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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哥哥的要对弟弟负责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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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没来,早上也不对头,说两句还敢顶嘴,她平时哪会这样!这离高考还剩多少天……”
  纪回川“哇哦”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算什么,兔子急了也咬人?”
  凌长意瞥他一眼,凉凉道:“瞅瞅你自己吧,离高考还有几天?”


第35章 咬你
  不知道是出于好玩还是幸灾乐祸,纪回川把白菟逃课被师太逮着批了半小时这件事添油加醋转告给钟情,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晚上十来点,钟情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知道”,再没有别的话。
  纪回川仰躺在床上,正纳着闷。
  浴室门拉开,凌长意湿着头发,热气腾腾地从里面走出来,进了房间。
  纪回川一翻身,从手旁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插头。他示意哥哥坐到自己跟前,拿手试了试风的温度,边随口和他聊天:“小兔兔挨训,钟情怎么这么冷淡?”
  凌长意转头看他一眼,淡淡地说:“白菟挨训她干嘛要对你热情?都快十一点了,你少去吵别人休息。”
  “十一点算什么晚?”迎着风筒开启时嘈杂的噪声,纪回川拔高了音量喊,“哥,你能别拿你的老年人作息要求我们年轻人好吗?”
  凌长意听罢不作声,扭过头盯他,手往后伸去捏他的脸,被纪回川攥住手腕,贼喊抓贼似的抱怨:“哎,你别动!”
  热风偶尔会蹿到后颈,扫过时有点痒痒的。一只手在他柔软的黑发间穿梭,手的主人也许是觉得好玩,得了趣,又或者单纯是摸着舒服,没有什么章法地在他脑袋上来回拨弄。也不难受,凌长意就随他去了。
  吹完后,纪回川探过身子,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感觉头发软篷篷的,凌长意坐在床边,微低头晃了晃脑袋,接着就被身后的纪回川揽着肩头抱住,额头顶着额头蹭了蹭,在哥哥微凉的脸颊印上一个吻。
  凌长意回头望着他,眼里藏着浅浅一层笑意,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偏偏纪回川坐得比他高些,见他抬眼望向自己时眸光微闪,像是一副勾人而不自知的模样。
  纪回川一声不吭地盯着他漆黑的睫羽看,几秒后反身把哥哥扑倒在床上,房里的灯光把纪回川落下的阴影都盖在凌长意身上,这股压迫感逼得他心里一颤,有点恐惧。
  他偏头想躲,却没想到接着纪回川埋下头,只是在他脸上嗅了嗅,没头没脑地说:“橙子味的。”
  陡然松了口气,凌长意压着笑问他:“你干什么呀?”
  纪回川两手撑在他身旁,无辜又坦然地答道:“看看你好不好吃呀。”
  凌长意笑了笑,轻声说:“闭眼。”
  纪回川依言乖乖闭上眼,和着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看着有些可爱。
  凌长意静静看着他,曲肘仰起头,一手扶住他的脸,鼻尖相撞轻轻摩擦几下,他们交换了一个橙子味的吻。
  几分钟后,纪回川压在哥哥身上,故作凶狠地小声说:“这是你先动的手啊。”
  凌长意朝他眨眼一笑,像是巡视领地的骄傲小国王,他的指尖从纪回川脸上一路往下,滑过脖颈、胸口和小腹,最后撩开他睡衣的下摆往里探去。
  纪回川吸了口气,全身都紧绷起来,他瞪着一双圆眼睛,威胁道:“我咬你哦。”
  凌长意探起头,柔软的舌尖在他喉结处舔了舔,接着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纪回川终于按耐不住想还击,客厅传过一声开门的响动,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方才凌长意进来时没关房门,客厅里“啪”地一声,灯亮了,他的房间离客厅近,外头的光一并落在在房门外,被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凌长意猛地起身。
  不一会儿纪云泉放下包,趿拉着拖鞋出现在房门口,她一脸长途后的疲惫,强打起精神去看俩儿子。
  房间里凌长意坐在床上,被子上搭了本化学教材,他恍若未觉草草翻过几页。
  纪云泉指了指他身旁盖过脑袋的鼓包,小声问:“川川睡着啦?”
  凌长意点了点头。
  纪云泉不疑有他,对凌长意说“别看太晚,你也早点休息”,便退了出去,替他合上房门。
  刚松一口气,一只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摸索着关了灯。
  凌长意刚一抬头,纪回川揽着他的腰一把将人拽进被窝里,他猝不及防,手旁的化学书径直掉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纪回川在黑暗里磨着牙,泄愤般的在哥哥肩上咬了一口。
  不多的三天假转眼就到了头,中午一起吃完饭,凌长意想送纪回川去机场,被他拒绝了。五中到机场来回要两个多小时,就算赶得上下午的课,也够折腾的。
  他还要回家收拾行李,再等钟情一起出发,只得在校门口就和哥哥告别。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趁着中午门口没几个人经过,非要讨一个吻。
  纪回川不依不饶:“亲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就算没几个人也是公开场合,更何况监控还在角落里闪着红光,凌长意不想理他:“那别走了,联考过了也能上个本科院校美术系,参不参加校考无所谓。”
  纪回川才不管他说什么,嘿地一笑,凑上前在他唇上碰了碰,不等哥哥动手他自己很快跳开,活泼地朝后挥了挥手,意思是“我走啦”。
  凌长意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往前,逐渐变成个黑点,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视线。
  支撑着他的那口气骤然一松。他缓缓蹲**,一动不动地和自己待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进了学校。
  路对面一家叫“老上海馄饨铺”的店里,透过光洁的玻璃窗,有个人不错目地盯着他看。
  徐凯结完账出来,踩过斑马线回学校之前,他先站在街旁点了根烟,咬着烟嘴,这才烦躁地想着:这些个小兔崽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尤其是这个凌长意,妈的他是麻烦精转世吗?


第36章 侧击
  徐凯原来也关注凌长意,但仅限于关注一下,所有老师对学霸都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觉得他们心里有数,做什么事都不算出格。
  黎闵理解不了这种信任,他的想法很简单,徐凯就是一双标狗。同样是睡觉,自己课间眯两秒叫“你看看你考的那几分够换一壶醋吗还有脸在学习时间睡觉”,而到了同桌凌长意那儿,明明他更过分,上着课就趴下去了,姓徐的狗贼两眼一闭就开始说瞎话“你看看人家凌长意做梦都在学习”。
  黎闵很委屈,但他不敢说。
  所以周二的晚自习,他亲眼看着徐凯当场拎走了晚自习开小差的凌长意,并缴获作案工具手机一部,第一时间贱了兮兮地表达他的幸灾乐祸。
  徐凯照常想带凌长意去办公室,走了没几步便停下了,掉头往楼梯方向走,并示意凌长意跟上。
  路过的几个班里,座位靠窗的几个人不经意间扭头看他,适时露出微妙的“怎么又是你”的表情,凌长意目不斜视,走过这一段走廊。
  不管身后的人心里怎么想,徐凯不带他进办公室是有私心的。众所周知,比起班里前后排的小团体,教师办公室才是八卦的集中地,早在“凌长意的悲情身世”在学校传开前,办公室里就已经听到风声,一众女老师们都心疼坏了,每当凌长意进办公室,就会被她们以各种理由塞巧克力,喂小橘子,再抓几把圣女果,凌长意本人面不改色,一口一个“谢谢老师”,乖乖巧巧的小模样把一众女老师看得心花怒放。
  但徐凯不干了,他拎凌长意过来是要批评教育再改造的,不是看他被宠成宝宝。
  想到办公室里那几个等待投喂小动物的女老师,就很糟心。
  凌长意跟着徐凯七弯八绕拐进教学楼后面那片静谧的情侣圣地小树林的时候,眼神不由复杂了一下。
  其实也不难推断,高中那些个热衷于抓早恋、剪姻缘线专业户的男性班主任,哪个不是钢铁直男。
  徐凯找了个干净的木椅坐下,两肘支在膝盖上,盘算着先开口:“你自己算算,成绩单好看了才几天,你又给我尾巴翘天上去。”
  凌长意一脸“这傻。逼又在扯哪门子淡”,好在天色够暗徐凯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他没大没小地说:“徐总,直接点,有事说事,别铺垫了。”
  徐凯扭头瞪他:“晚自习玩手机你还有理了?我不找你你就真当我眼瞎看不见?”
  凌长意诚恳地问道:“你不是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意思是今天又抽什么风没事找事?
  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的徐凯尴尬地沉默了几秒。
  不当班主任不知道学生烦人,那些女老师就该来带带他,什么破性格也配宠着?
  凌长意坐在一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晚风吹了几遭,刮得叶子沙沙作响,除此之外他再没听到徐凯的声音,就起了想走的念头。
  徐凯要说什么,凌长意隐约能猜到,毕竟传得人尽皆知,他是自己班主任,其实早该聊这一遭,偏偏这人磨磨蹭蹭开不了口。
  除了最开始那几天问过题,后面他就没主动进过办公室,无一例外都是被这人给叫过去的,正经事没听他说几件,无关紧要的闲话扯一堆,任谁听都烦了。尤其是这几天,他自己坐在一边,默许一群他连姓都喊不出来的老师轮流给他做思想工作,说什么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凌长意当时没说话,他们便以为是他害羞,兀自友善地笑着,没人知道他其实是烦透了。
  早过去八百年的事情颠来倒去拿出来说,抓住点浮光掠影的往事就控制不住地情感泛滥,许下点虚无缥缈的承诺还当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沾沾自喜……好像真的有人会拿这当回事一样。
  多年前那个14岁的少年无路可走,强装不在意地卖了自己去换一个所谓的表面和平,那时候他就知道,指望别人来救你?从桥上跳下去说不定能赶上投胎转世的末班车。
  只有纪回川那个傻子会一遍一遍问他“你就不生气吗”,他能怎么回答?说不在乎那是圣人,和他凌长意没关系;说生气……显得他还有过期待似的,太丢人。
  徐凯思忖半天了没想出合适的说辞,憋了半天只含糊地问出一句:“被人这么说,会对你有影响吗?”
  凌长意眼睛都不带眨的:“没有。”
  徐凯不信他:“瞎话。”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凌长意问,“影响大发了,恨不得挨个堵上他们的嘴?有这个必要吗?”
  徐凯接手凌长意那天就看过他的档案,除了相当好看的成绩和奖项,剩下一个他关注的就是单亲这一块。他是见过纪云泉的,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说话细声细气的,脸上不带半点愁苦焦虑,看着不像个单亲妈妈,倒像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她细细听着老师对凌长意真心实意的夸赞,笑着摆手说没她什么功劳,都是孩子自己懂事。凌长意一直跟在她身旁,温顺得不像个麻烦精,是个说话好听的吉祥物。要不是纪回川默不作声地把自己挂在走廊外,半个眼神也没给她,他还真发自内心地以为这对母子感情深厚……
  “徐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凌长意说,“以前我可能会介意一下,谁还没点脾气,现在就算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徐凯没说话。
  他看向徐凯,看似坦然地笑了笑:“谢谢你特地来开导我,我真没事,你们不用紧张兮兮的。”
  徐凯不信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却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的自尊心有多要命,没敢再说别的话。
  凌长意就等他放话让自己走,可徐凯偏偏不说,他放缓了语调:“凌长意,不管家里什么情况,这都不是你们放任自己胡来的理由,有些事是不可以拿来瞎胡闹的,你明白吗?”
  他话里藏了话,没明说,想让凌长意自己去揣摩其中的警告。
  可凌长意眨眨眼睛,不知道听明白没有,照旧假意迎合的一句:“谢谢徐总,我都懂的。”
  你懂个屁啊你懂,真懂还能干出来这事?徐凯心累得不行,懒得再跟他旁敲侧击,终于摆手让他滚蛋。
  凌长意走了两步,回头:“手机还我。”
  徐凯斜睨他:“没收了,放假前再找我要。”
  凌长意:“什么假?”
  徐凯:“寒假。”
  凌长意:“……”


第37章 不见
  抗争无果后,凌长意回到班里,还有十多分钟就要下晚自习了,教室里一片写作业的沙沙声,看晚自习的语文老师站在班门口,和隔壁班一个女老师闲聊,没往里头看。
  他拍了下旁边黎闵的胳膊,小声说:“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黎闵扭头,睁大眼睛做惊讶状:“我哪有!周六晚上就交给徐总了。”
  凌长意:“就五分钟。”
  黎闵:“我真没有。”
  凌长意哥俩好似的一手摁在他后颈,压低脑袋,轻声说:“下课我就把你在宿舍倒卖机模的事告诉徐总,上交专用机——”
  黎闵无声骂了句操,甩脱他的胳膊,从抽屉里摸索出夹缝里的手机塞给他:“给给给给给!”
  凌长意露出个笑,黑壳手机在他五指间转了一圈,又回到黎闵手上。
  凌长意:“麻烦再解个锁。”
  黎闵不肯动,凉凉道:“凌小爷,你这么聪明完全可以自己猜出来嘛。”
  凌长意:“上交专用机模,淘宝销量第一,价格公正,童叟无欺。”
  “求你闭嘴行吗!”黎闵想揍他,还是忍了。他同桌没别的优点,一个是学习好,得到了所有老师明目张胆的宠爱,另一个是长得好看,看到那张脸就没人跟他生得起气来。黎闵只得照办,两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个叉解了锁。
  凌长意把徐凯没收了他手机这件事告诉纪回川,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聊到一半就没声儿了,让他正好收收心准备校考。
  没等纪回川回复,他就退出去把手机还给黎闵。
  黎闵重新藏好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我没在班里讲过啊,你到底上哪知道的?”
  凌长意扫他一眼,没说话。他当然不会告诉黎闵,是上辈子某人在班里传授倒卖模型机的营销经验,被徐凯放在班里的耳目听见了,生意刚开张没多久就抄了他的宿舍,全给一窝端了。
  黎闵见他用完自己就不理人,又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满地瞅着他,小声嘀咕:“自己心情不好就使劲逮着我来欺负,我招谁惹谁了,你也就仗着这里是学校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是可爱又友善的好同学,你同桌我性格好还特别好欺负,不然谁能一天到晚让着你?”
  后桌彭鹏竖起耳朵听了几分钟,打断他的碎碎念好奇地问:“哎,你那机模还有吗?姓徐的烦死了,又催我交手机。”
  黎闵扭头热情道:“有有有,你手机什么牌子?哪个型号的?”
  凌长意重新摸出试卷做,没在理会他俩的动静,倒是乔山海在课桌底下一人踹了一脚:“你俩小点声!走私走得整个班都知道了!”
  做完一道几何体,凌长意本来想翻页,余光瞥了眼题干,看到给出的条件里,被切出来的三棱锥V=1,而他求出来的棱柱体积很明显不该那么小。他低头看自己的解题过程,把抄错的数据划掉,填上新的,他没往下重算,搁下笔,少见地出了会儿神。
  纪回川在出发之后终于晃了晃他被恋爱冲昏掉的脑袋,想起那件一直被哥哥刻意略过不提的事情,他补发了一通消息,让他别理凌志轩。
  “他算哪门子亲爹?我们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下去了,他除了钱还有什么,谁缺他那点钱一样。”
  “……你别担心这些,大不了我们自己过。”
  只有少年人会这么天真,一厢情愿地以为远走高飞就能甩脱人情世故的锁链,往后也都不会为这些牵绊所累。
  凌长意看罢只是草草应了句“好”,甚至没去问他这个“我们”是指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纪回川傻起来挺没心没肺的,如果没有凌长意受过的委屈,他对凌志轩也没多大的意见,毕竟谁闲的没事干会在意一个陌生人?对纪云泉也这样,虽然相看两厌,但好歹母子一场,也把自己养这么大,他可以独立之后每个月给她打赡养费作为回报。
  听起来挺冷血的,但他确实是这么做的,你现在怎么对我我将来就怎么还给你,是好是坏他都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可凌长意没他想得开,他是凌志轩和纪云泉的第一个孩子,享受过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被他们的撕扯刺痛。他们都拿自己自以为是的爱当作武器互相攻击,不懂也不在意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可凌长意睁着眼睛把他们的爱与恨都收进眼底,变成对自己的折磨。
  因为他见过最好的爸爸妈妈,也不得不忍受最坏的爸爸妈妈,就做不到只拿一面当作全部,来舍弃另一面。
  另一边,纪回川和钟情拖着行李箱往外走,钟情看了眼低头看手机的纪回川,犹豫很久才对他说:“如果你之后还有事要找白菟帮忙的话,别经过我了,自己直接跟她联系吧。”
  纪回川下意识点了个头,也没在意,跟凌长意啰嗦完一通没意义的废话,才注意到她神色不太自然;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钟情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跟她绝交了。”
  纪回川停下脚步,皱眉问她:“你……跟她说了?”
  “说了,”钟情瞥他一眼,想开个玩笑,让纪回川别以为自己有多看重绝交这件事,“像你之前说的,小兔兔笔直,我没希望的。”
  络绎不绝的行人从他们身旁经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多看一眼,这座城市如此奔忙,而一两个年轻人的悲喜,难免显得太过不值一提。
  钟情催他快走,照旧想露出个灿烂的笑,她说:“你知道这人有多搞笑吗,我跟她说我喜欢她,她当时都吓懵了,大街上给我鞠了个躬说对不起。”
  纪回川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就听见钟情说:“然后她说,我们以后都别见面了。”


第38章 无病无灾
  凌长意在夜里醒了一次,迷迷糊糊里侧耳听窗外的动静。
  外头没什么动静,夜色这么深,该睡的都睡了,所有生灵一并蜷缩在黑暗里,它们兀自摊着肚皮打着鼾,半声突兀的响动都不存在。
  凌长意却忍受不了这种寂静,昏沉的意识忤逆他,在夜里一点一点苏醒膨胀。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句一句喊着,下雨了,外面下雨了。
  纪云泉在家的每一个晚上,都能让他联想到雨天,让他回到纪回川告诉他妈妈死了那个晚上,再和自己空荡荡的心打个照面。
  瓢泼的大雨下了一整天,他也看了一整天。
  这个人的心多冷啊,他没落下一节课,也没挤出半滴眼泪为他妈妈哭一场。他自己哭不出来,偏偏觉得这天伤感多情得厉害,没有道理地非要替自己哭,有它什么事?
  听人说纪云泉没得什么大病,只是照常夜里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播着聒噪的娱乐节目,手机搁在一旁,像是在等什么人给她来个电话。她等困了搂了个抱枕睡下,梦里一定有什么不愿意让她离开的东西,不像那两个狠心抛下她的儿子,它紧紧地抱住她、缠着她,久违的亲近与温暖太能让人迷醉了,难怪她不愿意再睁开眼。
  她的两个儿子恨过她,明目张胆又理直气壮,她知道,也都一一受着。母子这个词,听人说起时笑骂嫌弃里都藏着亲昵,她从不这么想,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每次都是“亏欠”这两个字。人都是互相亏欠的,感情越深,牵绊越紧,也就亏欠得越厉害。她平白活了几十年,才活明白这一个道理。
  只有雨下个没完,凌长意看完了这一整天的雨,从此就再也没有忘记过这场雨。
  他从小就怕妈妈会对他失望,可到头来还是让她失望了。
  仰躺在床上,他心里蓦地一晃,左手不自觉往枕头底下摸,什么都没摸着。
  他皱起眉,心里幼稚地委屈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手机早被徐凯没收了。
  凌长意坐起身,对着空荡荡的墙面发了几分钟的呆,接着下了床,喉咙里干得厉害,他想去倒杯水喝。
  摸黑走到客厅,他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喝完水,游魂似的想再回房,眼神不经意瞥到前阳台的小圆桌旁坐着个飘忽的人影,正瞧着他,像是看了许久。
  心思重太敏感的人都挺容易被吓到,纪回川总拿这点来笑话他。这回他却没被吓着,只是愣了愣,一动不动的模样看着有些呆。
  纪云泉正和人打电话,见凌长意出来只是看了看,没想叫他。这会儿见他已经看过来,她挂了电话,伸手去开阳台的小灯,温声问道:“不回去接着睡?”
  凌长意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顺手把绣花靠垫搂在身前,他看向纪云泉,反问:“谁的电话?”
  “你爸爸。”察觉到凌长意猛地绷紧的身体,她迎向凌长意看过来的视线,安慰似的朝他一笑,淡淡地说,“喝醉了撒酒疯呢,我们不管他。”
  “是……出什么事了吗?”凌长意犹豫着问。
  “他们做生意的事我也不太懂。”纪云泉说,“你还记得你陈伯伯吗,好像是他买假发票的那家皮包公司被查了,顺藤摸瓜地查到他头上,罚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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