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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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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张潦新年快乐!一切顺利!
落款是顾超,顾警官的字是歪歪扭扭的狗趴体,但看得出一笔一画已经在很认真地写了。
张潦把贺卡贴在心口,他本来是可以早点赶到食堂的。
自从何小飞搬进三班宿舍后,他明里暗里一直在偷偷观察张潦,按着何小飞的逻辑,就算常磊和蒋云峰有嫌疑,但那晚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宿舍里,嫌疑最大的还是宿舍里这几个人,而张潦显然是最有能力的那个人。
何小飞盯着张潦,杨帆也在盯着何小飞,这三人如蝉、螳螂和黄雀一般彼此暗中观察着。杨帆纯粹是有了危机感,他怕何小飞这个桃花眼勾着勾着就把他哥勾走了。
接近傍晚,张潦没打亲情电话,一个人先去食堂了,何小飞暗落落地跟着梢,杨帆嘴巴一撇,挂断姑妈的电话也跟着出来了。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何小飞发/骚的背影,屁股一扭扭地,恨不得在那两团肉上点把火。杨帆是一刻也没敢分神,生怕一个不留神这小骚/货就扑到他哥身上去了。
经过楼道转角时,杨帆一迈步猛得撞在一个人身上,他一抬眼看见是何小飞,再一看只见张潦冷冷地走向两个人。
“别跟着我了。”张潦冷淡地说。
“哥,我没有,是他…”杨帆拉住张潦的袖子,想解释,却被张潦甩开了。
何小飞倒是淡定,看着张潦离开的背影,扭着屁股也走了。临走前还非得数落杨帆一句,“原来是热脸贴冷屁股呀!”
这一句让两个人又打成了一团。
这个年被王八这么一闹,没了味道,王八被关了几天禁闭,又落了个破坏监狱秩序罪,再审时又多了条罪名。初四那天,传说王八刚从禁闭室里出来,就被人用床单蒙住头拽进厕所里狠狠地揍了一顿。
那里是一处监控死角,那人还颇有经验地在踹人时垫了只枕头。一脚踹在枕头上,王八身上连只鞋印都找不到,但疼是真的疼,再踹一脚就快把肋骨踢断了。
王八鼻青脸肿的,真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张潦再见到顾超时已经是初七了,顾超额角用胶带缠着一块贴布。他被送到医院时,诊断有轻微脑震荡,恶心呕吐了好几天,万幸没有大碍,额头也只是皮外伤,缝合了八九针。
其实他早就想回来了,可领导硬生生地按着他让他在病床上躺满了七天。
顾超先去宿舍放了包,一回头只见张潦沉默地靠在门边,显然是放风时间溜号逃出来的。两个人对视着,眼神真切得仿佛是三五年没见过面,最终还是顾超先开了口。
“真没事,你别紧张。”顾超走到张潦跟前,低下头让他看自己额角,“没什么大事,就缝了几针。”
张潦嗯了一声,顾超刚要抬头却被张潦用手掌按住了后颈,他哑着嗓子低低地问,“痛吗?”
说完,张潦伸出手抚摸着翘起的胶带,将它黏平整,又自然地呼了呼顾超的额角。
顾超一瞬间愣住了,他的记忆有人这样问自己痛吗,替自己呼呼伤口,还是妈妈在世的时候。
张潦又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后颈,然后松开了顾超。
顾超不自觉地脸红了下,不好意思地说,“都没赶上跟你说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张潦看着顾超的眼睛说,“谢谢你的礼物,很喜欢。”
“是吗?”顾超羞赧地摸了摸脖子,嘴角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
管区楼内响起了集合号,张潦临走前嘱咐顾超道,“顾警官,这几天我要是有邮政包裹的话,你替我收下。”
监狱内有规定,犯人接受信件和物品要由狱警批准和审核。顾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在第二天就收到了邮寄单,他到附近的邮政局领了回来,是一只很小的盒子,上面的寄件人是林北堂。
顾超撇了撇嘴,按规定犯人的包裹都要由狱警检查,衣服只能寄不带拉链的简单样式,其余东西基本不能收。他撕开快递包裹,只见里面装着一只很小的黑色盒子,打开一看,红色绸布上躺着一块翡翠玉佩。
红绳上的吊坠是观音菩萨,翡翠成色很好,通透洁净,观音的莲花宝座颇有意境地带着深翠色,似莲花盛开。
看起来价格不菲,但顾超却不太高兴,他拿着盒子去找了张潦。
正值文化课下课,他把张潦叫到了角落里,手掌一摊,问道,“这是什么?”
“顾警官你收下。”张潦说道,“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不要。”
张潦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眼尾带着疑惑。
“这是你跟林北堂买的吗?你哪里来的钱?不管多少钱,你去给我退了,我不要。”顾超生着气说,见张潦没有反应,他又说道,“他不是好人,你别跟他再扯上关系了,心意我领了,礼物我不要。”
“顾警官。”
张潦叫了他一声,还没来得及继续说,顾超又接上话,“还有,你以后出狱了也别再跟着他混,别走老路了,重新开始。对了,你欠他钱吗?有把柄在他手里吗?”
张潦有些好笑地瞥了顾超一眼,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冰凉的指尖抚过顾超掌心,拾起了那块吊坠。
“顾警官。”张潦又叫了他一声,单手搂住顾超的脖子,另一只手替他带上了玉佩,“这不是林北堂的,是我放在他那里的,我从小带到大的。”
顾超愣住了,感觉后颈又被张潦摸了下,痒痒的。
张潦伸手掀开他的衣领,替他帮玉佩藏了进去,冰凉的玉激得顾超抖了个激灵。
周围走动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张潦轻轻碰了碰顾超额角的绷带说,“我看你也就是个小泥菩萨。”
顾超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他听人说,宝玉通灵,玉佩带久了会凝脂、浸入人的血魄。此刻,他看着张潦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烫。
第21章 浴室
顾超觉得这块玉佩有点邪乎,自从戴上它,张潦在自己脑海里出现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特别是每个夜深人静,他钻在被窝里时总忍不住去摸那块玉佩,翡翠冰凉冰凉的,但只要慢慢捂热,就带上了人的体温,就跟张潦一样。
他一闭上眼睛,张潦这个小人就会蹦到顾超眼前,无论他眨几下眼都赶不跑。顾超意识到张潦在自己心里的重量,如果有一杆天平,把张潦放在一边,另一边就算把他上半辈子遇到过的人都放上,天平也翘不起来一公分。
似乎只有把妈妈请出来,才够重量。
顾超很喜欢这块观音玉佩,但他又暗暗告诉自己,等张潦出狱时一定要记得还给人家。
俗话说过完十五才算年,正月十五那天食堂特意包了汤圆给大伙儿吃,有猪肉馅的,有芝麻馅的,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团圆在沸水里翻腾着,似乎还是偏甜口的人多,等三班姗姗来迟时汤圆只剩下猪肉馅的了。
顾超没架子,端了汤圆也跟三班坐在了一张桌上。他额角的伤口已经拆了线,伤疤有点狰狞,像只小蜈蚣。
他坐在张潦边上,注意到这人把汤圆咬了个口子,肉汤满满滴在汤勺里,就不再下口了。顾超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两个人的汤碗换了下。
“你尝尝,有花生的还有芝麻的。”顾超是在职工窗口打的,品种要多,“吃到肉的,你还给我。”
张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吃汤圆。
“顾警官,你对我哥可真好。”这一切被对面的杨帆统统看在眼里。
顾超不好意思,“你们要吗?要我再去打。”
杨帆有点吃味,因为他最近才发现张潦每天睡觉前都会消失十来分钟,原来是跟顾警官在一起。这个秘密是他跟何小飞一起发现的,两个人躲在转角处,看张潦温柔地撩开顾超的头发看那道伤疤,气氛很怪。
何小飞却有别的发现,通过这段时间的跟踪,他观察到张潦其实跟四班的耗子很熟。耗子,原名王文浩,是跟张潦一起犯事抓进来的,刚进来时也跟何小飞住过一间宿舍。
当时在宿舍,何小飞并不觉得张潦和耗子很熟络,两个人都是闷葫芦,没什么话讲。但现在一个在三班,一个在四班,两人似乎总会找机会偷偷说上几句话。
直觉告诉何小飞,这两个人有问题,说不定还跟那天的事情有关。
这种怀疑在晚上洗澡时似乎得到了认证。
每个分管区楼道尽头是间公共澡堂,澡堂呈一个日字型,一共有四排淋浴喷头,进门那面墙上钉了几排钉子,来代替衣柜。洗澡要刷卡,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过点自动断水。
这天轮到三班四班一起洗澡。
杨帆拿着脸盆跟着张潦进了澡堂,特意选了个挨着张潦的淋浴喷头。那天去得晚了,只剩下角落里的六七个喷头还有位置,杨帆和张潦占了两个,何小飞、耗子、常石还有一个四班的犯人也在这块。
张潦默不作声地刷卡洗澡,热水冲刷下来,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与别人隔离开来。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顾超的身影,任水流怎么冲都冲不掉。
张潦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身边却不知何时挤过来一个人,是杨帆。
杨帆看着张潦的身体,白/皙但不瘦弱,肌肉线条流畅,精干有力,他咽了下口水,心一横,不要脸地凑了上去。
“哥,借我洗洗,我喷头坏了。”
澡堂里灯光昏暗,杨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张潦的胳膊,他正在打肥皂,触手一片滑腻。
张潦神色古怪地看了杨帆一眼。
“哥,你身材真好。”杨帆盯着张潦的腹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周边的人都关小水流,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杨帆的手还没接触到张潦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拎到一边。
张潦冷冰冰地说,“我好了,你用。”
说完他迅速地冲洗了下,拿起脸盆面不改色地走了,杨帆嘟起嘴很失望,但他知道张潦没打他就是给他面子了。
“啧啧,还真是恶心。”一旁的常石开了口。
“是啊常哥,屁股有什么可搞的。”说话的是四班的猴子,也是犯强/奸罪进来的,“要说起来还是女的有味道。”
猴子猥琐地撸了撸自己的生/殖/器,淫/笑着说,“话说常哥你搞过几个?”
“肯定比你小子多。”常石也撸了下,说话时很得意。
“要不是那死娘们叫得厉害,老子才不会进来,这里他妈连只苍蝇都是公的。”猴子一脸猥琐,“话说常哥你以前用过药没?”
常石瞥了猴子一眼没说话。
“用那个的话,女的消停点,但进去太吃力,紧得老子疼。”猴子越说越没边,“要我说还是用那种好,用了对你百依百顺,让摆什么姿势摆什么姿势,贼带劲了。”
“话说常哥,我以前住的那里还有可多照片了,等咱出去了我给你看。”猴子挨近常石得瑟地说。
常石突然关了淋浴喷头,一脸阴森地说,“用什么药,痛不欲生才好,越痛苦老子越带劲。”
猴子被常石的表情突然吓到了,隔了几秒才接话说,“是是是,常哥真男人!”
“等出去了,常哥你带我混。”猴子替常石递上毛巾,“咱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澡堂里雾气蒸腾,窗户上白茫茫一片,谁的脸都看不真切,没人注意到此时一旁的耗子咬紧牙关,拳头紧握。
“你俩可别了,再出去就成年了,哪有就关两三年牢的好事了。”何小飞慢悠悠地抹着沐浴露说。
常石和猴子同时阴笑了声,没说话。突然之间,只见角落里的耗子猛地冲过来,发力拽住猴子的胳膊将他掀翻在地上,然后黑着脸一路拖行。猴子踉跄着要爬起来,又被耗子一脚踩在肩头,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他猛踢了十来脚,一把拎起烂泥似的猴子。
事发突然,整个澡堂的人都愣住了,何小飞眼睁睁地看着耗子掐住猴子的脖子,将他推到更衣室的墙上,眼看着就要撞上钉子了。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正在一旁穿衣服的张潦突然发力推了两人一把,两个人齐齐跌倒在地上,耗子眼球通红还欲骑在猴子身上打,被张潦一把拎开,压在角落里。
“耗子,你冷静下。”张潦用尽力气箍住他挣扎的双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如猛兽一般的耗子终于停了下来。
而这时,听到动静的顾超也冲了进来。
第22章 钉子
所有人都关掉热水望向入口处,温度骤降、带着凛冽的寒意,而这一架似乎是双桥未管所日后所有混乱与不安的开始。
顾超冲进来时身后带着一阵风,他剧烈喘息着,跑得太急连电警棍都落在了外面。只见猴子皮青脸肿地伸开双臂摊在地上,鼻子边是一片血迹,张潦松开耗子,两个人沉默无言地站在角落里。
“干什么呢!”顾超粗着嗓子吼了声,走到张潦和耗子旁边,训斥道,“这个澡还洗不洗了?!”
顾超这嗓子是冲所有人吼的,眼睛却只看向张潦一个人,两人默默对视着,突然之间张潦睁大瞳孔,错愕地喊道,“小心!”
只见猴子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手中高举着搪瓷脸盆,直愣愣地朝着三个人头顶的方向敲下去。
顾超只觉得腰被人搂住,然后一瞬间天旋地转,硬生生地被转了个身。一声闷响,厚重的搪瓷脸盆砸向张潦脑后。
“我/操/你妈!”猴子大叫一声,脖子却被张潦死死掐住,渐渐发不出声来。
顾超下意识地喊道,“张潦,你放开。”
“顾警官我有数。”张潦瞥了一眼顾超,突然发力把猴子直推到附近的淋浴喷头下,单手拧开龙头,另一只手拽住猴子头发硬逼着他头后仰。
猛烈的水流冲灌进猴子嘴巴里,激得他如溺水一般痛苦万分,最终消停了下来。张潦一把将他甩在了地上。
“都给我衣服穿好了,出来站着!”顾超只觉得气闷得要死,拽开领带,松开了警服衬衣扣子,胸口的那块玉也在刚才混乱中滑了出来。
王涛也带着其他狱警进来了,这一澡堂的人硬生生被列队训话了一个钟头,猴子和耗子也被关了禁闭。顾超没注意到,何小飞经过他身边时盯着自己胸口的玉佩看了好久。
猴子咬死了自己啥都没干,是平白无故被耗子打了一顿。而耗子已经不吃不喝一天一夜了,如石像一般在禁闭室里呆坐着,一言不发,一个字都不肯交代。
后来,张潦找到了顾超,说能不能帮个忙让他进去跟耗子谈谈。
顾超想了一下答应了,这两天乱得很,他也没顾上跟张潦说话,“你、你脑袋那天没被脸盆砸坏吧?”
张潦嘴角淡淡笑了下,说,“没,还圆着呢。”
顾超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把张潦的脑袋,短短的板寸挠得他手心痒痒的,摸上去很舒服。顾超摸了两圈,总结道,“确实挺圆。”
顾超带张潦到了禁闭室,按规定他得在里面,但看着张潦请求的眼神,顾超还是把门碰上自己站在禁闭室外面。耗子双目失神地坐着,嘴唇干得起皮,一夜之间就胡子拉渣地。
他缓慢地抬头看了眼张潦,又低下头去。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顾及监控,张潦声音压得极低。
耗子眼神里是浓重的哀伤,他沙哑得几乎没有声音,“十五是妞妞的忌日。”
“那年的正月十五之后,就再也团圆不起来了。我真的半个字都听不下去啊张哥,我只想杀了那帮人渣,一刀不解恨,要千刀万剐。”
耗子双眼血丝密布,眼眦爆裂,拳头紧握着,粗大的关节突起,“你没听到那些话,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地站着,而我妹妹呢,我妹妹再也不能开口了。我真的…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妞妞。”
“他们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点悔意,还想着出去继续…张哥,这些人渣都有机会重新来过,为什么没人给妞妞机会?!”
耗子逐渐说不出话来了,把头埋在手臂里闷头哭着,背部剧烈起伏。张潦抚摸着他的头,一下下地安抚着,最终趴到耗子耳边说,“耗子,为了妞妞,认个错。就说猴子平时总用你的东西,你的沐浴露你的洗发水,这次你打开一看又一滴不剩,心里火大了,就爆发了。”
耗子最终抬起头看着张潦,点了点头。
后来走出禁闭室,张潦问了顾超一句话,他说,“顾警官,对与错、善与恶到底有没有界限?”
顾超没听懂,挠了挠头没说话。
另一边三班宿舍里的何小飞也丢了魂,他紧紧地钻在被窝里,被子裹得一条缝都不剩。何小飞伸手摸着自己的老二,那天刻骨铭心的痛似乎又来了一遍,他闭上眼睛就想起顾超胸前的那块玉佩。
他这几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样东西,玉佩。
尽管知道顾超戴得绝不会是那块,但何小飞还是吓得一身冷汗,他反复地告诉自己,那个女孩子的玉佩已经被自己丢到湖里,沉入湖底了。
那个夜晚三人临走前,何小飞拽下了女孩子脖子上的玉佩,打算卖了换钱。但这块沾了血的玉仿佛带着邪性,玉雕成一座弥勒佛,那咧着嘴的笑阴森森的,何小飞似乎被妖魔缠身总在夜晚想起那个女孩绝望的表情和痛苦的叫声。
于是,他断了换钱的念头,把玉佩绑在石头上丢进了一个未名湖里。
何小飞其实清楚,他拽玉佩的时候女孩子已经断了气,她下/体满是鲜血,狼狈、凄惨,常石还拿树枝捅,塞东西。就在他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时,常石拽着女孩子的尸体拉到工地脚手架的最深处,从上层推了一袋废石下去,正中女孩的尸首,砸得面目全非。
空空荡荡的工地响起常石变态的笑声。
是报复,何小飞在心里想,冒出一身寒气。
破碎的记忆突然在何小飞脑海里拼凑起来,他想起那天耗子从卫生间赶来时手上还套着刷鞋的橡胶手套,想起是耗子第一个冲向常磊。
也许,那根钉子本来并不致命,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23章 植树
后来,耗子给猴子认了错、道了歉,也扣了工分,还刷监狱消费卡赔了猴子一箱子洗发水沐浴露,这事才算过去。并没有人怀疑什么,只有杨帆注意到何小飞最近时常魂不守舍,一个人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也不再跟踪张潦了。
双桥未管所恢复了平静。
今年农历新年太晚了,元宵节在三月份,刚过了一个多礼拜,就告别了数九寒冬。俗话说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双桥周边的农田油菜花一望无际,几户每家每户都会利用水稻播种前的空档种上几亩油菜花田来榨菜籽油。
微风轻轻拂过,金色的波浪层层翻涌。
一转眼就到了植树节,最近打架斗殴事件过于频繁,为了凝聚犯人团结力量,维护安全与稳定,所里特意搞了个以“播种指望、重塑新生”为主题的植树活动。
狱警宿舍区后面原先是一块菜地,胡乱地种了些青菜、茼蒿、萝卜等,今年虫吃得厉害,气温又低,这些菜竟没熬过打霜全死绝了。利用这次植物节,双桥未管所一合计决定搞一波葡萄种植。
何小飞请了好几天假,说自己伤口疼,连着几天都躲在宿舍里,还被人嘲笑那玩意这么没用的话,还不如再割掉。
张潦也对植树没兴趣,刚想转身走就见着顾超隔了老远挥手叫自己。
“张潦!”
顾超轻快地叫了他一声,大概是开春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他脚边的塑料袋里装着葡萄苗,水桶和铁铲也堆在一旁。
学员们都在狱警的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
张潦接过顾超手中的铁铲,两个人面对面铲起了土。天气暖和起来,顾超双手的冻疮基本没了,今年比往年好了许多,或许这得归功于张潦,两人偷偷见面的时间里,张潦拽着顾超抹的冻疮膏比他开口说的话还多。
“听后勤科说这次买的是阳光玫瑰的葡萄苗,他们说这个品种在外头卖得可贵了。”顾超边扶正葡萄苗边说,张潦沉默地往坑里埋土,“我问了说是第一年种,第二年结果,你出狱前应该能长出来。”
“到时我们尝尝,他们说这个品种又甜又香。”顾超笑着说,伸手指了下一旁宿舍楼的窗户,“以后我就每天看看,哪天发芽抽条了、开花结果了,我第一个就能知道。”
和煦的阳光照在顾超侧脸上,透着光能看到脸上细微的小绒毛,张潦看得有些失神,好几铲土都漏在自己鞋子上。
春暖花开,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中冰封的湖面一块块裂开的声音,鲤鱼从冰窟窿里一跃而起,岸边柳树抽了芽,迎春花晃着脑袋。
“顾警官,也帮帮我们呗!”不远处的学员调侃着,都看得出顾警官待张潦特别好。
顾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喊道,“等着!等着!”
两个人浇完水,顾超又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根红线来,所里特意给每个人印了卡片,挂在自己种的小苗上。
卡片上写着—
积极改造、迎接新生。
张潦种于2015年3月12日。
顾超穿好绳子把卡片小心翼翼地系在葡萄苗上,满意地东看看西看看。
张潦一声不吭地站在边上,一晃神仿佛看到了这株小苗快进似地迅速长高长大,直到枝头挂满了饱满浑圆的果实。他就这样看着顾超,似乎跨过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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