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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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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向往能让人变得极度自律,无视一切安逸,披荆斩棘,遍体鳞伤却仍不回头。
尹天曾经没法理解,甚至拿“人生苦短,何不享乐”来麻醉自己。而后真有了一心想达成的目标,方知竭力而为是一件令人何其振奋的事。
所以他是能理解艾尔提的,即便这种理解夹杂了不少同为颜狗的同情分。
艾尔提一直对被宁城撂倒的事儿耿耿于怀,有空就跟尹天打听宁城,老是想刺探到宁城的短处与缺点。
可尹天总是一脸骄傲地吹自个儿搭档多厉害,听得艾尔提越来越愁。
有次艾尔提对着手指,眼巴巴地说:“我觉得我还是有一点比他厉害。”
尹天问:“哪一点?”
“我家里有钱。”
“哦。”尹天怜惜地说,“忘了告诉你,他其实是个小少爷,以后得回家当霸道总裁的。”
艾尔提彻底败了,蛮不讲理道:“天江,你别回去了,留在这儿和我一起反恐吧!”
“怎么可能?”尹天好笑,“咱俩部队都不属于同一支。”
“但咱俩配合默契啊!”
“我和宁城也……挺默契的。”
“你没有底气!”
“我有!”
尹天摸摸太阳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
艾尔提笑起来,“看,你心虚了!”
尹天不想理他,这小子黏糊起来简直可怕,说话还不怎么讲理,活脱脱一被宠坏的纨绔。
可是这纨绔却舍弃了舒适无忧的生活,跑来军营里吃苦。
高中毕业后,他的家人本打算将他送去国外念大学,他却死活要入伍当反恐队员。
其实细细一想,这份执拗劲倒与宁城有几分相似。
尹天曾经问他为什么要当兵,他自豪地说要保护妈妈保护妹妹。
尹天当时没怎么懂,问为什么。他于是装作淡定地讲起从小到大经历的几次恐袭,并总结道:“新疆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光是让你们汉族军人帮我们守护。你们流了那么多血,我们凭什么安逸地躲在一旁?我不想出国念书,外国很好,我去很多国家旅游过,但再好那也是外国,不是中国。”
从小生长在连盗窃都能上报纸的安稳城市,尹天并不能设身处地地体会到艾尔提内心的澎湃,于是说:“不去外国,但可以换个城市生活啊,和你家人一起。”
艾尔提摇摇头,“我出生在这里,在南疆,我有责任让它变得好起来。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战斗,在这儿生活。”
尹天有些动容,可还没来得及表达这份动容,耳边就响起洪亮的歌声。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艾尔提唱得极其深情极其做作,“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护妈妈谁来保护家,谁来保护家!”
尹天捂着脸想,艾尔提江你为什么要看不起宁城?
你俩难道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不要跟我说民族都不一样怎么会是亲兄弟!
你俩唱红歌时那自我陶醉的表情都一毛一样!
艾尔提唱完了,竟然还自己给自己鼓了个掌,说:“还有一首歌也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你要不要听?”
尹天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听。”
艾尔提给自己起了个音,再次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
这次他唱的是《我的祖国》。
尹天夺路而逃。
宁城每晚都会问尹天训练情况,还假装不在意,实则特小心眼地问艾尔提有没作死。尹天语重心长地说:“我有个建议。”
“哦,你说。”
“你认他当弟弟好了。”
“……”
“他红歌唱得特别好,跟你一样好!”
“真的?”
“真的!他会唱《说句心里话》,还会唱《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
“对!就是一条大河波浪宽!”
宁城托着下巴想了想,不屑地说:“肯定没我唱得好听,你要不听我唱唱,和他的对比对比?”
尹天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脱口道:“行,你唱!”
旁听的郭战:“……”
旁听的周小吉:“宁城哥,我跟你一起唱!”
江一舟捂着额头道:“完了,今天夜里小鸡又要打鸣了!”
尹天捶着胸口道:“我的错,你打我!”
正唱着,门口来了不速之客。
跑来找尹天交流第二天战术的艾尔提圆瞪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高歌的宁城与周小吉。
郭战扯了扯尹天,沉重地说:“我觉得他们仨会开演唱会。”
尹天汗颜至极,“我不认识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出郭战所料,5秒钟后,艾尔提中气十足地加入合唱,还严肃认真地打起了拍子。
别人都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宁城和艾尔提是合唱一曲泯恩仇。
一曲终了,周小吉兴奋地说:“艾尔提江,你唱得真不错!”
艾尔提脸颊微红,挠挠后脑道:“你们也唱得很不错。”
宁城清清嗓子,伸出右手,尽释前嫌道:“唱得很有感情!”
艾尔提与他重重击掌,说:“你也很有感情。”
尹天郭战江一舟王意文并排蹲在角落,身下是一地鸡皮疙瘩。
王意文说:“他们仨应该都跑调了吧?”
江一舟说:“跑得非常严重。”
郭战:“到底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彼此惺惺相惜地吹捧?”
尹天说:“我觉得……他们是真情实感觉得对方唱得好。”
从这天起,只要晚上不拉练,红歌三人组都会彼此欣赏地嚎上一曲,有时主音是宁城,有时主音是艾尔提,周小吉永远只能当和声,然后时不时在梦里当一把主唱。
不久,三个组训练项目互换,尹天所在的1组被丢入白雪皑皑的山林,进行野外追缉演练。
头一天,尹天就不慎掉入冰窟窿,喝了一肚子冰水不说,还连累赶来营救的艾尔提。
队友赶到时,两人正团在小河边瑟瑟发抖,浑身湿透,衣服和头发都结出亮晶晶的冰渣子。
教官操着陕西腔又是骂又是问伤着没,尹天哆嗦得厉害,张嘴就咬到了舌头。
还咬出了血。
郭战一脸无语。
晚上回到反恐大营,教官亲自熬了一锅红枣姜汤,艾尔提喝得满面红光,尹天却惨兮兮地舔着嘴唇。
舌头痛得很,喝白开水没关系,但姜汤又辣又烫,沾在舌头上酸爽得不行。
宁城这一天也够呛,极限体能训练对于每个人来说都相当于“掏空身体”,兵王也绝不例外。
夜里他拖着被掏空的身子,一摇一晃地回到宿舍,本想让尹天给按摩按摩,却见尹天裹着大棉被,苦着一张脸对大瓷碗叹气。
他走过去,揉揉尹天的脑袋,“这是咋了?”
尹天一五一十将掉进冰窟窿,又把艾尔提拽进冰窟窿的事叙述一遍,最后长叹一声,吐出舌头,可怜巴巴地说:“你见过哆嗦起来把自己舌头咬破的傻逼吗?很好,你幸运地见到了!我就是那个傻逼!”
宁城既心痛又好笑。
前阵子他也踩进冰窟窿了,虽然没有彻底掉进去,但仍是冷得浑身发毛。尹天这是直接摔进去,好在河沟不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白日练得太辛苦,一笑胸腔就绞得生痛,于是只好努力憋着笑,像爸爸一样宽慰道:“崽,没事,谁年轻的时候没傻逼过呢?”
尹天又捧起热乎乎的大瓷碗,叹气道:“你并没有安慰到我。”
宁城低笑,看了看其他几个床位,看似无所谓地问道:“他们人呢?”
“郭战被梁正叫去了,一舟和王意文刚去洗衣房,小鸡听说艾尔提江也掉冰窟窿里,就跑去看他了。”
“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应该不会。”尹天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想干嘛?”
宁城站起身来,先拉上窗帘,再锁了门,坐回床边道:“喂你喝姜汤。”
尹天接连摆手,“我不喝!等过会儿凉了再……”
“喝”字被柔软的唇堵了回去。
宁城扣着他的后脑,勾住他受伤的舌尖,轻轻吮吸。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却越来越甜,似乎带上了奶油草莓的香腻,与叫人心跳加速的情色。
一阵黏腻后,宁城放开尹天的舌,却并未结束这个从一开始就带着甜腥的吻。他微闭着眼,吻得更加急切,更加不讲道理。
最后舔着嘴唇说:“姜汤这种东西就是得趁热喝,凉了就没有驱寒的作用了。”
尹天咽了咽口水。
宁城浅笑着端起大瓷碗,喝上一口,再次扣住尹天的后脑,堵住他的双唇。
辣辣的姜汤慢悠悠地渡入口中,尹天微皱起眉,舌尖在短暂的痛感后被温柔地衔住,又被轻轻地舔舐。
那一刻,疼痛被心颤代替,他环住宁城的脖子,讨好似的主动索吻。
渡最后一口时,门外响起周小吉的喊声。
“天哥!你锁门干嘛!”
宁城只得草草结束掉缠绵的吻,拍着尹天的脸道:“回神回神,你家小鸡回来找妈了。”
尹天立即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地将眼中的情欲压了下去。
宁城打开门,周小吉左看看右看看,问:“你们锁门干啥?”
宁城伸了个懒腰,诬陷尹天道:“尹天说他鸡鸡痛,我帮他检查检查蛋蛋有没破。”
尹天顿时哑口无言。
周小吉信了,讲了好一阵在维族战士宿舍的见闻,却忽然一拍脑门道:“不对啊!”
尹天和宁城同时问:“什么不对?”
“天哥说他鸡鸡痛,宁城哥你检查他蛋蛋干嘛啊?”
郭战在走廊上就听到了“鸡鸡”和“蛋蛋”。
宁城难得无言以对一次,面上尴尬,只好酸酸地给跟尹天感叹:“这只鸡啊,真他妈出息了。”
尹天附和道:“嗯,可以宰来吃了。”
第58章 街头巡逻
宁城的生日快到了,尹天休息时可劲儿琢磨送他什么。
身体已经送了,而且在反恐大营里干那档子事也不现实。
买个和白玉手链类似的礼物呢,又显得剽窃创意。另外喀巴尔老城不比C市,街头巷尾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首饰店。
正愁着,艾尔提建议道:“是我我就送一套房子。”
尹天白他一眼,“我现在哪儿找钱给他买房子?”
“我可以借给你!”
“……有钱也没用,咱们成天训练,哪有时间去看房子?”
“如果你买喀什的房子,我保证一天之内给你找到性价比最高的!”
尹天嘴角一抽,喀什是艾尔提的老家,身为当地的土著富二代,他自然能托关系很快找到合适的房源,可问题是……
尹天想,我干嘛在喀什买房子?
艾尔提美滋滋地说:“买吗买吗?正好我家明年也要给我买一套婚房,你在喀什买一套房子送给宁城的话,咱们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所以你怂恿我送房其实是想以后我和宁城来跟你当邻居?”
“嘿嘿嘿!”
尹天略感无语,岔开话题道:“你才19岁就要买婚房?有对象了?”
“有啊。”艾尔提下意识往衣兜里一摸,才想起手机早就被缴了,只得搓着两手道:“是我小学同学,我俩在一起很久了。我爸妈说先把婚房买上,装修好,下次我休假回去就和她圆房。”
尹天被“圆房”呛了一下。
到宁城生日当天,尹天也没想好能送什么。晚上和宁城一起去障碍场加练,宁城将他抵在云梯立柱上亲吻,说礼物不重要,亲个嘴就行。
宁城是射手座,生日之后就到了11月底。
训练的最后几天,选训队员们稍稍闲了下来,反恐大营的预备队员却不得不为特战队的名额争个你死我活。
三支预备队将选出30名佼佼者,分别加入特战一、二、三、四队。被淘汰者将离开喀巴尔反恐大营,回到原来的部队,或是继续留在大营,等待几个月后的下一轮选拔。
艾尔提发誓要通过选拔,并与特战一队的买买提上尉并肩作战。
考核前夕,宁城和尹天专门将他叫到猎鹰选训队员的宿舍,跟灌鸭子似的向他传授考核经验。他有些亢奋,基本没听明白,却一个劲儿地说:“放心,下个月我肯定能和你们一同出任务!”
反恐大营的考核为期4天,每一天下来,都有大量队员被淘汰。尹天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由得也跟着揪心起来。
艾尔提发挥出色,前3天的总成绩挤进了前5,进入特战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然而最后一日,他却表现极差,脸色也非常难看。完成最后一个战术障碍项目后,竟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尹天和宁城赶去部队医院,才知他胃病发作,痛了整整一天。
医生摇着头感叹,“最后一天的项目强度最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艾尔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好似几小时前那个表情狰狞冲向终点的人根本不是他。
次日考核成绩公布,艾尔提挂在30名上,险而又险地进入特战队。
12月的第一天,猎鹰选训队员们与新晋特战队员一同去各自的部队报道。
特战一队的大名单上,赫然写着宁城、尹天、郭战、周小吉、江一舟、王意文、艾尔提。
艾尔提相当兴奋,尹天却有些疑惑,“咱们组怎么都在一起?”
秦岳解释道:“洛队希望你们在实战中锻炼默契与配合,所以所有小组都不再打散。”
特战队的氛围与预备队完全不同,军官们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说笑,就连买买提上尉也收起了笑脸,交待任务时面色凝重,每一个安全问题都会强调至少三遍,还会亲自检查新队员的防弹衣。
尹天和宁城、艾尔提一组,穿着厚重的防弹衣跟老队员上街巡逻。
一支12人的巡逻小队,每人都拿着防爆盾牌,肩上则挂着装填有实弹的自动步枪。那防爆盾牌和尹天过去见过的不一样,通体漆黑,外层布满尖锐的锥刺,一旦遇上紧急情况,12面盾牌会组合在一起,形成一面极具威慑的防爆攻击墙。
内地不少重要城市也有武警巡逻,但队员往往呈整齐的纵列队形,手持透明防弹盾牌,腰上别着警棍,枪械里多是空包弹。
就连前些年经历过血腥恐袭的西南K市,也并非每位巡逻武警都会配枪。
尹天他们的队形却与“战斗搜索行进”无异,队员呈双三角分布,看似松散,却各个全神贯注,如最警惕的猎手一般观察着自己负责的方位,结合在一起就像一个没有死角的大型扫描仪。
如此一天下来,汗水几乎已将内衣全部打湿。
尹天躺在床上嚎:“简直比训练还累!”
“废话。”宁城脱掉汗湿的衣服扔盆子里,“训练只是身体累,现在是精神高度紧张。”
“你们巡逻组遇到什么情况没?”周小吉眼中有一丝不安,“下午我们巡逻时组长突然喊停,说是发现了可疑目标。当时我感觉头发根都揪起来了,手抖得不行,生怕从巷子里或者楼房顶突然飞出子弹。还好是虚惊一场,组长带人去看了,就是个躲躲藏藏卖鞭炮的小贩。”
“我们组也出了点儿情况。”江一舟道,“一群小孩子突然朝我们冲过来,组长立即下令后撤。后来发现那帮小孩只是疯跑着玩儿,身上没有捆炸药。我问组长为什么选择后撤而不是组成防御队形,他说不能将锥刺墙对向孩子,这是队里的基本原则。”
“可是如果那些孩子身上真的绑有炸药呢?”尹天问。
江一舟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说不管怎样,孩子都需要保护。”
“今天我们组的一名老兵说,他的战友就是被孩子炸死的。”王意文捧着水杯,眼神有些茫然,“他说那名战友救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战友抱着女孩往医院赶……路上,路上她就被,被引爆了。”
“救下女孩儿时他没有检查过吗?”宁城问。
王意文点点头,又摇摇头,“检查过了。”
“那怎么……”
“炸药藏在,藏在那种地方。”
王意文没有说明,但大家都听懂了。
宿舍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他们出生在和平年代,成长在物质条件越来越优渥的环境里。
有的人来自富足的家庭,打小衣食无忧。有的人家里虽然一穷二白,时常遭人白眼,却从未有过性命之忧。
他们的童年乃至少年时代,最大的烦恼也许是考试,考虑的最多的可能是晚上去哪儿打群架、怎么追到心仪的女孩儿、周末到哪个网吧组队杀怪……
将炸弹绑在身上,甚至藏入女孩儿下身这种事,永远只会出现在电视里。
电视里的地点是遥远的中东,而不是同一片国土上的南疆。
许久,郭战转移话题道:“咱们现在还算清闲,白天巡逻完了,晚上就能休息。老队员好像晚上还要出紧急任务。”
片刻后,周小吉轻声问:“逮分裂分子?”
“嗯,听说都是晚上动手。”宁城将裤子也脱了下来,使唤尹天道:“帮我打两瓶热水回来。”
尹天心里堵得慌,怎么也不想动,找理由道:“我也很累的好吧!”
“我脱光了怎么去开水房?”
“你又穿上呗!”
“会弄脏干净衣服。”
气氛终于活跃了一些,尹天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抓了四个温水瓶,打着哈欠道:“我帮你打水,你帮我洗衣服。”
“成。”宁城毫不犹豫道:“内衣内裤都帮你洗。”
第二天上街巡逻之前,买买提上尉并未出现,队里气氛也很是沉重。
换防弹衣时尹天偷偷问艾尔提:“有没感觉到咱队有点奇怪?”
艾尔提叹了口气,低声说:“听说昨天半夜有名队员在拆弹时被严重炸伤,现在还在抢救。买买提上尉一夜都守在医院,我今早听别人说那位队员好像已经不行了。”
尹天顿觉嗓子干涩。
艾尔提又说:“他是你们汉族军官,拆弹和爆破方面的专家,哎……”
宁城已经换好防弹衣,也扣好了头盔,提着步枪问道:“昨晚是什么行动?”
艾尔提摇摇头,“不清楚,但是应该是挺重要的行动,不然不会由买买提上尉亲自带队。”
这时,巡逻队长在门外喊了几声,一半维语一半汉语,尹天和宁城没听明白,艾尔提却迅速扣上头盔道:“快走,晚了要被骂。”
这天巡逻时,尹天一直心事重重,一会儿想着不知是死是活的拆弹专家,一会儿想起穷凶极恶的分裂分子,一会儿又假想自己出战斗任务时的情形……
注意力不太集中,看所有人都是模糊没有五官的。偶尔忽然醒豁过来,认真观察街头巷尾的行人,却疑神疑鬼地觉得谁都是恐怖分子。
换班休息时,宁城见他面无血色,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出个一二。
总不能说“我很害怕”吧?
在云南与西藏集训时,老觉得自己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死。如今到了南疆,走在不那么太平的大街小巷,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无畏。
会一惊一乍,会头皮抓紧,会双手颤栗,会心脏猛跳。
实在不像个训练有素、临危不惧的特种兵。
他有些怅然。
没有多少人敢站在死神面前竖中指。
但有的人会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却不退半步地与死神对视。
尹天自嘲地想,自己充其量是后者。
他不知道的是,在和平年代,后者已经足以被称之为脊梁。
第59章 我看着你
深夜,步兵战车的尖锐警笛声突兀地响起,几处平房顿时灯火通明,全副武装的反恐军人匆忙奔向所属小组的战车或吉普。梁正拍着选训队员的宿舍门,高声喊道:“1分钟之内,全员集合!”
宁城甩开门,拦住朝车队跑去的秦岳问:“教官,出什么事了?”
“有紧急任务。”秦岳眼中没了平日的柔和,“赶快行动起来,上车之后自然有人向你们交待该做什么!”
4组赶到特战一队之时,买买提上尉持枪站在战车旁,厉声道:“上车!”
这是12月的第一周,令选训队员们期待又有些畏惧的实战任务终于到来。
尹天挺直腰背坐在墙椅上,身子有些僵硬,双手紧紧抓着自动步枪,手心渗出冰凉的汗。他目视前方,看似镇定,心脏却跳得极快,双唇下意识地用力抿着。高度绷紧的神经令他渐觉呼吸困难,肺部急切地渴望新鲜空气,却不敢大口呼吸。
生怕一猛力吸气,就在队友与老队员面前露怯。
他害怕伤亡,甚至不愿见到大片大片的鲜血,却不愿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胆怯。
连宁城也不行。
虽已是隆冬时节,南疆又比内地寒冷不少,战车车厢却因为封闭狭小而异常闷热,驶出不久更是漫出一股呛人的燃油味。尹天微微拧眉,本想捂住口鼻,抬眼一看坐得一动不动的老队员,心下一震,只得捏紧拳头,放低呼吸的频率,试图“屏蔽”那难忍的气味。
坐在侧对面的艾尔提却咳了起来,干涩的咳嗽声在只有机械响动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买买提上尉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了几句维语。尹天听不懂,只见艾尔提摇头摆手,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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