛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贺岩正问着,就看到对面的视频从贺浔脸上转到了天花板:“人呢?”
  贺浔含糊地应了一声。贺岩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于是他放轻声音:“怎么了浔浔?”
  隔了两秒才听见声音:“……没事。”
  果然。在这一刻贺岩实在有点生气,这段时间他和贺浔并没有断了联系,问他过得怎么样他都说挺好,还能12345讲出做了什么。生气贺浔遇到不开心学会瞒了,也生气自己竟然没看出端倪。
  “贺浔,你把脸露出来,让哥哥看着你。”
  “怎么了到底?谁欺负你了?”
  大抵在委屈的时候最受不了来自亲近的人的关心,本来可以忍住的,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忍得很好。可是现在被贺岩一问,贺浔憋了一晚上的情绪这时候再也关不住了,他就好像回到小时候,跌倒了自己拍拍就可以爬起来,但是如果被妈妈看见,他就委屈得不行。此时的他终于靠岸,有人告诉他不必忍。他放肆地无声哭着,用力得像是要把那颗泛疼的心脏哭出来。贺岩对着屏幕中的天花板只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来的闷声和抽噎,心里着急但是也没再催促:“没事儿,哭出来就好。”
  好不容易等贺浔平静下来,他问贺岩:“为什么我是不正常的呢。” 用的是疑问句,然而话里却透着一股知道答案的笃定。
  贺岩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谁说你不正常?你就是正常的,别瞎说。”
  “为什么我这么痛啊。”
  “哥,我好难受。喜欢一个人不是开心的吗?我明明觉得开心的……” 贺浔在床上蜷起身子,感觉连胃都痛了起来。
  这个问题贺岩没办法回答:“浔浔,你好好睡一觉,我看了机票,明天早上就有一班。圣诞节哥哥陪你过,好不好?”
  “不要!” 贺浔马上打断他,“你不要来。”
  贺岩知道他是这样回答,没回应,动作不容置疑地把机票定了下来。
  没听到回应的贺浔着急了,终于从屏幕里露出脸:“你不许来听见没有,我不想你过来。”
  贺岩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都没擦干净,心里难受,皱着眉头没说话,他严肃起来看着很凶,这一点上两兄弟其实长得有一点相像。
  “你不要来好不好,我想一个人。求求你,哥。”
  看他马上眼泪又掉下来,贺岩也有点慌:“好好好,你不要着急,我不过去,行吧?那你不要再哭了。乖乖去洗个脸,睡个觉,明天起来就好了,行不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哥哥联系,好不好?”
  贺浔见他答应,胡乱点点头,什么都说好。
  贺岩挂了视频马上打电话给小青,问她最近浔浔有没有找她,得到了他又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消息。贺岩叹了一口气,觉得有点无力。他还是没有真的取消机票,不放心。
  贺浔努力冷静下来按他哥说的一步步做,洗脸,上床。才晚上8点。
  他听不见楼下的声响,不知道其他人走了没有。
  打开手机,点开S。XX的微信。
  “在吗?”
  如果不能和他本人聊天,虚拟的身份也可以。这些天的晚上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怕裕汤在外面玩的时候几乎半小时才能回一句。
  裕汤打发人都走了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开了一罐啤酒。易拉罐刺啦的声音格外刺耳,不知道楼上的人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微信又收到S。XX的消息,这几天他心情烦,和他说明了最近没空买东西,不过对方还是没放弃,时不时发一两件衣服款式过来问他好不好看。裕汤每次收到消息提醒都要以为是贺浔,结果都不是,失望过后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不过今天他有点不耐烦,忽略了那一句在吗,把手机丢一边。突然就想起那天贺浔问他,喜欢S。XX还是喜欢他。想到这里裕汤轻笑了一声,仰头闷了一口酒,味蕾尝出一丝苦味。这些天该想的不该想的他都想了,自己的心思当然再清楚不过,甚至连徐杰都看出来了,刚刚走之前拍了拍他肩膀。
  贺浔太难讨好了。他的情绪无懈可击,让裕汤不知道从何下手。前段时间软着的性子和现在判若两人,可笑的是他竟然以为自己能轻易看懂对方的情绪。
  不知道他心是不是冷的。
  这么一想很快又否定自己,不是的,至少每天连续不断的早餐告诉他不是,今天他僵直的背影告诉他不是。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等贺浔什么时候想通,告诉他为什么生气,在等他看到剩下的早饭问他为什么不吃,等他晚上能有一次主动发微信。都没有。什么都没等到,唯有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裕汤把啤酒罐捏变形,抬头把头发往后撸,长舒一口气。他之前从来不需要对谁费心思。要不是经过这次,他大概也很难会正视自己的心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对他有了欲望,也许是榴莲班戟,也许是他喂薯片的手指,或者更早,从不想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开始。一个人对谁动心很简单,可能只是几秒的瞬间。下意识地就会把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想见他,看他笑。
  贺浔看起来并不弱,他个子很高,可能比徐杰还高一点。裕汤还听很多人说过被贺浔盯着会觉得凉飕飕,但是他却只觉得贺浔可爱和令人疼惜。这两种情绪说出来都肉麻,但确实是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这几天他把他们从认识开始的点点滴滴反复回放,每一帧都不想错过,刚开始的一些细节其实很模糊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猜想那时候贺浔到底是什么表情。谁能想到呢,半年前的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婆婆妈妈。想给他最好的,想带他去玩,只要他说出来。是啊,只要他说,可是他什么都不说。自己连哄他高兴都做不到。
  而他楼上的贺浔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没有回应的屏幕,裕汤空落落的朋友圈早就被他翻了个遍,点进去又退出来。直到贺浔听到浴室的响动,判断隔壁的人此时躺上了床的时候,他才收到裕汤的回复:“在,不过今天要睡了,明天有空回复,你也早点休息。” 这句话实际上是敷衍,因为裕汤连他和S。XX有时差都忘记了。不过贺浔还是挺满足的,乖乖回了一句晚安,吃一颗美拉托宁闭眼睡觉。


第23章 
  贺浔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小时候的学校,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忘记得差不多了。可是他怎么走怎么绕都走不出来,始终被困在那栋教学楼里面。他看到自己,10岁的时候,梦里是模糊的小人,可是他就知道那是自己。
  “我们比赛谁尿的远啊!” 人群中有一个稚嫩的男童音这么说,贺浔一下打了个激灵,他更想逃了。然而他一转身就被人从背后抓住把他摁在墙上逼着他看。他使劲闭起眼,画面还是一幕幕在他眼前,他看见一群小孩怎么注意到角落里小小的自己,又怎么一窝蜂地冲上来要脱他的裤子,嘴里嚷嚷着要看他的小鸡鸡。贺浔想冲过去帮忙,后面的人却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贺浔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和人群里的那个小男孩一样恐惧和无助。他看见自己被逼退到角落,说不要也没人理,没参与的人站在旁边嘻嘻哈哈,恶作剧的男孩子们兴奋不已嗷嗷叫。人群里的他被几个力气大的男孩按在地上,另外几个男孩合力扯他的裤子,他使劲上脚踹和挣扎,但是无济于事。就在他裤子被扯下来的瞬间老师姗姗来迟,虽然他迅速就把裤子穿好,但是哪怕只有一秒也让他倍感羞辱。贺浔死死地咬住嘴唇,告诉自己这是梦。
  “是梦吗?” 后面的人贴近他的耳边说。贺浔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来,是裕汤。
  “你好好看看,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裕汤的声音在他耳边,这次却不是带给他心跳和甜蜜,而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
  场景变换,他们站在家里的厨房里,隔着吧台面对面。
  “你和我们不一样。” 裕汤冷漠地看着他。把他的早饭当着他的面倒掉。
  “你看,道不同不相为谋。”
  贺浔终于喊了出来,在梦里他疯狂地喊,用尽全力地喊,可是他就像溺水的人,张开口就被灌进水,一点点失去氧气。
  贺浔抽泣着醒来,眼睛还死死地闭着,半睡半醒之间他不敢睁开眼,害怕裕汤冷漠的眼神就是真相,他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眼泪糊了满脸。还是胃部的抽痛让他清醒过来的。最近他吃得很少,今天开始隐隐的胃痛了。醒来之后他先是松一口气,还好,是梦。又马上被胃里顶上来的钝痛搅乱思绪。还好只有一阵,缓过劲后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那时候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们都喜欢玩比赛尿尿,几个男生排排站上厕所的时候喜欢互相研究对方的小弟弟,然而贺浔从小就被父母反复强调过,在任何地方没有父母的带领不能随便当着别人的面脱裤子,有任何的大人想要帮他脱裤子也一定要记得拒绝。再小的时候他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隐约知道一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只是爸妈这样说,白大褂阿姨也这么说,所以他都乖乖听话。好在他从来也不喜欢在学校上厕所,臭烘烘的,家里比较干净。
  他小时候比较粘人,来了学校的新环境,总想努力交到朋友,所以大家说去上厕所,他也跟去在门口等着玩。他长得好看,很多小朋友都愿意和他玩。等到读五年级的时候,学校开始了生理卫生课,老师把男生们都叫出去,只留女生下来。有懂的男同学神神秘秘地笑,和他们说老师在讲什么胸部之类的词。贺浔也有一点好奇,趁周末爸妈回家的时候就问他们为什么女生会来月经。爸妈仔仔细细地和他从头到尾地讲了身体的构造,可惜当时他没有听太懂,满心都被自己有一部分女生才有的器官吓着了。
  SX人的成因太复杂,到现在都无法准确被判断。而SX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假性,通俗来说,就是外表看起来长的是男性的器官,但是身体里却是女性的子宫,或者反过来长得是女性器官,性/腺却是睾/丸。
  另一种,是极为罕见的真性SX人,体内同时具有两种性/腺组织。一般情况下,青春期会有一种激素可能起主导作用:雌性激素主导的SX人会具有女性特征,胸部发育或者来月经;雄性激素占主导的SX人,乳/房如男性一样萎缩,男性/生/殖器会发育更加完善。
  贺浔就是所谓的“真性SX人”。


第24章 
  贺浔是很幸运的,他有一对开明的父母和美满的家庭,他们尊重贺浔,所以没有在他懵懂的时候就带他去做手术,他们想要等贺浔懂事之后有了知情权后自己选择自己的性别。很多不幸的双性人在小时候就被父母进行“矫正”手术以达到抚养“正常”孩子的目的。如若儿时不知情,成年后往往会认为是童年性侵害,容易造成严重的童年阴影。手术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还需要配合各种注射荷尔蒙,对身体造成长期的伤害。(注:部分科普资料来源于中国性科学网《在刑法中构建双性人的社会性别》)
  然而即使这样,贺浔对自身性别的探索过程还是充满痛苦和焦虑。10岁的时候知道这些后,他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像女生一样来月经或者发育乳房,害怕有人要把自己当成女生,做梦梦见老师留下人的时候,把他也留在班级里。即使父母和医生告诉他开导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躲起来哭。
  他开始害怕自己不够合群,只能更加地想要融入男生的群体里。但是在小的时候,他这样长得好看的小孩,总是有人会嫉妒。所以在厕所时才会有那一幕恶作剧,男孩子们嘻嘻哈哈,对他这样一个干干净净不一起遛鸟的小孩带着天真的恶意。
  实际上被扯下裤子之后并没有人看清楚,但是贺浔总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其实也许他小时候并没有这么多感受,只是在回忆之后,那些恐惧不断被他记忆深化,一点细节都被放大,加上自己的想象,这件事就变成了他记忆里最不能触碰的部分。在那之后他父母把他转到了贺岩读初中的附小里,贺岩开始每天接他。而他也开始和人保持距离。厕所还是他的阴影,如果可以他都尽量憋住,没办法的时候一定会去隔间。
  实际上这件事他很久没有想起来了,毕竟十几年过去。但是今天突然梦见,那种曝光在众人面前的屈辱又回来了。尤其是在裕汤面前。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坐起来有一瞬间头晕目眩,大概是今天哭太久,梦里情绪波动得厉害,再加上血糖不够,贺浔只觉得累和反胃。
  裕汤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什么都没做就半夜2点了。浴室传来呕吐的声音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幻听,过了一会儿听见人在咳嗽,裕汤一下坐了起来下床去敲门,这时候他根本没有顾及什么冷战不冷战的,只有对门内人的担忧。
  不得不说裕汤真的是很细心的人,自从他和贺浔不再说话以来,他害怕贺浔半夜起来之后过来关他这一半的门会别扭,每天晚上都改变了习惯随手关上先。他敲了大概有两分钟,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贺浔的脸上还有水珠,裕汤的心脏像遭到一记闷锤,因为他对上的是贺浔哭过之后红肿的眼。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裕汤张张嘴:“做噩梦了?” 贺浔哭太久喉咙干涩,沙哑着应了一声,说没事。
  裕汤关心的眼神和梦里他冷漠的表情重叠在一起,贺浔觉得又有眼泪要不受控制流出来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了,他恨自己这么脆弱。他才知道,比起被裕汤发现,他更害怕的其实是他的冷漠,其实是他那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贺浔抬手抹了把刚刚洗脸留下的水珠,见裕汤站着没说话,他也不说话站着不动。
  “唉,我问你,” 裕汤突然开口,“我可以和你睡么?”
  贺浔脑袋里一片浆糊,迷茫地看着他。
  裕汤突然笑起来,“哎呀我睡不着,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你陪我睡吧。” 说着就拉着贺浔的手把他往自己床上带,贺浔看着被他手掌包裹住的那一块皮肤,心里遭受巨大的冲击。他不是不和我玩了吗,为什么拉我手,为什么说要和我一起睡?但是他舍不得挣开,他贪恋这种温度和亲密。直到躺到裕汤床上,他还在心里想,自己真的太自私了,明明想好只要看着他就够的,明明是自己要远离的,可是一感觉到痛就退缩了。他盯着裕汤,想,你是自找的。
  喜欢一个人啊,怎么会只要一点点就能够满足呢。一开始是不求回报的开心,后来就会有求而不得的痛苦挣扎,越贪心就越不知足,有一点回应就想要更多。
  “你不是说和我道不同吗。” 他们俩面对面躺着,裕汤的手还抓在他手臂上,两个人都没放。
  裕汤听到这句话,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我和你说这么多句话,你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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