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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西泮-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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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千珩拿着棋谱坐在他对面复盘,问了句,“您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对……”
  穆商也想起来,“公司人有些事情找你问,打不通你电话,打我这里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你电话不通,绯云的电话也是……我还着急一阵,最后你爸说找你……”
  穆千珩想起穆晚承那几个未接,说:“身体不太舒服,去了医院一趟。”
  穆商皱眉抬眸看他,“没生病吧?”
  “没事。”他手底下落子在棋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忽然又问:“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穆商愣了几秒,笑了下,“你奶奶……很好的人,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我没见过那么好的女人,就这一个,我第一次见她是在……”
  说到穆千珩的奶奶,穆商的话总是会多一些,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穆千珩静静地听,手底下复盘的动作很慢。
  “她身体不好,去得很早,”穆商扶了扶老花镜,“那时候我还年轻,很多人劝我再娶,但是我就再没见过那么好的人,有的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他们都不懂,你爸那种拿女人当玩物的思想更不会懂,他们觉得我孤身一人可怜,我倒是觉得他们这些不懂的人,才可怜。”
  穆千珩落了最后一个棋子,笑了笑,“嗯,我也觉得他们可怜。”
  穆商怔了几秒,笑得欣慰,“看你和绯云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今天怎么没带她来?”
  “她有些事回夏家去了,对了,”穆千珩收起棋谱抬头,“我今晚想住家里。”
  穆商并未多想,点头应允,又低头研究起被复盘的棋局,和穆千珩讨论起棋路来。
  穆千珩很久才回来一回,能陪陪他他也很高兴。
  爷孙俩下着棋,穆晚承回来之后看到穆千珩,立刻瞪大眼,语气有些硬,“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没听见。”穆千珩不紧不慢。
  穆商看着穆晚承忍不住出声,“凶什么?不就是个电话?什么事儿现在不是就能说?”
  穆晚承怒不可遏对穆千珩吼,“我刚刚打的电话,你是纯粹不想接!”
  穆商眉心皱紧,正欲再开口,穆晚承说:“绯云被人打了你知不知道?!”
  穆商震惊,“被打了?”
  “人是昏迷的,被扔在夏家门口,刚刚送进医院去,现在做手术,他们联系不上你,又打电话给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还不赶紧去医院看!”穆晚承对着穆千珩叫。
  穆商都从椅子上起来了,拄着拐杖,“我也一起去……”
  迈出去两步,才发觉什么,回头看,穆千珩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千珩,走了,去看看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敢动绯云!”穆商也气,“什么人这么嚣张,不怕得罪夏家,也不怕得罪我们穆家?!”
  穆千珩手里捻着一枚棋子,依旧没起身。
  穆晚承火急火燎的,“你坐着干什么,还不走?”
  穆千珩将手中的棋子放下,站起身来,看向穆商和穆晚承。
  “我不会去看她。”
  穆商和穆晚承睁大眼,穆晚承说:“那是你未婚妻!别人欺负到你未婚妻头上来了,这不是你喜不喜欢她的问题,这是……”
  “不是别人,”穆千珩慢慢地道,“打她的人,就是我。”
  穆千珩话说完,穆商和穆晚承都有几秒没回神。
  最后是穆晚承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拔高声音,“你打的?为什么?!”
  穆千珩淡然道:“她不听话。”
  穆晚承难以置信,“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未婚妻!而且还是夏家的千金,不管她做错什么,你就算不看在她是个女人的面子上,至少也该想想夏氏和尚娱的合作!”
  穆商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嘴巴张张合合几回,没发出声音,先咳嗽了起来。
  穆晚承连忙去扶着穆商,穆千珩站在对面静静看了一阵,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穆商咳嗽得很厉害,烟抽了一辈子,晚年都会有呼吸系统的毛病,穆商肺和支气管都不好,一激动就咳嗽。
  穆晚承将穆商扶到沙发上坐下,又赶紧叫佣人倒水,穆千珩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穆商喝两口水,气息平复了些,抬眼看穆千珩。
  穆千珩站几步远之外,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穆商气得厉害,“你怎么能打女人,还是你的未婚妻!你对她有什么意见不能坐下好好说话,她就算错了你也应该包容她!”
  穆千珩低了头别开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嘲,他想,这还真不是可以坐下好好说话或者包容的事——
  宋槿书这一次险些送命,孩子是没法留,但他想要的绝对不是这种惨烈而残忍的方式,他差一点点,就永远失去宋槿书了。
  他这种态度气得穆晚承破口大骂,“你反了天了,你打她有没有想过后果?现在她昏迷,夏家的人还不知道,等她醒来呢!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夏家道歉!”
  穆千珩有了反应,看向穆晚承,很平静地说:“我说了,我不去。”
  穆商又更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看看,你把你爷爷气成什么样……”穆晚承说:“一点都不懂事,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打了人往夏家门口一扔,是不打算要了还是?这婚还结不结了!”
  穆千珩说:“这你得问夏绯云,她要是还想结,我倒是也没意见。”
  穆商被气得险些背过气,他刚刚还以为穆千珩和夏绯云相处和睦感情好,这才多久,就得知这么讽刺一个消息,穆千珩的态度还极度无耻,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穆商平日里是很宠穆千珩的,以前都舍不得罚他什么,但这会儿实在是气得受不住,“你滚去祠堂给我跪着!”
  穆千珩好像不意外,点头转身往祠堂方向去。
  他这种淡然落在穆晚承和穆商眼里是一种极端的傲慢。
  穆晚承不能再犹豫,已是夜里,他起身,“爸,你休息吧,我必须去医院一趟看看情况,我听说绯云伤得很重。”
  穆商气息还在喘,手扶着胸口,头都被气得发昏,“千珩这孩子……以前还算懂事,怎么就成这样了……打自己未婚妻……”
  穆晚承皱着眉,穆千珩一直不怎么乖,不……
  应该说,一直就没有听话过,会听话的只有穆子寒。
  他要不是手里有这么个身份的把柄要挟着穆千珩,大概现在也压制不住,至于穆商,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对于穆千珩宠得过分,又怎么能管得住。
  穆商本来是想去医院的,但是因为被穆千珩气得厉害,身体也不舒服,最后没去,穆晚承走了之后,他被佣人扶着上楼之前,去了一趟祠堂。
  穆千珩跪在祠堂里,背脊笔直,他站在他身后,“我问你,绯云做什么了,你能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把人打到要做手术?”
  穆千珩沉默几秒,最后还是说:“我说了,她不听话。”
  “我和你爸爸都让你对绯云好一点,你也不听话,那是不是我也该叫人把你打到做手术?”
  穆千珩并未迟疑,“您要想这样,我说不行有用么。”
  穆商火大,捏紧拐杖,“你不觉得自己有错?”
  “就算重来,我还是会打她,还是会打到她去做手术。”
  穆商叫来佣人,“把垫子去了,让他跪地上,没我准许,不能起来!”
  佣人讪讪过去,穆千珩不紧不慢起身,让佣人将膝盖下的垫子给抽了,然后他跪了回去。
  他听见脚步声,拐杖落地的声响,穆商离开了,但是不多时,来了个穆商的老随从。
  那随从解释,“老爷叫我来看着,以免你起来。”
  穆千珩笑了声没说话。
  穆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穆商的随从,穆家所有人,包括佣人都知道,穆商有多宠穆千珩这个孙子,被罚跪祠堂这都是第一回 ,而且这一跪,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
  地板又凉又硬,一直跪着的姿势让膝盖被硌得生疼,穆千珩维持一个姿势没变过,主要背后有人盯着,也确实是没法变,祠堂里十分安静,他看着前面大堆的牌位,慢慢地想以后。
  也没想出什么来,之前他计划的很多,现在其实已经全都被打乱了,宋槿书陷入危险让他这次彻彻底底失控了。
  他又想宋槿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闭上眼,脑中就是重症监护室里的他,他沉了口气。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宋槿书一直不懂他,以为他没有原谅他,但其实,他早就不怪他了,他一直没能对他说,他其实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而已。
  他无法原谅的是他自己,不论是江苒的事情还是宋槿书的事情,他当初没能照顾好江苒,如今,他给宋槿书带来这样的灾难。
  许弋说他这一次打夏绯云太冲动,他认,这一个举动将所有原本做好的计划都给毁了,但他不后悔,如果计划成功,但宋槿书不在这世界上了,那一切对他来说也就没有意义了,他甚至觉得对夏绯云下手有点轻。
  断了两只手而已,是怎么都不至于致命的。
  后半夜时体力就明显不支,膝盖疼得厉害,他僵硬地跪到凌晨,五点多时穆商就起来了。
  穆商其实还是心软的,来到祠堂,将随从支出去,关上了门,瞥穆千珩一眼,先说了句,“起来。”
  穆千珩身子一动,腿僵硬得血液流动好像都不通畅,他没能一下子起来,手在地面上扶了一下,动作很慢地再次支撑,才站起来。
  腿还是麻的,他手在膝盖上拍了拍,站得不是太稳,穆商蹙眉,本来想让他找垫子坐下,但最后还是没有。
  他是心疼孙子,但这孙子一点不孙子,做错了事,犟得要死,宁肯这么跪一夜也不愿意低个头和他求情认错。
  穆商问:“知错了吗。”
  穆千珩说:“爷爷,我不想骗您。”
  “……”
  有时候诚实也很缺德,穆商火气又上来了,“跪回去!”
  穆千珩转身,再次跪下去。
  穆商往出走,听见跪下那一声,心口揪了下,硬是没回头。
  只是这一回,他没再让人进祠堂盯着,穆千珩那小子那么聪明,应该不会傻傻一直跪着吧。
  穆商离开祠堂给穆晚承打了个电话问夏绯云的情况,一问,他就惊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穆千珩下手能这么重,夏绯云双手骨折,加上送医不及时,发炎了,高烧加上疼痛,手术之后还在昏迷。
  穆晚承在电话那头说,由于夏绯云一直昏迷,目前夏父夏母还都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只是不停地问他为什么穆千珩没有来。
  穆晚承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抱怨,明显是不想再留在医院了,昨晚他光想着尚娱和夏氏的合作,这一夜慢慢想清楚一件事,穆千珩将夏绯云打成这样,夏绯云只要睁眼清醒了,夏家人是绝对要和穆家要说法的。
  他给不了什么说法,他就有些想跑。
  穆商知道也靠不上穆晚承,最后决定自己去医院。
  走之前他站在祠堂门口又看了会儿穆千珩。
  穆千珩还是维持一个姿势跪在那里,不说疼不说累,也丝毫没有低头迹象。


第150章 
  宋槿书精神不好,时睡时醒的,小柯贴身照顾着,但穆千珩给他的这个任务确实很棘手。
  宋槿书比以前难伺候了。
  他不好好吃饭,也拒绝吃药。
  这种不配合治疗的态度让医生和护士颇有微词,第二天下午主治医生和小柯沟通了下,脸色不太好看,“男人小产和女人是一样的,小产之后身体是需要好好养着的,而且他这个小产还是这种情况,他的身体有多差我就不说了,他要是继续这样,以后可能就真的要不了孩子了,不光如此,身体也会落下其他毛病。”
  小柯为难地说:“我会劝劝他。”
  以前小柯不清楚宋槿书想什么,但现在他算是清楚了,宋槿书想死。
  那时候宋槿书其实本来可以不用面对夏绯云的,但是他没走,他那时候就想死,所以不让他打急救电话。
  他心情复杂而沉重地折回病房,病床上的小桌子撑起,他在上面给宋槿书放的粥还是一口没动,已经凉了大半。
  病床一头被升起了些,宋槿书靠着,面容白得像纸,双眼无神地垂着,这会儿倒是清醒的。
  小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想了又想,自己实在不擅长说服,但还是硬着头皮劝宋槿书,“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但现在你还活着呢,既然活着就要为自己以后负责,你也不想以后落一身病吧?”
  宋槿书没什么反应。
  小柯叹口气,“你可能觉得你没有名分很委屈,但其实对先生来说,夏绯云和你没法比,这次先生为了你对夏绯云动手了你知道吗?”
  宋槿书缓缓抬起眼皮,睇向小柯,嗓音清冷,“是他让你来说这些的?”
  小柯一愣,“不是!我都是听许弋说的,你知道吗,先生扭断了夏绯云两只手,然后把人扔在地下室关了一夜!先生的性子本来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但是因为你……”
  宋槿书打断了:“因为我?”
  他灰白的唇勾着一抹讥诮的弧度,“小柯,要么是你真的不了解他这个人,要么你就是被他派来说话的,但其实没必要,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再信这些了。”
  小柯有些无力,又为穆千珩觉得不甘,“你早晚会知道的,先生没打算一直留在穆家,也没打算一直留在尚娱,夏绯云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是你对他是不一样的。”
  宋槿书说:“我想睡觉。”
  小柯没话了,宋槿书睡下之后,他看着纹丝未动的食物和药实在很发愁,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给穆千珩打了个电话。
  许弋去谷市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说了夏绯云的情况,许弋现在很担心穆千珩,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宋槿书,尽量不要让宋槿书这里出乱子再给穆千珩添什么麻烦,并说穆千珩打夏绯云这事儿是肯定要招来麻烦的。
  他原本也不想这时候去叨扰穆千珩,但宋槿书这个情况,他不说也不行,饭都不吃,简直是在绝食。
  彩铃才响,那边就接起,穆千珩先开的口:“他怎么样了。”
  小柯有些讶异于这接电话的速度,他在洗手间关上门说:“先生……他现在不吃饭,也不吃药,不配合治疗。”
  穆千珩一个人被关在祠堂,也确实如穆商所想没一直跪着,祠堂里没地方坐,他只能偶尔起来活动一下,一起来骨节咔咔作响,腿部完全是僵硬的。
  他俯身,手在膝盖上揉了下,蹙眉问小柯,“他精神状况怎么样。”
  “不太好……”
  “你有没有劝劝他?”
  “他不信我……先生,他好像对你对我都有误解,我觉得没法和他沟通,现在我只是想让他吃饭,他都不愿意,您也知道的,他心里大概是……”
  他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觉得他还是想不开。”
  穆千珩有些头晕,他跪了一夜加上大半个白天,这会儿低血糖加上腿疼,浑身不舒服,他扶着墙站了会儿,才对电话那头说:“你先看着,我很快过去。”
  挂断电话他走了两步,腿还是疼,扶着墙停了会儿,才拉开门走出去。
  出去得并不顺利,还没走到停车坪,有车子开过去停下,上面下来的是穆商,穆晚承,还有……
  一脸激愤的夏父。
  他不太意外,只是脚步放慢,看样子是没法立刻去医院了,他心头有些躁意,他等了这么久人不来,刚要走人就来了。
  夏父看着他,气得厉害,问穆商,“你不是说罚他跪祠堂?这人怎么在这里?”
  穆千珩有些无语,看样子夏绯云已经醒来和他们说了,他开口道:“夏叔,是我自己要走的,与爷爷无关,而且我已经跪了一夜……”
  “一夜就够?”夏父几乎吼起来,“绯云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把女儿送过去,你就这么对待她的?这事儿没完!你们穆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穆商沉着脸已经走到穆千珩跟前,“谁叫你出来的。”
  穆千珩说:“爷爷,我有事,必须走。”
  穆商手中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下,“走?你把绯云打成那样,你想走?你昨天说什么来着,你说绯云不听话,你一个在外面养情人的你还有理了?!你给我滚回祠堂跪着去!”
  夏父在旁边恨不得上手,“别以为跪一下就能完事,这件事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穆千珩默了几秒,问夏父,“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你扭断绯云双手,你觉得怎么交代合适?”夏父气得眼角在抽,“我看扭断你这双手,然后再道歉差不多!”
  穆商在中间挡了下,和夏父周旋,“千珩是不对,也已经在祠堂跪了一个晚上了,不是没得到教训,回头我让他给绯云道歉,这事儿以后不会再发生。”
  夏父冷笑,“绯云过去二十多年在我家,都是我和她妈宠着长大的,到你们家这才多久,人成了这样,穆老爷子,我们绯云做错了事,这婚不能结就算了,你们好好把人送回来,现在这算什么?你一句道歉就想了事?”
  夏父攥紧了拳头盯着穆千珩,“要是真给不了说法,咱们法庭见,你们就算能疏通关系不坐牢,也要想想尚娱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穆千珩不语,穆商拧眉深深看一眼他,还没说话,夏父就说:“穆老爷子,你真处理不了,你让我把人带走。”
  穆商脸更沉,“我们穆家的人,轮不到别人决定怎么处理,我已经说了,这件事会给你个交代。”
  夏父说:“我现在就要交代!”
  夏父情绪激动,穆商攥着拐杖的手更紧,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自然是觉得穆千珩不对,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想护着穆千珩。
  他看向穆千珩,“千珩,给你夏叔先道歉。”
  穆千珩手攥紧,“夏绯云怎么和你们说的。”
  一直不做声的穆晚承这时候出声,“说你为了一个养在外头的男人打她。”
  穆千珩说:“就这样?”
  夏父说:“你还想怎么样?”
  “她没说她做了什么么。”
  夏父气急败坏,“无论她做了什么你也不能这样对她!”
  穆千珩视线回到穆商脸上了,“爷爷,我不会道歉,我现在要走了,夏叔,你们要起诉就起诉吧,我随时奉陪。”
  穆千珩一动,穆商的随从拦住他。
  穆商的随从和程烨来路差不多,都是那种练家子,看穆商眼色行事,穆千珩蹙眉看穆商。
  穆商问:“你觉得你能就这样走?”
  穆千珩说:“我必须走。”
  穆商道:“你先道歉再谈走。”
  气氛僵持下来,穆千珩瞥一眼夏父,“我是不可能道歉的。”
  夏父正欲发火,穆商开口了,这一回已经俨然不打算再护着穆千珩,“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交代,家法和道歉,你选一个。”
  夏父急了,“这可不是道歉就能……”
  “家法就家法吧,”穆千珩截断了夏父的话,他很清楚对不起三个字不能解决问题,他急着走,不能无休止和这些人理论下去,他也不知道夏绯云到底说了多少,他对穆商说:“但是要快一点,我还有事。”
  穆千珩这个态度彻底将穆商这个本来竭力护着他的人也给得罪了。
  夏绯云伤得很重,夏父本来不甘心用什么家法来解决问题,但当他被一起带到祠堂,看到墙壁上挂的戒尺,他不再反对了。
  那所谓的“戒尺”和他所知道的根本不同,戒尺尺寸不一,大大小小的有很多,材质不一,除却木质的居然还有金属的。
  穆千珩在牌位面前再度跪下去,心生烦躁,他不知道这还要耽搁多久,但要他说对不起是不可能的,这个头他不能低。
  穆商贴身随从选了戒尺,夏父插话指了看起来最大最重的那一把,穆商瞥了一眼并不反对,于是那把戒尺被拿下来。
  戒尺重重落在身上,说不疼是不可能的,穆千珩攥紧拳,背依旧挺直,唇抿成一道线,戒尺每一回重重落在身上都伴随着重响,穆商身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力道也没有丝毫松懈。
  他听见穆商说:“家法按次算,你不道歉,你自己清楚要挨多少下,自己数着。”
  穆千珩额角渗出汗来,穆家一系列家规他自然不会不清楚,穆晚承当年也挨过家法,戒尺不是这一把,尽管如此,穆晚承没能挨到最后,就对着穆商妥协求饶了。
  不低头,足足一百下。
  祠堂里都是重击的声响,穆千珩捏紧拳,骨节发出脆响,穆晚承是受过这个罪的人,劝穆千珩,“你先道歉,也去医院和绯云好好道歉,不然这一百下你肯定是捱不过去的……”
  穆千珩不说话,开始时还记得计数,只是渐渐的痛觉让他注意力不太能集中,他用力攥紧拳才能保证自己不至于因为疼痛而弯身。
  夏父在后面看着,起先觉得痛快了些,但时间流逝,穆千珩丝毫没有认错的打算,他便有些焦躁。
  穆商拄着拐杖,声音拔高了提醒穆千珩,“你要是道歉就能停。”
  穆千珩咬紧牙关,嘴里弥散着一股子血腥味道,戒尺重重地打在脊梁骨,他扯扯唇角,“能不能快点?我急着走。”
  穆晚承的脸色挂不住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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