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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面_等登等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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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泽远依言走开,却不敢离得太远,挑了个合适的距离默默地看着他。徐夕景感觉到秦泽远避开了,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流出来,慢慢地变成啜泣,最后就成了失声痛哭。
徐夕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他跪坐在一片荒草中,哭的几乎脱力。他有许多话想对他的父母说,想告诉他们自己这些年过的并不快乐,自己现在生不如死,自己一步步靠近梦想,又一步步失去了梦想。
死了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唯有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承受痛苦。
太委屈了,委屈到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崩溃大哭。徐夕景的哭声长长久久地在荒山之间回响,隆冬时节,飞鸟不见,徐夕景也变得跟这片土地一样灰败荒芜,从秦泽远的角度看过去,徐夕景摇摇欲坠。
秦泽远一直坚持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开始动摇,他想,徐夕景在他身边这么痛苦吗?既然过的这么痛苦,不如就放他走吧,让他过的开心一些也好。
他又不舍得放他走。当他终于跳出了“徐夕景理所应当属于自己”的思维,他仍然不舍得放徐夕景走。
只是一天没有徐夕景的消息,秦泽远就觉得惶惶不安,如果真的让徐夕景离开了,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剜心剜肉的痛苦。
我会对他好的,我会好好宠他爱他,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了。秦泽远心想。
徐夕景的精神压抑了太久,哭过以后就开始生病,在墓地前就撑不住了,秦泽远强行把他带回了县城。
徐夕景的病一直反反复复,过了两天突然像好起来了一样,跟秦泽远说要回去。也不要开车,要坐飞机赶紧回去。
秦泽远见徐夕景强撑着精神,不忍心叫他希望落空,只能订了机票又到这边的省城坐飞机回B市了。
到B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折腾了几天,秦泽远也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徐夕景还是精神满满,他说:“去先生那吧!”
秦泽远愕然,他以为徐夕景不愿意再去那里了。
回了房间徐夕景就像他仿佛只是出门吃了个饭似的,若无其事地换衣服洗澡睡觉,秦泽远神色复杂地盯着徐夕景钻进被子里,问他:“你真的不要紧吗?生病好了没有?”
徐夕景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另一半床:“快来睡觉呀!我病已经好了,不会传染你的!”
秦泽远只好躺过去,徐夕景满意的睡了。
既然已经回来,秦泽远没有再耽误工作的道理,他又不放心徐夕景一个人在家,想带徐夕景一起去公司,徐夕景却使劲摆摆手:“我没事,我已经好了,我自己在家可以的,你快去上班吧!”
秦泽远翻了翻手机里秘书给他发来的工作安排,说:“晚上我有点事,回来得十一点了,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
徐夕景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泽远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以后,徐夕景就打开了衣柜。他知道秦泽远晚上有什么事,今天晚上是《年度震撼人物》的颁奖礼,他也要去的,他得选一身合适的衣服。
徐夕景的病还是没有彻底康复,有点昏昏沉沉的,徐夕景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换上了刚才选好的衣服,从早晨开始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怕把衣服坐的皱了,他只坐了一点点位置,时不时就要站起身看看衣服有没有变形。
他从天亮坐到天黑,终于等到了罗芸汀的电话,罗芸汀派人来接他了。他下楼坐上了车,在茫茫夜色中驶向会场。
车里坐着秦家的管家,还是像上次把徐夕景带去秦泽远父母面前那样,一副冷冰冰的神色,从口袋里掏出打印好的演讲稿交给他:“待会儿到了,你从后门直接进去,时间卡的刚好,你去了就上台,对着念就可以,一个字也不能改,你先自己过几遍吧。”
徐夕景低头默读了一遍,堆砌了太多溢美之词,读起来拗口又陌生。薄薄两页纸,仿佛并不是徐夕景经历过的人生,换成任何甲乙丙丁都可以。
我真的经历过这样的人生吗?徐夕景在心里问自己。
第31章
时间卡的一分一秒都不差,主持人在台上说“有请秦先生的受助代表上台讲话”的时候,徐夕景刚刚好站在幕后。
跟徐夕景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男孩,大约上中学了,应该是从家乡请来的,徐夕景猜之前的彩排还有跟秦泽远的互动,应该都是这个小男孩代替他完成的。徐夕景到了,就有人把小男孩领走了。
徐夕景上台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几秒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太亮了,他看不清秦泽远坐在哪里,会是什么表情。
徐夕景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致谢稿,抬头笑了一下,说:“大家好,我是徐夕景,秦泽远先生的资助对象之一。”
相机对焦拍照的声音一下子密集了起来。
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徐夕景毫无纰漏地顺利念完了。在讲稿中,他对秦泽远的感激之情比山高比海深。
秦泽远坐在座位上,目瞪口呆。连主持人请他上台领奖,他都有那么两秒钟没反应过来。不过秦泽远很快就恢复如常,他风度翩翩地上台,风度翩翩地从徐夕景手中接过水晶奖杯。他和徐夕景都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按照规矩,颁完奖秦泽远会有一小段讲话,秦泽远站在话筒前,把站在他身后的徐夕景拉到自己身边,说:“没想到今天小景会来,挺惊喜的。”
主持人也接着话头说:“是啊,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徐夕景,所以秦先生是收养了他吗?”
秦泽远看了一眼徐夕景,徐夕景垂着眼睛,看不出表情,秦泽远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台上气氛有点冷,主持人就换了个时下热议度比较高的话题,问:“那这样看来,前段时间小景和公司解约的消息也是空穴来风了吧!”
秦泽远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徐夕景站在话筒面前,不带一点感情地说:“不是的,我真的解约了。”
场面一下变得无法控制起来。
话题是主持人自己挑起来的,秦泽远不负责给主持人收场,带着徐夕景就下台了。
记者跟着追到门口堵人,秦泽远绕了几个口子都出不去,只好把徐夕景带进了后台的化妆间。
他不舍得冲徐夕景发火,只好把气撒在周围的东西上,举着奖杯就想砸了。徐夕景一把接过来捧在手里,“怎么能随便砸了呢,十二年就换了个奖杯,得好好珍藏着。”
徐夕景把奖杯抱得很紧,抬起头笑盈盈问秦泽远:“先生,我能走了吗?”他举着奖杯晃了晃:“这个能不能送给我收藏呀?”
徐夕景的笑容天真稚嫩,像心智未开的幼童,秦泽远隐约觉得不对,又担心拒绝了他会让他失望,便握着他的手说:“好,我送你回去。”
徐夕景的手湿漉漉冰冰凉,被秦泽远握住,从手指开始到半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他猛地挣开:“不!不要你送!”徐夕景整个人抖得厉害,靠着化妆台才勉强站住。
秦泽远上前抱住他,急切地问:“小景,你怎么了?”
徐夕景挣扎地更厉害了,秦泽远根本制不住他,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别碰我!!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放我走!”
他把奖杯的尖头对准了自己的颈部动脉,已经扎出了赤红的一片,眼看就要戳破肌肤刺进动脉,秦泽远不敢再上前,深吸一口气,说:“好,好,你先把东西放下,门口的人散了就让你走。”
徐夕景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听不进秦泽远的任何话:“我不信!!我现在就要走!!放我走!”
秦泽远带来的人都留着应付记者了,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只好给家庭医生发信息,让医生去他那里等着,一边又在想办法让徐夕景冷静下来,好把他带回去。
徐夕景趁秦泽远发信息的空档偷偷溜出了化妆室,沿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一路摸到了会场后门。后门堵了一大群记者,见到他立刻相机话筒闪光灯快门声一涌而上。
徐夕景被记者围在中间,手中紧紧抱着奖杯,又开始浑身发抖,他感到茫然失措,面对黑压压的人群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和恶心。徐夕景无法朝后退,往后退又会退回到秦泽远那里,又没法朝前进,他的路完全被堵死了。
徐夕景脸色煞白,站也站不稳,他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们能让一下吗?我要走了。”
记者爆发出嘲弄的笑声,并没有一个人为他让开一条路。徐夕景依然被死死地堵在人群里。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秦泽远终于找到了徐夕景,他在人群里看起来茫然无助,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把徐夕景揽在自己怀里,不顾徐夕景的挣扎就强行带着人朝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给记者封口:“刚才的事情谁敢乱写就别干了!”
徐夕景趁秦泽远扭头说话,猛地挣开了秦泽远的怀抱朝外跑了出去,他并没有什么方向,只想着要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秦泽远顾不得记者,扭头就追了出去。
记者们眼看着这么高潮迭起的一出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可刚被秦泽远恐吓过,没有一个人敢拍,失去奖金不可怕,失去工作饭碗比较可怕。
会场在近年新建的一个传媒园区,很多地方都还在施工状态,几条路都不通,徐夕景慌不择路,跑进了黑漆漆的施工区。
他没跑多远就被秦泽远追上了,秦泽远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耐心,他缓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徐夕景,哄他说:“小景,这里这么黑,回去吧,好不好?”
徐夕景拼命摇头,一步一步后退,情急之下被脚下的碎石料绊倒摔了一跤。秦泽远见他跌倒,再也顾不了别的,冲上前去把他抱了起来。
秦泽远强行把人带回自己那里,医生早已等候多时,徐夕景面对秦泽远显得十分恐惧,秦泽远对他的任何肢体接触都会引起他强烈的反抗,秦泽远甚至没办法让他上楼,只好请医生到地下车库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秦泽远心力交瘁,把人抱上楼安顿好,才转而出来跟医生描述徐夕景的状况。
他把徐夕景的表现跟医生说过以后,医生也摇了摇头,说,这种情况应该得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了,他的镇定剂只能让徐夕景暂时稳定下来,等清醒了情况更不好说。
秦泽远在路上就有徐夕景可能有心理问题的预感,这会儿医生直接明白的建议了,他反而难以接受。明明是好好一个人,前几天还牙尖嘴利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上一次徐夕景生病来为他诊治的也是这位医生,医生在秦家做了三十多年,算是秦泽远的长辈,此刻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少爷的病应该早就有端倪,现在积压已久,他承受不了了,才会突然爆发。”
秦泽远送走了医生,想起他曾经在监控里看到过的,徐夕景半夜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步的样子,心脏都绞痛地皱在一起了。
秦泽远睁着眼睛看了徐夕景一整夜,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以后就昏睡过去,睡得也十分不安稳,总是皱着眉,像做了很多不愉快的梦。
秦泽远从前从未关注过徐夕景的睡眠,守了一夜才知道他的睡意如此脆弱,好像呼吸重一些他就会惊醒,他的双手一直紧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捂出了一额头的汗,秦泽远却不敢动手给他擦,怕搅了他的睡眠。
秦泽远枯坐到半夜,才决定请个正经的心理医生来看一看。他无比矛盾,理智告诉他徐夕景的一系列表现都证明他病了,他需要治疗,情感上又无法接受,不仅不能接受徐夕景的病,也不能接受徐夕景病的原因。
是他逼的。是他们一家人逼的。
徐夕景醒来的时候心理医生已经来了,他像是有感应似的,坚决抗拒心理医生的接近。他头发乱蓬蓬的,坐在床上跟秦泽远发脾气:“我没有病!我不要进精神病院!你又想把我关起来!!”
秦泽远想上前去劝他,结果徐夕景对秦泽远的抗拒远胜于对心理医生的抗拒,秦泽远根本无法靠近徐夕景。秦泽远束手无策,只好把心理医生带到客厅说话。
医生之前一直看着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委婉地建议说他现在状态极度不稳定,如果强行让医生介入,也不是不行,但还是希望秦泽远先把人安抚好再进行治疗,最起码要说服他先接受医生。
秦泽远再进房间看徐夕景的时候,却发现他抱着手机看的很认真,连秦泽远走过去了都没有什么反应。秦泽远觉得不妙,低头一看,徐夕景在看他自己的新闻。
记者不敢报后台的事情,但颁奖礼上那么大的新闻却不能不报,铺天盖地都是徐夕景是秦家养子,徐夕景承认跟公司解约的新闻。
十条评论九条在骂徐夕景忘恩负义没心没肺,被别人一手养大一手捧红,转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解约,好一手过河拆桥、釜底抽薪。
Karen也跳出来指桑骂槐,暗讽徐夕景在组合的时候就作威作福,几个队友对徐夕景也是积怨已深,只是他自己已经离开公司没什么怕的,队友们却还在公司手里,不敢说徐夕景什么不好的。
徐夕景像自虐似的一条一条新闻挨个点进去,挨个看评论。拜秦泽远所赐,徐夕景原本就已经没什么口碑可言,现在算是真正的全网黑,被大家历数五宗罪:拍戏期间擅自离组,滥用替身不够敬业,单独约见异性粉丝,排挤队友横行霸道,不知报恩主动解约。
秦泽远跟着徐夕景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说:“别看了。”
徐夕景没有尖叫也没有反抗,像是恢复如常,顺势闭上了眼睛躺回床上:“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已经完了。”
第32章
徐夕景的情况时好时坏,他清醒的时候会一刻不停地看网上的恶评,看上一会儿就情绪继续崩溃,然后折腾地鸡犬不宁。
三天过去,秦泽远没有找到任何机会靠近徐夕景。徐夕景状况好的时候不理会他,状况不好的时候根本接受不了秦泽远与他发生肢体接触,秦泽远离他近一点都不可以。
秦泽远三天没有露面,外面早就闹得沸反盈天,记者不敢报道,但风言风语总会流出来,集团的事情没人管,秦泽远的父亲只好出马镇场。
秦泽远不放心徐夕景一个人睡觉,徐夕景又不让他接近自己,深更半夜两个人还在房间里拉锯。应该是秦泽远单方面的诱哄,徐夕景根本不给他任何回应,但他如果尝试离徐夕景近一点,徐夕景就会崩溃。
最后是徐夕景先熬不住了,他精神状况很差,撑不了太久,疲惫地睡着了。秦泽远比他还先松一口气,徐夕景睡眠越来越差,能安稳睡半个小时已经很难得,秦泽远想趁这会儿洗个澡。
澡还是没洗成。秦泽远的父母来了。
秦泽远母亲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他:“人还在你这里?”
秦泽远嗯了一声。他父亲勃然大怒:“为了这么个东西!你是什么都不打算做了吗?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火烧眉毛!你就知道情情爱爱!不成器的东西!”
秦泽远皱了皱眉,“你们有什么话能小点声吗?把人吵醒了你们哄吗?”
罗芸汀也气得变了脸色,她转身就朝卧室走,恨不得立刻就把轰出去才好。徐夕景从有人敲门的那一刻就醒了,光着脚打开房门,正好和罗芸汀撞了个面对面。
徐夕景对罗芸汀的印象非常不好,似乎又知道这个人也不会容忍自己,只是极为不安地咬着唇一步一步后退,罗芸汀一步一步逼近他,高跟鞋咚咚咚地踩在地板上,显得极为可怖。
秦泽远听到那边没有动静,心里的预感就有些不好,撇下他父亲匆匆忙忙走到门边,看见徐夕景蹲坐在墙边,罗芸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罗芸汀回头看秦泽远走到门口,问道:“他这副样子,怎么了?”
秦泽远是断然不肯承认徐夕景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但又怕找个借口敷衍,罗芸汀更加逼迫徐夕景,只能选个折中的回答:“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吓到了。”
罗芸汀转过身多看了徐夕景两眼,因为对徐夕景知之甚少,因此不疑有他,不屑道:“瞧他这点儿出息,这点儿都受不住,还想巴着你进咱们家门……”
秦泽远听不下去,出口打断:“妈!您少说两句!”
他走上前去想把徐夕景拉起来,刚碰到徐夕景的手腕,徐夕景就猛地甩开他的手,尖叫起来,秦泽远被徐夕景甩的朝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在罗芸汀身上。
罗芸汀听着徐夕景的尖叫就心烦,又见秦泽远被推了一下,上前就一把推倒了原本蹲坐着的徐夕景,她骂道:“你做什么!你疯啦!”
徐夕景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墙上,一阵头晕目眩,秦泽远忍无可忍,厉声道:“对!他就是疯了!他疯了,您满意了吧!妈!好好一个人,被咱们全家人给逼疯了!”
罗芸汀听见秦泽远发火,就不敢吱声,秦泽远尽量放平语气:“您瞧瞧您像个什么样子!您什么出身,花这么大力气对付他,您有意思吗?现在还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动手,妈,您放过他吧,行吗?”
“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罗芸汀还没开口,秦泽远的父亲就走到了门口。
四个人挤在卧室里,气氛剑拔弩张,徐夕景的状态比之前更为不好,大概是知道房间里的人都对他虎视眈眈,他越发敏感起来。
秦泽远突兀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既然今天你们登门了,我就说了吧,我之前还想着该怎么说呢。就像我上一次告诉你们的,我想跟小景一直在一起,我喜欢他。上一次告诉你们的时候,可能我还不够真心,这一次,我是真的非常认真的了。”
“混账!你说什么胡话!”秦康震勃然大怒。
秦泽远一副无所畏惧地样子冲秦康震摊开手:“爸,上一次您已经打过我了,也已经把火撒在了无辜的人身上,这次还想怎么样?又要打吗?上一次是我作为儿子对您作为父亲的愧疚,您打我我受了。这一次我是作为一个爱人,我不希望自己没办法保护他,我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了。”
秦康震觉得荒唐,他甚至不屑跟这样沉迷情爱无所作为的儿子讲话,挥挥手示意罗芸汀去跟秦泽远说,罗芸汀愁云惨淡地看了一眼秦泽远,问他:“远儿,你说你作为爱人,那人家爱你吗?”
这话他生病的时候罗芸汀也问过,当时他心乱如麻,没有回答,此刻却胸有成竹:“他总会爱上我的。”
罗芸汀也觉得荒唐极了,她轻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远儿,妈妈不知道是不是你从小一切都顺风顺水,所以养成这一副对什么都志在必得的样子,只是在感情一事上,确实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会你。”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徐夕景,徐夕景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那种非常畏惧地,尽力自我保护的姿势。罗芸汀叹了口气,说:“远儿,听爸爸妈妈的话,你从前一直做得很好,怎么现在真么大了,开始叛逆了呢?”
“因为我不需要,我不想按你们说的偏要进体制,也不想牺牲别人成全自己,我不想娶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回家,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再让自己更辛苦。就当我不思进取吧。”
秦泽远父母气势汹汹地来,怒气冲冲地走,他父亲已经不想对他说什么了,只勒令他不准再待在家里,下周开始必须要去公司。秦泽远不置可否。
徐夕景之前磕了一下,他忙着看磕得严不严重。哄了徐夕景半天,徐夕景才敢站起来,可他蹲了太久,一站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秦泽远赶紧把人抱住。
徐夕景自然是不愿意的,一个劲儿地挣扎起来,秦泽远难得把人抱住,当然不肯放手,徐夕景变得更瘦了,他的骨头直愣愣地硌着秦泽远的胸口,秦泽远觉得心疼。
多一秒都不敢再抱下去了。徐夕景瘦的吓人。哪怕把他抱在怀里,秦泽远都觉得他会在他怀中一点一点蒸发。
到了晚上,秦泽远家的门铃又响了,秦泽远自从搬到这里,家里从没这样热闹过,一拨一拨地来人。
这次来的人是丁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秦泽远开了门见到来者就有些不悦。
丁子自顾自进门:“我问你爸妈的,你爸妈听说我是来接徐夕景的,恨不得当场给我包个红包,给个地址算什么。”
“你要把他接走?我不同意。”
丁子径直朝卧室走:“秦泽远,你同不同意有什么用啊?你不会真把人看做你的私人物品了吧。”
秦泽远拦在门口,“你不能进去。”
丁子嗤笑:“秦泽远,你别自己感动自己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不就是怕他见了我就要离开你了吗?你到底懂什么叫爱吗?爱的前提首先是了解和尊重。你能尊重一次他吗?哪怕一次,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丁子把门推开,徐夕景又窝在床上看手机。他这样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看一些难以入眼的网络评论,就算在床上躺多久都养不了两斤肉。秦泽远原本已经不让他看了,床边根本不敢留手机,今天跟他父母闹腾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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