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西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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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厉行叼着烟，拿打火机打了两下，没打出火苗，甩了甩，第三回　还是没打出来，宋槿书赶紧过去拿出自己打火机来给他点烟。
　　他没看他，就着他手里的火将烟点上。
　　叶宁砸门没人理会，宋槿书坐在沙发一边，脑子也有点乱。
　　他当然不可能去帮叶宁，这一瞬他忽然想到从前叶宁总是抢江苒的口罩。
　　口罩对于有缺陷的江苒来说是一种保护，简直就和蔽体的衣服差不多，当年江苒总因为口罩被叶宁夺走而哭，他忽然觉得这就是报应。
　　想到这里他心情居然好了点，但抬眼到看陆厉行阴郁的脸，脑袋又低下去。
　　他怎么能这个时候高兴，陆厉行这会儿一定很难受。
　　客厅里的气氛仿佛结了冰，他想走，但是门口堵着个叶宁，他也不敢出声，不多时外面有其他声响传来，似乎是隔壁的门打开了。
　　叶宁这会儿一定被人看光了，他听见哭声，隔着防盗门都很凄厉，他又小心地看陆厉行，陆厉行面无表情，木头一般，机械地抽着烟。
　　宋槿书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地坚持了一阵，陆厉行手中的烟已经换到第四支，他犹犹豫豫开口，“那个……”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被按响，沙发上两人均是一愣。
　　陆厉行愣过之后继续抽烟，宋槿书皱眉，他刚才是想说他出去看看，他不在乎叶宁被人看光光，但是他今天是来和叶宁问话的，他不想无功而返。
　　他站起身来，“不然我去……”
　　“不用。”
　　陆厉行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坐下。”
　　他嗓音沉冷，宋槿书迟疑着，外面传来个男人的声音。
　　“陆先生，您在家吗？我是物业的，麻烦开下门吧！”
　　陆厉行拿着烟起身过去打开门，宋槿书从缝隙里往外看，叶宁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埋着头哭，身上已经被谁披了一件衣服，看样式颜色似乎是保安制服。
　　见门打开，叶宁抓着身上衣服起身就想往里走，陆厉行手一撑，死死挡住，视线遂投向面前的保安，“有什么事么？”
　　保安也一脸为难，“叶小姐在门口哭那么大声，邻居给我们物业办打电话了，您看这影响也不好，大冷天的，总不能让叶小姐继续这样子呆在外面……”
　　保安话说得很含蓄委婉，陆厉行垂眸，叶宁已经在抓他的手，他依旧没让开，将她阻拦在外，话依旧对着保安说，“房产证上是我名字，叶小姐不是这里的业主，叶小姐哭声扰民，你作为保安应该将叶小姐从小区请出去，找我做什么。”
　　“……”
　　保安汗都快流下来了，“不是……这不，叶小姐是您女朋友啊，两口子有个磕磕绊绊的很正常，吵架也都正常，我是没什么插话的权利，但多少让她收拾下再出去吧？这大半夜的……刚邻居几个人都看到了，要不是我过来，这会儿还被人看呢……”
　　顿了顿又重复那一句，“毕竟是您女朋友啊。”
　　没有男人会乐意自己女人给别的男人看光的，保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颇费苦心。
　　“哦？”陆厉行突兀地冷笑了一下。
　　叶宁抬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他，“我错了，我求求你……”
　　他还是没理会她，直接对保安说：“你的消息可能有些落后，她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
　　保安一下子愣住，叶宁闻言又哭出声，“对不起，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很冷，让我拿件衣服……”
　　保安脸色更为难，“陆先生，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是轮不到我来管的，但是处对象这事不能这么轻率……”
　　“我希望你尽快将我门口这个扰民的叶小姐请出小区，不然不光影响邻居，还会影响到我和我男朋友休息。”
　　保安傻了眼，感觉被雷劈了，男朋友？
　　门口正哭哭啼啼这个不是他女朋友吗？这怎么突然冒出个男朋友来？
　　陆厉行侧过脸看宋槿书，“你过来。”
　　宋槿书是不大愿意过去的，但是不好这个时候拆他的台，走过去，就被陆厉行一把拉到怀里，“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你最好认清楚业主，别什么东西都往小区留。”
　　宋槿书瞪大眼，陆厉行搂着他腰的手用很大力气，箍的他腰都快断了，他面容微微扭曲，陆厉行手往上扣住特脑袋往胸口按，他的脸埋进他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声。
　　很快，那是极度的气愤导致的。
　　他怔了几秒，最后抬起一只手，在保安和叶宁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拍了两下陆厉行的背部。
　　他想叫他不要生气了，为了叶宁这种人不值得，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说，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抚他，希望他能够平静下来。
　　他明显感觉到他背脊有一瞬的僵直。
　　叶宁撕心裂肺吼，“陆厉行！就算我犯错你也该给我个机会说话吧！就这么随便拉个男人来算怎么回事？！”
　　保安觉得更头疼了，叶宁目光又投向宋槿书，“宋槿书，你要不要脸，你现在还跟男人搞一腿——”
　　“你再侮辱他一句，”陆厉行终于舍得分一点视线给叶宁，“我会起诉你诽谤。”
　　说完很快就看向保安，“小区保安的职责需要我提醒么，你确定要继续任由这个疯女人在我房子门口无休止哭闹下去？”
　　保安一身的冷汗，“这……我……”
　　“要我拿房本给你看，告诉你这里的业主是谁吗？”
　　保安忙摇头。
　　“我不想再听见她的声音，”陆厉行抬手指着气的脸变形的叶宁，“叫她滚。”
　　叶宁身上就套一件保安制服，长度有限，大腿都露在外面，还光着脚，见陆厉行要关门，她抬手去拦，陆厉行动作没停，她的手被狠狠夹了一下，疼得叫出声。
　　保安连忙拉开她的手，“你走吧，陆先生不让你进去，我也没办法啊……”
　　陆厉行直接摔上了门。
　　……
　　起初外面还继续拍门，隐约也能听见保安说话，许是保安措施见效，过了一阵，外面的骚动也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一片安静。
　　陆厉行还坐在沙发上抽烟，和之前同样的姿势，只是烟已经换到第六支。
　　空气沉重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宋槿书想了一阵，扫视整个房子。
　　三室一厅。
　　他小心翼翼提建议，“不然……你去次卧休息吧？”
　　主卧里他几乎不用想，陆厉行这会儿可能砸了那张床的心都有。
　　陆厉行不说话，继续抽着烟。
　　宋槿书很焦虑，他是来找叶宁的，叶宁都走了，他还在这里，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了。
　　他沉默一会儿，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到主卧，大床上一片狼藉，他先去将窗户打开，然后将叶宁衣服扔床上，再将被子连同床单全都卷到一起，抱出去。
　　他其实也很嫌弃，觉得恶心，但是总要有人收拾的，他放着不管这些东西就要恶心陆厉行，陆厉行是他的朋友，很关心他也为他做了很多事，他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


第70章　
　　陆厉行一直一言不发抽烟，见他出去了也没动，宋槿书在门外回头，“门我不关了，我扔完就回来。”
　　他用腿勾了下，将门虚掩上，然后下楼。
　　这堆垃圾体积比较大，他坐电梯下去在楼口的垃圾箱扔了才上楼，回去之后陆厉行还是雕塑一样在那抽烟。
　　他觉得他可能会一直那么坐下去。
　　他想了想，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给肖麒。
　　也没法这会儿直接和肖麒说清楚，他委婉道：“肖麒，陆厉行这里发生了一点事……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我可能要晚点回去。”
　　肖麒说：“你晚点就没公交车了。”
　　宋槿书愣了下，横了横心，“那我打车回去。”
　　肖麒在那边打瞌睡，“你在他家？他女朋友呢？要你看着他？”
　　宋槿书回头看一眼，又将声音压更低，“他女朋友跑了……有点复杂，我和你一下说不清，反正他现在挺吓人的，不说话，光抽烟……他这样我不敢放他一个人。”
　　肖麒默了几秒，“那你住那边吧。”
　　宋槿书愣住，肖麒又道：“他女朋友都跑了，你住也没问题吧？太晚了你一个人回来也不安全，你少让我操心，放心不下就在那边陪着他。”
　　“这恐怕……”
　　宋槿书有点犹豫。
　　肖麒笑了声，“又没让你睡他，你恐怕什么，你一个成天带着少爷的男人难道还害怕坏了名节不成？”
　　宋槿书想想，倒也是。
　　他哪里有什么名声可言，再说陆厉行这个人他还是很清楚的，加上今晚的情况特殊，他也不纠结了，“行，要是太晚我就不回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怔。
　　他实在不知道要对陆厉行说些什么，陆厉行抽着烟不说话的样子太吓人了，他走了会担心，但其实留在这里他也提心吊胆的。
　　他收回思绪，刚回头，见阳台玻璃门内站着陆厉行，吓得倒抽口气，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你你……你没事吧？”
　　他嘴巴都不利索了。
　　陆厉行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我没事，你走吧。”
　　说完转身走，宋槿书赶紧跟过去，见他去了次卧，他还是很忐忑，跟进去，见陆厉行坐在床上，他说：“你……你不会做什么吧？”
　　陆厉行抬眸看他，“做什么？”
　　宋槿书想了想，“那个……是这样的，今天太晚了，也没公交车了，出租车我也坐不起，我能不能……住这里……”
　　他声音越来越小。
　　陆厉行说：“我给你打车钱。”
　　“但是肖麒和于洋都睡了！”他急了，“我回去会打扰到他们的，这样不好吧。”
　　他没看他，“那你自己找地方睡。”
　　宋槿书松口气，忙点头。
　　最后宋槿书睡在了客厅沙发上，原因是，在这个位置，陆厉行要是从卧室出来他也能听到看到。
　　他躺在沙发上，不多时就觉得冷，也不好意思问陆厉行哪里还有被子，最后拿着遥控器将客厅空调打开了，在沙发上缩了一团，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是到了后来，还是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
　　隔天下午，许弋来到穆千珩办公室，将一份叶宁的基本资料给了穆千珩。
　　穆千珩翻开一目十行地先草草扫了一遍。
　　其实也看不出什么特殊，委托侦探进行调查查到的大都是有留档的东西，高中那会儿叶宁的资料里没有太多消息，江苒一案中她作为检方证人出过庭，也是以江苒朋友的身份出庭，并指控宋槿书在案发当天下午和江苒有过争执。
　　证人，加上警方手里的监控，都是有力证据。
　　他翻到最后一页，一直沉默的许弋忽然又出声，“还有件事……”
　　话头又顿住，许弋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
　　许弋还是迟疑，“是有关宋槿书的。”
　　这个名字令他微微失神几秒，很快道：“他怎么了？”
　　“昨天我和侦探去确认叶宁现在的住处，通过关系调取了小区楼口的监控，叶宁和一个制片人在房子里偷情被陆厉行赶了出来，宋槿书也在，而且……”
　　穆千珩手指在桌上叩几下，催促的意味很明显。
　　许弋硬着头皮继续，“小区保安说，陆厉行说和宋槿书正在交往，宋槿书当晚应该是留宿在他那里了。”
　　话音落，许弋看到穆千珩另一只手里最后一页资料被折的变了形。
　　哪怕是玩玩，是个男人看到自己玩过的情人这么快投身别的男人怀抱心里大抵都会不舒服，更何况是穆千珩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许弋还记得穆千珩叮嘱他买衣服那次那句话，说宋槿书不是他能看的，但现在，宋槿书和穆千珩分手不过几天，就跑别的男人那里去了……
　　漫长的几秒死寂过后，穆千珩垂眸，手试图抚平纸张的褶皱，“宋槿书的事情不用和我说。”
　　许弋应了声。
　　穆千珩手继续想要扯平纸张，“资料上说，叶宁现在为了红什么都做？”
　　“是的，那天和她偷情的也是最近她一直缠着的一个制片人，而且现在她在通过多方渠道想从经纪公司拿到您和绯云小姐的订婚宴邀请函，可能是因为绯云小姐那边公司里会邀请很多业内的投资制片人还有媒体之类，她想抓住所有机会。”
　　手中的纸抚不平，扯不平，穆千珩的手无意识发了力，撕拉一声，纸被扯开一道长口。
　　许弋额角出了汗，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说宋槿书那事儿。
　　穆千珩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冷峻的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有些僵硬。
　　他声音低了些，“叶宁想要邀请函，想办法让她拿到一张。”
　　他和夏绯云的订婚宴也不仅仅是订婚，算商业宴会，很多社会名流，娱乐圈的人都会来，其实人很杂，他不介意多这么一个。
　　“是。”
　　许弋应下，又听他道：“叶宁既然想红，那就让她红。”
　　许弋走了之后，他还愣愣盯着手里被撕开的纸。
　　宋槿书本来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遇到他以前就成天找少爷。
　　他本就没指望他多干净。
　　但是，他跟他，是第一次，他很确信，他的反应很生涩，痛也是咬牙忍着，他知道他是第一次。
　　他和陆厉行认识那么久了，没有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难道看陆厉行失恋，就去安慰陆厉行了？
　　他是不是觉得第一次之后，和谁都无所谓了。
　　手里的纸页被抓的皱成一团，他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脑海空白。
　　他拿钥匙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取出里面一张SIM卡。
　　他和宋槿书联系用的都是这张卡，本来一切结束应该要扔掉，但鬼使神差，他没有扔。
　　低眸就能看到，抽屉里还放着很多本来理应扔掉的东西——
　　宋槿书送的领带，手表，杯子……以及，他房子的钥匙，和那个冰箱贴。
　　他将手里的卡捏紧，叶宁在家里偷情被抓，陆厉行和叶宁这下子肯定是要分手了，陆厉行以前就很关心宋槿书，现在身边没了人，那么巧宋槿书自己送上门……
　　宋槿书是自己送上门的。
　　不是陆厉行去了他那里，而是他留宿在陆厉行的房子里。
　　——他在叶宁走后，留宿在陆厉行的房子里，和陆厉行单独在一起。
　　两个人，共处一室，共度一夜。
　　陆厉行说，他和宋槿书在交往。
　　他最后一次见宋槿书时，宋槿书还是一脸可怜相，要哭出来的样子，追着他要解释，手被夹了也不肯后退……
　　这个男人，在他跟前卖惨，转眼就投身到别的男人怀抱。
　　他攥紧拳，那张小而轻薄的卡片在掌心硌，一阵尖锐的痛。
　　门外传来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他眼眸沉了沉，敛起思绪，将手中卡片扔回去，然后合上了抽屉。
　　来的是苏荷，她进门，神色有些紧张，将门反锁之后到他跟前，将手中文件摊开放桌上，“穆总，我刚刚在审核录入分公司新项目的账目报表，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她指着其中一处，“这个产品之前产业改革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而且账也对不上……”
　　“苏荷，”他睨着她，微微笑了，“你信我吗？”
　　这份文件许弋头天就拿来给苏荷，他以为苏荷会看，没想到这蠢女人直接拿给他，他不得不再叫她录入系统，磨蹭到现在，她才找上他问。
　　苏荷一怔，抿唇低头，“……当然，我当然信您，但这是下面送上来的，我要录入系统，再说万一穆董问起……”
　　“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穆千珩又问。
　　这下子苏荷睁大了眼，抬头看着他。
　　他眼底蕴着温淡笑意，话音似蛊惑，“想么？”
　　“我……您别取笑我，这又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要我摆脱掉和夏绯云的婚事，我们就能在一起，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穆千珩起身，绕过桌子，到她跟前，缓缓拉住她的手，摩挲两下。
　　苏荷浑身发烫，有些虚软，“这是联姻，董事长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要一起解决掉，”他低头，盯着她的眼，他眸底闪着幽冷深邃的光，“你的答案呢，要不要站在我这边？”
　　苏荷心跳得厉害，迎着他目光，“您……您想要我做什么？”
　　他唇角有笑意漾开，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帮我摆脱尚娱。”


第71章　
　　在陆厉行家客厅沙发上让空调吹了一整晚，第二天宋槿书就感冒了。
　　重感冒，高烧三十九度多，刚刚失恋还处在消沉期的陆厉行第二天早上是把人抱到楼下诊所的，宋槿书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滩水，浑身肌肉酸痛，眼睛都睁不开。
　　陆厉行看着输液的宋槿书，郁闷到极点。
　　他真是放心不下他来帮忙的么？他怎么觉得他像是来添乱的呢，他现在已经够烦的了还要照顾病人。
　　午后宋槿书醒来，自己也不太好意思，烧没完全退下去，脸蛋儿泛红，他盯着输液管子看几秒，想起什么猛然扭头看陆厉行，“为什么要吊针？”
　　因为虚弱，他说话有些喘，陆厉行瞥他一眼，冷冰冰的：“废话，烧到三十九度了，不吊针等你烧成傻子？”
　　他心情不好，说话的口气自然也不好，宋槿书很紧张，“医生开了多少药，多少钱？”
　　“……”陆厉行反应过来他在紧张什么，“瞎操心，钱我付，你睡你的。”
　　宋槿书过意不去，“不行，怎么能让你付钱……”
　　“你在我家吹空调感冒的，我得负责，行了吗？”陆厉行有些不耐烦，“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别说话了，睡觉。”
　　宋槿书闭了嘴，有些委屈，但更多是痛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没一点抵抗力，吹个空调睡一觉都感冒，他也知道陆厉行现在心情一定很糟糕，他明明是想帮忙的，结果自己现在瘫在病床上要人照顾。
　　陆厉行忽地又有些烦躁地从旁边椅子上站起来了，“别睡。”
　　宋槿书抬眼看他，叫他睡觉的也是他，现在又不让睡了，要不要这么反复啊……
　　他眼底有些怯，像是怕他发火。
　　陆厉行心头忽地一软，就没了脾气，“你得吃饭，先别睡觉，我去给你买吃的。”
　　走出诊所，陆厉行在心里骂自己。
　　他昨晚听到宋槿书和肖麒那通电话了，知道他是因为放心不下他才留下来的，其实是他粗心大意，昨晚他脑子乱哄哄的，根本就没有琢磨他要睡在哪里，更想不到拿被子给他，他也不问，就开着空调那么睡，本来就很容易感冒，而且他身体一向不好。
　　他也不是自己想感冒的，说到底，他感冒都是因为他。
　　他发烧那么严重，一定很难受。
　　但他还冲着他发脾气。
　　他自我批评了一会儿，在饭馆坐着等饭的时候，又想起昨天晚上，在和叶宁对峙的时候，他拉宋槿书过来充个临时男友，那时他一来是想要打发掉保安，二来，他知道叶宁很讨厌宋槿书，这事儿拉宋槿书最合适不过。
　　当时，宋槿书的手，在他背上轻抚两下。
　　他感觉到了，那是他在安慰他。
　　……
　　宋槿书这次的感冒很严重，连续输液三天，中间断断续续发烧，和聂荀将原本约定的工作时间往后延迟了一周，陆厉行也暂时放了手头的事情，先照顾他。
　　宋槿书自己其实觉得自己不需要照顾，但是中间肖麒来过一回，趁着陆厉行不在的时候，偷偷和宋槿书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生病对陆厉行来说，也算是好事，你想想，他刚失恋，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转移注意力啊！注意力都转到照顾病人上面，他就不会总想着前女友了，这样很快就能摆脱失恋阴影。”
　　肖麒嘴里歪理很多，宋槿书不确定这是不是也算一个，但当他犹犹豫豫和陆厉行表达自己不需要照顾的时候，陆厉行回答得很坚决：“谁让你在我家沙发上感冒，这就是我的责任。”
　　陆厉行是个责任感很重的人，工作上如此，生活中也一样，由于肖麒要上班也不可能照看宋槿书，加上宋槿书这几天都在他家楼下诊所输液，他坚持要宋槿书暂时住在他家。
　　当然，后来几天宋槿书有被子了。
　　陆厉行将次卧收拾了一个出来，买了新的被褥给他铺好，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愣了下，四件套都是特别稚嫩的那种嫩绿色，而且还是卡通的，他没想到陆厉行还有一颗孩童心，问他，“你怎么喜欢这种颜色。”
　　陆厉行嫌恶道：“我不喜欢，我以为你会喜欢。”
　　“……”宋槿书愣几秒，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也不喜欢，“但是我就住几天啊。”
　　“住几天用几天，回头扔了也行。”
　　陆厉行不太想纠结床单颜色这种问题，他确实找到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陪着宋槿书这几天，他从朋友那里拿来各种资料继续研究桥市的风投行情，有时候会和宋槿书说一说风投，随便拿个案例讲起，不到十分钟宋槿书就能睡着。
　　他有时看着他的睡颜也想，人还是心大比较好，赔了一千三百万穷得快要饿死的宋槿书都能睡着，他还有什么理由纠结过去。
　　………………
　　宋槿书也是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