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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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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挑剔到极致,每一个都是压在头顶的大神。童延没心思再关注那两位了。
《23秒》,说的是警官陈述的哥哥在一场车祸中去世,几年后,陈述收到一份电子邮件,里面是一笔可疑的交易记录,跟他兄长有关。他顺着线索追查,继而扯出了惊天阴谋。童延扮演的黑客就是窃取核心资料的人,原本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交易,却把自己也卷进旋涡中。
第一场戏,是全片的开头,黑客受托于不知名的主顾窃取资料。
这一幕,童延算是尽可能入戏了。但前两个小时,全都在NG中度过。近景,虽然他活动幅度并不大,但大银幕对光影画面的要求近乎吹毛求疵,他本身行动跟光线和摄影机位的协调几乎要精确到毫米。
本来入戏困难,表演时又被一个框子框住了,童延整个上午,耳朵塞起来都能听见严导的咆哮声。
“咔!”
“这里不对!”
“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情绪不对,再来。”
演员的工作和生活就是如此,狼狈和尊荣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地展现在人前,围观他NG的有无数双眼,童延只觉得每一双眼都像是在嘲笑他,包括周煜。心里焦躁也只能让自己不焦躁,一直到十一点,这段只有十五秒的镜头终于完成。
内景,包裹在浓浓黑暗中的房间,屏幕的灯映亮了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光影交织,屏幕上代码飞梭如电,那双眼始终不惊不扰。解密成功窗口弹出,发送邮件,销毁主顾资料,眼睛的主人苍白的脸被黑暗勾勒出冷硬得像是没有血肉的线条,像个机器。
虽然整个上午都坐着,但神经高度紧张,童延这时已经心力交瘁,谁知,严导看完镜头效果,眉皱得更紧,转刻,眼光就朝他看过来。
童延新手上路终究心虚,头一回这么多次NG,差点以为严导起了换掉他的心思。
可严导端详他片刻,说:“这一段表演还不错,但是作为剧情的一部分,跟下一幕对切,全是快节奏,缺乏张力。而且人物也浮于表面,脸谱化。”
十五秒的镜头,能脸谱就不错了,童延当真百爪挠心,好半天说不出话。
“细节表现人物,也可以拉缓节奏。”这声音冷冰冰的。
童延一回头,不知是什么时候,周煜也站在了他们身后。
细节表现人物。什么样的细节?这得看演员对角色的了解。做没做过功课到这时候就能看出区别了,童延心念电转:黑客最突出的个性是淡漠,可淡漠的根源在于他跟这个世界有隔阂,看待人跟看待物件差不多。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但不知道是不是合适,片刻,抬起胳膊,手搭在监视器上方,手指头微动,在屏幕边缘敲了下。
做这个动作,他自始至终地看着严导的脸色,果然,严导眼睛一亮,接着转头叫摄影师。
于是,半个小时的准备后,童延重拍了这十五秒钟。
被笼在黑暗中的黑客,把那份致命的邮件发出去,眼光无波无澜。不顾轩然大波即将来临,更不会思考多少人的生活轨迹会因为这份邮件而改变,他手指在显示屏上方冰冷边缘很轻地敲了两下,用指腹接触,像是安抚、又像是犒劳战友。冷血和错位人性矛盾地结合,这是一段快节奏之后安宁,下一幕切入的应该又是快节奏,这半秒钟的过度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重拍的这一场NG两次,用了半个小时。听到那个“过”字从严导嘴里说出来,童延已经精疲力竭。
午饭时间,退到场后,他连节食的心都没了,他饿,是真饿。看剧本,他大概有将近十分钟的戏份,这一场还没对着人就已经这样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有多难熬,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小田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小童哥,拍电影就是这样,你今天表现已经算不错了。”
童延歪在靠背椅上有气无力地说,“你跟过几个组,知道这么多?”
剧组的伙食不错,但他们刚拿起筷子,周煜的助理拿着两份甜品甜点送过来,盒子上有附近一家餐厅的LOGO,特点就是贵。童延目光在内景棚扫视一周,没见到周煜本人,但这位的心意,还是由助理挨个发到剧组每一个人手上。
大牌花钱在剧组刷好感度,童延见过不少,但到了下午,他才明白周煜这不只是刷好感度。
真是绝了,这位视帝从小屏幕转型到大银幕也不适应,下午,周煜的拍摄状况比他上午没好多少。
但人家的不适应比他还高端点,周煜这场戏拍的是,陈述好不容易顺着线索找到了黑客的老巢,面对确实人去楼空的场面。这场戏得有走位,有情绪,要求比童延上午的那场高多了。光论演技,周煜没丢掉大腕范儿,但还是NG不断,毕竟,电影每一个的画面都要求完美。
拍摄不顺利还不只是周煜自己NG无数次,拍到一半,因为一个分镜,导演跟摄影当场吵了起来。
也不算吵,纯粹是意见相左时的争辩,如此一来,到将近日落时,才把这一场戏拍完。
童延观摩了全场,一个细节都不敢错过,到结束时,听见旁边有人不阴不阳地说:“一天拍了40多秒的戏,这样一来,就算一点意外不出,也得五个月才杀青,佩服。”
转头,见明煊站在一边朝周煜望着,嘴角还挂着讥诮的笑,童延气不打一处来,这话也嘲讽了他。
偏他自己表现不如人意,还嘴都不够硬气,童延只得忍着了。
租了仓库,就得赶着把这个景的戏都拍完,夜里是明煊的戏。这位的影帝可能真是买的,连童延都能看出明煊表演不算出彩,但胜在出道就在电影圈混,有些东西比他们明白,无功无过就能演完全程。
对手拍得这么顺,这天离开之前,童延下意识地看了下周煜的脸色。
周煜本来没瞧着他,被他一个眼神就点得转过头来,淡淡地说:“看我干什么,有伴了是吗?”
童延:“呵。”跟视帝一起NG,一点也不荣幸。
这可是打心眼里一点荣幸也没有,还是那句话,上场了就不能拿自己当新手。学?谁他妈应该给你机会学,一个镜头拍不好,拖累多少人白做工。
由此,晚上回到酒店,童延心情不怎么好,又是自厌又是烦躁,整个人被放在火上煎似的。
取景的城市跟S城千里之遥,他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聂铮今天从国外回去,晚上到。
看一眼时间,赶紧摸出手机打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聂铮那边听起来很安静。
“你到了?”童延问。
聂铮说:“在回家路上。”顿了一秒,“今天拍摄还顺利?”
童延觉得自己眼下就是欠抽打,可能在聂铮这儿挨顿鞭子他就能上道了,想都没想,“特别不顺,基本上算是我拖了大家的进度。”
可大金主这次意外地温和:“凡事不要急躁,慢慢来,这才第一天。”
童延顿时语塞。
而他不知道的是,挂断电话没一会儿,聂铮找到古老爷子。
古老头一听乐了:“童延这么说的?那好,就让他急着,他急了才能把那股劲儿憋足。不瞒你说,严亚安本人就爱挑刺,火气还旺,他剧组遇上NG从来用吼,就他自己那班底,意见不合打起来也是常事。白天我也问过他,他说童延很有灵气,挺让他意外。”
聂铮老怀甚慰,可又觉得童延还是急躁,太急躁了些。
这时,女秘书从副驾座转过头,“不放心就去看看,虽然这一阵有得忙,但十天后,你正好有个会在那儿。”
窗外夜色如水,聂铮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自己的日程表,没说话。
很急躁的童延,戏还得有条不紊地拍。不得不说,有个大腕陪着NG,心理压力还是小了不少。两三天戏拍过去,童延对电影镜头有了些心得,当然,导演要求高,NG还在继续。他这个新人,用了吃奶的力气只为达到导演的要求,可周煜就不同了,人家一个镜头重拍几次,那是精益求精。
因此,他们这些配角被要求跟着主演重拍成了寻常事。不同的是,周煜对别人是这样的腔调:“辛苦了,我们再来一条。”
对童延则是这样:“再来!”
妈的!就算周煜使唤他,童延也认了,多好的机会。古老头曾经说过,学只能学表演,对大部分演员来说,电影表演却是烧胶片烧出来的。
周煜找他烧胶片,他也没含糊,开拍一周,这天有一场黑客在楼顶跟陈述对峙的戏。
说实话,周煜表演十分精彩,表情对内心戏的表达实在到了令童延叹服的地步。童延自己这边就逊色多了,他看了下回放,只是朝周煜瞧着,没说话。
他这种咖位的艺人是没法主动要求重拍的,毕竟他是配角。周煜把他讨债的表情看明白了,对严导说:“我有些新的想法……”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这条戏真的重来了一次。
相比两位电影提高班学员削尖头往上钻的劲儿,明煊这位传说中名不副实的影帝还继续着无功无过的表演。
童延也没搭理这人,偶尔听几句冷语也强迫自己不往心上去,不就是跟着周煜躺个枪吗?他认了。
他自己招上明煊的眼是在开拍十天后,这晚收工,他从布景地出去,跟老聂在大院门口撞了个正着。
虽然老聂现在还是云星最大的股东,但童延谨记自己是谁的人,匆匆扯出一个笑,叫了声董事长,人就往一边闪,妄图从老聂身边擦过去。
可老聂脚也跟着迈了一步,又把他挡了个正着。眼睛也没多少笑意,就是盯住他的脸。
娘的,这老流氓真是有病吧!童延假笑都懒得招呼了,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是明煊的声音。
回头见明煊的确在他身后。这混账局面……童延转身就从老聂身边挤了过去,一点情面都没留。
人刚到外院,小田冲他跑过来了,童延心里多少责怪这人关键时刻消失,问:“你刚才去哪了?”
小田却笑得神秘兮兮,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侧门那边拖,“你跟我来。”
童延只得跟着小田出了侧门,侧门外边是条巷子,他脚刚踏进巷子里,就瞧见巷口停了一辆黑漆锃亮的车。
别问为什么,童延立刻就猜到车里人是谁,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他脚步一刻不停,不快不慢地朝车门靠近,心脏砰砰跳。
一直走到车边,伸手拉开车门,后座,靠里,聂铮坐在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拧眉看着。
等男人顺着声响,眼光转向他,童延一秒窜上车。门在身后关严,他一刻都没等,心情雀跃地扑上前,转瞬就把自己两条胳膊挂在聂铮的脖子上,“聂先生——”接着,腿跨过去,整个人跨坐在聂铮身上。
车子中间的隔板放下了,后座是个私密空间,聂铮也没躲,只是把拿着文件的那只手让到一边,声音带着些笑意,“你这是怎么了?”
童延抱着聂铮死死不放,也没管他们现在的姿势多暧昧,不,他根本就知道这姿势暧昧,但他管不了。将近半月没见,聂铮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足够宣泄想念。
紧紧抱住,依然不够,好像要负距离才能尽兴,可是,聂铮又不肯睡他。
他把头埋在聂铮颈侧,听见男人带动他的胸腔共鸣,“你这样,我会当你受了委屈。”
这些天的辛苦和刚才的不悦全都烟消云散,童延瞬间化身正能量小天使,他傻兮兮地笑:“哪有什么委屈?剧组的老师们都挺好,周煜哥今天还带着我重拍我没演好的戏。”
聂铮虚扶着他身子的手顿时落在他后腰杆上,周煜哥?
第43章 野生
聂铮可以这样认定,童延在剧组的日子的确不错,毕竟,拍前两部戏时,他从没听见童延用这种赞赏外加感激的语气提到谁。
不,应该说,他从没听见童延用这种语气提到过任何人,除了童艳艳。
行,这样也好,童延扎根在这一行,总不能一直没有圈内朋友。
童延屁股落在他的大腿,身子贴着他的身子,这样的姿势实在有失庄重。一直习惯跟任何人都保持得当距离,聂铮身子有些僵硬,但奇异的是,意外归意外,居然又觉得在情理当中,就好像,这一刻,年轻男孩火一样的热情带来的距离突破,是水到渠成,是自然而然发生。
童延还在他耳朵边撒欢傻乐,“真的,我现在觉着演戏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儿。”
情绪是有感染力的,聂铮心里也跟着愉悦,“哦?”
抬起胳膊,摸到童延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捏实试了试,骨感很强。接着拉开童延的手臂,把人从自己脖子上撕下来,略微推开,面对面,看气色。
童延眼睛里头满是喜气,被推开也没在意,嘴巴皮依然动个不停,像是要把竹筒里的豆子全倒给他似的,“我觉着能看到长进就有意思,不怕你笑话,刚开机那两天,我瞧见摄影机的影子都害怕。”
但男孩的气色可不那么好:脸色成了没有血色的白,连嘴唇都惨白泛青,双颊两侧有清癯的阴影。
聂铮这次没接着童延的话说,端详着男孩儿的脸,开口全没由自己,“瘦了。”
童延眼色有一瞬的迷茫,随后又笑开,“我带着妆,待会儿卸了就不是这样了。”
小别重逢,表达热情归表达热情,总这么叠着说话总不像样,聂铮说:“待会儿让小田给你把洗漱的东西送过来,”眼神扫一下旁边,“坐。”
童延大概也明白,从他身上下去,到一边落座。高兴地问:“咱们去哪?”
聂铮忍俊不禁,还想去哪?童延这副模样能用肉眼看出疲倦,当然是,打包带回去休息。
半个小时后,聂铮下榻的酒店,顶层套房的客厅。
晚餐,聂铮叫了客房服务,菜品大都是海鲜河鲜,做得很精细。
他没什么胃口,没动几下筷子。反而在剧组用过一次工作餐的童延吃得很开心。可想而知,这半个月来,这孩子在吃方面就没讲究过。
一直等童延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聂铮紧盯着男孩儿的神色:“周煜很敬业,明煊呢?”
他没忘记童延之前还被老聂看上过,童延像谁的事儿,明煊未必不知道。同一个剧组,虽然眼下他还没听说明煊明面上对童延做过什么,但私下里有没有,谁说得准。
童延擦了下嘴,睁大眼睛朝聂铮望着,脸色没有一丝异常地说:“明煊,跟周煜哥有些不对付吧,不过,他演技还真不如周煜哥。”
这话到童延嘴里也只能说到这儿了,跟聂铮说他今晚引起了明煊的注意,原因是被老聂骚扰了一把?开玩笑的吧!老聂终究是聂铮的亲爹,亲口跟当儿子的说亲爹不着调,这是给人添堵还是给人添堵呢?
童延又想到夏老太太说的“可怜”,心里暗骂了声混蛋:老聂做事可是半点不顾及聂铮的颜面。
聂铮不靠爹活,那老流氓尚且肆无忌惮,要真指着爹,聂铮今天的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别说吃完饭应该给自己留些消化时间,这晚上放下筷子,时间已经过了九点。童延真是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似的累,见聂铮在楼下跟人打越洋电话,他自己先拎着东西到了楼上房间,冲完凉,自己躺在了聂铮床上。
身体很疲倦,可躺下捧着剧本看的时候,童延心头躁动,一刻也平静不下来。掀开被子朝下头看了一眼,连身体都蠢蠢欲动,总觉得这次小别,他和聂铮有了那么些不一样,他想干点什么,非常想。
事儿简直解释不清。因为他所有的性经历都跟聂铮有关?因为在别人眼里,他跟聂铮就该做这种事儿?
总之,春天到了,他对着聂铮发情了。童延其实一直没觉着自己真好男色这口,但接受自己想跟男人做爱也没花几秒钟。
性向重要吗?答案当然是不。从他打定主意爬男人床的那一刻开始,性向就已经是浮云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下头硬邦邦的,十分难受。悄悄摸摸地出门朝楼下看了看,聂铮还在跟人说电话,这次还开了电脑视频。
他再人来疯,也不会在男人处理公事时裹乱。再次回房,像只发了春的猫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童延趴在床上蹭了蹭,心里想着摆个什么姿势最勾人,就今晚,聂铮这人坐到身上都不推的架势,待会儿难保不发生点什么,别问他信心从哪来,这事儿依然说不清,他总觉得,聂铮也是愿意跟他上的。
等了几分钟,心火盛得忍不住,童延就保持着他以为撩人的姿势趴着,心里默念: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三五十五……
……三六……什么……玩意儿?……三六……二十一……
聂铮回房时,看见的就是童延熟睡的样儿:把自己横在床上,十分霸道地摊成了一个大字。
即使猜到童延今晚又会蹭他的床,他依然在隔壁给这孩子留了房间。如今,童延床是蹭了,人先睡着了,聂铮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没到十点,行,他一个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是他没弄清这孩子现在的作息时间。
聂铮心里说不清失望不失望,但这也不是说失望的时候,他俯下身子,胳膊穿到童延脖子和腰下边,用力托着人调整方向。
见童延闭着眼睛含糊嘀咕:“别闹……”
他压低声音哄:“听话,睡顺了。”
一直把童延的头稳稳放在枕头上,聂铮胳膊撑在童延身体两侧,端详大男孩儿卸妆后本色的容颜,童延白皙的皮肤和嘴唇都泛着健康的血色。
他抬起手臂,手掌贴到童延颊边,拇指指腹在男孩脸颊缓缓摩挲……
以童延这些日子的辛苦程度,大清早完全不可能有什么旖旎艳事发生。天还没亮,闹钟一响,童延反射性地从床上跳起来,跟刚睁开眼的聂铮说了声早,立刻冲进浴室,开始用打仗的节奏洗漱。
他换好衣服时,聂铮刚从浴室出来,童延把剧本塞进包里,眼睛只朝男人看,“你什么时候回去?”
聂铮从床头拿起一张房卡,递他面前,“今天不回。司机在楼下等你。”
这就是让他今晚还到这儿来,童延想到昨晚没完成的遗憾,顺手把房卡接过来。
出门时还甩一眼风给聂铮,“今晚等我。”
新一天的拍摄开始,童延这天心情很不错,所见的一切在他面前自带滤镜,连布景时堆在巷子里的破烂物件,瞧着都十分顺眼。
只除了,好几次转头,都发现明煊在阴恻恻地看着他。
行,看来昨晚的事儿,这位还真上了心。今儿周煜在电视台有通告,没来,明煊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这儿了。
直到中午,吃完饭,童延一回头,又对上明煊的眼神。明煊还是在笑,眼神像把刀子,“你还真长了张好脸。”
童延无端生出种错觉:如果目光有实质,他这张脸早被明煊划烂了。
顿时心头火起,也没遮着掩着,“您要是为昨晚那事儿,那火头可冲错了人。”要不怎么说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呢?老聂拦他,他又没搭理老聂,跟他找麻烦,傻了?
明煊瞳仁一缩,“你是什么东西,有份儿跟我讲道理?”
你他妈才是个东西。
童延想到什么,笑得更大也更天真,“欸?确实不该跟您说,我差点儿把您当聂太太了。”
不就是个三,充什么正室范儿?
本来以为这句话会正中十环踩准明煊的痛脚,谁知明煊只是不屑地笑了声,就像是聂太太这名分,在明煊眼里完全不值一提。
童延还嘴,就是不想让人把他当软柿子捏。心知眼下他就算是把明煊给得罪透了,以后对戏可能会有麻烦,而这麻烦就在眼前,这一晚,正有他和明煊打斗的戏。
电影剧情中,黑客把自己卷进风暴中心,被陈述追捕,怒极之下绑架了陈述的盲眼妹妹。他把女孩胁迫到远郊山里,这是他最混乱也是最幸福的一段时日,善良的盲眼女孩像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而他已经做错过太多事,这一场风波祸及了太多人的性命,他罪无可赦,这一道光也救赎不了他的人生。在即将走到末路时,他决定为女孩做点什么。
和杀手一样,他从不问黑白,不出卖主顾是底线。但是,这次为了帮陈述兄妹找出真凶,平生第一次,他出卖自己的底线,顺藤摸瓜,搜寻出背后BOSS的真实身份。
这时候,陈述也已经发现真凶是谁,黑客比陈述早一步到了真凶的藏身之所。
这一幕戏,凶手出逃在即,为给陈述争取抓捕的时间,黑客跟凶手缠斗起来。这也是黑客的丧命之夜,这一段的剧情有分镜草图,为突出悲壮气氛,天气的设定是大雨。
而这一晚还真下了雨,都不用降水机。
背景是晦暗的陋巷。入夜,镜头外的工棚里,动作导演对着分镜图给童延拆解示范拳脚招式,刘导那片子里,童延也有动作戏,对其中要领还是熟悉的,待会儿要做的就是发挥演员擅于模仿的特性,把动作做到位。
童延这边准备得热火朝天,扮演幕后真凶的明煊还在一边老神在在地坐着。旁边一位身量相仿的武替已经穿好明煊在戏里的行头。
童延松了口气,跟替身打总比明煊自己作妖好,但心眼里对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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