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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你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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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宣的手递过去一半又折回,“你。。。看着它会想到我么?”
“当然会,为什么不会?”
“那就算了。前几天说了,你走了之后就看不见我。眼不见了才心不烦。”
池渊一顿,把手也收了回去。
寒风吹起萧瑟的簌簌声。
池渊望天,在心里长长的叹。
真他妈的,破事。


十一。
一天没吃,池渊饿的看见鸡棚子里咕咕叫的鸡,馋的咽口水。
池渊已经好多年没捉过活鸡了,下不去手,还是靠杭宣弯着腰,扎了满身的鸡毛才弄出来一只。
他兴冲冲的接手,割喉放血,烫热水,拔毛。
杭宣去调了一碗香味浓郁的酱汁端出来,用小刷子把鸡里里外外的腌制上了。
池爹正生气。
下午回来后,知道池渊出门送礼,父子俩就那么互瞪了几分钟,气的池爹又要找笤扫疙瘩。
现在他背着手看两人忙活,看了几眼,回身跟张姨说,“瞎折腾。咱们吃咱们的,你去给我煮元宵。”
池渊巴不得。
他从废旧的小土屋里翻出个铁盆,放满了柴禾,准备架火烤鸡。
杭宣帮他把散开的围裙重新系好,问,“你还想吃元宵吗?”
池渊笑道,“有肉不吃?这鸡这么肥,够我们俩分了。”
杭宣有些遗憾。
天色黑透时,絮絮的飘起了雪花。
院子里冷的叫人缩手缩脚,还好有一盆灼灼的火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勾人馋虫。
池渊扯下一大只鸡腿,外酥里嫩,滋滋的冒着油星。
“快,”他递给杭宣,“隔壁家的小孩儿馋哭了。”
杭宣听不懂这个梗,他咬了一口,满嘴巴子都是油,两个脸蛋鼓起,一嚼一嚼的。
“怎么样?”池渊撕下另一只大腿,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
“好好吃。”杭宣口齿不清,他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神采奕奕,“特别好吃!”
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吐了一地的鸡骨头,搓搓油手,打两个饱嗝儿。
至此,年对池渊来说已经过完。
第二天,漫山遍野银装素裹。
池渊就一个挎包,他双手揣兜儿和他爸告别,一张口哈气冒的跟吸大烟了似的。
“别过的抠巴嗖嗖的,和张姨多去县里镇上走走,想买什么就买。”
池爹不吭声。
“话费给你充了两千,足够用这一年的了。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没事儿也可以打打。”
池爹“哼”了一声。
池渊张张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又看向杭宣。
“烧热水。”
杭宣点点头。
“我爸挑刺你别理,他就这样。”
杭宣点点头。
池渊叹气,一看就是在应付他,他又说,“家里其实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也多去镇上市里走走。”
池爹嚷,“废话这么多!有这闲工夫怎么不把那屁大点儿的事儿给办了?!”
又来。
池渊这回走的连头都没回。
杭宣一直盯着的池渊的背影。
还好双脚已经冻的麻木,才让他没能迈开步子追上去。

十二。
春运可怕。
池渊在村儿里待了几天,没洗没换,本就糟糕的形象被人山人海再一折腾,简直不能入眼。
他拦到的士,坐进去就长吁一口,“师傅,麻烦去山海观三期。”
鸢兰也下雪了。
池渊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出神,连绵不断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长街高架,喧闹而繁华。
在山里永远也看不到的景象。
昨晚,他还问杭宣,“你不问问我都市是什么样子?”
杭宣缩在被窝里,只露着一双长睫颤动的眼睛,声音埋在棉被里,显得闷闷。
“我知道是什么样子。”
池渊莞尔,一瞬间觉得心里很软。
其实杭宣不知道,但他可以幻想。以前是求而不得,现在是怕自己贪心不足。
池爹在去他们家提亲的时候,几乎要把池渊吹到天上去,杭宣沉默着无言,反正他只是这五万块钱和几头猪牛的交换物。
可是他发现,池渊特别好,比他爹吹的还要好。
杭宣很喜欢,短短几天的相处,就让他喜欢到不知所措。
已经足够了。
后来池渊息屏了手机,在一屋子浓重的墨黑里,杭宣说,“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顽固。”
池渊懵住,小半晌才明白过来,他温柔的弯起嘴角,“嗯,我知道。”
杭宣又说,“我,我是你的,我会听你的话。”
堵车了。
街景缓慢的流动,比雪花落的还慢。
池渊搓搓他的两个黑眼圈,心烦意乱。
他捂住整张脸,压抑着无声的哀嚎。
真是。。。
说好的眼不见心不烦呢?

十三。
初八。该上班上班。
池渊瘫在转椅里左摇右晃,舒忧敲门进来时就看到他们公司的老板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老板,新年好。”舒忧把资料放到桌上,“这么颓废,我们公司是要垮了吗?”
池渊顶着他就没下去过的黑眼圈瞥舒忧,“快了,赶紧跳槽吧。”
舒忧摊手,“那容我最后一次为老板效劳,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池渊捏着眉心,“就拐角那家店,随便买点,没胃口。”
舒忧买了白米粥和小葱鸡蛋饼。
池渊直接就笑了,“你怎么不买元宵呢?”
“本来是要买元宵的,可是那队太长了,好冷,懒的排。”
池渊舀了勺粥,稀汤寡水,一点儿不浓稠。
他把勺子一扔,鸡蛋饼更是看都不想看。
舒忧纳闷了,“以前没见你这么挑剔,过个年怎么火气变的这么大?”
池渊捏着眉心,“糟心极了。”
舒忧来了兴趣,“说说。作为全能助力,听老板吐苦水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池渊捏紧了眉心,咋说?
他挥挥手,“把粥扔了扔了。”
舒忧怎么提着早餐进来的,这会儿就怎么提着原封未动的早餐离开。
关门前,他露个脑袋,问,“老板,要给你买箱太太静心口服液吗?”
上班第一天,浑浑噩噩。
池渊觉得自己八成是废了,晚上回家就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有些委屈。
他爸搞出来的破事儿。
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吧。
可是越想杭宣,越觉得难受,几乎要窒息。
池渊嗤笑一声,撩起水洗了把脸,“你也真够混账的。”
想想他说了多么混账的话………你就应该坚持下去,读完高中,考得远远的,离开这个混蛋地方。
可真是把他给牛逼坏了。
恶心至极。
当时杭宣没掀了水桶淋他一身,那是杭宣脾气好。
池渊完全沉到水面下,憋足了两分钟才起身。
“混账。”他又低骂了一遍。

十四。
元宵节,正月十五,二月十四。
池渊在开车拐进CBD时就瞅见了舒忧,不知道他撅个屁股在路边鼓秋什么。
等进了办公室,池渊就知道了。
池渊简直要服气,“舒助理。”
近来池渊的脾气都不大友好,舒忧听他这么一叫唤,心有点慌。
池渊接着说,“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今天元宵节,还下着这么大的雪。。。”
“所以?”
“所以我看到有个老奶奶坐在路边儿卖这个,就五块钱一个,我就都买了,分给我们二十几号员工当做礼物,刚刚好分完。”
池渊:“。。。 。。。”
“我特意选了最好看的小船留给你。”
池渊原地转了两圈,烦的要爆炸,“我问你。”
舒忧说,“你问。”语气诚恳,希望能顺了他们老板炸起来的毛。
“我问你。。。我。。。我问你啊。。。我。。。”
舒忧见他几次欲言又止,也不敢催。
最后池渊靠在桌边,笑叹了一声,自嘲似的。
“算了,你出去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滴答的秒针声。
池渊拿起那个手编的小船,好像和杭宣的那只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小小的一只,很轻,他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想到杭宣说“眼不见了才心不烦”。
谎话。
他的心烦从未停止过,直到现在看见这只小船。
池渊掏出手机,给他爸拨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信号不是太好,也许是山里也在下着鹅毛大雪的缘故。
池爹说,“儿啊,这才走了几天就想着来电话了?”
走了几天?走了十一天了。
对比往常一个多月才一通的电话来说,的确是“才几天”。
可这几天过的真漫长啊。
“爸,家里冷吗?”
池爹像见了鬼,“问的什么废话?”
“家里柴火够用吗?”
池爹顿了顿,“明白过来了,你这不是想你爹了,你这是想媳妇儿了。”
池渊不废话了,“他人呢,叫他接一下吧。”
池爹用鼻子哼了哼,“等着。”

十五。
这是池渊第一次听见杭宣叫他的名字。
带着疑惑,还有雀跃。
池渊不自觉的莞尔,“嗯,是我,能听清楚么?”
杭宣点点头,“能,能听清,你说。”
说什么呢?
池渊站到落地窗边,手心里还拖着那只小船。
杭宣却等不及了,小心翼翼的又唤了一声,“池渊?”
池渊握紧手心,他问,“嗯,你在干什么呢?”
“今天不是过节么,在滚元宵,黑芝麻馅儿的。”
“你还穿着那身棉袄么?”
“是,是啊。”
池渊垂下眼眸,叹道,“要是有快递就好了,我想给你买衣服。”
杭宣受宠若惊,“啊?不,不用啊,买了我也。。。”
池渊催到,“也什么?也舍不得穿?”
杭宣轻轻的“嗯”了一声。
池渊笑起来,“围巾戴着呢吗?”
杭宣骗他,“戴着了。”那条柔软舒服的羊绒围巾,他只在睡觉时才抱着。
池渊还想问他手冷不冷,烧没烧热水,想想算了,只会听见谎话。
“书看完了吗?”
“嗯,昨晚才看完的,很精彩。”
是一本《聊斋志异》,池渊嫌注释太多,看的麻烦,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去了。
池渊又叹,“要是有快递。。。能给你买很多书回去。”
杭宣“嗯”到,“没关系,书不厌读,可以再多看几遍。”
池渊刚想说“应该把手机给你留下的”,就听对面他爸的嚷嚷,“唠嗑还唠的没完了?”
杭宣恋恋不舍,“你。。。你。。。”
池渊沉默着听他犹豫,却只等来,“你少喝点酒,别再喝吐了。”
随后就是他爸的声音,“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挂了。”
池渊挂断了电话。
手心窝生疼,握的太紧,那只小船的棱角狠狠扎在皮肉里。
连心窝都疼起来。
池渊晃神了半晌,视野里,有个女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她上一秒还在轻嗅,下一秒在路过垃圾桶时,毫不犹豫就顺手丢了进去。
池渊盯着被遗弃的鲜花,深深皱起眉头。
像被刺伤了一般。

十六。
池渊推开门,“舒忧!”
舒忧赶忙站起来,“在。”
“订机票,要最近的航班,再订动车票。”
舒忧边开网页边问,“目的地?”
“我老家。”
舒忧愣了,“你,你现在回去?”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
池渊拿了外套又走出来,“订好了没?”
舒忧说,“两个小时后起飞,现在就去机场。”
两人出发,路上池渊一言不发,舒忧也不敢吭声,只以为老板家里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冰天雪地的,又要注意安全,又想办法抄了好几条近路。
到机场后,池渊拍拍舒忧肩膀,“接下来几天就靠你照看了。”
舒忧想想就头疼,“老板放心,至少坚持到你回来再破产。”
池渊被逗笑,“小船买的好,这事儿我得谢谢你。”
舒忧云里雾里,就看池渊挥挥手走进了航站楼。
几乎是踩着点儿登机的,所以在池渊看到免税店而后知后觉的时候,没能来得及进去给杭宣买身衣服。
等到下了飞机的吧。
可惜赶动车也几乎是踩着点儿。
等下了动车的吧。
可惜下了动车就要赶紧买最后一趟进县里的大巴。
池渊苦笑。
他的屁股一整天没咋离开过座位,颠的发麻,这会儿屈腿躺在牛车上,望着渐渐降临的夜色,身上落满了雪花也不在意。
心里无比轻松,还很期待。
就是肚子好饿。
最后那几公里山路,池渊打着手机手电筒淋雪走完的,当他终于站在家门口时,冻的哪哪儿都快要没知觉了。
池渊抬脚踹大门,把铁门踹的咣咣响,引的好几家狗子狂吠。
“谁啊?”池爹嗷了一嗓子。
池渊刚一张口,就被刺入喉咙的寒风呛的直咳。
“谁啊?!”池爹又嗷。
池渊又抬脚踹门,哑着嗓子喊,“你儿子!”

十七。
杭宣眼睛通红,硬憋着才没落泪。
他实在太。。。太情绪复杂了。
池渊坐在火炉边上,双腿踩在热水桶里,双手泡在温水盆里,杭宣拿着毛巾给他往胳膊上撩水。
池爹眯着眼看他,“你再说一遍?”
“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开年公司事情多的要命。”池渊终于舒坦一点儿,“我来回折腾我容易么我。”
两个人的重点完全不同。
池爹问,“那你们生了小娃娃,咋么办?”
池渊累的一丝半点都不想跟他爸吵嘴,只软着脾气应付,“不会这么快的,至少再过两三年我才会考虑生小宝宝的事。”
池爹又要找笤扫疙瘩。
张姨赶忙拦着,并且口出惊人狂言,“老头子你安生点,他不生我们生,我们回屋,我给你生。”
池爹被吓住了,“我这么一个闹心的儿子还不够吗?你还要再给我生?!我要的是孙子,是小乖孙子!”
简直闹剧。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杭宣依旧低着脑袋,问,“再添点热水吗?”
“不用,已经缓过劲儿了。”池渊拿过毛巾拧干,边叹气边擦了手脚,又把毛巾丢回盆里。
他甩甩手腕,对杭宣笑道,“操,累死老子了。”
杭宣才憋回去的哭意顿时又要涌出来。
池渊看他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心软又唏嘘。
“没事了,明天一早就走了。”
杭宣抿紧了嘴唇,“嗯。”
“那。。。那你煮碗元宵给我吃,好么?我真的好饿。”
当然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又钻进厨房里。
池渊坐在小方凳上,紧挨着柴火堆,让灼灼的温度烤着自己,舒服的直叹气。
杭宣问,“太晚了,少煮几个吧,不好消化。”
“你看着办。”池渊顿了顿,“再多加两个,怕你待会儿馋。”
杭宣心里热烫的就像滚滚的沸水,“好。”
两人捧着碗面对面吃,杭宣的碗里就真的只有两个小白团子。
池渊看了就失笑,“说两个就两个啊?”
一边笑一边连着舀了三个元宵放进杭宣的碗里,池渊又问,“听张姨说你家是隔壁村儿里的,虽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你也没带个手机来?”
杭宣摇摇头,“家里从我这儿拿了一千多,给我弟弟买了个两三千的手机,之后我就没再忍心。。。”
池渊瘪嘴,随后眼睛一眯,寻思道,“看你瘦胳膊瘦腿儿的,不像是下地做农活的,你在家里帮什么忙?”
杭宣笑起来,带着一点点自豪,“红白喜事操办流水席,我是掌勺的。”
池渊一脸吃惊。
杭宣又说,“平时不忙的时候会用芦苇杆编些小玩意儿,编的多了,我妈就拿到镇上去卖,不过生意不太好,渐渐的我也不编了。”
池渊“嗯?”道,“你爸呢?”
“自己做烟抽,病的治不过来,前两年就去世了。”
池渊张张嘴,小声道,“这样啊。”
柴火慢慢烧尽,屋子里又冷下来。
池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甜腻的汤汁,又拿过杭宣的碗,往灶台上一放,牵着人手腕就往外走。
杭宣“哎”了一声,“不洗了吗?”
池渊说,“不洗了,漱漱口,回屋睡觉。”
屋里有点儿变化。
池渊看到杭宣睡在了他那边,羊绒围巾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枕头上,《聊斋志异》翻开倒扣在一旁。
池渊问,“我的被子呢?”
“被张姨拿去盖了。”
“被她拿去盖了?”池渊诧异。
“你的被子是新的,会暖和一些。”杭宣有点儿为难,“去。。。去找她要回来吗?”
“算了。”池渊摇头,“将就一晚上,跟你挤一个被窝睡吧,行么?”
杭宣求之不得。
被子不大,两个人盖勉勉强强,杭宣便一个劲儿把被子往池渊那边儿铺,“我穿着棉袄睡,盖一点就行了,不会冷的。”
池渊二话不说就把他那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脱了盖到被脚去,“躺好。”
杭宣落进了温暖的怀抱里,被子也严严实实的盖在身上。
杭宣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二十二岁了,怎么还总矫情的想要流眼泪。
池渊把他前胸贴后背的拥在怀里,说,“闹钟我定好了,明天你什么行李都不用带,带好身份证就行。”
杭宣一动不敢动,只应了一声,“嗯。”
一天的旅途劳顿,池渊很快就睡着了。
杭宣却一直睁着眼睛。
被窝里很暖和,两人紧紧相贴,耳边还有池渊轻浅温柔的呼吸声。
杭宣舍不得睡,他在胡思乱想,也生怕这是思念成疾做的梦。
还好,白天和池渊讲完电话后,偷闲洗了个头发。
杭宣偷偷笑了笑。
明天要穿什么才好?才不会给池渊丢人?
也。。。也要坐飞机去鸢兰么?
怀抱实在太温暖,渐渐吞噬掉亢奋的心绪。
杭宣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想,即使这是黄粱美梦,也认了。

十八。
闹铃吵人。
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放的手机,蹭到了枕头底下,恰恰好正对着池渊的耳朵,铃声一响,差些没把他震聋了。
“操啊。”晨起的声线迷糊而沙哑,池渊烦躁的关了闹钟,翻身一摸,人不见了。
杭宣在厨房里做绿豆糍粑饼,脸蛋上沾了一抹糯米粉。
池渊打着哈欠,双手抱在胸前,倚在门框上质问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杭宣偷看了他一眼,又垂眸,“刚起。”
池渊忍下莞尔,“再骗?”
杭宣包好最后一个糍粑,有些无措的舔舔唇,“听到鸡叫就起来了,也没多久。”
绿豆的清香驱散掉起床气,心情美妙了不少,池渊走进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喝。
“我听到你做梦了,哼哼唧唧的,就捞了你一把。”
杭宣脸蛋哄的一下子红了。
池渊有心逗他,“那时候就醒了?”
杭宣磕磕巴巴的“嗯”了两声。
池渊又猜,“醒了也不敢动,等着我睡着,一直等到公鸡打鸣?”
杭宣求饶似的看向池渊。
池渊轻笑着问,“做什么可怕的梦了?”
特别可怕。
梦见你是我幻想出来的,从头到尾,从一开始的提亲,你就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不相信,明明有围巾,有小船,有《聊斋》,我满屋子到处找你,发疯一样。
杭宣回忆了一瞬,倏然又松下一口气。
池渊见他眼角都是水红色,后知后觉可能把人逗弄过头了。
他走近,抬手把他脸蛋上的那抹糯米粉擦掉。
“梦都是反的。”池渊安慰到,“你看,我不是来接你了么?”
今天的早饭很美味。
绿豆糍粑饼炸的刚刚好,一口咬下去,又酥又粘,嚼两下,绿豆的清爽就把油炸的腻口感压了下去,再配上一碗豆腐青菜汤。
池渊贪嘴的吃了三张糍粑才罢休,撑的直揉胃。
张姨比就会冷哼的池爹亲近许多,她催两人,“你们马上走了,快去收拾收拾,我来洗碗就行。”
池爹筷子一撂,又一声冷哼。
池渊心情好,皮到,“爸,鼻子堵了就吃药,感冒药消炎药,家里都有。”
回了屋里,杭宣有些惴惴,他少的可怜的衣服没几件能拿的出手,“我,我穿什么比较好?”
“穿暖和就好。”池渊把围巾搭到他脖子上,又问,“身份证呢?给我,我来揣着。”
杭宣乖乖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身份证递给池渊。
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又是站在大门口告别。
这回是两个人一起。
池渊觉得没啥可说的,揽住杭宣的肩膀,对池爹保证,“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池爹“哼”道,“照顾个小娃娃出来,我就跟你进城。”
池渊耸肩,“那您老再等个三四年。”
池爹立马就炸了,“昨晚还说是两三年!今天怎么就变成三四年了!啊?!”
池渊逃命似的推着杭宣就走。
头也没回,只大声喊,“走了啊,走了啊!有事儿没事儿打电话!”

十九。
天空放晴,雪就白的扎眼。
几公里走下来,两人都暖和的要冒汗。
好不容易搭上了牛车,可以歇会儿,结果半路上车掉了个轱辘,车翻了,好险人没事。
就是形象可谓极其糟糕,糟糕到在县里买大巴票时,售票员嫌弃道,“长得倒挺好,怎么这么邋遢?瞧瞧你俩一身的泥巴水哦,别把我们大巴座位都něng脏了。”
于是两人被拒在外。
池渊叹气苦笑,带着杭宣到车站附近的小卖店去买衣服,除了军大衣就是军大衣。
杭宣问,“你喜欢绿色的,还是迷彩的?”
池渊想说“我都不喜欢”,指了指绿色的,“就它吧。”
两人穿着长款的,翻着不知道什么鬼毛的大毛领军大衣,重新站在了售票口。
这回顺顺利利的买到了票。
大巴之后转动车。
杭宣的眼睛到处瞄,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在春运的返程期,人海如潮。
杭宣是恨不得长八双眼睛看遍周围一切,池渊是恨不得长八双眼睛只盯好这一个人。
终于坐到了位置上,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机场,再飞到鸢兰得四个小时之后了。
池渊给舒忧发了消息:四小时之后来机场接驾。
杭宣看他收好了手机,才说,“我们现在坐的是和谐号。”
池渊应,“嗯。”
杭宣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笑起来,“我觉得有点儿像你。”
池渊满脸问号。
杭宣又说,“刚刚我还看到了复兴号,也,也有点儿像你,像你生气的时候。”
池渊满身问号。
杭宣自顾笑的开心,“和复兴号一比,还是和谐号面善一些。”
池渊不知道这人开了什么脑洞,琢磨琢磨后,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噗笑了一声。
我还是比较像复兴号。
又大又长。

二十。
舒忧准点候在鸢兰机场出站口,脑袋里还想着自家老板离开时穿的是哪身衣服,好辨认。
多虑了。
那一抹土里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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