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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时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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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侧墙上贴着中小学生守则,“热爱祖国,热爱人民”之类的。头顶是三个大吊扇,吊得很高。桌椅是联排木质长桌长椅,一排都坐四五个人。
  孩子们吵吵闹闹的挤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叫个没完。
  时延望着和新伙伴玩得开心的徐泽,笑了笑,悄悄地离开了。
  **
  徐泽按预计的上了小学,时延算是了了心头一桩心事。而他的卖棒冰计划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要在学校附近摆个小摊子。
  不过,他原来打算是开个小店,卖些本子、笔、零食之类的薄利多销的小玩意,但没想到学校里已经有两个小店了。一个在学校大门口,一个在学校侧门口。大门口那个店,店主还是孙晨家的什么亲戚。
  这样,时延就把这一打算给放弃了。
  时延绕着学校的围墙外围慢慢地走着,脑子里飞快地转过许多念头。实际上时延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多聪明的人,有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笨拙,否则他前世报仇也不会一开始就想到玉石俱焚。但时延觉得,只要自己多想想,总还是能找到出路的。
  正想着,迎面却走过来一行人。
  打头的人二十来岁,腰上缠着一把棍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睛左右乱扫,一看就是个流氓样。后头跟着的约摸十五六到二十出头不等,从肩膀到脖颈都是财狼虎豹的刺青,一边耳朵上好几个耳钉,有毛刺的、光头的,还有这年头极流行的杀马特造型。这样一群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要躲一边去。
  时延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六子他们一伙人。
  当初他在村子里偷鸡摸狗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他们一伙人在村子里溜达晃悠,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其实是随时准备瞄准落单的人下手,先围堵,后吓唬,然后混点钱花花。
  时延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当时时延把仅剩的一小块馒头塞进了徐泽的嘴里,自己却饿得浑身虚汗,出来找东西吃的时候,腿脚发软,头冒金星,在路上绊了一下,就摔倒了,再也站不起来。
  他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一只手捏着块鸡蛋糕递到他的眼前。那油汪汪的香味瞬间让他意识清醒,睁开眼睛朝那只手的主人看过去。
  一个笑得痞气的青年,就是六子。
  他伸手抢鸡蛋糕的时候,六子迅速把手缩了回去。时延有些怔怔地看着他,香味不断地引诱着他吞咽口水。
  六子回头和自己的狗腿子们对望了一眼,满脸既是得意又是嘲讽的笑意。
  “小子,想吃?”六子晃了晃手,勾着半边嘴角笑。
  时延的目光从六子那张脸转移到他手里的鸡蛋糕,噎了一下口水,却没有吭声。
  “哦?”六子笑了一声,“还是个有种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时延,”时延咬了咬嘴唇,才讷讷地回答,“我叫时延。”
  “嗯,时延,这名字好,”六子咂了咂嘴,和后头一群人又笑开了,“听着就有文化,贵气!”
  时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笑的,呆呆地看着,也不动弹,也不反驳。
  六子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道,“哎,你看你饿得,没爹养,没娘疼,惨哟!以后跟着我吧,不包你顿顿吃肉,至少能吃饱喽,怎么样?”
  时延眨眨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道,“我……我还有个弟弟。”
  六子一怔,随即点头道,“行啊,把你弟弟也带上。只要你能打耐操,以后老大我保证你俩都能吃饱。”
  “真的?”时延有些不可置信,眼睛里满是惊喜。
  “当然。”
  “那……那好。”时延咬咬牙,点了头。
  六子笑了,把手里的鸡蛋糕塞给他,“诺,吃吧。”
  “嗯,谢谢。”时延狼吞虎咽。
  “来,叫声六子哥我听听。”六子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
  “六子哥。”时延傻笑一声,乖乖叫道。
  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一天会饿肚子,身边总是有很多笑闹的男孩,时延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传说中的好人、伙伴、朋友。
  后来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他错了。
  再生一次,时延已然能够正视过去的自己。所以,从六子一伙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心跳无比平稳。
  然后,两下擦肩而过。
  等时延走远,六子忽然回过头,皱着眉头问旁边的“杀马特”,“那是谁啊?”
  “杀马特”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以前住在那条臭水沟边上的小孩,没爹没娘的鸡|巴|蛋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哦……”六子拉长了声音,视线跟着时延,直到他转过一道墙,不见了。

  第20章 挣钱新招

  时延正在为赚钱的事踌躇,不知道唐安民和孙秀两个也正为他和徐泽忧心呢。
  一开始唐安民也不知道孙家村小学校已经有两个小商品店了,直到孙秀忽然提醒了一句,他才想起来几年前孙家村小学校侧门那里新盖了一个小店,租给了别人。
  孙秀手里掰着蒜,皱眉道:“要不我跟我哥说说,把那个小店收回来,咱们盘下来,这样行不行?”
  唐安民瞪了瞪眼,“你这一回家,怎么脑子都跟不上转了。那人家把店租下来,肯定是付了租金的。咱们能随便叫人家把地儿腾出来?那人家能愿意吗?就算人家愿意,立国也难做啊。就算立国也不计较这事儿,你想过时延他会答应吗?”
  孙秀被噎得抿着嘴不说话,好半天突然把蒜往筐子里一扔,站了起来,大声道,“唐安民,你真行!要没有时延小泽他们,你现在还搁屋里抓虱子呢,现在他俩个小孩子无依无靠地要我们帮个忙,你就这么推来推去的,你还是男人嘛你啊!你搁县委都敢掀桌子,这么点小事儿你就怂了你!”
  唐安民瞅着她双手叉腰,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木木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
  一听他笑,孙秀脸又红了几分,上前下死劲儿拧了一把唐安民的胳膊。
  唐安民一边“哎哟哎哟”地叫,一边还是笑个不停。
  “我叫你笑!我叫你笑!”孙秀一边拧着一边咬牙切齿,唐安民左缩一下手臂,又弯一下腰,偶尔还要跳个脚,躲来躲去,跟个孩子似的。
  孙秀终于出了气,看他那副上窜下跳的样子,也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
  “哎哟,孩子他娘,你可轻点吧,咱都老腰老腿的了,禁不住这么折腾,啊。”唐安民捂住腰,气喘细细地在木墩子上重新坐下来,又招呼孙秀,“坐坐坐,你这年纪越大,脾气越急,听我说完成不成?”
  “瞎咧巴什么呢。”孙秀斜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里自然地又拿起蒜头,“快说吧,说不满意等小泽回来了,我和他一起拧。”
  唐安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但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罕见的柔情,“时延这孩子,倔,不是会任由我们安排的人。他要是有一点那种意思,我们就资助他上学了。可是他从来没指望过我们。”
  孙秀叹了口气,“你家三个女儿哪个不倔?”
  唐安民沉默了一会儿,捏了一根稻草在手里,“终究是女孩,再倔也不该走那么远。”
  孙秀闷声道:“你这是还怪她们呢?她们再怎么错,都是你给养出来的性子,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娃儿!”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两个人都默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
  “唐伯伯,孙大娘,你们这是……”时延一进厨房门,就觉得屋里感觉不对。
  “时延回来了。”孙秀站起身来,笑着招呼。
  唐安民也冲时延点了点头。
  时延微讶。因为上一世对徐泽的情绪从未认真探究过,所以他总是把徐泽最后的死归咎在自己的忽视和粗疏上。所以,这一世他常常会细细地观察一个人的神情变化,耐心地琢磨他的心理和情绪。
  比如徐泽的那种藏得很深的不安,如果他还是前世的他,是绝不可能发现的。
  也因此,他觉得唐安民随着他和小泽到来而激发出来的那种愉悦的情绪淡了很多。就好像,一只蜗牛偶尔被引得探出了一次身子,现在又在慢慢地缩回去。
  “时延,小泽在学校怎么样?”孙秀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徐泽来。
  “挺好的,”时延回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挺喜欢上学的。”
  孙秀乐了,“小泽那么聪明,上学肯定没问题。昨天我问他个6加8等于几,他想都不想就回答出来了。”
  莫名地,时延有一种囧囧的感觉。
  “时延,来。”唐安民冲着时延招了一下手,就掉头往外走。
  时延对孙秀点了点头,跟在唐安民后面。
  唐安民在侧门口的大石块上坐下来,时延就坐在他身边。
  “时延,活着挺难的。”唐安民静了很久,就说了这么一句。
  时延嘴边的笑意只有很浅的一抹,“我知道。”
  再没人比他这个重活一世的人更明白这一点。
  傍晚四点,孙家村小学校放学。
  徐泽跟孙童在校门口告别,一溜烟儿地冲向不远处的梧桐树。那棵粗壮的树下,时延正坐着朝这边看。
  “哥,”徐泽把书包里的书翻出来,“看我的新书!”
  时延接过来,翻了翻,笑了,“小泽都会读了么?”
  “我会!”徐泽连忙点头,张嘴就来,“aoe……”
  时延听着他摇头晃脑地背诵今天老师刚教的东西,什么“小老鼠,上灯台……”,原本浮躁的心情突地平和下来。就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他在你身边,无论他做什么,你都觉得他做得特别好。
  “咱家小泽真棒!”时延捏了捏徐泽的腮帮子。
  重生兴许只是一转念的事情,然而那骤减的十几年,却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
  时延想着自己会做的事情,一是打架,一是做饭。
  前者他是绝对不会考虑的,那么,就要从后者上面动脑筋。
  做饭么,要么自己摆个小摊,要么到别人的饭店里做厨子。不过这年头,村子里摆摊卖吃的,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市场的。所以,地点先选定在安溪镇上。
  而后,时延也没有多想,就决定了在安溪镇上自己摆个小摊子。这主要还是因为他想接送徐泽上学放学,这样的话他的时间就得自主安排,不能受饭店的限制。
  时延打算做锅贴或者煎饺,晚上做好了,白天去镇上一边煎一边卖。
  这么一定下主意,时延就开始准备了。
  他先列了一张所需要的物品清单,三轮车一辆,煤球炉一个、煤球若干、油盐酱醋、锅碗碟筷等等。
  然后统筹了一下手里的钱,估摸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然后发现自己的钱还是不够。
  之后又考虑了一下位置和单价的问题,这时候还没有城管,小商小贩自由活动,这一点对时延还是有利的。
  时延在纸上写写画画,徐泽就在他边上看着,不时侧仰着头望着时延,一副好奇的样子。
  “小泽喜欢吃饺子吗?”时延转头把小孩扒拉过来,在脸蛋上啃了一口。
  徐泽咧嘴笑了,“喜欢。”
  “那明天就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时延揉着头发,眼中笑意柔柔。
  “好!”徐泽雀跃。
  “那咱们先去跟大娘说一声,明天晚饭我们来做。小泽擀皮子,哥哥来包。”
  “嗯。”
  听时延说了自己的想法,孙秀和唐安民面面相觑。
  孙秀问道:“时延啊,那个煎饺我知道,锅贴是什么东西?”
  时延笑笑,“锅贴和煎饺差不多,不过各地的锅贴都有不同的说法,我知道的也只有一种,因为我之前常常在一家早餐店里吃,所以记住了他们的做法。”
  孙秀连忙问,“是什么店啊?”
  时延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才十三岁,这之前都是偷一点捡一点地混肚子,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哪有可能去什么早餐店里吃什么锅贴?!
  微微笑了笑,时延转了话题,“那我们明天就试着做做看吧。”
  徐泽自然兴奋,孙秀也挺高兴地跟着打下手,连唐安民都有些好奇锅贴到底是怎么做的。
  第二天一早,徐泽早起上学。时延送他去了学校,就回去跟唐安民借了些钱,上街去了。
  下午时延也是孙秀接的,时延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摸着黑回来。本来答应徐泽和他一起做晚饭的,也食言了。
  听见动静,徐泽跑出来一看,时延从侧门推进来一辆旧旧的三轮车。车上还摆着煤球炉子、锅碗什么地一堆东西。
  时延从车上下来,从一个袋子里摸出糖来递给他,徐泽却没接,把时延拉进屋里,又是擦汗又是端水,那殷勤的小模样弄得时延也忍不住感动起来。
  “怎么了?”时延问。
  徐泽嘟着嘴不肯说。时延坐着,把小孩搂进怀里,头埋在徐泽的肩膀处,淡淡的皂角香味挠得鼻子痒痒的,总觉得,徐泽好像又长高了些。
  徐泽伸出手臂,搂着时延的脖子,两只小手摸着时延的后脖颈。
  身体的疲劳是绝对的,但心理上的一路灰尘却被这两只手拂去了。时延笑了一声,抬起头来,“怎么了?”
  徐泽抱着他的脖子摇摇头,依旧不说话。
  “小泽,”时延微微推开了徐泽,两个人的头喷在一起,四目相对,呼吸纠缠在一起,“你知道么,我这么做是为了以后我们两个能一直在一起,然后过的好一些。不过,只有你快乐,我这样才有意义。嗯?”
  徐泽点点头,脸贴上时延的脸。
  两个人久久地拥抱着,不肯分开。
  孙秀进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多少有些难受。不论现在她的女儿们是不是各奔东西,但至少曾经,在还是十几岁的孩子的时候,她们还在他们的庇护之下,从不用想着明天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
  而同样是孩子,眼前这两个却让人觉得哀伤。
  兴许就是太过坚强、太过自立了一些,不仅仅是哥哥时延,弟弟徐泽也是一样。
  从学校回来三个多小时了,徐泽一直不声不响地在屋里坐着看书,时不时抬个头朝屋外望望,却始终都没有哭闹,更没有缠着她问他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个孩子,简直不像是孩子。
  各自分开时,像两只孤雁。站在一起时,却如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哦,对了,”孙秀擦了擦手,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时延,笑道,“诺,你小二哥让我给你的。”
  时延抬头一看,一张大红的喜帖递到面前。时延接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小泽,小二叔过几天要结婚了,我们去看新娘子好不好?”
  “啊?”徐泽愣愣地睁大了眼睛。

  第21章 小摊开张

  镇上逢三逢九是大集,逢五逢十是小集。这一天是9月3号,农历八月初三,正赶上大集。
  早晨六点,安溪镇上就有早来的小贩开始占铺位了。
  时延头一天晚上忙着包锅贴,睡得也晚,早上送了徐泽上学,等骑着三轮车去了镇上,已经将近九点了。不过时延也不着急,他知道肯定是赶不上早饭时刻了,索性迟些。
  到了镇上,时延也不去挤别人家的摊位,就随便在人家的鞋摊后头,找了个地儿,就开始生火了。这时候煤气少见,用的都是炭炉子,烧的是蜂窝煤。
  时延把炭炉子提到背风的地儿,往下头的通风口塞了点小木块,点燃了一团稻草,塞在木块底下,吹了吹,火就望了起来。三个煤球码上去,一会儿火就升了上来,把通风口堵上,提回车子边。
  热锅,倒油。
  握着锅的柄往上提一提,小火热油,不用烧的很热,随后把锅贴放进去,油热后煎上三分钟。接下来加少许面调的水,水没过大半个锅贴,再开通风口用大火烧开水后关闭通风口转小火,盖上盖子。等上5、6分钟后,水烧干了。揭开盖子,不停转动铁锅把锅贴煎至底部呈现金黄色,且有点焦干时就能起锅盛起食用。
  时延前一晚已经试过了,所以倒还不算手忙脚乱。锅贴里的馅都是孙秀家的菜地就地取材,一种是韭黄鸡蛋馅儿的,一种是青菜香菇馅儿的,都简单素朴的很。
  时延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从摆开摊子起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看他有条不紊地忙碌更是好奇。等时延一番动作下来,第一份锅贴出锅,那种油脆的香味不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时延故意拿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张大的嘴巴里。这步骤放得相当缓慢,时延甚至还非常严肃地把锅贴转了一圈,审视了一下那背面的色泽煎得够不够金黄。看了半天,似乎满意了似的,才一口吞了。随即像是被烫到似的,吸吸哈哈地吐着气,但随即便露出十分享受的神情,慢吞吞地叫啊叫啊,像是吃着什么珍馐美味。
  这一番装模作样还是有用的。
  很快就用闻到香味的小孩子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锅贴。
  被小孩子死拽着手不让走的大妈们也只有停下来,看着锅里表皮莹亮白润,底下却煎的金黄好看,散发出阵阵清香的锅贴,不由也有些眼馋了,“这是煎饺啊?”
  时延摇头笑笑,“不是,这叫锅贴。”
  “怎么卖的啊?”大妈顺着孩子的心意,问了一嘴。
  “论斤卖,素的两块钱一两,一两大概五个。”
  “这么贵啊?!”大妈惊讶道。
  时延腼腆地笑,不吭声。
  “什么锅贴啊?”大妈有些怀疑地笑道,“这明明就是煎饺嘛。”
  “有什么不一样啊?给我们说说呗。”一边瞧热闹的鞋垫摊主坐在自己的摊子面前,冲这边喊了一句。
  时延回,“锅贴下锅是生的,煎饺下锅是熟的。所以锅贴有汤汁,煎饺没有。锅贴一面焦一面嫩,所以可以蘸辣子酱或者蒜泥,但煎饺蘸了就难吃了。煎饺光是香脆,锅贴更有一分嫩软,更适合小孩子。”
  “哟,你这孩子,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啊。”大妈左右地看了看锅贴,见时延也不催促,把锅贴盛出来又煎下一锅了,不禁心痒痒了。也不说买,但也不走,带着两孩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
  “哎呀,您光问,也不买。贵是贵点,但人家孩子能骗你嘛,我看那皮子里料可够足实的。嫌贵您就先少买点尝尝呗,”卖鞋垫的中年大叔憨憨地笑,“孩子都快流口水了。”
  大妈紧紧攥着手里的钱,一低头,看见两个娃儿一边抱着一条大腿,满是乞求地望着她,绷不住笑了,“算了,也不知是个什么味儿,就这么想吃,估计也就是尝个新鲜。”
  大妈已经数钱买了,但嘴上还要讨个便宜,时延抿着嘴笑,也不反驳什么,等大妈把四块钱数过来,他就装了十个锅贴,称上一称,还高了些,就递了过去。
  两个男孩一人捏了一个,急匆匆地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嚼。
  “慢点慢点,小心烫!”大妈着急道,看两个孩子吃完一个又扒拉袋子,忍不住问道,“好吃啊?”
  两个孩子倒是实诚,猛点头。
  弄得大妈也不由得拿手捏了一个锅贴,咬了一口,嗯,馅子够足实,皮够嫩够香够脆,确实好吃,等一个吃完,冲着时延比了比大拇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时延倒是不在意。
  这个年月的小吃摊小吃铺,菜是舍得放的,就是舍不得放肉,舍不得放油。而菜,也未必很新鲜。
  突然吃到这么大方放的,第一口感会惊艳是自然的。
  不过这种惊艳并不会持续多久。
  等大妈走了,时延就用碗盛了几个锅贴,送给了隔壁的鞋垫大叔。鞋垫大叔有些惊讶他还明白个中规矩,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笑着点头,然后就那么一边吃一边招呼人,引得路过的都忍不住朝他碗里望一眼。
  然后,买锅贴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也没想象中卖的那么好,大部分人都是嫌贵,买了尝鲜的,不过买了后悔的倒是少,还有的孩子在集上绕了一圈回来见了时延的摊子还眼馋,不过大人也不给再买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左右,集基本散干净了。时延就骑着车子慢悠悠地往回赶,第一天准备的锅贴不多,卖的不快,临走的时候还剩下一点,都被鞋垫大叔给团吧团吧一起买走了。
  挣得也不算多,菜钱油钱佐料钱煤球钱基本是回来了,但离回本儿还有些距离。
  骑着骑着车子链条就开始嘎啦嘎啦地响,时延有些无奈。这辆三手三轮车是他从老邓那儿淘来的,刚看见的时候,车轮都歪了,还是老邓帮着整了整,才好了些。这链条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也该上点油了。
  通镇上的是条柏油马路,一路上车不多,载客的马自达多些。也有一些押解罪犯的大卡车,卡车斗里站着两个武警,肩上跨枪,脸冷冰冰的,押着一个手被拷在车上戴着黑头套的罪犯,看着挺骇人。
  还有就是婚车,前头绑着大花结或者扁篓,车窗上贴着大红喜字。这类车最容易被人拦驾,有时候里把路要被拦上好几回。当然也有的新郎官聪明,一路上总是换车,到最后除了司机,谁也不知道新郎官在哪儿。
  道路两旁一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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