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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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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潦一声不吭地站在边上,一晃神仿佛看到了这株小苗快进似地迅速长高长大,直到枝头挂满了饱满浑圆的果实。他就这样看着顾超,似乎跨过深秋寒冬,直接从春天看到了盛夏。
  张潦坐在靠墙的树荫下,看着顾超洗完手小跑过来,走到跟前时,顾超孩子气地甩了张潦一脸水。
  “不去打球吗?”两人面前的操场上进行着篮球赛,太阳光直直地射在篮筐上,年轻气盛的犯人通过打球来发泄积攒的精力。
  张潦摇了摇头。
  “你篮球应该打得不错。”顾超怼了怼张潦胳膊,说,“下次有机会咱们比比。”
  张潦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球场上一只篮球脱手,直愣愣地冲着两人飞过来,速度快得躲避不及。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张潦极快地转身,双手撑在顾超耳侧,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背上,又很重地反弹到地上。
  “对不住啊哥们儿!”
  有人来捡球了,但他俩都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两人脸挨得很近,鼻息交缠着,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
  顾超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张潦”,只觉得心跳得极快,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像是一只春天里的花蝴蝶在心头飞啊飞,扑扇在翅膀,落在一朵最美的花上,吸了一口最甜的花蜜。
  “痛吗?”
  “不痛。”
  顾超伸手摸了摸张潦的背,这姿势让两人看起来像是在拥抱。最终张潦松开了撑在顾超耳侧的双手,坐回了他的身边。
  篮球场上传来有节奏的拍球声,两人一时间无话,最后还是顾超先开了口,“为什么那时候辍学不读了?
  张潦看了他一眼说,“不想读了。”
  “那是怎么开始跟着林北堂混的?”
  两人坐在一起,双腿紧挨着,张潦看着彼此碰在一起的脚尖,想了想说,“那时候很颓废,就去地下打黑拳,正好碰到林哥,就被看上了。”
  张潦轻描淡写地说着,但顾超有些心疼,他可以想象到那场车祸对少年是怎样致命的打击,父母双亡,又没有人来安慰他,甚至仅仅是抱他一下就好。
  顾超去查过张潦和耗子犯事进来的档案。虽说杨帆总叫张潦哥,其实张潦还比他小一岁,本来未满十六岁不予刑事处罚,但张潦和耗子还犯了条放火罪,依法就该承担刑事责任。
  想起来顾超就觉得林北堂不是人,招的打手全是未成年的孩子,出了事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他特意去了解过那场混战,传说中在道上还挺有名气,是林北堂跟一个叫向南天的结了梁子,有人说叫“南北之战”。
  那是场恶战,是一场腥风血雨,林北堂整整烧掉了向南天一排店铺。
  顾超有些犹豫地握住了张潦的手说,“说真的,出去了就别再跟着林北堂混了。好好读书,混个文凭,我知道这话我说得你耳朵都快长茧了,但都是真心话。”
  “你要真欠他什么你跟我说。我这几年没什么花销,虽然不多,也攒了点钱,可以先替你还着。总之别再混了,走正道去,等你以后赚大钱了,你再还我。”
  张潦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酸酸的,他试探着反手握住了顾超,十指相扣,顾超没有反抗。
  “顾警官,别老说我,你呢?”张潦说。
  “我干嘛?”
  “明明有钱,相亲时候还要吓女孩子说没积蓄。”张潦怼了他一句,“你真打算一个人在双桥呆一辈子?房子、车子这些以后都会有的。以后好好相亲。”
  顾超没回答,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松开了手。
  那天回去以后,杨帆在卫生间缠着张潦说话,他问道,“哥,你是不是喜欢顾警官?你也是我们这种人吗?”
  张潦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帆继续说,“你看顾警官的眼神就跟看别人一样,顾警官看你也不一样,别人不知道,但我都能看得出来。哥你们不是一路人,不会有结果的,你应该清楚吧?”
  张潦猛地摔了脸盆,拽着杨帆的手冷冰冰地说,“这话你敢对第二个人说,我废了你。”


第24章 践行
  自从种下那株葡萄苗后,顾超每天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看上那么一眼,好像巴不得一夜之间就开花结果挂了满枝头的葡萄。在一排排的葡萄苗里,他就是有本事一眼认出哪株是他跟张潦的。
  临近清明,雨水渐渐多了起来。顾超跟张潦抱怨葡萄苗迟迟不发芽时,张潦还千年难得地讲了个冷笑话。
  顾超问,“我天天看、天天看,怎么就是不发芽?”
  “再看就死了。”张潦瞥了他一眼。
  “怎么会死?”
  “被你看得害羞死的。”
  顾超愣了几秒钟,突然勾住张潦的脖子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带得张潦都直不起身体。两个人晃动的影子映在楼道墙壁上,眼神交汇着,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对方几眼。
  阳光正好,而彼此在对方眼睛里眨呀眨呀,开着花。
  顾超知道张潦在自己心中是特殊的,是他磕磕碰碰过了二十多年不曾有过的牵挂,张潦对他好,他也对张潦好,彼此照顾着、关心着,会大方地把自己都不曾拥有过的东西给对方。
  他很珍惜张潦,顾超宿舍里有一个铁盒子,张潦给他折的每一样东西都藏在里面,开始是那只金兔子,后来是四叶草,再后来就是乌蓬船、纸飞镖、千纸鹤…
  铁盒子里的每一样都是顾超的小宝贝。
  那天顾超轮休,他穿着雨披又骑着他的小毛驴进了趟城,回来的时候车把手上挂着一大袋东西。
  这几天一直下着绵绵细雨,管区楼内雨迹滴滴答答的,顾超拎回来的塑料袋外面还沾着湿漉漉的雨水,他推开三班宿舍,每个人都在里面。
  老黑刑期已满,明天就要出狱了。
  和成人监狱不同,有的重刑犯要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双桥未管所更像是一个驿站,两三年时间,人来人往,彼此的缘分是短暂的相逢与别离。顾超有时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初中或高中的班主任,刚拿起花名册点名,就要送他们毕业了。
  老黑生得一副凶相,人高马大,却沉默寡言,平时在三班没什么存在感。此刻,他看着顾超将袋子里的食物一样样摆到桌上竟红了眼眶。
  老黑的爸爸是个老实人,木讷、慎言,老婆嫌他没情趣跟着个歌厅小老板搞到一起了,那天被老黑抓奸在床,老黑抄起凳子直接把人脑门上砸出个洞来。老黑进来没多久他爸爸就生癌死了。
  “老黑,出去了就好好过。过去的就过去了,一笔勾销了。”顾超从袋子里拿出王老吉分给大家,“这顿饭就算帮老黑践行。”
  规定宿舍不能喝酒,顾超就买了些王老吉代酒,桌上摆着他买来的卤味,烧鹅、鸡爪、鸭脖一盒盒装着,还搞了些花生米、海带藕片。
  “来,我们敬老黑一杯。”
  顾超拿起王老吉,却发现张潦已经帮他把易拉罐的拉环扯掉了。大伙儿碰了一杯,心里都有些动容,老黑的眼眶愈发红了。
  “老黑,出去了学门技术。”顾超交代道,“学学汽修、厨师都行。”
  老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人笨,不知道学得会吗。”
  “那你去天桥上面贴膜。”杨帆边啃着鸡爪边调侃道,“贴膜一个月赚上万了呢。”
  “不行学理发去。”又有人说道。
  “那可不行,就老黑这张脸,凶神恶煞的,人家以为他要剪耳朵呢。”
  桌子上一阵哄笑,三班边吃边聊,只有何小飞一个人一粒粒地夹着花生米,反常地一声不吭。他这段时间心思全在耗子身上,暗落落地在打听耗子有没有一个妹妹?听人说耗子妹妹死了,他又继续打听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集体活动时,他总盯着耗子的脸看,试图从耗子身上看出那个女孩子的痕迹来,虽然对于长相他已记不真切,但总觉得跟耗子这张国字脸小眼睛差很多。
  何小飞又夹了几粒花生米嚼着,搁下王老吉,去了趟厕所。
  桌子摆在床铺边,张潦的手臂绕过顾超的背,虚虚地撑在栏杆上,看起来就像把他圈在怀里。顾超啃麻辣鸭脖啃得嘴唇都肿了,小狗似地伸着舌头散辣,张潦看了一眼,从他手上抢走了那块鸭脖。
  “胃不好,少吃点辣。”张潦轻声说。
  “哦。”
  杨帆正坐在两人对面,然后他看到张潦把顾超啃了一半的鸭脖放到自己嘴里嚼了嚼。看得杨帆心里醋瓶子打翻了,酸得一塌糊涂,他吐干净嘴里的鸡骨头,也去了趟厕所。
  进去时,何小飞正对着小便池放水,杨帆走过去站到了他一旁,拉开裤子。他眼睛还好奇地瞥着何小飞下面,贱兮兮地问,“你这玩意断过之后除了尿尿还有啥用吗?还会硬邦邦吗?”
  何小飞白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脚,害得他尿都晃到自己鞋面上了。
  “这么好奇,要么你试试?”何小飞激了他一声。
  “没兴趣,太小。”杨帆又被何小飞拍了下脑袋,两个人挨着洗手,水声哗啦哗啦,关上水龙头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了镜子一眼。
  杨帆琢磨着说,“我看你这段时间都不太开心,怎么了?”
  何小飞捋了捋头发,没说话。
  “你是不是也失恋了?你也喜欢张潦吧?”杨帆难受地嘟起嘴巴,翘得高高的,都能挂酱油瓶了,“不过我看咱俩都没戏,他跟顾警官好着呢。”
  何小飞闻言意外地瞪大眼睛,依旧没接话,但他在心里嘀咕,谁有空管这些事,要失恋你一个人失恋去吧!
  杨帆拍了拍何小飞的肩膀说,“不过他俩也没结果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犯人跟警察能好上的。咱俩还是有机会的。”
  何小飞甩开杨帆的手,又忍不住弹了弹他傻乎乎的脑门。
  两人回来时,宿舍里正在分青团吃,临近清明,街上到处都是卖青团的,顾超看到了就买了好几盒回来。
  “顾警官,怎么都是甜的?”有人抱怨道,吃了两三个都是豆沙馅,枣泥馅的。
  “我们要吃肉的。”
  “要加笋丁。”
  “还有雪菜。”
  顾超咚咚咚敲了这几个人的脑袋,“挑不死你们。”一回头看见,张潦正抿着嘴淡淡地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哥,老黑走了你搬我上铺吧?”杨帆凑近张潦说,“门口那床不好。”
  “张潦,你换个床吧。”顾超正好在边上,也开口说道。
  张潦看着顾超,摇了摇头。
  杨帆嘴角又挂了下来,“哥,门口这床有啥好的?几次让你换都不愿意。”
  顾超想到那天自己问张潦这床是镶金了还是裱花了,又想起他跟张潦说过自己以前就睡这床,因为这个床位是最差的,冬天时候惹了狱警,整夜不让把门关上,刺骨的寒风会毫不客气地跑进来欺负他。
  他一抬头看到自己写了满墙的正字,脸微微有些烫,在听到张潦说“我就是喜欢”时,他低下红得滴血的脸。
  老黑出狱那天,顾超和张潦一起把他送到了铁门口。老黑身上穿着顾超给买的新衣服,是李宁的一套运动服,顾超说新的开始就要穿新的衣服,那些旧的不好的就都留在双桥吧。
  顾超还替老黑买了车票,告诉他去哪里坐车怎么转车,交代很细。那年嘉海市刚刚通高铁,城市飞速发展,瞬息万变。
  “真的谢谢你,顾警官。”老黑临走前红着眼拥抱了下顾超。
  “正好清明,回去看看你爸爸。”顾超拍了拍老黑的背,想起什么似地拿出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在外面碰到难事就找我,记得了啊。”
  送完老黑,两人并肩走回去。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双桥一侧的长廊上挂满了紫藤萝花,一串挨着一串,一朵连着一朵,在熠熠阳光下闪着浅紫色的光辉,花群灿烂而流动,似乎有篇课文管这叫“紫藤萝瀑布”。
  顾超碰了碰张潦说,“清明节你要去扫墓吗?要的话我帮你打申请。”
  张潦沉默着摇了摇头。
  顾超孩子气地伸手拽了一条花枝,说,“等你出去的时候我也这么送你,送到你大门外面。到时你想要什么提前跟我说。”
  张潦看着顾超甩动紫色的花枝,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下,他说,“我不要什么,衣服、车票都不要,但你一定要把电话给我。”


第25章 清明
  那几年嘉海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寸土寸金,座座高楼拔地而起。顾超妈妈原先安葬在市中心一处违建的私墓里,后来被勒令整体搬迁了,坟墓上荒唐地开发起了房地产。新的公墓位于五十公里外的山上,距离远了些,但墓园风景确实不错,松柏苍翠围绕,假山凉亭,绿化优美。
  顾超特意跟同事调了一天班,空出完整的一天去给妈妈扫墓。清明三天小长假,都赶在一块扫墓踏青了,交通拥堵得一塌糊涂。
  此刻,盘山公路上车辆寸步难行,顾超是坐公交车去的,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备了些面包当干粮。顾超放下手中握着的三束菊花和一大袋水果,看着窗外啃起了面包。
  梨花落后是清明,草长莺飞的季节,难得清明赶上一个艳阳天,山上的风景美得让人心旷神怡。顾超其实对妈妈的记忆很模糊,那时候他太小了,都是后来从亲戚口中拼拼凑凑组起来的。
  顾超只知道那时候妈妈曾经鼓起过勇气要离婚,要带自己离开那个酗酒烂赌的男人,只不过,意外总是降临得比明天还快。
  妈妈突发哮喘,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年幼的自己。
  顾超也曾设想过如果妈妈还在世,自己过得会不会是一种不一样的人生,但也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顾超替妈妈清理了坟前杂草,添了一抔净土,献了一束菊花,烧了一把纸钱,拿出袋子里精心挑选的苹果橘子摆放在妈妈墓前。
  这些事情他做得很熟练,每一件都从小做到大,小时候顾超会跪在墓前伤心痛哭,但现在,似乎所有哀思都化作了继续生活的动力。
  他可以笑着抚摸墓碑上妈妈的照片,如同年幼时妈妈千万次安抚他一样。
  顾超等了四十分钟才赶上一辆回程车,他在路上颠簸着,腿上还搁着两束黄白相间的菊花,旁边放着一大袋水果。
  尽管这个清明节晴空万里,一反常态地没有细雨纷纷,但双桥未管所还是笼罩在哀伤的气氛里,毕竟失去自由的犯人既无法与活着的亲人团聚,也无法告慰死去的亡灵。耗子叫上张潦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里。
  “张哥,我搞来的,凑活着用用吧。”
  说罢,耗子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角微微通红着,抠了半天才摸出一支烟。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用手指在面前的泥土里钻了个洞,插了进去。做完这些,他把香烟盒子和打火机抛给了张潦。
  两个人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张潦阴沉得没有一点生机,沉默、冰冷,一身寒气,又重新变回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似乎在认识顾超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张潦迟迟没有打开那包香烟。
  “张哥,不知道妞妞和…”耗子看着张潦苍白的脸,没说出那两个字,“不知道她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但至少两个人有伴,不会孤单,你说是吧?”
  “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点什么?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明年我去买花裙子烧给她们,不知道她们喜不喜欢,我眼光这么差,可别嫌弃我。”
  “张哥,我们家对不起你…”
  耗子说着说着整个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嗓子哑得一塌糊涂,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面前那根香烟已经落了一地烟灰,逐渐燃尽了。
  张潦沉默无言地摸出一支香烟,偏头点燃,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在指尖转了个圈,又重新送到嘴里深吸了一口。
  接着,他从盒子里摸出了另外三根香烟,依次点着,整齐地插在泥土里。
  两个人面前,四根香烟飘着袅袅白烟,缓缓上升。
  没人发现何小飞躲在拐角处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指尖颤抖着,扶着墙才能站住。尽管他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耗子一定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哥哥。
  他试图在电脑课上偷偷搜索受害那家人的新闻,也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那天庭审时旁听席上的每个人,但都没有结果。
  何小飞只想起那大概本该是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但那天庭审时女孩子的爸爸像是一夜白了头,而她的妈妈从头到尾都没抬起过头,但何小飞并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他只记得宣判结果那刻,受害人原本斯文得体的爸爸突然如野兽一般冲了上来,他双目通红,他在嘶吼,“告诉我,你们给恶魔改过自新的机会,那谁来给我们家机会?谁能给?!”
  “我们受的伤害谁来弥补?!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他们改不了的!恶就是恶,不分年龄,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
  何小飞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这几句话他依旧记得这么清楚,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了回去,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一个父亲的嘶吼,震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剧烈抽痛。
  他失神地走着,没注意撞到一个人身上,是其他班出名的一个小混混。那人高了何小飞许多,一脸猥琐地打量着他,突然一把将何小飞抱住,伸手去抓他的下面。
  “让哥哥摸摸,这是真的变小太监了吗?”那人恶意地揉/捏了下,一阵疼痛让何小飞突然回过神来。
  “你他妈放开老子!”何小飞挣扎着,奈何力气不够,被那人拖行着拽到没人的角落里。
  “这么害羞干嘛?大家都是男人。”那人咧嘴笑着,“哦不对,差点忘了,你还能算男人吗?”
  说着,何小飞的裤子被人一把拉下,死死地被压在墙上乱摸。
  “滚!”
  何小飞用尽力气踹了一脚,却被那人拽住腿,从下面一路摸上来。
  就在何小飞绝望地要闭上眼睛时,杨帆突然举着板凳出现了,只见他猛地拍在那人背上,高吼道,“快滚!变态!”
  那人踉跄几步,撞上杨帆,又被杨帆恶狠狠地用板凳打了下屁股,最后狼狈地逃走了,走之前还虚张声势地冲杨帆和何小飞比了比中指。
  “你没事吧?”杨帆扶起何小飞。
  “干嘛救我?”
  杨帆冲何小飞笑了下说,“不干嘛?见义勇为而已。”
  杨帆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自从知道张潦喜欢的是顾警官之后,他看何小飞没那么不顺眼了,有一种从情敌变成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他等着何小飞穿好裤子,勾住他的脖子说,“走!哥请你吃东西压压惊。”
  他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中的监狱消费卡,上面赫然写着刚才那个变态的名字,陈强。杨帆扬着嘴角说,“本人外号双桥小神偷。”
  何小飞没忍住又拍了拍他的脑袋,两人结伴去小超市买了两大袋零食,然后潇洒地把陈强的消费卡丢到了垃圾桶里。见天色还早,两人在操场边并排坐下了。
  杨帆拆了一包乐事薯片,拿在手上,两人你一片我一片地吃了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杨帆看着何小飞问,“有次我半夜上厕所听见你瞎叫。”
  “没吧。”何小飞否认道。
  “哦。”
  薯片吃完,杨帆又拆了盒百力滋,掏出一根递给何小飞,又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何小飞舔了一下,发现是自己喜欢的鲜虾味,他满不在乎地说,“我妈是按摩店小姐,我跟着她住在店里,从小到大见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男人。有天,我发现我大概比我妈更想跟他们上床。”
  “你爸呢?”杨帆又递给他一根。
  “我爸啊,我也没见过,大概就是颗跑得最快的精/子。”
  杨帆吸了口泡好的香飘飘奶茶,感慨道,“那我比你好些,我爸爸妈妈都见过,就是很早就一起外出打工了,剩我跟外婆。打着打着,两个人又都各自成家了,没人要我了。”
  “借我喝口。”何小飞抢过香飘飘吸了一口,吸到好几粒黏糊糊的珍珠,很甜。
  “那你到底喜欢张潦吗?不是都说你是给常磊戴了绿帽子,才被那个了吗?”
  “都是谣言。”何小飞把香飘飘还给杨帆。
  “真的?”杨帆问道,“那为什么这么传?”
  “可能因为我骚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莫名其妙地一起笑得直不起腰,杨帆一个没拿稳,百力滋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
  后来,何小飞一脸认真地对杨帆说,“我真的不喜欢张潦,你放心。但你也最好别喜欢他,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记住了吗小神偷?”
  那天三班的人都吃完晚饭了,顾超才匆匆忙忙地跑进食堂把张潦叫走了。傍晚的果园没人经过,那枝葡萄苗刚长出嫩绿的新芽,得意了顾超好几天。昏黄的路灯下,张潦才看清顾超手上拿了两束花。
  一黄一白两种菊花,很清新素雅,但可惜大概是赶了一天路,有点蔫了。
  顾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块板砖,并排放在水泥地上,他把手中的花递给张潦,说,“将就着点,但清明父母的墓还是要扫的。”
  张潦怔怔地看着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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