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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西泮-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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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绯云唇角抽了下,简直无力吐槽。
  穆千珩要是有那么体贴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他这摆明了就是满脑子自己的会议,压根没想着听她的意见。
  她越想越气——
  和穆千珩在一起这两年,其实她多半时候都在压抑自己的性子,她以为她表现得乖顺一些,穆千珩就会喜欢她一点,直到之前的争吵才让她明白。她想的终归是太多了。
  但哪怕是一厢情愿,一段感情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斩断,往往是得不到的就越让人舍不下,她没有直接和穆商告状,而是迂回地和穆晚承说了穆千珩在外面有人的事情,她这样委曲求全,穆千珩依旧丝毫不领情。
  她有时也会想,不然干脆放弃算了,追着这样一个男人太累了,但是有些事情不受她控制,在飞机上的时候她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他,心底竟不由自主地雀跃,出去见到苏荷的时候就觉得失落,在听到男人在车上等她却又心生期待。
  心情宛如过山车,这样的起落,皆是因为他,这是她克制不了的。
  但是她也有她的脾气,她在夏家也是被惯大的,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拉不下脸,她坐到副驾驶上也是因为还生气,但她想,穆千珩哪怕对她说一句软话也好呢。
  他是要肯张这个口,她就愿意服软。
  但是他非但没有,还特别独断地在她睡着的时候擅自决定了先去公司。
  她烦躁起来,对着苏荷说:“前面停一下,我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穆千珩手肘撑着车窗,抬眸淡淡瞥夏绯云,要是让她自己回去,这一腔的苦水倒到夏家,到头来麻烦的还是他自己,他出了声,“别闹了,刚下飞机,这么来回车腾,不累?”
  夏绯云噘着嘴,“那你都不叫我,光想着开会。”
  穆千珩说:“你助理说的你没听见?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夏绯云怔了下。
  她视线在车内后视镜和穆千珩对上,听见他嗓音温淡:“去了公司你可以在休息室再睡一会儿,晚上约好了两家人一起在外面吃饭,饭店离公司不远,这样时间比较宽松。”
  小助理忙帮腔,“还是穆总想的周到,夏小姐,这样你也有时间化妆……”
  小助理聒噪的话夏绯云没听进去几句,她还在回想穆千珩的那些话。
  没想到,他还是会体恤她这一路奔波的。
  回到尚娱之后穆千珩有工作要忙,苏荷也要做会议准备,夏绯云和小助理被安顿在总裁办的休息室里,因为旅途劳累,她又睡了一觉,再睁眼的时候是被吵醒的,小助理正在擦一个盒子。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吵死了,你在做什么?”
  小助理慌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刚才不小心把咖啡打翻,咖啡流到盒子上了……”
  夏绯云被吵得没了睡意,眯着眼看了一眼小助理手里抱着的盒子,是个体积不小,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纸盒,她微微蹙眉,“看看里面什么东西……说不定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你着急什么。”
  小助理慢慢打开沾染了咖啡渍的纸盒,里面又一个盒子露出来。
  小助理心下就一紧,外面看着像是最普通那种快递盒子,里面的盒子看起来就要精致很多,上面是塑料罩的一层,有白纱一点一点显露出来,这下子夏绯云也愣住了。
  “你这个蠢货,你怎么能把咖啡倒这个上面!你赔得起吗?!”
  夏绯云火了,从床上下来,心疼地盯着看。
  小助理吓得腿软,和夏绯云一起小心将外面盒子拆掉,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呈现出来,小助理惊喜地叫,“没有……这上面是塑料的,没弄脏,我这就把盒子擦干净……”
  夏绯云盯着里面折叠整齐的白纱,怔然许久,直到小助理擦干净盒子,叫嚷声刺到她耳中。
  “这是穆总给您买的婚纱吧,真漂亮,”小助理竭力想要将自己这点过错带过去,“您看,都是好的,没有脏……”
  夏绯云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你别碰了,笨手笨脚的,真弄脏了怎么办?”
  小助理怯怯地站到了一边。
  夏绯云先隔着盒子细细看了一阵,里面连头纱都带了,她没有想到,穆千珩会瞒着她买这东西。
  她将盒子打开的时候,发现了盒子一角的LOGO,标注是一家影楼,她先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当然希望她的婚纱是特别定制的,但说到底,定制的各式礼服她已经穿过无数次,穆千珩自己为她买的,意义要更重大,她将婚纱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摩挲,越看越喜欢。
  男人会自己去买来婚纱,必然是对他们的婚礼充满期待的,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小肚鸡肠。
  她知道他那个人一向不善表达感情,也许心里对于之前的争吵已经有悔意,毕竟她因为自己的任性影响到了尚娱,他可能是碍于面子不好和她道歉,其实她和他也一样,她这半天吊着脸也不过是因为想要他哄哄她而已。
  她拿着婚纱心里霍然开朗。
  千言万语又怎么能敌得过这一件婚纱。
  穆千珩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夏绯云像是变了个人,殷勤地迎上来嘘寒问暖的,一扫之前的冷淡,变得热络得不得了。
  他觉得好笑,松着领带坐到椅子上,“怎么,就这一阵子,气生完了?”
  之前给她半月有余的时间,她没想通,到方才从机场到公司的路上还在摆谱,结果休息室里面睡了一觉,看起来倒是想开了,他觉得有点诡异。
  以前他只当夏绯云是个没脑子的蠢女人,尚娱上次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也不能对这个蠢女人太放纵,不然她干的蠢事搞不好也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毕竟,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呢。
  所以他觉得也有必要关注一下她的情绪和思想动态。
  夏绯云唇角笑意掩不住,“不生气了,我们到底是要结婚的,反正我想过了,你家家教那么严格,爷爷一向对这事儿看的很重,我谅你也不敢搞什么婚内出轨之类的,千珩,我想和你好好过,你不也答应我尽快处理掉你外面的那些人吗,我相信你。”
  穆千珩眯着眸子审视地打量她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最后淡淡笑了笑,“那就好。”
  他觉得可笑,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自己。


第50章 
  晚饭在市内一家高档中餐厅,穆商和穆晚承都来了,而夏家那边夏父和夏母也都到了,一大伙人吃饭便热闹许多,穆千珩抽着空用手机给厨子发了信息叮嘱了一下送饭给宋槿书的事情,收起手机,听见穆商正在谈订婚仪式。
  穆家和夏家的家底注定了这个订婚不能敷衍了事,从场地到细节都要安排专人负责操办,说到礼服的时候,夏绯云插了一句,“关于这个……我有些想法。”
  这种场合穆千珩话不多,正漫不经心吃饭,听得并不太专心。
  夏绯云说:“我想穿婚纱。”
  女人总是对这些比较敏感,夏母一愣,“这是订婚,不是结婚啊。”
  夏绯云笑说:“我知道的,我可以不披头纱啊,而且千珩给我买的婚纱也不是很夸张的那种,我觉得做个礼服穿也没问题,我想早一点穿上,婚礼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找设计师定制……”
  穆千珩终于抬头,微微拧眉看着她的侧脸,她看起来非常兴奋,转过脸来握住他的手,“千珩你说是不是?而且我是这么想的,你给我那件是在影楼买的,比较朴素,要是放在婚礼上可能被人诟病,订婚的话就没关系,不会有那么多人考究我的礼服。”
  穆千珩唇动了下,还没出声,夏母插话,“千珩这么有心,还特意给绯云买婚纱了?”
  夏绯云笑得很开心,“我也是今天碰巧发现的……”
  话头顿住,想到什么侧过脸看穆千珩,“我忘了和你说了,我助理不小心把咖啡弄盒子上我才留意到……”
  她有些懊恼地吐舌头,“我知道你可能是想给我惊喜,但是我真的太兴奋了,就忍不住……我订婚仪式上就穿那个好不好?我很喜欢,都等不及要穿了!”
  夏绯云俏皮兴奋的劲头逗的在座几位长辈都笑了,穆商慈祥道:“管它什么衣服呢,既然千珩买了,绯云高兴哪天穿就哪天穿。”
  穆晚承忙附和,又说,“千珩工作这么忙,还特意去给绯云买礼服,可见对于婚事还是很上心的。”
  “是啊,”夏母说:“男人大都粗枝大叶的,这么细心的不多了,绯云在我们家都是惯大的,有些小性子,以后也要多和千珩学习才是。”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景象,穆千珩眸光沉了沉,最后也笑了,笑容儒雅而矜贵,“哪里,娶到绯云是我的福气。”
  他想,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不过只是许弋给宋槿书买那件衣服附加的一套婚纱而已,他连那婚纱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呢。
  说话间不动声色将被夏绯云握住的手抽出去拿酒杯,又对夏父敬酒。
  夏绯云红着脸,还沉浸在穆千珩方才那句话里,也未曾留意他这个小动作。
  各自都有司机来接,饭后两家人在停车场散开,夏绯云随夏父夏母走。
  穆晚承和穆商毫无疑问要回穆宅,穆千珩将人送上车,穆晚承步子在车门口停住,将穆千珩拉到一边。
  “还不打算回家?”
  穆千珩淡淡说:“结婚后我不打算住家里,最近会在外面买房子。”
  穆晚承着急,“你得多陪陪你爷爷,这两天他身体也不好。”
  穆千珩蹙眉,“不是有你?”旋即又自己答了,“我都忘了……爷爷好像挺讨厌你的。”
  穆商重义,对于承诺尤其看的重,穆晚承年轻的时候各方各面都不讨穆商喜欢,婚内出轨不止一回,外面养的情人闹到家里也不止一回,商场上也曾在关键时刻背弃过自己的朋友,这些犯的都是穆商眼里的大忌,所以后来穆商越来越不待见穆晚承。
  穆晚承不占理,但也受不住总被自己儿子这么说,声音冷了些,“你让老爷子高兴了,对你有好处,到处挑我毛病能让你得到什么?差不多行了,你想住外面也不是不可以,总得经常回来看看老爷子吧。”
  穆千珩不耐烦道:“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穆商忍不住从车里探头叫了一声穆晚承。
  俩人看过去,穆商不满说:“什么事情要背过我聊的?”
  穆千珩笑了笑,“没什么,我正和我爸商量,我打算最近买婚房。”
  穆商从车上下来了,穆晚承连忙过去扶,毕竟还是年龄大了,穆商走路颤巍巍的。
  穆千珩也走了过去,穆商说:“婚房爷爷买给你们,算你们的结婚礼物,结了婚好好和绯云过日子,可别像你爸这样,好好一个家都搞的散了……”
  穆千珩点头,穆晚承在旁边灰头土脸听了一半就有些受不了,催促着穆商上了车。
  这一场饭局不比商务应酬来得轻松,穆千珩回到车上,俊朗的面容已经显露疲态,许弋在前座开车,他摸出手机来回翻了两下,确认没有宋槿书的短信或者电话。
  其实现在留在宋槿书那里没意思,该办的事儿办了,宋槿书这两天的状态都不太对,在他身边带着算不得轻松,他总让他觉得有些压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到那里去。
  他想,可能是相比较起来,穆家更让他受不了。
  ……
  宋槿书的房子里一片漆黑,穆千珩回去之后打亮灯四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宋槿书人,厨子送来的饭却已经取进来,放在餐桌上纹丝未动,他摸出手机来给宋槿书打电话,他的手机却在房子里响起来。
  已经晚上九点多,饭也没吃,他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思忖片刻又下楼在附近找。
  宋槿书果然没走远,小区的院子里有一片活动带,他坐在秋千上望着一个方向发愣。
  桥市的深秋,空气湿而冷,穆千珩看到他的瞬间就皱眉,走过去挡住他视线,“你是不是想感冒。”
  这句话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穆千珩很烦他这样,他可劲儿地折腾自己的身体,他们认识短短几个月,他去医院里已经几回,他都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的。
  宋槿书在秋千上抬头,看到他,笑了笑,手指了个方向,“你看……”
  他侧了**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区南门外站着两个学生,一男一女,身上还穿着校服,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
  男孩将女孩的手攥在掌心哈气,像是怕女孩子被冻到了。
  这年头,早恋的都这么张扬了。
  他觉得无聊,“有什么好看的。”
  宋槿书唇角还噙着笑意,“多好啊。”
  穆千珩有些无奈,“你晚饭都不吃,这么冷的天坐在这里半天,就为了看这个?”
  他微微低头,声音小了很多,“不是……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
  穆千珩怔了几秒,最后微微俯身,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的像块石头,他脸上更难看了。
  “走吧,我带你回去。”
  宋槿书很乖顺地起身,任由他拉着走。
  走过拐角之前他回头张望,校区门外街灯下,少男少女还情意绵绵的,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穆千珩不是那样的男孩子,大概可能是因为他不是女孩子,所以天冷的时候,穆千珩不会拉他的手,只会把自己的手套给他戴,如果他不戴,他会训斥他,明明是有些凶巴巴的。
  但那时可能他的眼真是戴了滤镜,竟连穆千珩的凶都会当成一种温柔。
  其实他不是穆千珩的特例,穆千珩很善良,似乎尤其对于他这种受人排挤的对象友好,他对江苒更好……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起初是常常问他江苒的事情,问他江苒在班里有没有被人欺负,他好像很苦恼,说江苒总不愿意和他多说,他在说起江苒的时候,多半是很担忧的模样。
  但偶尔,也会眼存希冀,那时他告诉过他一个秘密。
  一个就连江苒都不知道的秘密——
  穆千珩当时在存钱,他和几家市里的医院咨询过针对腭裂的整形手术,虽然不一定可以修复到很美观的地步,但是经过几次手术变成像普通人那样的样貌是没有问题的。
  那个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术前术后要上万,对于还是高中生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第一次听到那个数目的时候,宋槿书惊讶的睁大眼,十七年里他一直过着就连买菜要比较贵几毛钱的日子,上万是什么概念,他都想象不到。
  但是穆千珩很自信,他说自己会存到足够的钱,带江苒去做手术。
  存钱这件事穆千珩做得特别认真,他那时在临城二中寄宿,每天的饭菜都是怎么省钱怎么来。
  那个年代,别的孩子零花钱用来买MP3之类的一些新潮的玩意儿,他从不买,他把所有钱都留着,要给江苒做手术。
  那时候宋槿书就知道,江苒对穆千珩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才明白,为什么最初在被船长咬了之后,穆千珩在诊所打针处理伤口之后会特别纠结医药费的事儿,之后还催着他还钱,都是因为江苒。
  穆千珩和他说,这个秘密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叫他先不要告诉江苒,他要等钱存够的时候,给江苒一个惊喜。
  宋槿书如约守住秘密,听穆千珩汇报他的存款进度,其实到了最后,那笔钱只差两千多了,穆千珩说的时候很得意,很兴奋,眼底盈满希望的神采,他说估计到江苒高二结束就能做第一次手术。
  但是江苒不知道。
  直到死,江苒也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不知道那时有个少年节衣缩食,只为了让她有一天能够充满自信抬头挺胸走在阳光下。
  她距离阳光,其实只差那么一点点。
  ——那笔钱明明都快存够了……


第51章 
  回到房子里,宋槿书被男人催着吃饭的时候,有些失神地想着这事儿。
  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以带给人希望,可以让人绝望,他曾经很想要钱,好不容易要到了一大笔,却又想摆脱。
  如今,可能真的要摆脱了,他又不知道万一钱没了,他还能干什么。
  他本以为这笔钱和这个身体会一同被他挥霍殆尽,但是现在,钱可能要没了,他却还活着,却又活得没有方向。
  现在去死好像还缺乏一点勇气,他其实是个很贪生怕死的人,他记忆里的死亡都很可怕,都变成了他的噩梦,让他不敢去死,却也无法好好活着。
  今天在绿岛山庄,他输钱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输了两千多,他不敢再坐下去。
  他才发觉他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没有钱他不知道他是什么,他也没本事赚钱,他就是个废物,从17岁到现在。
  这样的他,没有人会喜欢,他自己也很讨厌。
  深陷在这种自我厌恶的情绪里,他没精打采,饭很敷衍地对付了几口就放了筷子,“饱了。”
  穆千珩刚把药煎上,坐在餐桌一侧,手里的烟是才点上的,他没太大表情,“再吃一点。”
  宋槿书摇着头起身,“吃不下。”
  穆千珩抓着他手臂,把人给带自己腿上了,夹着烟的手虚虚拢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依旧发冷的手,他眼角蕴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问他:“说真的……你这么糟蹋自己身体,你是对自己这破烂身体太自信了,还是早就不想活了?”
  说话间穆千珩手张开,将宋槿书的手整个儿攥在掌心里,恍然发觉他的手就和他人一样,特别小,被完完全全包覆在他的掌心里,他垂眸看着微微有些失神。
  他体温略高,宋槿书手指动了动,感觉到传递过来的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伤感,他曾经说只有他能给他安慰,他当时并未深思,但现在不得不承认。
  从小到大他都活得很闭塞,因为妈妈的缘故被人排挤,他也习惯了,直到17岁那年,穆千珩以一种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姿态进入他的世界。
  离开临城二中八年多了,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别人,身边男人也换了不少,但是眼前的男人是唯一一个,他这样努力想要留在身边的。
  没了钱,他就连留也留不住他了。
  他得承认,他确实恐慌。
  他靠住他胸膛,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有些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我觉得一个人活着,挺无聊的。”
  穆千珩安静几秒,微微侧过脸,唇就落在他额角,他这会儿缩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他鼻息间有他洗发水的清新气息,手将他腰搂紧了一点,嗓音沉了沉,“你过去都是一个人?”
  “也不是,”他回想着,“其实人倒是挺多的,你也知道的,我找少爷,但也就是玩玩,我不和人谈恋爱,也不考虑结婚什么的……”
  他尾音拖了拖,“我还是喜欢17岁以前的时候,那时我妈妈在,她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但她正常的时候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我也很好。”
  他微微眯了下眸子,“穆千珩呢?”
  宋槿书一愣,“怎么又提他?我都说了,我跟他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因为夹着烟的手搂着他后腰,他皱了下眉,“你这样我没法抽烟,听话再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喝药,胃不垫垫喝药会恶心。”
  宋槿书不太乐意,抬起脸,突然的就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突如其来,穆千珩愣了一瞬。
  宋槿书血液循环不好,到天冷了总是浑身冰凉的,方才在楼下又冻了一阵子,所以到这会儿身子还发凉,他的唇也是冷的,穆千珩睁着眼,能清楚感觉到他在粘合的唇齿间的小动作。
  穆千珩菲薄的唇微微启,迎接他这莫名其妙的迫切,很快反客为主,手扣着他脑后,呼吸也发沉。
  良久,宋槿书离开他的唇,苍白的面颊晕染开一点动人的绯红,呼吸凌乱,手撑在他心口,感觉到掌下的心跳,有些急促,他唇角勾了勾,从他腿上下去,顺走了他的烟,“比起吃饭还是这个好。”
  但他还没走两步又被拉回去了。
  手里烟被夺回去,男人眼神清明哪里有一点沉迷神色,“你少拿这个糊弄我,乖乖吃饭,吃完喝药。”
  撒娇的伎俩不凑效,宋槿书有些不耐烦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钱真赔了呢,那样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就剩这几天,你要真想巴结金主就让你金主活得顺心点,你的金主不想吃药,懂?”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回男人果然没再留他。
  他回到卧室里还气呼呼的。
  他也知道,这两天他自己是不太正常,有些喜怒无常,情绪完全不受控制,现在无端端将怒火蔓延到了男人身上,这样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妈妈,以前妈妈就是这样,可能前一句还在笑着和他说话,下一秒就会抬手打他。
  小时候他隔三差五挨打,妈妈打人的方式不比普通的人家打孩子,那个时候妈妈没有理智,曾用剪刀戳过他,用麻绳抽他……
  但是当妈妈恢复神志,又会后悔,会抱着伤痕累累的他哭泣着说对不起。
  打小很多人就知道他有个疯子妈妈,连带着说他也是疯子,起初他愤怒,和别人理论,后来变得越来越沉默。
  可最近,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来失控。
  陆厉行一席话让他不得不面对要失去Jade的可能性,那样他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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