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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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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侧对面的艾尔提却咳了起来,干涩的咳嗽声在只有机械响动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买买提上尉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了几句维语。尹天听不懂,只见艾尔提摇头摆手,也许正表达自己没事。
买买提上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看时间,用蹩脚的汉语道:“窝闷接到线报,一个接受土耳其资助的团伙一周后会在卡拉洪镇制造自杀式爆恐袭击,他闷的武器将在凌晨5点左右到达,含自制渣药与美制枪支。窝闷必须在4点之前赶刀,并在他闷进行交易时,将他闷一汪打尽!”
上尉的音调滑稽,在场的汉族军人却无一人觉得好笑。尹天舔了舔嘴唇,才发觉下唇被自己咬得隐隐发痛。
宁城喊了声“报告”,言简意赅地问道:“我们的具体任务是?”
“你闷和窝闷的新兵一样,是第一次执行实战人务。”买买提上尉双手放在膝盖上,幽蓝的眸子在微皱着的眉峰下显得更加深邃,“所以卜会参与突击。窝会亲自带你闷守住外围。如果前线突击队员行动顺利,成功制服恐怖分子,这次任务对你闷来说就算一次近距离实战观摩。如果卜能……”
上尉顿了顿,浓眉皱得更深,“那就意味着大量伤亡,也意味着窝闷外围行动组成了执行人务的核心力量。”
尹天倒吸一口凉气,电影里才见过的血腥场面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盘旋。
宁城又问:“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做?”
上尉看着他,嘴角倏然扬起,“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怎么做。但窝要强调的是,能活捉就不要击毙,能制服就不要开枪。窝闷不知道追缉的暴恐分子是一组还是多组,一旦窝闷开枪,就可能让其余追缉小组陷入险境。”
宁城眼神一凝,喉结滚了滚,片刻后深呼吸一口,轻声道:“我明白了。”
尹天却将步枪拽得更紧,脑子里乱七八糟,不懂宁城那句“我明白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20分钟后,步兵战车停了下来。
买买提上尉打开车门前嘱咐道:“按战术队列行动!”
车门悄然开启,一名老兵火速下车,蹲在战车旁警惕地透过狙击步枪的微光瞄准具扫描着周围。
买买提上尉也跳下车,打出搜索前进的手势,宁城与郭战跟在他后面,据枪闯入黑暗。
尹天与周小吉在队伍中间,艾尔提与另一名老兵在队尾警戒。
队伍悄无声息地在浓重的夜色中快速前进,唯一的响动来自比人还高的荒草。
这声音并不突兀,好似夜风拂过,自然得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方隐有光亮,买买提上尉示意停止前进。
尹天看着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的房屋,心知那就是行动即将进行的地方。
队员们匍匐在荒草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屋。买买提上尉肩头的通讯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一个低沉的男音传来——“洞九行动,洞九行动!”
尹天紧张地盯着前方。夜视仪中,一队人影迅速潜入平房,3秒之后,通讯器的信号却忽然中断,沙沙声被令人不安的盲音取代。尹天屏住呼吸,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猛烈撞击在胸腔上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的信号又恢复了,一阵不稳定的沙沙声之后,忽然响起一声如同麦克风对准音箱的尖鸣,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的枪声与脚步声。
尹天无法想象平房里正发生什么,本能地回头望向宁城,余光却被猛然出现的光明整个淹没。
他的心脏重重一收,耳侧传来轰然炸响,一声连着一声,好似炸药正被挨个引爆。
大地震颤,连荒草都似乎受到惊吓,在卷起的狂风中毫无章法地窜动。
通讯器的信号彻底断了。
宁城咬牙道:“首长!”
买买提上尉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尹天见他颤抖着关掉通讯器,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音调。
他的战友,他的精英突击队,也许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全数葬身火海。
忽然,一双手紧紧按住尹天的肩膀。
艾尔提两眼通红,嘴唇轻颤,哑然道:“该,该我们上了!”
买买提上尉抹掉冷汗,将通讯器拨到另一个频道,眉间尽是阴鸷,“洞一洞一,洞六呼叫!”
一把中年男声传来,命令外围6组从东北方向追缉逃走的暴恐分子。
买买提上尉并未问及伤亡,单手指向火海右边的黑暗,低声道:“尖兵准备!”
这支外围小组的尖兵,正是宁城与郭战。
尹天心中大骇,愣生生地盯着宁城的背影,只觉咽喉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狠狠抓住。
周小吉推了推他,喊道:“天哥!”
他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准备行动的队友,终于想清楚宁城那句“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队友倒下之时,便是我站起之时。
周小吉又推了推他,“天哥!首长在叫你!”
他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望向买买提上尉。
上尉似乎并不奇怪他的反应,只将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尹天艾尔提江,跟上前方尖兵,提供火力掩护。但记住窝在车上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开枪!”
艾尔提一把拉住尹天的衣领,眼中尽是愤怒,低吼道:“走!”
尹天深深吸气,背上95式自动步枪与88式狙击步枪,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去。
爆炸发生之时,他的思维有片刻停顿,没顶的恐惧还未来得及袭来,便被上尉“尖兵出击”的命令压过。
当看到宁城义无反顾地站起身来时,那姗姗来迟的恐惧才如尖刺一般扎进他心里,令他顿失方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如今,当与艾尔提共同扑向未知的黑暗时,他又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立时振作起来。那些极度压抑的恐惧也顺着水流一并消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上!掩护!
他似乎隐隐明白过来,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保护不了战友与搭档。
他一路狂奔,朝向宁城朝向郭战,发誓要用手中的狙击枪护他们周全。
他没有看到留在原地的买买提上尉打开通讯器,低声道:“洞六已出击,请做好应战准杯,他闷都很紧张,注意别伤着他闷。”
逃脱的暴恐分子窜入光秃秃的戈壁丘陵,一时难觅踪迹。
南疆有大面积的光秃山林,巨石一般的山丘几无植被,山体因为风蚀与冰川活动形成一个个隐蔽的洞穴,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天然的藏身地。
宁城与郭战在狭窄的山沟里警惕地搜寻,彼此背对,突起的背囊时不时会碰撞在一起。
尹天与艾尔提已经在入山之前赶上他们。尹天爬上附近相对较高的山丘,匍匐在地架起狙击枪,艾尔提则拿着微光望远镜,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当宁城与郭战完成对几处洞穴的搜索后,尹天和艾尔提也会跟随他们前往另外的山丘,始终将他们罩在火力范围之内,不留下任何空缺。
生死攸关之时,空气似乎也凝滞下来。
肩头的通讯器突然传出沙沙声时,尹天陡然一惊,瞳孔急剧收缩,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宁城正在呼叫他。
透过通讯器,宁城的声音比平时显得低沉沙哑。
“崽,你在哪儿?”
尹天鼻子一酸,眼眶顿时蒙上一层水气。
这时他才知道,其实宁城也在害怕。
这个猎鹰选训营最受瞩目的兵王方才虽然走得大义凛然,如今身陷危机四伏的丘陵却仍会害怕,会茫然,会无助。
即便他的身后是同样优秀的郭战。
尹天调整着呼吸,以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我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宁城顿了顿,似乎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注意安全。”
通讯器的沙沙声断了,尹天用力捂住它,就像捂住的是自己的胸口。
接连搜索数个洞穴无果,宁城与郭战也许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这搜索就似玩俄罗斯转轮游戏,前几轮的空枪越多,下一轮你死我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敌暗我明,拿过通讯器的一刻,宁城就像抓住了一双救命的手。
在弦近乎崩断之时,他轻声呼叫着尹天,听着自己的恋人说“我看着你”。
这四个字似乎有着无尽的力量,驱散黑暗,浇灭恐惧。
10分钟之后,搜索转移到另一座山丘。尹天与艾尔提立即跟上,静静埋伏在枯草中,焦急又冷静地等待。
宁城站在漆黑的洞穴前,两眼警惕地虚了起来,食指慢慢预压在扳机上。
小石子从洞穴顶滑落,像一串断裂的珠子。
他与郭战对视一眼,缓缓走向洞穴。
风忽然大了起来,在他们即将迈入洞穴之时,一丝幽光从洞中闪出,砸在地上的瞬间,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与此同时,3个黑色的影子迅速冲出,趁着宁城与郭战躲避爆炸的间隙,飞身窜入更狭窄的小路。
那个爆炸物是一个自制的啤酒燃烧瓶。
宁城在短暂的停顿后发足狂奔,郭战也飞速赶上。
山丘上的尹天不停调整着枪口,压抑着险些喷薄而出的不安,屏气凝神地追逐着暴恐分子。
目标移动得太快,他暂时开不了枪。若贸然射击,不仅可能打不中敌方,还可能误射追缉而至的宁城与郭战。
宁城速度极快,在即将追上一名暴恐分子时飞身跃起,右脚蹬向一旁的岩石,反身猛地踹向对方。
郭战紧随其后,在暴恐分子倒地的瞬间狠狠擒住他的双臂,将他猛力压倒。
正在此时,山间却传来一记枪声,一名暴恐分子从2米高的隐蔽洞穴中坠落,重重倒在宁城面前。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尹天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就在宁城与郭战制服第一名恐怖分子之时,他在瞄准镜中发现另一个蒙面身影,这人已经拉开了保险,枪口正对着下方的宁城。
他来不及多想,扳机重重扣下,枪声响起之时,那人倒栽着滚出洞穴。
宁城蹲在地上,想检查对方是死是伤,扯开面罩,却见“暴恐分子”正朝自己微笑。
那飞来的子弹居然是一枚空包弹。
通讯仪响了起来,是买买提上尉的声音。
“洞六完成实战演练,请立即返回。”
第60章 无言挽歌
回反恐大营的路上,队员们都显得恹恹的。毕竟半夜被撬起来拯救人类,大义凛然拯救完了却发现是一场拉动演练这种事,任谁都会觉得不爽与脱力。
买买提上尉用他那蹩脚的普通话与大家解释,但也许是觉得对不起新队员,这回不仅发音奇怪,连句子顺序都颠三倒四。
尹天靠在宁城肩上,眼睛半睁不闭,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后的乏力虚脱中。宁城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背脊挺直,目视前方,一副坐如钟的姿势,但脑子相当混乱,还沉浸于在山沟里摸黑搜索的梦靥中。
两人谁都没听到买买提上尉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相互依偎着,默默感受彼此身体的温度,与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
艾尔提一脸疲惫,眼白满是血丝。他搓了搓脸,对着买买提上尉吐出一句维语。
买买提上尉有些尴尬,车上的2名老兵却豪爽地笑了起来。
那话如果翻译成汉语,便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买买提”。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不管是猎鹰的选训队员还是反恐特战队的新兵都是一副“被爹妈骗走了压岁钱”的样子,周小吉却突然开口道:“这是一样好事啊!”
尹天白他一眼,嘀咕道:“好你个头!”
周小吉捏着拳头说:“你们想想,如果不是拉动演练,那之前那次爆炸不就意味着很多前辈牺牲了吗!”
买买提上尉略显惊讶地看着他,又听他喜气洋洋地说:“现在多好,谁也没有牺牲,我们还亲身感受到了实战气氛,积累了作战经验,这种演练以后应该多搞!”
反恐特战队每一年都会像这样“整一整”新入队的队员,买买提上尉却从没听到哪位新兵说出像周小吉一般的话。
新兵们事后大多都能理解,但理解停留在“积累作战经验”上,周小吉的重点却是“幸好前辈们没有牺牲”。
这种善良,任谁都会动容。
尹天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笨蛋。”
宁城的坐姿松懈下来,随意地将手搭在尹天头上,轻声说:“以后再搞,也不可能有今天这种效果了。”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亮了。尹天草草洗了一把脸,以为没多久就会被赶去巡逻。秦岳却拿来早点,笑说上午不用上街,吃了饭好好补一觉。
也许是顾忌到“受惊”的新队员们,上午大营里基本没有什么声响,老兵集合时将口号、脚步声压至最低,靠近平房时更是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不过尹天还是没有睡好。
他陷入混乱不堪的噩梦。梦里宁城被真正的恐怖分子以各种方式杀害,爆头、捅心、炸死……而他就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子弹充足的步枪,却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城死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次,宁城被脱光了上衣吊在一个生锈的铁架上,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头沉沉地耷着,头发被污血黏在一起。
他嘶声竭力地喊叫,疯了般地想跑过去,但双脚却像踩在跑步机上,纵然跑得飞快,也无法向前挪动一步。
摔倒之时,他看到一群大胡子男人围了上去,为首的狠狠揪起宁城的头发。宁城的脸早已血肉模糊,眼睛却睁开了一道细缝。
一口唾沫,轻飘飘地呸在大胡子脸上。
那也许是宁城能使出的最大力气。
大胡子一巴掌扇在宁城的脸上,高声叫着“真主至大”之类的誓词,3名手持AK的蒙面人走上前来,大笑着对宁城扫射。
凌厉的枪声中,尹天跪趴在地,绝望地叫喊。
血泪模糊之时,他看到一个大胡子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脸上。
他醒了,满眼惊恐。
宁城罩着他的身子,一只手还停在他脸颊上,皱眉道:“嚎得那么浪,你在梦中日狗吗?”
他这才知道,自己不是被大胡子踹醒,而是被宁城拍醒。
宁城就在身边,双手撑在他身侧,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幽深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慌乱的样子。
宁城好端端的,连语气都和以前一样贱。
尹天胸口一紧,眼眶忽然红了起来,眼里也浮起一层水气。
夜里那些死命压抑着的不安与恐惧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他死死抱住宁城,将头埋在他胸口,像险些窒息的人一般用力呼吸。
宁城愣住片刻,旋即托住他的背,轻轻拍着,贴在他耳边低声说:“崽,没事了。”
从这天起,夜里不再太平,队员们时不时会被紧急行动的命令撵上步兵战车,大多数时候是拉动演练,偶尔是执行真实任务。
买买提上尉几乎每次都亲自带队,总是在赶赴目的地的路上严肃地说这次绝对是真实任务,但队员们早就学精了,能够轻而易举地辨别出真假。
听起来很重要的任务都是拉动演练,不那么重要的才是真实任务。
反恐特战队不敢把重要任务交由新兵执行,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们,二来也考虑到他们尚需成长。
出危险任务的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兵。但即便如此,伤亡仍不可避免。
新兵们执行的多是民居清缴等算不上太危险的任务,躲藏在民居里的暴恐分子大多只算组织里的外围线人,没有枪支炸药等武器,顶多藏有自制的燃烧弹和砍刀,对训练有素的军人构不成威胁。
尹天与宁城执行了几次类似任务,虽没有拉动演练时的惊心动魄,却实实在在地积累起实战经验。
有了夜间的行动做底,白天的巡逻就显得没有那么紧张了。半个多月下来,尹天不再像最开始时那样看谁谁是恐怖分子,精神放松下来,观察力就变得更加敏锐,脑子也冷静不少。
对一名狙击手来说,敏锐与冷静缺一不可。
宁城偶尔会手贱搓他的脸,乐呵呵地说:“咱家崽出息了,爸爸甚是欣慰。”
他也抬手搓宁城的脸,却总是被无情地拍掉。
一次宁美人轻蔑地说:“城爷的脸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搓?”
他不满地“呵”了一声,起身欲走,嘀咕道:“不搓就不搓,你脸有毒,搓了老子还得洗手!”
宁城却一把捉住他手腕,将笑不笑地看着他。
他怒,“干嘛?”
宁城说:“虽然不能搓,但特许你这凡夫俗子亲一口。”
就是这么不要脸!
按理说,根红苗正的红三代应该一挥衣袖,毅然拒绝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诱惑,尹天却轻而易举被炮弹轰糊了脑子,毫不犹豫地躬下身子,勾起富二代的下巴,没脸没皮地吻了上去。
吻完还得被富二代嫌弃。
“尹天你是狗变的吗?让你亲脸,你往我嘴上凑?”
尹天哼着开心消消乐的BGM,得意洋洋的一拍屁股走人。
对对对,颜狗不是狗变的难道还是猪变的?
12月下旬,猎鹰选训队员即将结束在新疆的特训,返回四川山沟,喀巴尔反恐大营也笼罩着一层离愁别绪。
不过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即将脱下军装的反恐老兵。
老兵退伍,在任何一支部队都是一场满含眼泪、不舍与祝福的大事。
而在南疆反恐前线,这种离开就更显特殊。
人生百年,多数人有至亲,有挚友,困难中相互扶持,劳苦中相濡以沫。
而极少数人,还有在枪林弹雨中生死与共的兄弟。
有缘相聚,便将生命交与对方。一朝别过,却不知此生是否还能重逢。
峥嵘往昔,转眼已是天各一方。
艾尔提还是经常往尹天的宿舍跑,搜刮队员们的零食,和宁城周小吉合唱红歌。一次聊到退伍的话题时,尹天说:“等你以后转业了,就来内地玩吧,吃喝住行宁总裁全包。”
宁城颇为配合地点头,还说:“咱们去会所唱红歌。”
郭战无语地想,在会所唱红歌的你们恐怕是全中国独一份儿。
艾尔提却不干,别扭地说:“我不敢去内地。”
尹天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只有汉族不敢去南疆,哪里听说过维族害怕来内地。
遂问:“在这儿打打杀杀你都不怕,还害怕来内地玩儿?而且上次你不是说去过内地一些城市吗?”
“去过是去过,但还是有点怕。”艾尔提说得犹犹豫豫的,似乎有难言之隐。
尹天推他一把,“怕什么?说出来让宁总裁帮你搞定。”
宁城再次配合地点头。
艾尔提挠挠眉角,支吾半天道:“我说了你们别生气。”
尹天恁是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惹众怒的话来。
给自己打了3秒钟的气,艾尔提终于挺起胸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从小我家长辈就跟我说……叻个,说你们内地坏人多,汉族心眼坏,小偷多,强奸犯也……也多。”
此话一出,全宿舍都安静了。
尹天眼皮跳了跳,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艾尔提见气氛尴尬,又摆着手道:“但是你们都是好人,我的很多汉族战友也是好人!”
尹天想,我是不是该说一声谢谢?
片刻,周小吉一拍大腿,说:“你家长辈和我家长辈一样诶!”
艾尔提:“啊?”
“我家长辈说南疆到处都是恐怖分子,上街买把菜都可能被砍。”周小吉挥着右臂,就像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大家都说南疆乱,不让家里的孩子来南疆。”
尹天想了想,的确如此。
他的家庭特殊,父兄叔伯都是军旅中人,自然不会胡乱向他灌输“南疆上个街都会被砍”,但是他身边的朋友同学,却都是提疆色变。
细细想来,理应是从小受了家中长辈的“恐吓”。
艾尔提也是如此。
而神奇的是,从小被教育“南疆都是恐怖分子”的汉族男孩儿长大后偏偏跑来南疆从军,有的还将生命留在这片土地。
从小被教育“汉族都是坏心眼”的维族男孩儿成年后却与汉族军人一起并肩作战,捉拿同族恐怖分子,誓死捍卫家园。
温暖又奇妙的和谐。
尹天在艾尔提背上拍了一把,笑道:“有我和宁总裁你有啥好怕的?以后尽管带着你的青梅媳妇儿来内地玩儿,保证你们不被偷也不被……”
宁城及时咳了咳,止住他差点脱口而出的“不被强奸”。
艾尔提开心地笑起来,旧事重提道:“那你们在喀什买房吧,隔一两年就来玩儿一次!”
宁城不知道买房的梗,手肘戳着尹天问:“买什么房?你要在喀什买房?”
“你不知道?”艾尔提抢在尹天之前说:“他前阵子愁送你什么生日礼物,我说送一套房,他……”
尹天立即捂住艾尔提的嘴,嘿嘿嘿地傻笑。
宁城乐了,慢悠悠地逼近,勾起嘴角,浅笑着说:“你……要送我房子?”
尹天脸颊一阵热。宁城吹了个口哨,拍着他的头顶说:“不错,懂得孝敬含辛茹苦的爸爸了,爸爸很感动,决定赏你一个爱的拥抱。”
尹天咬牙切齿,在脑子里YY自己将宁城壁咚在墙角,说:“住了我的房,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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