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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囚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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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得已的抗争
一天下午,叶宏他们接到班长的口头通知,他要求全班同学当天晚上都必须去上晚自习,一个都不得缺席,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向大家交代。他之前曾说过要充分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多搞一些活动,让大家多多锻炼,所以同学们以为他又想出了什么主意,大家都追问他是搞什么活动,但班长说不是活动,是重要的事,问是什么事,他又不肯说。
晚上,同学们都怀着好奇的心情去到了教室,全班四十三个人,果然一个都不少,叶宏记得还没有哪天晚上人数像那样齐整过。
晚自习刚上不一会儿,他们班长便走到了讲台上,大家随即停止了看书和写作业,抬起头来。班长朝教室外的走廓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嗓门说:
“同学们,大家到这里来都快半年的时间了,我想大家对这里的规矩应该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吧,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大家有些什么想法?”
班长的话让叶宏摸不着头脑,同学们似乎也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大家都带着困惑的神情望着他,一言不发。这时候,学习委员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家便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她。学习委员迈着略显匆忙的步伐朝教室的面墙边走去,伸长了手越过同学们的课桌把面向走廊的那两道窗户的窗扇轻轻拉上。关好窗户后,她回过身来,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对大家说:
“再过一二十天就考试了,我们努力了半年的时间,都希望有个好结果。大家知道,如果我们考试失利,挂科的话,那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补考一科就得交两百块钱,补考过关还好,要是不过关,还得继续补考,还得交钱。”
说到这里,学习委员停了一下,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的私语声。过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就拿我自己来说吧,不管哪一科,我可以说都很用心、很努力,自我感觉也不错,但是不是每一科都能过,我真的没有把握。比如说英语吧,平时表现百分之六十,期末考试只占百分之四十,就算你把每一道考题都答对了又怎样,要是平时表现不好,还是要挂。换句话说,人家高兴让你过,你就过,人家高兴不让你过,你就不能过。——就这么简单。”
“什么狗屁规矩啊,这个破学校!”学习委员的话音刚落,罗恋恋就忿忿地说,“我有几个同学在四川上大学,他们那里每一科都是十个学分,主要的几科修满八个学分就可以毕业,而且不是每个学期都补考,几年满了以后算总账,哪一科的学分不够才补考,哪像我们这破学校啊!”
“这个我知道,”班长说,“我也向我高中时候的那些同学们打听过,好像每个学校的规矩都不太一样。”
“不管什么规矩,”一位男同学说,“补考一科就要两百块,也太黑了吧!”
“就是嘛!”有好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地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班长说,“我也觉得收那么多钱不公平,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据我了解,几乎所有的大学,补考都是要交钱的。”学习委员说。
“问题不在这里,”罗恋恋情绪激动地说,“如果公平公正地考,就算挂了科,也怪不到谁,只能怨自己,可是,平时表现占百分之六十,考试成绩只占百分之四十,这合理吗?说的比唱的好听,说什么素质教育,重素质不重考试,请问,他们有标准吗?他们衡量一个学生素质高低的尺度是什么?——行,还是不行,全凭科任老师嘴里一句话!”
“这个学校,完全是乱弹琴,”罗恋恋刚说完,另一个男同学又接着道,“一个将军一个令,一个和尚一本经,不要说规矩合不合理,我看根本就没规矩,虽然都是一百个学分,但是每一科计算学分的方法都不一样,都是由科任老师自己定的。”
“你们说的这些,”班长说,“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问题是:有用吗?”
“大家不要再闹了,”这时候团支书插话说,“发泄不满是毫无用处的,要是被科任老师知道我们在批判他们,那就不太好了。”
团支书的一句话,让同学们顿时安静了下来。见没有人说话了,班长开始谈正题。
“同学们,”他说,“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意见,有想法,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的,所以我们就不去想它好了。现在,我给大家谈一下我的一些想法。刚才学习委员已经说了,如果我们在期末考试中挂了科,补考是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尽量争取让每一位同学、每一科都顺利通关。”
说到这里,班长又朝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再次把声音降低了一些分贝。
“大家知不知道我们前面的那些师兄师姐们是怎么干的?”他自问自答地说,“每学期快到考试的时候,他们就送点礼物给科任老师意思一下。老师们收了礼品,一般都不会为难谁的。另外,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我们今年这一届——我们这个专业——已经有几个班这样干了,包括隔壁的那个班。学习委员和我,还有团支书,我们考虑了一下,觉得要想让大家都不挂科,唯一的办法也只有走这条路。我的想法是,我们班四十多号人,每人出一百块钱,由我们班委会来负责这件事。大家有没有意见?”
“就这么办吧,不就是一百块钱嘛。”高兵兵第一个响应说。
“就这么办吧。”同学们也纷纷应和着说,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有什么办法呢?”罗恋恋哀叹着说。
有很多同学态度鲜明地支持班长的想法,但是还有很多同学没有开口说话,他们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提出反对。罗恋恋在班上是众所周知的刀子嘴,心直口快,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是属于得理不饶人的那种性格,班长见她都勉强地同意了,估计大家也默许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他说,“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大家就把钱交给团支书吧。另外,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事张扬出去。”
在这整个过程中,叶宏始终默不作声,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心里的意见可能比谁都多,他的不满可能比谁都强烈。在县城里上高中的时候,他们班上有几位同学家里很有钱,有几位同学的老爸老妈又在什么什么单位工作,他们班主任为了跟这些同学的家长拉上关系,每学期都要开一次家长会。说是家长会,其实是送礼会,而他请的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像叶宏老爸老妈那样既无权又无钱的家长,他一次也没有请过,一个都没有请过。要是他掏的是自个的腰包,叶宏觉得倒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可他是拿他们的班费给那些同学的家长买礼物的,他们每学期都要交一百块钱的班费,而这笔钱绝大部分都被班主任拿去送礼了。不仅如此,他对那些家庭背景比较好的同学常常给予格外的关照,他把那些同学的座位都安置在最靠近讲台的地方,另外,如果那些同学犯了什么过错,他也会对他们网开一面。叶宏对这些不公平的待遇感到相当憋屈和不满,但是他一直都默默地埋藏在心底,因为他知道跟学校和老师抗争非但不能改变什么,而且不会有好果子吃。那时候,他对大学充满了期待和幻想,在他的想像里,大学是一个光明灿烂的地方,那里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每个人都文质彬彬,说话行事都有礼有节,那里没有歧视和不公平,大家都互相尊重,人人平等,十分和谐,绝对不会有像他在高中遇到那种事情。然而,等他跨进这所学校的大门,他很快就发现,一切和他以前所想的都相去甚远,他不由得大失所望,心情一落千丈,变得黯然而沉重。这种巨大的差距刚开始让他难以接受,后来慢慢地他也勉强习惯了,但是在这里他怎么也感觉不到大学的味道,尽管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大学是什么味道,但他认为反正不应该是这样的。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耳闻和目睹的一些事情使他对这所学校越来越失望,对在这里上学是否有前途越来越没有信心了。来这里没多久,他就听说这所学校有许多潜规则,其中的一条就是,如果你不想挂科或者补考的话,可以在考试之前或者考试之后给老师一些好处,让他让你过关或者不补考。叶宏以前还以为这只是传闻,没想到现在就要在他们身上变成事实了。他本能地对班长的提议十分反感,但他跟很多同学一样,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提出任何的抗议,因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同时他也害怕挂科和补考。他从家里带来的那八千五百块钱,除了汪小吉还欠着他两百块以外,他身上也只有两百多一点了,他先前还指望靠这点钱熬到放假,没想到突然之间就多了这么一笔开销。班长要求每位同学交一百块,而且第二天就交,这让他心里惶惶不安,各种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激烈地互相冲击着。如果大家都把钱交了,他一个人不交,不好向班长解释和交代,然而,他总共只有两百来块钱,如果把那一百块钱交了,那他就将陷入一个十分危险而可怕的境地。他真希望这时候有人挺身而出,对班长的这种做法提出反对和抗议,但是没有人这样做。叶宏知道班上的大部分同学家里都有钱,不在乎那一百块钱,不过根据他平日的观察,有几位同学的家境似乎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这阵他们全都一言不发,叶宏拿不准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各种想法在内心激战了一阵后,对即将面临的危险困境的忧惧终于占据了上锋,他识意到,首先要有钱吃饭,这才是头等重要的,如果饭都吃不上了,还谈什么考试,还怕什么挂科不挂科。认清了这一点,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要交那一百块钱。不配合班长的工作,就是不给他面子,他知道这样做肯定会令班长心里不快,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不过他并没有当即就向班长提出来,他只是默默地思考着,他想,不仅这时候不要说,就是明天、乃至以后也不要说,除非班长主动找他谈。
第二天早上,有不少同学把钱交给了团支书,但是还有很多同学没有动静,于是班长又催促了一次,叫大家尽快把钱交上去。叶宏偷偷地留意着,看哪些人交了钱,还有哪些人没有交,他想知道是否有人和他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下午,又有许多同学到团支书那里去交钱,根据叶宏观察的结果,全班四十三个人,除了他以外,好像还有两位同学没有交钱,其余的则全都交了。让叶宏没有想到的是,他认为家境和他相差无几的那几个同学也都交了钱,而另外那两个没有交钱的同学,从他们平日的生活习气来看,叶宏觉得他们家里应该都是比较富有的。由于他并没有时时刻刻都盯着人家,所以那两位同学到底有没有交钱给团支书,他没有完全的把握,他只是凭借印象和记忆认为他们没有交钱。他知道班长肯定要找他谈话,所以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找什么借口,怎么说,他都想好了。果不其然,就在第二天早上的一个课间时分,他和几位同学一起站在走廊上,这时候班长走去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把他叫到离同学们稍远些的地方去。
“我听团支书说你没有交那个钱,”班长压低了声音,温和地对叶宏说,“你是不是不赞成我们的做法?”
叶宏没有回答班长的问题,他用探询而又不无挑衅的口气问班长:
“大家都交了吗?”
“大家都交了,”班长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说,“就只有你一个人没交。”
叶宏用带着疑问的目光盯着班长的脸看了一两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沉默着一声不吭。
“你有什么意见就说出来,”班长说,“不要闷在心里。”
对于班长的这句问话,叶宏早就想好了如何应答的,然而此时他却有些犹豫了,他不想自欺欺人地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但是他又没有勇气坦诚地、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交不起那一百块钱。班长见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把心中的意见说出来,于是便鼓励似的对他说:
“没关系,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叶宏知道继续默而不答是不行的,于是便下定了决心。
“我觉得,”他说,“作为大学生,我们应该坚持一些原则,做我们想做的事,愿意做的事,不应该一味地向别人妥协让步。明明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那天晚上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班长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以为我想干这种事吗,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不知道是不是不愿让同学们看见班长在跟他谈话,叶宏突然变得有些烦躁起来,他怕班长没完没了地谈下去,他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你们怎么做我管不着,”他态度傲慢、口气坚决地说,“但是要我用这种方式去讨好他们,我做不到!我是不会交那一百块钱的!他让过就过,不让过就拉倒!”
话刚说完,叶宏即刻就意识到他的语气太过生硬和粗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他朝班长望了一眼,发现他的脸陡地沉了下去。他后悔不该把不满和火气向班长发泄,他知道,班长那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他想说句什么话来补救他由于过分激动导致的失礼,他甚至想直接给班长道歉,但是班长没有再等他说什么,他闷声不响地、默默无言地回转身走了。望着班长慢慢离去的背影,叶宏心里感到一阵愧疚。他不仅愧疚,同时还感到羞耻,因为他说的那番“作为大学生应该坚持一些原则”的话,虽然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但却不是他拒绝交钱的根本的原因,他没有交钱,根本原因是交不起,他知道,如果他手头不是那么拮据的话,他也会妥协的。
自从那次以后,班长没有再找叶宏谈话,团支书和学习委员也没有找过他。然而,不知道事实果真如此,还是叶宏自己疑虑得太多了,自从他跟班长的那次谈话过后,他就觉得同学们都对他抱着一种鄙夷的态度,大家对他似乎都比以前更加冷漠了。他知道,就算班长不说,团支书不说,他没有交钱这件事还是会被同学们知道的。但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感到纳闷和不解。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才想到了一个他先前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他拍着脑门,直骂自己是笨蛋。他想,全班四十多位同学,几乎全都交了那个钱的,只有他(或者还有一两个人)没有交,班长在把东西送给人家的时候,他只能说那是全班同学的一点意思,绝不会告诉老师还有一个同学没有出钱、或者某某同学没有出钱吧。换句话说,他占了大家的便宜,在老师那儿沾了大家的光!想到了这一点,叶宏总算明白同学们何以对他那般态度了。
第33章 堕落
赖掉了那一百块钱,叶宏不觉松了口气,但他为此遭到了同学们普遍的反感和冷落,所以他的心情一点也不愉快。
随着寒假渐渐临近,他心里有了一些计划和打算,他考虑得最多的是假期去找份什么工作,干什么活最合适,最能挣钱。他对这个假期抱着美好的想法和希望。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叶宏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他正在宿舍里休息,汪小吉意外地出现在他面前。和汪小吉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从他们的面相和穿着打扮上叶宏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学生,他们的年纪大约都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汪小吉和这几个人一走进宿舍,叶宏感到房间里顿时笼罩着紧张的气氛,一种不祥之感掠过他的心头。汪小吉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半新半旧的灰毛衣,下身则是一条蓝里透白的牛仔裤。他整个人看上去瘦削而憔悴,神情呆滞,显得很疲惫的样子。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人全都板着脸,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汪小吉走进宿舍来,叶宏从他坐着的那条小凳上慢慢地站起身来,但是他没有走上前去迎接他,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他,等他走拢来。他揣测一定出了什么事,感到微微有些紧张和不安。
汪小吉走到叶宏面前,一言不发地和叶宏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用低沉而微弱的声音对叶宏说:
“你还有没有钱?”
“出什么事了?”叶宏紧张而关切地问。
“如果你有钱的话,就借一千块给我,过几天我还给你。”汪小吉答非所问,声音仍旧低沉而微弱。
听汪小吉又向他借钱,而且一开口就是一千块,叶宏十分惊愕,同时他也感到气愤。他不知道汪小吉突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他的处境汪小吉应该是清楚的,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他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他身上只有两百多块钱,后来他还了一百块给他,加起来总共也就三百多,过了这么多天,就算他一分都不花,也没有一千块啊。听汪小吉的口气,叶宏觉得他好像不相信他说的话,以为他一定还有钱。本来他这段时间心情就很不好,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钱,此时听到汪小吉又提出借钱,而且好像对他的艰难一点都不关心和理解,他气得浑身直哆嗦,简直想对他大吼大叫一通。
“我哪里还有什么钱啊!”他同样用低沉的声音对汪小吉说,尽管他在竭力控制他心头的怒气,但是他的不满和抵触还是完全流露了出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现在身上连两百块钱都没有!”
听完叶宏的话,汪小吉原本苍白的脸色一下就涨红了,他显然没有料到叶宏对他的这个请求会表现得如此强烈,他的神情显得非常尴尬,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和叶宏四目相对而视,彼此都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叶宏已经把心中的怨气宣泄了出来,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而汪小吉则好像是在努力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不是他的好朋友以及他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似的。这样互相盯着看了一阵后,汪小吉微微地低下头,若有所思,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声音比先前更低沉、更微弱了。
“哦,那算了。”他说着,神经质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慢慢地朝门外走去。
看到汪小吉转身离去,叶宏一时还没能回过神来,等到汪小吉和那几人已经到了走廊上,他才追了出去。听到脚步声,汪小吉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见是叶宏,他便迟迟疑疑地收住了脚步。叶宏走到汪小吉面前,用恳求一般的语气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算了,不说了,”汪小吉回答说,“反正你也帮不了我。”
“不管帮得上不帮上,”叶宏生气地争辨说,“你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吧?”
汪小吉还没来得及回答,跟他一起来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便抢口道:
“他欠了我们四千多块钱,就这么回事!”
“你怎么欠这么多钱啊!”听那人说汪小吉欠了他们四千多块钱,叶宏感到十分震惊,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下汪小吉的脸涨得更红了,他显得局促不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垂下眼皮,避开了叶宏询问的目光。这时候,那三个人中的另一个又说话了。
“今天无论如何你要把钱还给我们,”他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你说你能搞到钱,骗我们跟着你白跑了这一趟,你看怎么办?”
直到这时,还没有人告诉叶宏,汪小吉为什么欠那几个人的钱,但是从那几个人的模样和他们说话的口气,叶宏已经猜到了一些。这种猜测令他惊恐不安,也让他难以置信,但是除了这种可能外,他想不出汪小吉怎么会跟这些人搅到一起去,怎么会欠上他们的钱,而且欠那么多。他深知这些人的德行,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他不明白汪小吉为什么要把他们引到他这里来,他是施缓兵之计,还是他真的以为他还有钱,能为他解围?
正在叶宏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刚才那个声称无论如何要汪小吉还钱的青年对叶宏说:
“兄弟,如果你有钱的话,就替他拿了吧,不然今天晚上我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大哥,我真的没有钱,”叶宏言真意切地恳求说,“要不这样,你们先放过他,让我们想想办法。”
“难道你一点钱都没有吗?”那人气冲冲地质问说。
“别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另一个断然地说,然后他把脸转向汪小吉,说,“你去借也好,偷也好,抢也好,我们不管,但是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把钱搞给我们!”
汪小吉望着叶宏,满脸恳求的神情。叶宏真想狠狠地甩他几巴掌,他怒火中烧,越想越气,他目前的处境可以说已是举步维艰,心情本来就糟透了,没想到汪小吉却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他先前还希望在他实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汪小吉能够给他一些帮助,现在他反倒向他求助来了。他认为最最可气的是,汪小吉居然去赌博,跟这些人搞在一起。他由此还联想到,汪小吉可能一直都在欺骗他,他以前跟他说的很多话可能都是假的。他感到自己快被气疯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去赌钱了?”他强压心头的怒火,两眼逼视着汪小吉,问。
“如果你……”
“什么都不要说,”汪小吉只说了三个字,叶宏便生硬地打断了他,“你只消告诉我,你赌了还是没有赌?”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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