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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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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延伸着一条木乃伊似的腿,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聂铮拖了把椅子到男孩面前坐下,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这算是个受害者,而且是个难以描述的受害者,他相信童延说自己母亲无路可走是发自肺腑。
可事实上,不是每个单亲妈妈都会卖身,那位女士可以选择的路很多,就今天早上的调查结果,二十年来附近街道和片警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工作,但她有一个丢一个。
这世上没有完全的自由。每个人,最经常的所见所闻,就是对自己最深的束缚。
而童延是受影响最可怕的那种:因为觉得发自内心觉得母亲这样养育自己是别无他法,所以连出卖自己可耻都不能想。
也可能正因为如此,童延能为自己争取利益时才那么没底线:母亲养育他时没想过底线,如今轮到他反哺,也没资格说底线?
那句话的全部可能是:娘在泥里,儿子也别干净。
虽然,童延因为自己不幸,就把他当作狩猎对象依然没道理。但聂铮望着男孩青紫遍布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这样一来,有件事他就错得太过了,他缓缓开口:“那天在我办公室……”
刚平复了些的童延立刻炸了,“你当你是什么?也来找不自在?!”
还敢提这事儿?
童延终于想明白了,他现在那么排斥聂铮为什么?不是因为聂铮看不起他,本来他做的一切就是让人看不起,这个完全理所当然。
可是,办公室那天,聂铮用钱砸他的头,像是要驯服他似的,一口一声,卖的滋味怎么样?
去他妹的,全是心理阴影。
他现在每每想勾搭个谁,就如昨天晚上在包间,想对刘导示个好,心里都膈应。
娘的,他除了卖没有别的出路,现在就这条出路都被这自大狂给搅和了。
这样一想更是怒不可遏,反正他腿瘸了,以后混不了这圈子也不怕聂铮这老板。
童延无所畏惧地笑了下:“你嫖也有点嫖品,自己特么都买上了还问卖好不好!拿钱砸我?再来,有多少我收多少,本来就是啊,要不是图你几个钱,我让你折腾那么久?器大活儿还不好。”
这张嘴,还真是怼天怼地。
聂铮眉心跳了跳,道歉的心思瞬间就收住了。
而童延望着被他骂了一顿,面沉如水却依然一言不发的老板以及前任金主,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看一眼自己残了的腿。
妈的,果然,人得什么都不求了才能硬气。
“笃笃笃”,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接着是女人的声音,“抱歉,打扰一下。”
童延下意识地抬头,不久前给他换药的护士就站在门口。
聂铮转头,“有事?”
这护士刚才在护士站跟同事闲聊时似乎瞟见墙角有个人影,之后不放心跟出走廊,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仓皇回病房,想着有些不对,所以才来这么一趟。
她微微笑地望着童延,“刚才在护士站,我说的得滑膜炎的那位不是你,你不要误会,你只是骨裂,单纯的骨裂。”说着,递上病案。
童延接过来看了看,“……!!”还真是!他没残!可以继续演戏!
要死!天欸,这姐姐早干嘛去了!?
而聂铮在对面,微扬的嘴角似乎忍俊不禁,可极富穿透力的眼神打量在他身上,又好像是在考虑从哪下刀合适。
等护士出去,他只能强扯出一个笑,特别诚恳也特别憋屈地说:“聂先生,谢谢你昨晚救我回来。”
第27章 小兽
行,果然能屈能伸,翻脸比翻书快。
聂铮胳膊推着身体往后朝椅背一靠,换了个姿势跷腿坐着,别有意味地说:“不用谢,你太客气。”
童延心里发毛,“应该的应该的。”
这特么到底走的哪辈子的背时运。
聂铮只想结束刚才的话题,他不信哪个男人听到那句话还能心平气和谈下去。
眼光注视童延一会儿,“现在说说你家的事,原先备注那一栏,你是空着的。”
在童延这帮孩子之前,云星没签过新踏进圈的艺人。他们最初签约时的来路特殊,不捧就没人在意他们本身家庭有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黑料的点。但按行内的规矩,重签新约时,艺人事业部对他们的家庭背景做过严格的核查。
聂铮对童延家庭的了解就来自那份号称严格核查过的表格,内容有多详细呢?除了童延原先简单的填写,家庭成员有母亲、外婆以及两位亲人的从业,附件还有核查后的补充:童延的外婆离异嫁鳏夫,他们现在的家就是童女士继父留下的房子。以及,童延妈妈年轻时是纱厂女工,后来兼并下岗另寻就业。
跟现实差多少?
能隐瞒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童延自己做得出来的,谁动的手脚,聂铮心里有数。
但原先的备注栏空着,就是童延自己也有意隐瞒重点了,可纸包不住火,此举好比掩耳盗铃。
不是聂铮非要当面撕人伤口,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这件事怎么处理至少影响童延今后十年的走向。
他至少得看看面对这个致命的短板,童延自己是个什么状态,他不问,以后外面无数张嘴的肆意谩骂会用残酷的方式寻找答案。
听聂铮话锋突转,童延愣了。
他刚才说是自己是妓女的儿子,老板听到了。
童延刚才秒怂下去的火气再次死灰复燃,咬了咬牙,又无所谓地笑了声,“我没填错啊,我妈那会儿就是在饭店打工,到现在为止都没出去重操旧业,她当过妓女,就一辈子是妓女?”
还在回避问题关键,但聂铮没出声,他想听童延说完。
童延心里莫名的哀凉,在自己的出身面前,他总是无奈没顶的哀凉。
他并没有回避问题,只是!……
“我妈是做过妓女,但娱乐圈本身就乌七八糟,圈里自己在卖的岂止一个两个,我问你,谁比谁干净?到底谁扯谁的黑料?当红小花外围出身的传闻沸沸扬扬,但坐实过吗?”
聂铮眯起眼睛,事实上那位小花外围传闻就是争代言时被人捏造的黑料,这圈子什么样?无事都起三分浪。
认真过滤一下童延的话,聂铮说:“娱乐圈钱色交易太多,不正常的事,有太多人去做,就被看做了正常。”
不仅圈里人看做了正常,更可怕的是,各种靠谱不靠谱的负面新闻爆出去给观众添加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连普罗大众也把这个当做了正常。
公平吗?不公平。出身是不能自己选择的,可是,童延那种出身不是谁都有,所以,一旦为利益争锋相对,谁都能拿出来做文章。
而童延也弄清了这个不公平,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聂铮这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明知自己出身有问题,还闭眼装不知地跟公司签约?
童延也真是从彻底的无力感中反压出了一把力气,毫不退缩地直视聂铮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才果断直面自己内心最大的禁忌,“聂先生!我知道我妈做错了事,可她犯法,也受了罚。前些年,她被哄着去替人带小姐,最后被栽赃一把进了牢里。”
“再说我自己,中学那会儿,只因为我妈去开一次家长会,被同学的爸爸认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我是妓女的儿子,从那开始,我被足足看不起了三年,那时候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被人看不起。”
唇角的最后一丝笑也快撑不住了,但他越说越凛然,“这笔瞎账我一直在偿,至少在和云星签约之前,我本身没犯过大错,只因为是妓女的儿子,我就不能有希望?”
问得好。
聂铮搭在扶手的手,食指指微微动了下。
即使明知道童延的出身对公司来说算是个麻烦,但他赞同这句话:妓女的儿子就不能希望?
或许,童延签约时的隐瞒,方式依然不那么对。可这是这孩子在残酷不公的现实面前的反骨,还没被压弯的最后一根脊梁。
至少在家境这件事上,童延真是无法选择的,这孩子不习惯跟人扮凄惨,说到现在也没提起外婆有尿毒症的事。
这是聂铮之前的又一个盲点,童延签约前后还去酒吧跳舞谋生计或许真是不得已,母亲入狱的三个月后,外婆被发现患上了尿毒症,童延干别的,支撑不起求医的消费。
如果说,消费过非法收入就是原罪,到如今,无比艰辛的生活,还有出身造就的这些特质,童延该不该偿的都在偿,或许以后还将继续偿还,妓女的儿子,就不能有希望?
聂铮沉默许久,异常郑重地开口:“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被人恣意诋毁时当记住,放任自流时更当记住。
当知自己身负枷锁前行,但是,不要被压垮。
这最后一根脊梁都没了,以后该怎么活出个人样?
童延并不能探知话里全部的深意,可既然老板还在教训他,这是,没打算因为这事雪藏他?
靠靠靠靠靠,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想到这位一贯的铁面无情,童延简直不可置信,“聂先生……”莫不是要换个法子折腾他?
对面的男人却抬手示意他话题到此为止,接着侧头瞟一眼门口,声音一下沉了好几度,命令似的说:“进来说话!”
童延:“……”外面有人?
果然有人,聂铮一声令下,进来的是郑总监。
接下来,童延见识了长幼颠倒是怎么回事。
以前倒还没什么,如今知道了郑总监是聂铮的亲哥,这种直接的错乱感真是挺逗人乐。
但童延自己尚有一身官司,哪敢真乐,裹成木乃伊的那条腿伸平,另一条腿屈着,脸埋在抱住膝盖的胳膊里头,眼珠子悄悄地在这两兄弟间梭来梭去。
病房里,聂铮坐着一张再简单不过的靠背椅就有大佬样,还抱臂,一动不动地用眼神压迫着郑总监。
郑总监带着一脸尴尬的笑,眼神一顿乱晃,左边、右边、地上、窗外,反正就是不跟聂铮对视。
童延:“……”长见识了,这人在聂铮面前比他还怂。
好半天,聂铮终于开口,话是对郑总监说的:“说你的打算。”
郑总监当即松了一口气,瞟一眼童延,对聂铮说:“眼下还没什么要紧,毕竟童延下一部是公司的戏,跟外边人争不着什么。就算刘导那片子播出来,他露了脸,又没代言又没其他什么,外边就算传他家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来传,比如他同学邻居什么的,随便公关一下就传播不出去。”
这是实话,之前郑总监为刘导那戏开播惴惴不安,其实也只是担心童延露脸后,外面风声传到聂铮那,聂铮公事公办地干脆把人弃用了。
毕竟是商人,谁不知道及时止损?
童延这才明白,这两兄弟对峙这么久,是因为他。
他听明白了,他现在这情况就怕跟外边谁竞争资源,有利益冲突,人才会出力揭他的短。
忍不住问:“我这情况到底多严重?”
郑总监说:“你的问题是这事知情者太多,别人要攻击你,可以发挥的范围太大。比如,她们那行除了陪酒还陪药,有的甚至还贩药,她还带过小姐,这么多年就真没给客人带过一两回?她沾手过,那你呢?就算你没有,那也是毒犯的儿子,这个意义又不一样了,毒是多严重的事,你自己明白。这只是基本手段。”
“而且对公众把消息压得再好,代言厂商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精,这样说吧,就算你红了,代言方面也别做太高的指望。”
这时聂铮开了口,“说解决方法。”
童延顿时打起精神。
郑总监瞥了下聂铮,“得有金主替他担着,担到什么程度?让他对手后面的庄家觉得,跟金主之间的来往利益,超过竞争资源的收益。”
童延心里叫了声完。
好半天,郑总监目光又转向他:“即使这样,你也不太适合走偶像明星的路了,一夜爆红那种更是不用想,名声大血薄,扑了就难站起来,风险太大。你的方向,要么一直演公司投拍的戏,要么就得是那些暴力获益者不轻易跟你竞争的,或者靠手段也不容易得到的。”
童延:“……”艹。
郑总监又说:“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让你家里人从原住处搬出去。有问题吗?”
童延忙摇头。
这时候聂铮对郑总监说:“这事交给你办,找个离医院近的地儿。”又看向童延:“你们那块儿,应该一年后才会拆迁,现在出去租住,你能说服家里人?”
童延连忙说:“出去租房没问题,拆迁跟我们没太大关系吧,房子不是我们自己的。”
房间里安静了。
谁能想到三代都是本地人,居然连个住处都没有。
聂铮倒没出声。
郑总监说:“那房子不是你便宜外公留给你外婆的?”
窗外阳光很是炽烈,童延被刺得眯起眼,他磨了磨牙,“那老鳏夫跟我外婆领结婚证前,趁房改把房本写到他前妻儿子名下了。”
行,所以房子还是便宜舅舅给自己继母住的。
郑总监愣了半天,虽然指着长辈的财产不应当,但童延家长辈,从他外婆到他妈真都是一个样儿,过日子没有半点打算。童延他妈真是白当了一趟小姐,到如今房子没有,积蓄没有,出点事全靠十八岁的儿子。
回城车上,郑总监没敢大声吭气。
果然,车从医院的花园开出去,他听见聂铮冷冷地说:”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解释什么?为什么童延的家庭背景资料上做手脚。
郑总监眼睛瞟向窗外倒退的苍翠草木,沉吟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像我舅,我妈跟我舅是龙凤胎,他眉眼也多少有些像我妈。”
提到老聂的情史,两兄弟都用半分钟的沉默表达恶心。
聂铮自不用提。
郑总监恶心的点在哪?他母亲姐弟俩居然都被这老流氓染指了,他发自内心地感谢童延没顶着这张脸对老聂谄媚。
片刻后,聂铮说:“那些事你是故意做的?”
事情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遮掩,郑总监说:“刘导那戏都要开播了,我总得探探你对那孩子是个什么态度。”
当时,他带着童延去抢已经定给肖白骅的角色,除了替童延踩小白花一脚,就是想看看聂铮对这孩子到底能回护到什么程度。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孩子明知自己有那么严重的短板,居然还能跟聂铮闹翻。
没个大背景罩着,童延最多只能混到个十八线,在往上就是血雨腥风了。
不过,那个时候,童延闹不闹翻已经不重要了,聂铮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个才是重点。
郑总监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还能峰回路转,他也是,越来越看不懂聂铮了。
第28章 小兽
次日下午,病房。
童延靠在床头,对着手里的电话好声好气说瞎话,“对对对,房子是我找的,保姆也是我找的,你带着老太太先搬,给我留个屋就行。我托了小田去帮忙,对,就上回帮我拿行李那个。搬家公司也是我托他找的……什么?不贵,……我还能干什么,都是拍戏挣的,没做坏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郑总监扬了下眉,平常这孩子在他面前要么就是没正形,要么几句话不对就炸,对谁做小伏低时那笑都是蒙了层什么似的腻味,算计只差没写在脸上。
到了这会儿,围观童延跟亲娘通电话,才看清这孩子真掏心掏肺时是个什么样,话是编的,但那心肝都要贴上去的操心模样可不是装的。
哪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分明是个在家里顶着梁柱的男人。
“行行行,我是小王八蛋,回来任你收拾。我这不是急赶着补戏吗?前天晚上到了外景地,才想起租房的事还没跟你说,别等我,等我回来又是半月,那房租可就白瞎了……什么?我手上有钱,你甭担心。”
放下手机,童延抹了把汗,朝郑总监看了眼。
接着,伸手抓住拐杖,撑着身子下地,望郑总监旁边一坐,“总监!大人!”
郑总监手一抖。
转头,童延那神色说是讨好吧,又还透着几分认真,眼睛清亮清亮的,“您看,小田去了,就按我刚才套好的词说,行吗?”
郑总监忍笑道:“说点好听的。”
童延想都没想,“您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明摆着是要答应的事,郑总监又不想应得太痛快,“行吧,我考虑考虑。”
接着就是周一。
这两天聂铮没再亲自往医院去,手里握了多少东西身上就担了多少人的生计,身为公司目前的决策者,把接连几天的时间全花在一个艺人身上,对他来说是非常不现实,也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事。
上午十点半,例行的董事会议结束,聂铮又跟一位董事在走廊聊了几句,回到办公室,见郑总监在等着他。
正值三伏,但房间冷气开得很足,透着一股跟时气格格不入的凉,聂铮进屋后索性把窗子开了一扇,对郑总监说:“坐。”
郑总监先跟聂铮说了下《大荒》拍摄经费审核的事,半个小时后公事说完,又提到童延,“那孩子还真没打算告诉他家里人实情,连受伤的事,到现在还瞒着他妈。”
聂铮眼光还停留在报表的一组组数字上,“正常。”
那晚得知可能要手术,那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签字,为什么?怕家里人受惊吓。这种秉性,指望不上他亲自开口对母亲说:我以后的发展要一直为你之前干的那些事买单,所以,咱们才搬家。
想到这儿,聂铮又补上一句,“不用担心,他还有野心,就算不明说,也有办法让家里人不坏事。”
郑总监笑了声,“我就是觉得,他年纪不大,人性还玩得挺复杂,他算计外边人时可半点不含糊,对家里人还挺孝顺。”
聂铮没说话,正如他前些天的认识,负着那种出身带来的不公,童延仍想给自己杀出一个公平,是这孩子身上还剩下的骨。
但有了这条骨,依然不能否认童延被养歪的事实。
童延找公平的办法对别人可不太公平,而且甚至让人觉得没道理可讲。这孩子像什么?野兽。
童延那些行为的本质是什么?
用全部力量守护自己窝里的同类,对外则是,想法设法地掠食。
周三,童延出院。除了腿还得打两周石膏,身上其他伤恢复得差不多了,脸上那条划伤血痂脱了,从眼尾到下巴有一长条平平的白痕,乍一看没什么,认真瞧还是能看出。大夫还是给他开了盒去疤药。
来接他的除了小田还有聂铮的司机。
小田办事挺利索,搬家的事儿一天就解决得漂漂亮亮,还把童艳艳弄得赞口不绝,前几天晚上,童延跟他妈通过电话,总之,童艳艳对新住处还挺满意,当然,他这番大费周章,童延估计他妈不满意也不能说出来。
在病房收拾的时候,叶琳琅的父亲来了,童延让小田和司机在外间等了会儿,把那天收到的一包钱还到叶父手上。
叶父推了半天,还是收下了。
童延知道自己需要钱,所以这钱还得有些肉疼,但拿着更不爽,抓心挠肝地不爽。同样让他觉着拿着不爽的,还有聂铮砸到头上的那十万。
有病,真是有病。
可能怨念太大,上车一坐稳,童延嘀咕出了三个字:“我有病。”
小田一听忙着搭腔,“小童哥你好着呐,这腿过十来天就没事了,你就放心吧,脸上那伤也没事,我还想等你大红大紫沾沾光呐。”
听到有人奉承,童延心情微明媚了些,立刻笑出来,“你就扯吧。”
但这明媚里头又带着一股子蛋疼的忧伤,大红大紫,眼下真是吹牛逼了。
就他这情况,按郑总监说的,混个十八线就是安全线到顶。
甘心吗?不甘。
真指望聂铮会给他担着?拉倒吧,小白花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冲着被他得罪过那几回,聂铮不雪藏他就已经是格外施恩了。
自己闷声不语了好大一会儿,再回神时,车已经快进市区。
童延立刻对司机说,“哥,待会儿你就把我送到我家旧房子那吧,我回去取点东西,晚点,自己回新家。”
见小田要张嘴,急赶着补了句,“去拿点自己藏的东西。”
这算合情合理了吧,合情合理地不让人跟着。谁知司机一听呵呵笑,刚出马路口就打轮把车头转了一个向。
童延往窗外一看,“哥,你错方向了。”
司机从后视镜给他匆匆一瞥,十分爽朗地笑着说:“没错,去聂先生家。聂先生吩咐我,要是听见你提出回旧居,就直接把你带回去。”
童延懵了:“……!!?”
童延为什么回空出来的旧房子?原因再简单不过。他每次受丁点伤,童艳艳都哭天抢地塌了天似的,就他现在这瘸腿样,还不如在旧居空屋子里待几天等拆了石膏再回去,大家安生。
这想法没跟人说,打死他也没想到聂铮在这儿等着他。
二十分钟后,童延再次站在聂铮豪宅的庭院里。
司机帮他把行李提下车,他拄着拐杖傻愣愣地望着面前华丽雍容的小楼,这次感觉不是他第一次来时的艳羡,也不是前一次离开时的望着就觉气势压人。
而是……是什么呢?
楼上的窗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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