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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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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延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嘶吼声叫破长期压抑的假饰:“那个角色本来是我的,我花了三百块钱打通老黄那个混蛋,眼看就要进组了,你干了什么?”
聂铮却冷静了,冷静到近乎冷酷,“谁允许你们私下买卖角色?”
呵!是,谁允许!童延比之前清醒时更清醒了,他们这种小东西,在权势面前什么都不算。
心里头那团火还烧着,可大脑却急速冷却下来,他不能吵。
不,应该是不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吵。
他对聂铮挤出一个笑,脸色转得非常快,真像是彻悟似的,“也是,这样不对,是我没拎清。”
又对聂铮说,“刚才是我冲动了,我自己回房面壁。”
说着,没等男人回答,毅然转身朝门廊走去。
他一直朝前,茫茫夜色下,聂铮很快在他身后虚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影子。
童延的脚步还在加速,越来越快。没毛病,在权势面前他们这些喽啰不算什么,所以他一直做小伏低,拿着跪舔的劲儿讨好聂铮,任呛任罚。
可他得到什么了吗?
没有。
他白白担了个奸妃的名,聂铮把他这小玩意儿的身价扯出去,他硬撑着做了个奸妃。
刘导剧组谁都拿他当笑话,他也快活受着了,可全给小白花那个不上道的傻逼拿了实惠。
哈,的确好笑,指望从聂铮这儿出头,他本身就是个笑话。
那么,他和这任金主的关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答案,当然,也是没有。
第23章 奸妃
聂铮回房,不疾不徐的扯松领带。听见电话铃响,看了眼手机屏幕,本就紧绷的脸色愈发难看。
接通,郑总监在那边小心地问:“我好像给你添了点麻烦,童延看起来气得不轻,眼下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聂铮用力拉开衣领,“几月前,我叮嘱过你,别让肖白骅占别人定下的角色。”
郑总监特别冤枉,“可《大荒》那个角色就是没主啊,外定内定都没有,谁知道童延从哪听的定给了他。你来之前,公司的戏就不可能轮到他们那组人头上。”
“所以你在干什么?”聂铮问:“就算是扶给别人看,我也不要个扶不起的,你们当时对肖白骅的考评真的客观?”
郑总监声音小了些,“可他专业素养的确不错。”
“我跟你说综合素养。”
郑总监打了个哈哈。
聂铮踱到窗边,眺望夜色中沉闷成静物的花草:“我一再跟你说,不要意气用事。”
郑总监咳了声,“我做不到你那么能忍,我跟明煊血海深仇,他整谁,我就帮谁。”
聂铮抬手捂住额头,“所以你现在要弄出另外一个明煊?
张开的中指和拇指按下按两边的太阳穴,“人家内定的角色,你借我施压硬安给童延,还没安置住人家的嘴,闹得那剧组人尽皆知,你这是让谁落人口实!?””
郑总监也不高兴了,“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我就是被明影帝气变态了,难得自己能借势压人一回,我挺痛快。谁知你到现在还怕落人口实。”
聂铮手臂缓缓放下去,冷幽幽地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你知道就好。”
深夜,另外一个房间,惨白月光像是从窗口铺下的一道森凉白练。
童延抱膝靠墙坐着,眼神定定望着晦暗的屋子,家具黑黝黝的影子高低错落,竟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倨傲。
真他妈的物随其主。
他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满眼都是富贵奢华。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这股子物随其主的倨傲味道就冒了出来。真是笑话似的,他冷不丁半夜梦醒,只觉得四面墙壁像是要朝他压过来、像是要把他挤扁。
先是对着这些物件都犯惧,接着发展到看着都堵心,但他很知道自己要攀着这房子主人朝上爬,只在心里骂了自己没出息,又没脸没皮地朝那主人贴上去。
他图什么啊,就图个好处。
但当了这么久的孙子,待遇比没爬床的都不如,他还不如回家里那几间破屋子里去。反正他早他妈想回去了。
这晚上半丝风也没有,突然听见窗外楼下像是有脚步声,童延腿一用力,飞快地站起来,朝下边一看:
庭院小路上,高大男人正朝泳池的方向不快不慢地前行,身上穿着浴衣。
童延笑了,还等什么,就现在了。
他还不傻。他是被聂铮带回来的,即使要走也得把聂铮恶心到主动赶他走,以后一别两宽,他得保证自己平平安安地跟这人再不相干。
他三两下就把自己拔了个干净,正在抽屉里找泳裤,电话响了。
童延拿起来一看,是刘导剧组的一位二线女星。
他们没多大交情,但圈里的交情都是碰出来的。
童延果断按下接听,女星那边听起来很吵:“小童,我家开深夜party,你来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下家来了,这位二线女星自己被一个公子哥包着,专替各种二代和圈里人拉皮条。深夜party,说得好听,还不就是那回事儿呗。
去不去,当然应该去,可想着那场面,童延突然心里一阵异样,活像是从房里到屋外,整个世界都凉了,凉得他直犯恶心。
“算了,我都睡了。”妈的,不跟这帮人玩儿,染上点不该染的就不好了。
女星说:“肖白骅也在这儿呢,咱们组里长得出挑些的就缺你了。”
童延听见这名字,又是一阵焦躁,“我不去!”
女星嘟哝了句有病,给他把电话给挂了。
童延又在心里头骂了声,但这次乐不起来。艹的,一朵往深夜轰趴闯的傻逼小白花,他居然没拼过。
五分钟后,他就带着这股火气到了泳池边。
听着水声继续往前,泳池被灯光映成清亮的水蓝色,水里,男人健硕修长的身体正劈波斩浪朝他脚下来。
童延想都没想,扯下浴巾就跳下去,身体把水面拍出哗的一声。
等聂铮发现时,前面不远处,年轻男孩胳膊腿在水里乱挥乱蹬,脚没踩稳池底。
奋力游过去,搂住男孩劲瘦的腰把人抱着朝岸边泅行,片刻,两人同时“哗”地浮出水面。几乎没有过度,童延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腿盘上了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胸膛,用了吃奶的力气把自己整个人黏挂在他身上,张嘴大口地呼吸。
聂铮抬手抹了把脸,展开胳膊按住池壁,把人圈在他身体和池壁之间。缠缚在他身上的人,短发湿淋淋的,长短参差地贴在额头和脸庞,还不停滴着水。
见男孩眼睛都睁不开,聂铮索性给童延把头发抹上去,沉声问:“你想干嘛?”
童延笑得十分暧昧,身子在水里活动不如在岸上方便,但他还是晃腰蹭了下男人的小腹,“你说呢?”
童延眼下真是看着聂铮皱眉就痛快,哈哈哈,约法三章见鬼去吧,八荣八耻也见鬼去吧。
不是喜欢端着吗?不是还规定什么狗屁一尺远?
就挑衅你怎么了?哟,还硬了。
男人身体的冲动无法隐藏,但聂铮眼色还是相当平静,“你这就绷不住了?”
想到自己被这男人折腾了几个月,童延心头一阵火起,一秒撕破脸皮,冷笑着使激将法:“干不干?不干你收我干嘛?哦,我知道了,聂先生你是大人物,被我一蹭就硬,又抹不开正人君子的面子上,不想跟令尊一样被人说道。我不明白,我都被你带回家了,咱俩没事外边人也当有事,说你把我当成摆设,哄谁呢?”
别怪他拿老子刺激儿子,他也真是想不通,聂铮带他回来到底是干嘛的?
呵,或许这位就喜欢玩点折腾人的游戏,但他陪着玩儿了三个月,现在不想陪了。
他哪来那个闲功夫当免费陪练。
老板的权威不容挑战,他知道啊。聂铮最好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去,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
而此时,聂铮哪听不出童延在嘲讽他故作正经,他也的确一肚子火,但强压下去了,手按在男孩脑后,脸压向男孩的脸颊。
一直到确认两个人四目相对,才慢悠悠地说,“难得你跟我说个人作风,那我就教你一次。”
童延笑淡了些。
聂铮声音比深夜的池水还凉,“老聂有今天,你真以为是因为作风败坏?有谁在意他的糜烂生活,你?我?公司股东?都不是……除了聂太太,没人在意。”
“场面上跟他说道德,什么意思?那是动手前幌子。”
童延笑完全收住了,也冷下一张脸不服输的跟男人对视,可心底终究一颤。
就算是提到母亲的不幸婚姻,聂铮毫不回避,也没有半点怜悯的情绪,就像是在说陌生人的事。
还有,这么直接地告诉他要对亲生父亲动手!
聂铮英俊的脸庞轮廓相当深刻,雕琢出来似的,此时,也像雕像一样,毫无人情味。
薄唇吐出的字也一样没有人情味:“老聂纵容明煊肆意打压其他艺人,冒犯了公司中上层艺人的利益,这是一。他跟妻子不合,于是跟赵家不睦,继而得不到赵家的利,不能实现合作者的利益最大化,这是二。”
“老聂犯众怒,跟私生活没关系,只是他是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以前人家看聂家的背景,才没跟他撕破脸。”
后面的童延全懂了:聂铮回来,聂铮也是聂家人,肩负几方的利益,公司从股东到咖位大点的艺人都倒向了聂铮一边。
而且聂铮回来的目的根本不像外边传的,替他母亲出气,十位数投资,甚至连眼下大刀阔斧的整顿,都是自己要把公司整个吞下去,送老聂回家。
然后,接下来,男人想说什么他也明白了。
童延腿放开男人的腰,踩在池底,很快又收回胳膊,身体被水晃得好半天才站稳。只是由始自终,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男人。
果然,聂铮灰蓝眸子的双眼像是幽深的冰潭,攫住他视线,“谁能过问我的私事?嗯?就算我睡十个你,有谁在意?”
为什么没睡,不管童延本人如何,聂铮不欲消费一个底层孩子、一心攀高懵懂扭曲人生路上的鲜活肉体。
可此时,童延脑子像是炸了锅,胳膊很快抬出水面朝聂铮的头挥过去,“你这个混蛋!伪君子。”
聂铮有没有给他好处都不重要了,他满腔怒火全冲着这个撼动不了,可又一直受其倾轧的男人。
或许还不只是对着聂铮。
这个艹蛋的世界!
但他手腕被聂铮稳稳握住了。童延拼命挣扎,抬脚就踹,
“你跟我说什么八荣八耻!”
聂铮钳住他的手,把他肩膀死死按在池壁,“那是在教你,该披什么皮做人。”
童延突然就睁不动了,起伏的水面让他恍惚,朦胧中,他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全然未知的世界,做了一个很不美好的梦。
聂铮鬼魅似的声音就浮荡在他耳边,“看看你,做什么都做不彻底。说你钻营,你没耐性;说你聪明,又没到顶;就连勾引,自己都没硬起来。”
“现在是你跟我撕破脸的时候?真想把这条路走到底该怎么做,我再教你一次……”
“眼看着有些东西从现任金主那得不到,你就更应该哄着,然后打入金主的交际圈,拿金主当跳板,找个背景大的,下家。”
这一晚,童延直泡到手心发白才被聂铮放开。
上岸,他浑身没力气,就在池岸倒下。反正他今天都输了,也不怕输得更彻底。
聂铮很显然还没放过他,童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聂铮折腾他,是不是为了出游艇那晚被他睡了的气?
管他是不是,想个办法,明天再战。
妈的,他当时怎么会惹上这人。
但扬眉吐气的时刻很快就来了,“叮铃”几声,聂铮摆在方凳上的手机响了。
可能是他还不值得聂铮防备,男人边套浴袍,边按了免提,而后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聂先生,白骅出事了,拜托你,救救他。”
哈?是小白花的经纪人,童延眼睛顿时睁大,乐不可支地朝聂铮望过去。
聂铮像是不耐地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他去参加一个party,伸手泼了人家一脸酒,现在被人抓起来了。”
童延:“哈哈哈哈哈……”好他妈解气,小白花不辜负傻逼之名,明知道是啪啪聚会还上赶着去,上赶着去砸场子。
聂铮看都没看他,“他泼了谁家的人?”
女人说:“是秦家,聂先生,这次真的只能靠你了。”
童延笑得险些背过气,“哈哈哈哈,怎么样?气不气?我可跟你说,那就是个胡混party,小白花可在刘导的剧组就听说过,别信他是瞎撞进去的哈。”
秦家!本城头一家!小白花干得漂亮!
虽然童延现在对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看不上眼,但被抓走的东西是小白花,那就让他去吧。
小白花的脑回路是一般人捕捉不到的。
次日,童延去公司见服装师和造型师,被几个男女指手画脚一通后,跟郑总监两人单独留在办公室。
郑总监说:“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昨儿聚会上的人说了,昨天他们晚饭跟小白花撞到一块儿,也就顺嘴提了下晚上的活动,都没提邀请,小白花自己要去的。知道吗?人家坐得还离他一米远,就顺嘴说了句旁边一女星还没他好看,他一杯酒就泼过去了。秦家的人,那是好玩的?”
童延对小白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但他对这死敌还是有点了解的,“人家专泼秦家人,说不定过就是等着某人去英雄救美呢?这不,去啪啪party立上牌坊了。”
郑总监皱眉摇头,片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上次把你骗老聂那去的,是他?”
童延冷哼一声,“可不就是?”
郑总监心想,昨天本来带你报个仇,可没成功。
但这话他是不会对童延说的,这孩子暴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被他带着仗金主的势抢小白花的角色还没成功,这么丢人打脸的事儿,童延估计会直接打他脸。
不过另外一件事还是可以说的,瞧着童延脸色还算好,他说:“《大荒》那个角色,我见到的时候就是没主的,我在副导演那对着表格捡空挑的。”
果然,童延先是脸色剧变,起身就走,接着浑不在意地笑了声,“我又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何必呢?”
一出郑总监办公室,童延像脚下生了风似的,直愣愣地朝着电梯去,宛如行尸走肉般的进去,十多秒后出来,一口气冲进训练室,接着又进了更衣室,反手把门甩上了。
有气无力地在长条凳落座,嘴角扯出一个不成形的笑,比残酷更残酷的真实永远都在最后,郑总监说的他真没信?
纯瞎扯。
他就没奇怪过?左右都是些没几个镜头的配角,人家剧组用外边没签公司的艺人还省钱,为什么放着省钱的不用,非看上他这个还得给公司抽成的。
他以为是自己足够优秀,眼下看来不过是那副导演爱说漂亮话。
童延顿时恨不得跟自己一巴掌,他拿什么看不惯有势可仗的那伙儿,毕竟他要往上爬还得找人借东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干瘪得不成样子,前些天他问童艳艳拿卡刚取的钱又不剩多少了。
他其实赚得不少,这三月,第一笔签约金和片酬加起来19万8,这数目放到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家用和老太太看病的钱确实不用担心,可新问题又出现。他在圈里有了交际,必要的时候,舍不得花钱,结果就不止是钱的事儿。
19万8,看着挺多的,但撇去家里必须花的,他其实也撑不了多久。
童延焦躁得嗓子口冒烟,他得接戏,得接戏!
接戏有各种手段,求不着聂铮他可以求别人,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赶快跟聂铮撇清了。
童延脑子都想懵了没想出个所以然,下午出大厅的时候却找到了答案。
聂铮是跟他迎面走来的,别问为什么,童延现在就是不愿意像以前一样曲意奉承,于是,自己让到柱子后面。
隔着大理石柱,两女人在小声说话:“聂先生脸色很难看。”
“可不是吗?听说咱们公司有个艺人得罪了了不得的人,到现在都快十二小时,还没弄回来。他能不愁?”
童延脑子灵机一动,在直达电梯门快关严时冲上去按住电钮。
门开了,没管聂铮那张脸上阴云有多厚,他飞快地闪了进去。
聂铮只是看了他一眼,显然也不太想理他。
就这样沉默到十二层,他跟着男人进了办公室。
他反手关上门时,聂铮已经在写字桌后坐下,只瞟了他一眼便低头看文件,“说。”
童延走到聂铮正对面,把腰杆挺得笔直,“昨晚你说利字当先,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聂铮头抬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兴味地看着他。
童延真是憋出一口老血,“我知道你着急什么?不如这样,你把我当赔礼送过去,换小白花回来。那家伙不就是喜欢男人吗?我比小白花模样好。”
看着吧,等他八面风光的那天,他亲手送小白花上天。
对面男人沉默许久,眼神凌厉地像是要把他穿透,“你想换什么?”
童延连嗓子都在冒火,生怕自己后悔似的一口气说完所有,“换你我以后各走各的,你不能再找我麻烦。还有,我要小白花弄走的那个角色。”
男人眼中的戾气迅速散去,竟难得地扬起唇,似忍俊不禁地说:“这可不够,你是去被人睡,我还付你笔钱怎么样?”
一个钱字像是点中了哪个穴,童延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24章 奸妃
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天,童延只有一句感慨:人年少轻狂时总会做些莫名的事。
正因为年少,这些自以为是审时度势之后的一腔孤勇,过后想起来往往令人啼笑皆非。
这甚至不算孤勇,仅是脑门子一热,揣着捏起鼻子一口饮下毒药散尽沉疴的心思,把生之为人的最珍贵当作筹码,不管不顾地押上命运的轮盘。
正如游艇那一晚,他强压着神志不清的聂铮献祭自己,他明明知道这个行为的本质,却还是做了。只要一夜过去,他的人生必将天翻地覆,那时的他就是这样想的。
游艇那一夜像是打仗,本质甚至跟聂铮没有太大关系,那一场战争的双方,一边是童延自己,一边是他不公的命运。
如此一来,他爬了个床,心情还挺壮烈。这份壮烈可以掩盖很多东西,由此,心底犄角旮旯里的那些微妙全都不值一提。
但童延没想过,会有人直接跟他说:你跟人睡,我给你夜资。
真毒啊,一下扯开了全部遮掩,这一刻,“为艺术献身”也好、“为命运博弈”也罢,这些幌子全都不存,本质的真实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他在卖淫。
童延站在聂铮面前,愣了几秒,把拳头握得更紧,接着又放开了。
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难得你大方,那就谢了。”
就是卖,那又怎么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舍不得孩子,哪套得着狼?
他一语方落,聂铮嘴角笑意不在了,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窝阴影下,深邃的眼像是遮着两团浓厚的黑雾。
童延只觉得那黑雾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吞噬进去,蚕食殆尽,心脏忍不住地瑟缩起来。
聂铮发怒了。
可童延心里头火气也更大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在一下下地跳。
不就是笔买卖,行就行,不行拉几把倒。
人家有卖的心思,你只管说生意做不做,发火给谁看?当自己是谁呢,尽艹些瞎心,妈的,合着整间云星大楼,靠上人床换东西的,就他童延一个?
童延不耐地开口,“行不行,给个准话。”
接着,聂铮终于动了,一条胳膊依然搭在桌面,身子慢悠悠地往后,靠住椅背,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此刻,他看见聂铮眼底阴云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捉摸的平静。
聂铮那张脸轮廓极为立体,西方人似的高鼻深目,从眉弓、颧骨到下颌,骨相的每一寸都起伏得恰到好处,下巴干脆硬朗的线条尤其性感,嘴唇有些薄削。不笑的时候,唇角线条透着贵族似的矜贵傲慢。
而此时,即使眼色平静,这股子傲慢也不减。这种平静足以让童延联想到潜藏危险的水面,越是不起波纹,水面下越有可能是深渊。
就保持注视他的状态,聂铮放在桌面上的手伸向个遥控板,按了下,“行。”
童延看见男人身后,大面玻璃外的灰蓝天空,很快就被落下的垂帘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聂铮站了起来,手指很随意地在那遥控板上又点了下,悠扬的小提琴曲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童延受不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拖拉,“你什么时候送我去?”
“条件我全满足,你不用去。”聂铮接通内线电话,灰蓝的眼眸锁住他的眼睛,对着电话说:“准备十万现金,现在就要。”
童延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女秘书的效率高,电话挂断才一分钟,十沓纸币就被她装在托盘里端进来。房间里气氛异常诡异,女秘书放下托盘也没走,“你们这是……”
聂铮眼神依然跟童延对视,手拆开纸币的封条,用命令的口气对女人说:“你出去,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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