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霍尔德庄园秘事-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程采稀�
  风雨渐渐停止了。
  爱德华坐在年轻人赤裸的怀中,他靠在他的颈部,被柔软的织物包裹着,昏昏欲睡。
  文森特调整了一下姿势,房间里突然响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什么?”
  爱德华抬起头,茫然四望,并未发现什么。他的视线收回来,落在近处的地毯上。
  一条细细的锁链如同花园的小路,将地毯划分成两半,它从床脚开始,弯曲蔓延至他们的脚下。
  爱德华猛地站起来,又因为双腿无力跌坐在地毯上。他握住那条细细的锁链,慢慢摸到文森特的脚踝上。
  “这是什么?!”
  他握住文森特的脚踝,惊慌失措地叫出声。
  “谁做的?他怎么敢!”
  文森特向爱德华伸出手,“亲爱的,冷静点。”他的目光温柔地如同冰封的湖水,汹涌掩藏在厚冰之下。“您的担心让我受宠若惊。”
  他的甜言蜜语并不能缓和爱德华的愤怒,“你是公爵的继承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他抚摸着文森特的脚踝,锁链摩擦出了红痕,如同瓷器上的丑陋的裂纹。
  “是你的父亲么?”
  爱德华直视着文森特的双眼,这几乎不是一个问句。除了公爵大人,没有人有这样的权力。
  文森特沉默地注视着他,他的手放在爱德华的脸侧,如同捧着一颗露珠。
  “为什么……”爱德华握住文森特的手,悲戚地亲吻着他的手心。“你惹怒了他?出了什么事……让他这样对待你……”
  爱德华的声音消失了,放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养育一个继承人总是困难的,男孩的存活率比女孩低很多。为了保障家族的传承,贵族们总会尽可能地去保全自己的儿子。
  然而公爵锁住了文森特,就像锁住牲畜一样。
  “公爵大人……他,他知道了么?”
  文森特注视着爱德华,他柔软的头发搭在光裸的肩膀上,暗色的织物松垮地堆积在他的臂弯。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比夜晚的星辰更加动人。
  文森特克制地将指腹按在爱德华的下眼睑,感受着细腻的柔软与湿润。“您的智慧与美得让月光失色,然而事实并不如您所想。”
  他的目光穿过爱德华,落向了遥远的地方。但狭窄的房间限制了他,他的目光被墙壁阻断。
  “起来吧,我的美人。”文森特笑起来,惯有的,掩饰的笑。“您不该坐在地上,您该坐在我的怀里。”
  他的姿态优雅,他的语调轻浮。爱德华不可置信地看向文森特,心中冷如窗外的雪地。
  直到此刻。
  他穿过风雪,穿过灌木,顺着木质的梯子爬上窗台,如同戏剧中的浪子,历经艰辛,只为见到高阁中的淑女。终于他们相见了,热浪击退了寒冬,蛛网缠住了灵魂,故事得到了窒息般的高潮。
  可他依然想要说谎。
  直到此刻。
  “……直到此刻……”爱德华闭上双眼,嘴唇红润如粘上了血迹。文森特想要给他安抚,却在下一刻被打开了手。
  “满嘴谎言!”
  爱德华睁开了眼,他的目光锐利直接,如同穿过浓雾的光线,如同湖面断开的冰层。
  “您想要什么呢,天上最美的星辰,地上极端的放荡?这鄙陋的乡间小镇如何能吸引您的驻足?您已经是贵族了。难道地位和财富还不能使您满足,难道众人的吹捧谄媚还不得使您荣光?”
  “爱德华……”
  “住口!”
  他怎么敢用这样的口吻叫我的名字,就像,就像……
  就像他深爱着我那样。
  爱德华艰难地站起来,他的腿颤抖着,他的心颤抖着,然而他站得很直,单薄的背脊无损于他的高贵与尊严。
  “不重要……”他镇定地开口,“我不是为了指责您而来,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问你,以你曾经逃避过的问题。你同霍尔德男爵的关系,你同男爵夫人的交易,还有休斯……你为何而来,你又为何……”
  爱德华说不出口,情绪噎住了他的咽喉。
  文森特以深沉的目光看向他。
  总是避而不谈的真相,总是置之不理的谎话,装点着虚假的安宁,维持着不道德的性与爱情。
  爱情。
  不被承认的关系,不能出口的爱,通向地狱,罪孽深重。
  “我爱您。”
  文森特突然打断了爱德华的话
  “你怎敢……”
  文森特再次打断了他。
  “我爱您,爱您的天真,爱您的尊重,爱您烛火中的容颜,爱您交换时的呻吟。”
  “他人之事无损于我对您的爱。”
  他的情话让爱德华脸颊发烫,“我不想听这些……”
  “我知道。”
  文森特站起来,坦然地赤裸着,步步逼近。爱德华无法直视他的脸,他的身躯,他仓皇地后退着,犹豫地后退着。我必须要面对他。爱德华想。可是我无法面对他。
  他被文森特的双手桎梏了。
  “您想要真相,对么?”文森特附在他的耳边,他的气息流进他的身体里。
  “我保证,您会得到的。”
  注释:他要索取天上最美丽的星辰,又要求地上极端的放浪。出自《浮士德》


第三十章 
  文森特退步了,然而距离开口,他依然沉默了足够多的时间。
  “我相信您,但您必须向我保证,今天的话,您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文森特突如其来的严肃让爱德华心惊,他惴惴不安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微微颔首。
  “为了让您获得完整的真相,我的故事,必须从我的父辈开始。”
  文森特的父亲叫做阿诺德,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王都有名的美男子。无数淑女和贵妇向他脉脉传情,神魂颠倒,她们盘旋在他的周围,如同一群拥有巨大翅膀的蛾子围绕着跳跃的火光。
  那时的托马斯家族不过是个小贵族,女人们迷恋阿诺德英俊的面孔,想要在他怀中得到亲吻和高潮,却不愿意降低身份做他的妻子——若是情妇则是再好不过。然而阿诺德是个有雄心的年轻人,他希望能够爬上高位,哪怕付出高昂的代价。于是他向国王的情妇求了婚,并允许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在国王的床上安睡。
  实际上,阿诺德不为妻子的不忠而羞愧,丰富的回报远超过一个女人的忠诚。通过这场婚姻,他成为了国王的心腹,得到了公爵的爵位和相符合权力。
  “这真是一场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不是么,亲爱的?”
  文森特的嗓音低沉温柔,唇边带着放佛永不褪色的笑意。然而爱德华为他的所言而震惊,这个故事从一开始涉及皇室辛秘,使得里斯镇发生的一切都显得如同微不足道。深不见底的潭水朝两边退去,露出了肮脏的淤泥与腐尸。
  “您在发抖,”文森特抚摸着爱德华的脸,“您在害怕什么呢,我的美人。”
  他在爱德华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位情妇一共生下了两名孩子,一位生于婚前,毫无疑问,是国王的子嗣。而另一位则是婚后,连她自己都无法区分。第一位孩子被王后带到了宫廷,当做王子养大,第二位则成为了公爵的继承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父辈复杂的关系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情谊。王子终将登上王位,而他的兄弟将给他辅佐。
  “如此完美的结局,连剧院都不敢将它上演。悲剧总比喜剧更受人欢迎,鲜血和死亡才可获得掌声。”
  随着年纪的增大,他们跟许多亲兄弟一样,遭遇了分歧与猜疑。贵族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王子并非国王血脉,而公爵家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王子。权力的吸引远比幼年的相伴更有价值,它让人惴惴不安,让人疑神疑鬼,让人拿起匕首,刺进亲近之人的胸口。
  “我不能再继续待在王都。必须有人用鲜血,去浇灌王座的底部。”
  但他们都需要一个时机,恰到好处,体面光明。于是当几位游学的学生,透露出一个偏远的小镇,可能有矿产的消息时,他们知道,这个时机终于来临。
  “我非为您而来,但命运让我遇见了您,诱惑夏娃的蛇带我来到您身边,您叫我懂得了身为人的快乐。”
  他的声音如此深情,他的双眼蓝如宝石,爱德华知道,至少此刻,他是真挚的。
  但爱德华并不能因为爱情的真挚而宽恕他。
  “您背负着这样的出生,沦落至此地,必然想要一些消遣。”
  爱德华注视着文森特的眼,轻声说道。
  “这里尽是如同淤泥一样的人,您怎会格外关照呢?”
  即使文森特出生不明,但无论他的父亲是谁,都是足够了不起的大人物。在皇室长大的年轻人,拥有足够的尊贵和骄纵。即使是身处偏僻的乡下,也不足以损害他的荣光。
  他身份尊贵,他拥有特权,他可对任何人做任何事。
  爱德华曾经在法国求学,见识过贵族们的生活奢侈淫靡,而视下等人如同淤泥。繁复花纹围绕的房间外,是牲畜与人的粪便和污秽,他们面不改色地踩过那些脏污,任由恶臭沾满绸缎和宝石做成的鞋子。
  无所痛惜,无可悲悯。
  他所珍惜的一切,对文森特都只是淤泥。
  “您的指责我无法逃避,我会为此赎罪,将匕首塞进您的手心。”
  文森特注视着爱德华,他蓝色的双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天真。
  “到了这里之后,我很快同霍尔德男爵达成协议。能够在公爵继承人的帮助下挖掘矿产,他简直乐意之极。”
  “我对他的家事毫无兴趣,然而总有人来寻求我的帮助。您的表姐,男爵夫人,她发现了您与我的感情,于是以此威胁我。”
  “这不可能!”文森特的话让爱德华万分震惊,他提高了声音,又立即被文森特捂住了嘴。
  “嘘……轻声些,我的挚爱。”文森特贴近爱德华,轻声说道。
  他的气息令人眩晕,又令人清醒。爱德华眨了眨眼,握住了文森特的手腕。
  文森特放下了手。
  “这不可能……”爱德华再一次否认道,“男爵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文森特不予置否,“如果您不相信,便只当我仍然在说谎吧。”
  “真相总是叫人难以接受,只有谎言才完美无缺。”
  “不,”爱德华握着文森特的手臂,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哀求,缓缓收回了手。“请您继续说下去吧。”
  爱德华的母亲早逝,玛丽作为表姐,在他的生命中承担了所有女性亲属的角色。她照顾他,支持他,保护他。为了年幼的爱德华,玛丽不惜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最后只能嫁给死了妻子的男爵。
  然而她终究成了别人的妻子,成了三个女儿的母亲。新的生命代替了爱德华在她心中的位置,母爱让她疯狂又勇敢。
  随着玛丽的身体一天天变坏,男爵也越发无所顾虑,夫妻间的情谊被猜疑取代。为了让三个女儿的婚事都能得到妥善安排,玛丽在洞察了文森特同爱德华的关系后,毫不犹豫地以此要挟文森特,要他为几位小姐出大笔的嫁妆,并且在出嫁后的每一年都给一笔费用,以他贵族的身份给予她们庇佑与稳妥。
  “可是……”
  爱德华欲言又止,男爵夫人想要为三位小姐谋求合适的婚约,哪怕她去世后,也能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难道她会因为她对女儿的爱而获罪么?这位夫人已经去世,在冰冷坚硬的、积雪覆盖的泥土里安睡。难道还有人忍心去惊扰她的灵魂么?
  “我原谅她。”爱德华说。
  文森特投以怜悯的眼神,他的声音充满着同情和优雅,如同一个真正高贵的人向一个可怜人展示他的善心。
  “不,我的美人。”
  “您的善良让月光褪色,然而此事不止于此。”
  男爵夫人对丈夫失去了信任,曾经的爱情化作了妒忌的火焰,在漫长的、孤独的日夜里,灼烧着她的心灵,让她病弱的身体承担着酷刑。
  “尊贵的夫人买来了毒药。那是从地狱送来的馈赠,带着莉莉丝的祝福与诅咒。它能让最懦弱的男人充满勇气,让衰老的身体迎来短暂的年轻。然后再以他们的生命作为偿还。”
  玛丽靠在床头,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她的身躯消瘦——病痛折磨着她。而腹中的孩子却坚强地生长着,被褥下的腹部高高隆起着。她用干瘪的手臂怀抱着自己的腹部,如同一只蜘蛛伸着细长的脚,拥抱着自己的裹挟着蛛丝的卵或猎物。
  “我要死了。”
  这位夫人的声音低沉地如同地窖中的女巫,她以麻木的神色述说着自己的死亡,只有提到自己丈夫和女儿时,闪过一些疯狂的光彩。
  “但他还活着。我的丈夫,霍尔德男爵。他会继续活下去,然后迎娶新的新娘,就像他迎娶我那样!”
  “我的女儿,我美丽的、软弱的女儿们,她们将在另外一个女人的欺压下继续生活,被嫁给有七个孩子的鳏夫!啊……”她的眼睛睁大,放佛亲眼看见了这样的场面。怒火充盈了她的脸,带来了异样的光芒。
  “她不会宽恕他。”
  爱德华喃喃地说。
  霍尔德庄园中曾经维持了多年的幸福假象,如同精致的花瓶,轻轻一碰,便碎了一地。
  “那……那休斯呢?他又算什么”
  “霍尔德小姐的丈夫么?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他母亲的父亲是法国的大贵族,他得了消息,知道我要来这里。便千里迢迢追过来,妄图从我身上,获得英镑和荣耀。”
  “荣耀……?”
  爱德华疑惑地眯上了眼。窗外传来一声布谷鸟的鸣叫,这个时候还有布谷鸟么?爱德华困惑地想,文森特却忽然捧起他的脸,深深地亲吻他。
  “你该走了,我的挚爱。”
  “但我发誓,我会去找你。无论你身藏何处,只要我活着,只要太阳还继续升起,那么我就会找到你。”


第三十一章 
  文森特将爱德华的衣服胡乱套在了他的身上,动作粗鲁,就像两个偷情的少年被长辈堵在了门口。爱德华被劈头盖脸的衣服砸到眩晕,只听得见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不断作响。
  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文森特的。
  仓皇之间,爱德华被推出了窗外,极致的寒冷迅速冰冷了他的脸,然而唇齿间依然留着文森特的炙热。他茫然地握着梯子,看着窗户在自己眼前轰然关上。
  “不……”
  这样的真相让他目眩,让他难以接受。看似合理的解释,无法预测的前路,放佛黑暗中的漩涡将一切卷入不知名的地方。
  错的总是其他人,文森特才是无辜者。
  可,这就是真相么?
  玛丽的灵魂已经归于天堂,霍尔德男爵也一病不起。他的所爱却冷眼看着一切发生,毫无怜悯。
  谁来为他的证词作证呢?
  “先生,先生?”
  莱西的声音打断了爱德华的思考,她站在雪地中,焦虑地小声呼喊着:“先生,请快下来吧。”
  爱德华如梦如醒,慌忙地抓着梯子想要下行,然而之前的性 爱让他无力,寒冷让他行动艰难,勉强下行两步之后,突然不慎踩空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唔……”
  爱德华抑制住叫出声的冲动,莱西动作敏捷地接住了他,并和他一起滚到了雪地上。柔软的雪地使得他们并未受伤,只沾湿了他们的衣服和裙子,弄得一身湿漉漉的。
  莱西猛地将爱德华拉了起来。
  “请原谅我,先生。”这位健壮的姑娘喘着气,毫无礼节地架起爱德华的手臂,“我们得快些,公爵大人回来了。”
  爱德华跌跌撞撞地被莱西架着往外走,为了避开仆人,他们不得不花费了比来时更多的时间。公爵大人的回家使得整个城堡的仆人都作出了一副忙碌的假象,他们更加频繁而小心地穿梭在了各个角落里。
  “嘿,莱西!”
  爱德华藏在了转角处,一位女仆叫住了莱西,并狠狠地训斥她。
  “你不在马厩那边呆着,到处走做什么?”这位女仆皮肤白皙,衣着光鲜。尽管她也是一位普通的女仆,却自认有资格教训莱西。
  “马厩的门坏了,我想找伯特大叔修一修。”
  “那你可得好好注意,要是冻坏了那些马匹,詹姆斯太太一定会把你赶出去!”她恐吓道,又矜持地抬起下巴,“你以为爬上了少爷的床就可以为所欲为么?呸,也不看看你什么模样!还是这些粗活适合你。”
  莱西面不改色地听着女仆的挑衅,爱德华听得一惊,却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又同莱西说了两句,才施施然地离开了。
  “我们继续走吧,先生。”
  莱西回到角落里,低声说道。她的脸上一片沉静,丝毫不为方才的事情所触动。
  爱德华将疑问埋在了心中。
  他们又花费了一些时间,才终于走到林间的马车处。
  等在那儿的男仆都快要冻僵了,他焦急地迎了上来,却不敢询问他的主人。
  “走吧。”
  爱德华上了马车。他摸出了一个先令,递给了莱西。
  “这是给你的。”
  莱西接过了。
  她仰着头看向爱德华,这时爱德华才发现,她脸上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大概是之前摔倒在雪地中弄的。“先生,”她的眼中闪着光芒,“我与主人并没有做那种事。”
  “您相信我么?”
  莱西用如同动物一般纯净的眼神看着爱德华。
  爱德华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尽管他并未表现出来,然而这个姑娘却早已察觉。
  他不禁为自己心中的怀疑而感到羞愧。
  “我当然相信你,我的孩子。”
  他用温柔的嗓音对莱西说到。
  莱西向爱德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再见,先生,再见。”
  她后退,向爱德华行礼,然后转身向城堡走去。
  厚重的积雪埋葬了一切鲜活,无数的人和牲畜在上面行过,留下脏污而凌乱的印记。白雪与污泥混杂,难以分辨,失掉了它本身的贞洁。
  爱德华和文森特的短暂会面就像落入地面的白雪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他们本人还能在深沉的夜里,回忆起当时激烈的性 爱与镇定的坦白,感受着从尾椎处传来的悸动和颤栗。
  尽管还有一些事没有得到答案,但爱德华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探究。男爵的身体已经回天乏术,阿尔米娜却还在犹豫着是否接受父亲的要求。她既不愿意接受一位交际花做父亲的第三任妻子,也不愿意用自己妹妹和弟弟的将来做赌注。婚姻让阿尔米娜从一位懵懂的淑女,成为了谙熟人心的夫人。这也逐渐剥离了她和霍尔德庄园的联系,以至于连庇护自己的亲人,都失去了相应的资格。
  而伊芙琳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日日来到庄园外,哭着要见男爵。阿尔米娜冷眼看着,“真是令人作呕。”她叫仆人赶走这个女人,但伊芙琳依然天天来,娇弱地哭泣着,叫那些男仆都为她心软
  就连休斯都劝道:“既然是男爵最后的心愿,你何必那么坚持呢?”
  阿尔米娜咬着嘴唇,露出一些倔强。这种倔强伴随着她度过了整个少女时代,又随着婚姻的到来而结束了——她学会了妥协,遥远的异国他乡,料理不完的家务琐事。
  倔强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阿尔米娜来到男爵的房间,她的父亲躺在床上,呼吸沉重而艰难,如同老旧的马车,每行一步,都发出喑哑的噪音。他的脸色灰白,脸色的肉一层一层地耷拉着,叠到皱巴巴的脖子上。
  她快记不起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毕竟玛丽嫁给男爵的时候,男爵已经不年轻了。然而对一个女儿而言,父亲总是无所不能的。他是完美的,他是永远年轻的,他是不会犯错的。
  但这些都是假象。阿尔米娜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她想,我的父亲,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和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曾经是。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永远是她们的父亲。
  阿尔米娜妥协了。
  霍尔德男爵的第三次婚礼举行在上一位男爵夫人去世的同一个冬天里,接到消息的薇薇安和爱德华匆匆赶到霍尔德庄园。阿尔米娜穿着平日里的衣裙,面容肃穆地接待了他们。
  她并非一个人。
  “哦,尊敬的布鲁克先生,还有亲爱的薇薇安,欢迎你们的到来。”
  伊芙琳穿着精致的长裙,用着夸张的语调同他们招呼。她笑容高贵,举止优雅,就像一位真正的贵族夫人。
  爱德华第一次与这位交际花正面接触,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禁有些尴尬。他克制地行了礼,薇薇安提了提她的裙子。
  伊芙琳发出笑声,她笑起来很好听,就像春天里的鸟雀。
  阿尔米娜冷着脸说:“牧师已经到了,我们上去吧。”


第三十二章 
  男爵躺在床上,胸口的肥肉挤压着他的骨骼和内脏,使得他的每一声呼吸都浑浊而沉重,就像一头垂垂老矣的牲畜。牧师站在床边,他同男爵关系亲密,霍尔德家族的三位小姐都是由他亲手洗礼,听见开门声,他看向进来的人,“孩子们,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亲切又悲悯。
  房间里面是病人特有的臭气,爱德华不觉皱了皱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