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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西泮-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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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开口,“要是我没钱了呢。”
  话音落,房间安静几秒。
  宋槿书慢慢抬头,与他对视。
  “要是我没钱了,你是不是会立刻就离开我。”
  由于宋槿书打算休息,窗帘被拉住大半,卧室里光线黯淡,又过于安静,他在静默中维持凝视男人的姿势,他的眼眸清亮,仿佛洞悉一切。
  穆千珩在他的注视里沉默着,这句话语气不像是问题,倒像是在陈述。
  宋槿书心里早就有答案。
  宋槿书看似傻,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看似下贱缠着他不放,但其实并不曾为他痴迷到盲目,他很清楚自己在他身上要的是什么。
  良久,他菲薄的唇动了,“假设的事情,我一般不想。”
  宋槿书眸光暗下去,唇角牵动着似乎是笑了下,最后阖上眼,“我想休息了,你走吧。”
  男人并没离开,搂紧他,又在他鼻尖亲了亲,“睡吧,一会儿我叫你喝药。”
  他眼底一片涩意,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再试图赶他走,他突然觉得无比疲累,累到就连话也不想再说一句。
  尽管如此,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充斥着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陆厉行的话一遍又一遍回响。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想到了叶宁说的那些话。
  说他烂泥扶不上墙,多少钱在他身上也不够赔。
  他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每一个动作,他不多时就从床上下去,过了阵子折回来,他闻见中药的那种苦涩气息,睁眼,便见他已经将药端过来。
  宋槿书想让他快些走,很顺从地喝药,但耐不住那种苦涩的味道,喝了两口就停下来,Jade搂着他肩头轻哄,“乖,忍一忍就过去了,利索点喝掉不会苦太久。”
  好不容易喝完,他从床头拿起个东西,拆了往他嘴里塞,他到东西进嘴巴里才反应过来,是蜜饯。
  嘴巴里的味道有些复杂,但总算是盖过了苦味儿,慢慢的蜜饯的甜弥散开来,他心里却如同打翻五味瓶。
  穆千珩把东西收拾了又回来一趟,在他唇上吻了吻,“我今天尽早回来,你先休息,要是有事或者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他无力地笑了笑算作回应。
  穆千珩摸了摸他头发,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走了。
  门关上之后他在床上愣了会儿,然后下床将自己钱包翻出来,里面现金有六百多。
  他又拿手机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还剩三千九。
  这现在是他的全部资产了。
  ……
  接下来几天,穆千珩晚上下班回去煎药,早起和晚上监督宋槿书喝药,难度并不大,他最近特别乖顺,就连话都变得很少,大多数时候,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却没什么交流。
  哪怕晚上躺在一张床上,他抱着他,他也总是一副少气懒言的模样。
  时常是他问一句,宋槿书以简短的几个字作答,偶尔他也会不满,泄愤似的在他身上揉,他被揉得疼了会皱眉会抽气,然而却不叫疼,他厌恶这种感觉,问他想什么,他就不说话了。
  穆千珩更加确定,陆厉行说他的钱可能要赔光,宋槿书一定是陷入恐慌了。
  被打劫的时候还要拼命护着自己的钱,宋槿书那么爱钱,眼看要倾家荡产,会不安也是理所当然。
  夏绯云回来的头天夜里,半夜他醒来一回,怀里是空的,他朦胧里睁眼,床沿也是空荡荡,手探出去在床另一侧摸到的也是冰凉,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下床到客厅,依稀见黑暗中一抹猩红的光亮,宋槿书在沙发上缩了一团抽烟,听见脚步声也没有丝毫反应。
  他微微蹙眉,走过去,“不怕着凉?”
  宋槿书身上就穿了一套睡衣,深秋的夜里气温很低,他手抱着自己膝盖,叼着烟摇摇头。
  穆千珩忽然就来气,他的身体已经被他自己糟蹋成这样子,可他至今还是死性不改。
  他刚探出手,想要把他带回卧室,他却闪躲开了,“你别碰我……”
  他把烟拿在手里,身体缩得更紧,在沙发的角落里,警惕地盯着他伸过来的手,他的声线在打颤。
  穆千珩终于觉察异常,“又做噩梦了?”
  宋槿书低下头,抱着脑袋,又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你别碰我……别管我,你让我一个人呆着不行吗?”
  刚才那个梦里面,他想从铁轨中心逃开,再次被穆千珩推了回去,他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他满身冷汗地惊醒,不仅仅不能再入睡,就连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也觉得害怕。
  他眼泪又快流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也变得急促,这个纠缠他多年的噩梦每一回都能击溃他,一次又一次,火车向着他驶来,他逃不开躲不掉,每一次被动地站在铁轨中心,他也会想,不如就这样从他身上碾过去,但也不能如愿。
  每一次,那个身影都要更快,在他眼前,用迸溅的鲜血撕裂整个梦境。
  穆千珩静了片刻,“这样有可能会感冒,你的胃不好,更要注意不要受凉。”
  他抱着脑袋,艰涩地道:“你别管我……你不就是个拿钱的吗?要不是为了钱,你根本不会留在这里……”
  他喉咙哽了下,说不下去了。
  他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听见脚步声响起,先远了,但很快,又折回来,他肩头一重。
  一条薄毯落下来,男人也在旁边坐下,他用薄毯裹紧他身体,手握住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黑夜的静谧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你梦见什么?”
  他唇哆嗦,好半天,他抖着手抽了口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万一我没钱了怎么办?”
  他也并不看他,“万一我没钱给你赎身怎么办?”手又从他掌心里挣脱开来,覆住自己的眼睛,“我不想过穷日子,我也不想过这种日子……我怎么办?”
  他语无伦次,说的话有些混乱,穆千珩眉心蹙得更紧,手在他背上轻轻抚,“好了好了,就是个梦,不要想太多。”
  宋槿书慢慢抬头看向他。
  黑夜里,他的面容惨白,眸底隐隐有水光,他问:“你为什么都不担心的?”
  穆千珩一怔。
  “你为什么从来不担心我的项目出问题,你不担心我无法给你赎身吗?”
  穆千珩默了默,“我早说过我不抱太大希望,随缘。”
  他说:“可是我的钱投进去了啊,我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如果我不能给你赎身,意味着我的钱都没了,你知道吗。”
  几乎是在顷刻,男人身上的气息变冷,他手从他背上移开,话音淡漠无谓,“怎么,后悔了?”
  他浑身发冷,手指间烟灰蓄积很长一截,最后不堪重负地落下去,洒在沙发上,他也没动。
  是啊,他的钱赔了,也只是他的事情,他不过是一个金主,他没了钱,他再换个金主就是。
  男音又凉薄地响起:“当初也不是我要你帮忙赎身,现在看你这样,是不是到时候真赔了,还要赖上我不成?”
  他语气里的厌恶和鄙夷不加掩饰,纵然平日里有再多温情假象,也总有像这样的时刻,这段关系里的铜臭狰狞而明晰地凸显出来,宋槿书身体僵硬,脑子无法思考。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无论对错,”穆千珩盯着他,“现在知道后悔了,你做错了的选择能因为你后悔就不存在吗?”
  穆千珩站起身,“没人逼你,路是你自己选的。”
  这句话刀子一样犀利,刺得他心口鲜血淋漓的痛,他的唇张张合合,却没能发出声音。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不是的,他是被逼的。
  他们逼他了,整个世界都逼他了。


第48章 
  这句话刀子一样犀利,刺得宋槿书心口鲜血淋漓的痛,他的唇张张合合,却没能发出声音。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不是的,他是被逼的。
  他们逼他了,整个世界都逼他了。
  穆千珩转身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
  夜里很冷,宋槿书身体不好,继续呆在这里注定还会受凉,他折回去俯身抽掉他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然后伸手去抱他。
  “你睡主卧,我去次卧。”
  他呆呆愣愣的,没反应,也不反抗,被他带回卧室放床上,他将被子给他盖好,“别的不要想,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好好休息。”
  宋槿书像个木头人,最终也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
  翌日早,穆千珩还是很早起来将冰箱里的药热了,叫宋槿书起床。
  两人吃过早饭,看着宋槿书将药喝完,他说:“你说的话我想过了。”
  宋槿书在对面抬眸看他。
  穆千珩不动声色打量他的脸。
  这几天时间他憔悴得厉害,起初他以为是胃痛导致的,可现在他觉得没钱的恐慌可能也是很大一部分。
  穆千珩靠住椅背,睨着他,“按照你之前算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周,你对我不满意,剩下的钱我退给你。”
  余下的钱其实没多少,他觉得也差不多了,他早就不该再留在这里,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也好。
  现在走,一切还在他掌握之中,黎景川说的失控不存在,他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宋槿书呆了几秒,他最近的反应变得有些慢,他低下头,又过一阵才开口,“不用。”
  穆千珩皱眉,刚要说话,宋槿书已经抬头,扯着唇角笑。
  “可能是因为项目期限快到了,我神经有些紧张,所以失控……说不定我会顺利拿到三千万呢,那样就可以给你赎身了。”他的笑容苍白虚弱,眼底却浮动着微光,“到时候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穆千珩握着杯柄的手无意识紧了紧,他的笑容让他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他觉得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现在不走还留着做什么呢。
  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宋槿书现在这样,知道结果是一定会崩溃的,他找不到留下来的意义,也不能再留下来,夏绯云今天就回来了,穆家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宋槿书微微低头,手探过去,在桌上拉住他的手,“你说过的……我为你赎身,你就是我的。”
  穆千珩垂眸,看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宋槿书的手修长白皙,再抬头看,他眼眸中那一点勉强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似乎都是病态的,他又说:“昨晚是我失态,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偶尔会做噩梦,这几天我们分开睡吧,对你也好。”
  穆千珩拧眉沉默许久,也没思忖出要说什么。
  宋槿书身上的那种病态气息是有感染力的,令他失去思考能力,这种压抑的感觉直到他离开房子去了公司的路上也未曾消散。
  只要安静下来,只要闭上眼,耳边好像都是宋槿书的声音,他苍白的脸,他身上绝望的气息,和17岁那个他不同,那时候虽然他总是很冷漠也不合群,但并不会给人这种病态的感觉。
  因为要去接夏绯云,早上的工作紧锣密鼓,苏荷敲门进入办公室要审核过后的文件,才发现穆千珩工作效率异乎寻常的低下。
  平日里他都是一目十行审核,她以为这个时候该处理的文件早就处理完了,不料穆千珩才看了不到一半,她迟疑一下,“穆总,要去机场现在必须走了,再拖恐怕……”
  穆千珩合上了眼前的文件,“带到车上再看吧。”
  ……
  宋槿书去了一趟商场找肖麒和聂荀。
  三个人一起在商场的小吃城吃饭,宋槿书趁着这个机会和聂荀道歉。
  “对不起啊,连累你,店长后来没有怪罪你吧?”
  聂荀臭着一张脸,“你还知道对不住我!”
  肖麒刚端着餐盘过来,还没搞清楚情况,问宋槿书,“你到底怎么突然不干了,你还没和我说呢。”
  聂荀翻白眼,“他呀,和一个姑娘在广场打起来,最后被广场保安闹到店里来,然后被开了。”
  肖麒瞪大眼,“什么情况,你?打女人?”
  宋槿书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肖麒也不好糊弄,他没办法地坦白,“就是遇到个以前很讨厌的人,没控制住。”
  肖麒:“……”
  他手腕被肖麒抓起,肖麒来回打量几番,“不过就你这身板,还打人?挨打差不多吧。”
  聂荀说:“肖麒你这就错了,那天你没见宋槿书的样儿,跟个女泼妇似的,真是让我开眼了。”
  肖麒意味深长打量宋槿书一眼,放开他的手,又看看对面吃饭的聂荀,将心中疑问按捺住,问宋槿书,“那是不打算工作了?”
  “不是,”他迟疑一下,还是说:“我打算过几天再说,肖麒,你卖酒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还想卖酒?”
  聂荀闻言插话了,“肖麒是为了养孩子迫不得已去跑酒场卖酒,你难道要为了养男人?”
  宋槿书皱了皱眉,“我也没说一定要去,就先问问。”
  肖麒叹口气,“还在拓展渠道的阶段,万事开头难,我自己都焦头烂额,你可千万别来,再说……”
  肖麒顿了顿,“这种工作,说到底还是要喝酒,你的身体是做不了的,你就放弃吧。”
  宋槿书面色晦暗,没再说话。
  午饭结束之后肖麒特意趁着午休剩下的时间拉着宋槿书在广场的绿化带椅子上坐了会儿,将自己忍了好久的问题问出口,“你打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槿书不太想说,“我刚刚不都说了吗?”
  “别啊,说清楚,聂荀好歹还看了个热闹,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姑娘谁啊,你为什么讨厌她?”
  肖麒一副很八卦的样儿,宋槿书十分无奈。
  “就一个高中同学,讨厌还需要理由吗,就是看她不顺眼,她上高中的时候是个小太妹,总爱欺负别人。”
  “欺负你了?”
  宋槿书摇头,“她不敢欺负我,我上学第一天就打人,他们都说我这个人特别暴力,所以没人敢欺负我。”
  在心中补了一句,当然,也没人敢接近他。
  肖麒摸着下巴,“真想象不出你打人,你说你以前要真有那么厉害那么牛,现在怎么沦落成这样?”
  “……”宋槿书脸有点黑,“人是会变的。”
  “她既然没欺负你,那你干嘛看她不顺眼?别人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不像那么热心肠的人啊。”
  宋槿书默了几秒,“不……她欺负的那个人,你没见过,那个女孩子天生有缺陷,兔唇,很可怜的,每天带着口罩挡着自己的脸,就连上课的时候都不摘……先天的毛病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对她已经很糟糕了,还被人欺负……”
  他话音变慢,眼底也黯了黯,“而且最过分的是,那些人总抢她的口罩,一般这些事我不会管,但那些人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你这么一说,听起来还真是挺可怜的。”肖麒笑容也敛了,手托着下巴,“但你也不至于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现在见她打她有什么用?可能就连那个兔唇的女孩子自己都不记得了。”
  宋槿书怔了下,别开脸,声音变轻,“肖麒……那个女孩子死了。”
  肖麒愣住了。
  确实是没想到。
  “怎么……”
  宋槿书低头,“她从教学楼顶跳下来……”
  他没说下去。
  其实那个重复在他梦里的情景,他并没有真的目睹,没有人看到。
  江苒晚自习放学之后没有回家,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的,他和其他学生一样,他们见到的,是被警戒带围起来的一滩血,就连江苒的尸体都没有看到。
  那摊血迹很大一片,流了那么多血,江苒一定很痛,但是没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江苒那一刻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个生命在暗夜里无声消失了,在万籁俱静的时候,那一刻的宋槿书和很多人一样沉睡,丝毫没有觉察他即将被摧毁的命运。
  ——命运,像那一列火车,以江苒纵身那一跃为开端,就朝着宋槿书碾过来。
  那摊血迹也没有留很久,在事发当天下午就被校工拿着高压水管冲洗掉,据说是害怕继续留着给其他学生造成不好的心理影响。
  肖麒也半天没说话,这种事情太沉重了,就连他这个半路听说的都觉得很压抑。
  许久肖麒叹口气,“人死了,没办法……你和她关系很好?”
  宋槿书摇头,“也没有。”
  遂又笑了,“其实我不喜欢她,我很不喜欢她。”
  肖麒皱眉,“为什么?”
  “可能是受不了她总讨好别人吧……”宋槿书声音低落下去,“我在班里也不招人喜欢,也没有朋友,但我从来不会像她那样,很刻意很努力地去讨好别人,讨好得来的也算是朋友么?”
  想起江苒他有种无力感,“她因为自己的脸觉得自卑,但又太渴望朋友,好像总是想要融入到集体里面,所以活得很累,明明那些人抢她的口罩,她也从来不发脾气,被欺负的急了就自己哭,我不喜欢她那种软弱的样子。”
  肖麒说:“你矛不矛盾,不喜欢她,又看不惯欺负她的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现在见到当年欺负她的人还要打。”
  “我也不只是因为她……”
  宋槿书声音越来越小,眼底透出几分茫然。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会那么失控地动手,可能是因为叶宁提到他妈妈,也可能是因为他早就想打却一直没有机会。
  叶宁是在班里横行的小太妹,但即便是小太妹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也有跟班,叶宁家里有钱,在班里呼朋引伴的时候多的是,那些人和叶宁一起,总抢江苒的口罩,看着江苒着急到哭泣的样子他们就高兴,他们围成一圈取笑江苒嘴巴漏风口齿不清……
  那是十六七,花一样的年纪,但那些笑声显得残忍又恶毒。
  高一七班就是个暗无天日的小世界,作为普通班在学校里不受重视,班主任和很多上班族一样混日子,对于很多事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例如江苒的事情。
  那些恶意就这样滋长,在成年人的无视里面渐渐茁壮。
  江苒后来的确是用刻意讨好的方式换来了个所谓的朋友,就是叶宁,宋槿书的鄙夷也不能阻拦江苒对交朋友这件事的热情,江苒太渴望融入人群中了,他想,也许融入人群本身就是错的。
  不然,江苒最后也不会因此而走上万劫不复的一条路。
  肖麒不喜欢谈这些太沉重的事,后来没聊多久就去上班,宋槿书自己在广场上又坐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去坐公交车。
  下车到近郊,他又步行了很长一段才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距离被打劫时隔数日,他再次来到了绿岛山庄。


第49章 
  夏绯云走的是机场VIP通道,本来预想中男人在出口等待她的情景并没有出现,透过墨镜她最后看到的是等在那里的苏荷。
  她步子慢下来,皱着眉头走过去,问苏荷,“怎么是你?”
  苏荷压低声音,“穆总在外面车上等你。”
  夏绯云冷冷笑,“他至于这么小心?”
  说话间她助理推着行李过来,这个话题也只能就此打住,几个人从航站楼步行到停车场,苏荷坐上驾驶座,夏绯云赌气地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去了。
  留下助理干瞪眼,也不敢往后面座位上坐,那可就挨着穆千珩了。
  穆千珩一直就没抬头,低头看手中的文件,过了好半天意识到车子没动才抬抬眼皮看了一眼,终于知道为什么半天不走。
  他也不恼,对着夏绯云助理笑了下,“还不上车,是要大家等你吗?”
  夏绯云的新助理本就是个年轻小女孩,穆千珩这一笑,她脸都红了,别别扭扭上车,夏绯云从前面看到,气不打一处来,穆千珩不光有一张不安分的脸,还有一颗不安分的心,说是低调,到女人跟前就招摇!
  她决定回去要把这个新助理换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车内气氛诡异,穆千珩继续低头看文件,苏荷一边开车一边尽力缓和气氛,“夏小姐这次拍戏辛苦了,接下来工作上还有什么安排吗?”
  夏绯云靠着椅背,到现在还没摘下墨镜,懒洋洋说:“最近是安排不了了,爷爷和穆叔都说要尽快筹备订婚仪式。”
  说话间视线落向车内后视镜,后座上的男人稳坐如泰山,好像话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苏荷愣了下,扯着唇角笑了笑,“也是,你们的订婚仪式是要好好操办一下的。”
  夏绯云收回视线,态度傲慢地闭上眼,“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原本的计划是先送夏绯云回夏宅,下午尚娱还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需要穆千珩出席,但是很不凑巧,路上堵车了,夏绯云一觉睡醒,车子已经绕了路线先去尚娱,她听苏荷说明始末,摘掉墨镜有些恼。
  “我想回家,刚才为什么不叫醒我商量一下?”
  穆千珩这时已经处理完文件,不咸不淡说出这次见到夏绯云的第一句话来:“你在睡觉。”
  “可以叫醒我啊。”
  小助理懦懦地开了口,“我刚叫了的,夏小姐,我叫你几声你都没反应啊,穆先生也是为了让你好好睡一觉……”
  夏绯云唇角抽了下,简直无力吐槽。
  穆千珩要是有那么体贴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他这摆明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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