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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中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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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微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应。赵如磨似是不相信地看着卫微,看到卫微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确认,一时觉得身在梦中,欢喜无限。
卫微看到赵如磨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来。“他这样欢喜。”卫微心里想。他对那个场景印象太深刻,以致于终其一生都不能忘怀。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这就是所有纠葛的起点了。
之后二人一起许了当时不知道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大概是要一起去看黑山白水,一起夜游秦淮,一起登岳阳楼观洞庭湖水,一起走遍这锦绣河山。端平十一年,两人过了一段舒心日子。后来赵如磨想:还是卫微在的时候,自己最快乐。
两人相处久了,弱点也显了出来,但是都并不要紧。赵如磨在那之后也遇到别的人,有才华横溢的少年,亲厚和蔼的师长,但是都不及他的心上人。与卫微情定之后,他似乎获得了有生以来从未获得过的力量,他莫名地知道此刻遇到与日后遇到的人,无论聪颖、睿智还是俊朗,都不及卫微对他分毫。他自进了赵府后惊魂不定的心安定了下来,似乎只要看着卫微,不说话,也觉得很好,甚至再好不过。
可是,彩云易散琉璃脆。他在书本看过太多悲欢离合的故事,他知道情深不寿的道理,但是真到自己头上,他却不相信了,于是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正确。
第28章
赵如磨撇下卫微,独自一人去了卫府。去的时候被告知卫员外早已在厅堂等候。
等赵如磨落了座,下人上好茶,卫员外特意吩咐关好门窗,然后静静坐着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不开口。赵如磨看着架势心想,看来这老狐狸对我来,要问什么早有准备。于是将本来准备好的腹稿搁下,与卫员外对视。
赵如磨玩味地打量对面的老人,说起来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会面。最开始在县衙打过照面,然后是上一次在卫府的会面,虽然那时卫员外在场,但是所有事宜由卫微主持,两人几乎没有正面打过交道。
卫员外年约五十开外,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除了被疾病折磨地经常咳嗽外,精神头还好,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人物。赵如磨一边端详,一边恍惚地想:仔细看这父子俩五官还真是相似,一样的鼻子,一样的眼,能从卫员外这张脸上依稀看到卫微年老后的模样。
赵如磨一时思绪万端,被卫员外听似有意的咳嗽声拉了回来,自嘲地想:自己怎么会想到这儿去了。卫员外见赵如磨一味地保持沉默,也不开口,整个人窝在太师椅里,安然地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似胸有成竹。
赵如磨本来打算开门见山,见到卫员外这架势,寻思:这是怎么回事?按照常理推断,我是京里来的使者,将你从牢里救出,也算间接保住了卫府。这个年纪见过市面的老人,即使心里不以为然,面上不应该做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吗?为什么你以一种洞察一切的态度像守株待兔似的等着我?
赵如磨在死寂一样的沉默氛围里突然想起县衙会面时卫员外看到自己后脸色大变,瞪卫微的那一眼;以及上一次卫府会面卫员外那如蛆附骨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一个猜测。
本来赵如磨对长公主的安排以及曹溪的反应心里有一个猜测,想要从卫家证实。结果上一次会面,卫微倒是坦诚,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赵如磨不相信自己猜错了,不到万不得已,又不敢轻易从曹溪处证实,缺口只能是卫家。但是上次卫微的意思是卫家什么不知道,这可能吗?赵如磨还是坚定自己的猜测,只是不确定卫家是否知情。既然卫微不知道,那就换个角度试探。
卫微能代表卫家吗?他以为能,所以越过卫员外直接找的卫微,但是事实证明,恐怕不是这样。之前赵如磨就是怕找卫微又没得到消息,特意让卫微和卫员外通了气,仍然一无所获。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卫员外知道什么,故意什么都没告诉卫微,等着赵如磨去找他。这就是赵如磨要来拜访卫员外的缘由了。
但是等到赵如磨来到卫府后卫员外一开始的态度让他觉得奇怪,后来他又联想到每一次卫员外看他的眼神,心里又有了一个猜测。他一边想:这不可能,一边亢奋地决定放手一搏。
于是赵如磨打破沉默,开口:“你知道我是谁。”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问完以后,赵如磨觉得自己手心全是汗。
卫员外似乎没有料到赵如磨会这样问,马上明白过来赵如磨问的是什么,心里为这人的敏锐喝彩,一边神情复杂地继续微笑。
卫员外承认了,赵如磨心里想:这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呢?赵如磨的身份是长公主的使者,河间众人皆知。他此刻问,你知道我是谁。如果别人不知道他的来意,可能对这个问话一头雾水。因为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何必相问?但是卫员外显然明白赵如磨打的哑谜,并且给出了正确的回应。是的,赵如磨问的是:你知道我是谁,十几年前的我是谁。
但是卫员外怎么会知道的呢?在南山时两个少年好过一阵,最终无疾而终。两人在一起时一向低调,最后赵如磨的家人中没有人知道卫微的。卫微性子内敛,在这些事情上更加腼腆,绝不可能和家人谈心时说到这个,卫员外是怎么知道的呢?
赵如磨一时被满心的疑惑不解充盈,看着卫员外怨毒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接着问:“你既知道我,想必也知道她。”这也是一句陈述句,看来他心中有数,只是来确认。
卫员外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嘴角抽搐,一时脸色狰狞,极为难看。
赵如磨知道自己猜对了,本应该高兴,心却渐渐沉了下去。一时觉得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开始“嘭嘭咚咚”,然后心跳放缓,最后竟停了下来,像是身处一片黑暗与寂静中。
卫微在书斋呆了一会子,不放心赵如磨和卫员外的会面,决定赶回去看看。赶到时听见屋子里传出茶杯摔碎的声音,连忙上前查看,碰到守着的家仆问:“发生了什么事?”
仆人见到卫微如蒙大赦,胆战心惊地回答:“赵大人来了以后,老爷特意嘱咐让关上门窗,没有他的吩咐不让任何人进来。这会子听到里面有争吵声,小人不知该怎么办,少爷快去看看。”
卫微挥了挥手,仆人如蒙大赦地退下。推开门,正好听到一句:“你女儿死了,你不管,你知道谁不会不管!”语气充满嘲讽。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景泰蓝的茶杯静悄悄地躺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水渍流了一地。显然是刚才有过一番激烈的争吵。两个人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卫员外气红了脸,安然无损,赵如磨只是衣衫湿了一角。
卫微走上前收拾残局,一块一块地将碎瓷片捡了,一边细想:刚才那句话是赵如磨说的,什么意思,她是谁?爹爹只有一个女儿,他们在谈姐姐的事,他为什么这么说。
赵如磨看着卫微很小心地收拾残局,没有戳破手指,之后默默地在一旁站着,一老一少氛围诡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如磨见探到了自己想要的,老狐狸比自己意想中的还要绝情,对女儿的死几乎无动于衷,心里想:你女儿过的怎么样,你一点都不在意,是吗?顿时觉得一刻都呆不下去,立马起身打算离开。
卫员外看见赵如磨要走,卫微木木地站在一边,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悲愤地指着卫微冲赵如磨吼道:“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都是你毁了我儿子。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指着的卫微迅速看了赵如磨一眼,很尴尬地低着头保持沉默。是的,这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生的怨念。我的儿子他曾经聪明伶俐,活波可爱。如果没有你,他本该拥有平静的一生。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胆怯、懦弱、自闭、惊惧。他不愿意走出书斋,不愿意与人交接,不愿意娶亲,不愿意过正常的生活。他从来不笑,他对所有事情不感兴趣,他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谁能救他?没有人能救他。最终他会死得悄无声息,而我的家族后继无人。如果没有你,而你此刻又出现做什么?
赵如磨的脸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神色阴沉,一字一顿地反驳:“不,你儿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养出两个怪物,你儿子喜欢男人,你女儿喜欢女人,都是拜你所赐。说完大步往门口走去,带倒了坐的椅子。
卫员外“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卫微忙上前扶,被卫员外一把推开。
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从小不准他干这个不准他干那个,从小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他怎么会看上我?怎么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赵如磨走到院中,家丁听到消息,三三两两的堵在路上。
卫员外没发话,卫微跟了过去,远远望着赵如磨的背影,开口:“让他走!”家丁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走出门时赵如磨突然回头问:“你姐姐知道我吗?”
卫微诧异地看着赵如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赵如磨心下了然:所以你也不知道镇国。这真是一对奇怪的姐弟,从小相依为命,却不知道对方爱过什么人。也许所谓的家庭就是这样,但是这一对活着的时候老死不相往来,直到人死了才想着要豁出性命去查真相。也许是因为他们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不可与人言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的父亲却知道,不动声色。他不仅知道我,也知道镇国。
赵如磨走出卫府的时候,发现下雪了。在河间数日,不觉是十一月天气。连日朔风紧起,四下里彤云密布,终于纷纷扬扬飞下一场瑞雪来。来时老残还说今日有雪,赵如磨还不信,如今却是真下了。雪纷纷扬扬落下,不一会儿,似银铺世界,玉碾乾坤。
周围空无一人,赵如磨慢慢地一步一脚印地走着,先前不知道会下雪,衣着单薄,但也不觉得寒冷。走了一会子,停了脚步,独自一人,冷冷清清站在雪地里看这大雪,心如冰窖:我果然要死在这里。
第29章
赵如磨走了一会子,停了脚步,独自一人,冷冷清清站在雪地里看这大雪,心如冰窖:我果然要死在这里。
赵如磨回到住处,早有人眼尖看见迎了过来,接着脱下的外衣,道:“大人今天是走回来的吗?”衣领及帽子上沾满了雪花,靴子也湿透了。
赵如磨不过“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随从本想问今天去卫府怎样,既去了人家做客,这大雪的天怎么会让你徒步走回来?见他面容懒懒的,乖觉地不提了。看赵如磨大步走向房间,欲言又止。
赵如磨被今天的糟心事折腾得不行,只想倒头就睡,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少年,于是立马退出去,关上门找了人来。
管事的闻知消息,进屋将人绑了,问怎么处理。那少年还径自挣扎着说些什么,姿态千种风情、万种妩媚,被人踢了一脚后才惧怕地不再言语。
赵如磨批了一件白色的貂皮狐毛大氅笔直地站在屋外,直接说:“扔到湖里去。”管事的见赵如磨脸色深沉,不像是在开玩笑,支了人照办。
那少年听见说要把他扔到湖里去,顿时闹腾起来,张嘴就嚷。身边几个彪形大汉哪能听之任之,拿了抹布堵住了他的嘴,将人架着出去。那少年似乎知道已是穷途末路,一路不住挣扎。赵如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管事的吓得心惊胆战,连忙吩咐人将屋子收拾妥当,才请赵如磨进去。
赵如磨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碗驱寒的姜汤。随从几个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这位主看起来好相处,从不拿架子,待人热诚,一路上从未亏待过兄弟,其实心如铁石,能在大冬天的把人扔到湖里去眼也不眨。这会子看起来真的怒了,整个人都不正常。即使没错,这几个也怕他把火发在自己身上。更何况追究起来他们几个也是有过错的。
赵如磨慢条斯理地喝完姜汤,问:“卫少带的那两人还在吗?”
管事的连忙答道:“在的,在的,依大人的吩咐让他二人在后院试炼,如今一直待命。”
赵如磨“嗯”了一声,说:“让他们两个去盯着,别弄出人命来。”管事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赵如磨说的是湖里那人,赶紧派人将话带到。心里一松,大人毕竟仁慈,不愿弄出人命来。
赵如磨又说:“怎么?我看起来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吗?”所以曹溪连塞人的事情都要做三遍,先是说亲,然后邀人去烟花之地,看他都不买账后竟然直接往床上送个千娇百媚的少年,摆明了看出你是色中饿鬼,就吃这一套!赵如磨气不打一处来,话说得充满了戾气,众人默不作声,无人敢接话。
“传出消息,就说本大人不爱标致人物,只爱黄灿灿的金条。”赵如磨径自笑了,“估计明儿一早就有人会送一箱过来吧。”
管事见气氛诡异,只应道:“知道了。”心里不断祈祷大人什么也没发现,又觉得这种可能近乎奢望了。果然不一会儿听见赵如磨问,“怎么,我屋子里进了人,你们竟然一无所知,都是死人吗?”赵如磨带的人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传递消息,处理庶务以及保证赵如磨的安全。如今大人的房间进了人,怎么看都是失职。还有一点赵如磨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能听出来,就是,这一次你们一时疏忽放进来一个争宠的,下一次万一是一个刺客呢?更何况这是一时疏忽吗?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赵如磨生气归生气,也不会把气出在别人身上,迁怒于人是懦夫行径。这些人还不至于失职到会放人进来,更何况那少年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手。这些人估计是想:大人推掉了别人说的亲事,又从烟花之地跑了回来,别不是好那一口吧?这回看见有人自荐枕席,想着若是大人真有什么不能言说的癖好,见了这个不是欢喜得很?若我们几个不知情趣地拦了下来,大人知道虽然面上不说,难道心里不会怪罪?便是大人不好这口,见了人打出去就是,不过一笑了之,反正与我们几个不相干。于是秉着宁愿不做,不能做错的原则,放了人进来,哪想到赵如磨今天心绪不佳,又碰到这一出,直接让把人扔到湖里去,这伙人这才知道自己干了蠢事。
赵如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对这么一群认为“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世俗之人,他们想着送上门来的良家女子,为什么不要,反正自己不吃亏不是?这种想法真是既无耻,又没有脸皮,不过仗着自己是个男人。还愚蠢,连敌人送来的女人也敢碰。赵如磨处事,一是谨慎,二是不违心。老残与荀域都赞赏赵如磨的做法,但是这帮人不这么想。他们想着大人真是愚蠢,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至于这肥肉是不是有毒,吃了会不会送命,他们是不管的,反正送的不是自己的命不是?而且肥肉也没送到自己嘴边呀!也就是有人送有毒的肥肉给你,你不吃,蠢!你吃了,活该!反正你死你活与我什么相干,只要不是我直接弄死的就好了。因为如果是我直接弄死的要偿命呀。
当这块肥肉是一个女人的话,那想法就更猥琐了。所以赵如磨要怎么和这一群人解释:我对曹溪送来的人不感兴趣,不是因为我性向不同,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是我的心上人就在此处,我要别人做什么!
赵如磨最后只是笑,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本大人明月清风,不要以你们小人心态揣度本大人的喜好。所以下次再有什么幺蛾子一律打出去,若是再有什么差错,就不用在本大人这里混了之类的。对这帮小人除了恐吓和利诱,还有什么办法呢?
管事的直到赵如磨训完话,看到此间事了才退了出去,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下定决心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对于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件事,若是放在十几年前,赵如磨脸皮薄,保准会恼羞成怒,但此刻他早已见怪不怪。早在十几年前他还在赵家的时候,特别是刚来赵家的时候,这类幺蛾子尤其的多。赵家也算钟鸣鼎食之家,哪个正经少爷没个同房丫头?但赵如磨是一直长在外头的,贸然被不相熟的父亲接到家中,周围一个人不认识,净是一群一心讨好的奴仆。那时候他犹如惊弓之鸟,整夜整夜地不敢合眼,生怕一步错召来杀身之祸。前头几个哥哥死的不明不白,来之前蔡氏叮嘱过赵如磨,要小心谨慎。但要小心谨慎到何种地步,就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控制的了。可怜蔡氏也不能跟来,留赵如磨一人在偌大的家族里。是之后师傅开蒙教些圣贤道理,就像给赵如磨打开了一道通往圣贤世界的一道门,才稍稍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这也是赵如磨对内圣外王之道如此虔诚的缘由了。通房丫头的事情一来耽搁了,二来赵如磨担惊受怕,怎么敢消受这好意,有心攀龙附凤的丫头都是聪明人,自幼长在府中什么没见过,见赵如磨这个样子,早息了从他这里争荣夸耀的心。所以在赵府还真是没人爬过他的床。
在与卫微分开之后,赵如磨一直无权无势,又不参与世事,没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自然也有没有这么多拉拢的手段。至于他是否有特殊癖好,孩童时代他被蔡氏养的没有性别意识,和卫微好的时候懵懵懂懂,分开以后百般纠结时就想:为什么我会看上你呀?难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吗?于是跑去求证,却得出一个比发现自己有特殊癖好还糟糕的结论,真是令人悲哀:微微,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但是你弃我如扫帚,避我如蛇蝎。
虽然今天幺蛾子多,身子像灌铅一样,赵如磨发现自己到底还是睡不着,于是手拿龙凤呈祥的汤婆子在门外石阶上坐着看雪,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果然有人按照赵如磨放出去的话送了东西过来,除了送来一箱金条与一箱金叶子之外,还有一句话,说是知县大人请赵大人叙话。大伙儿看到一箱箱黄灿灿的金条,眼睛都直了。赵如磨上前拿了一块,递给身边一个,说:“咬一下。”
那人还沉浸在看见金子两眼放光的状态,一时没听懂赵如磨在说什么,直到赵如磨不耐烦地再说了一次才明白过来,立马接过金条咬了下去,一看果然是软的,留下了两个牙印。传言金子易掺假,有一个方法可以验真假,说是用牙齿咬,金子性软,如果有牙印说明是真的,如果没能留下牙印就是假的。这样看来这批金条果然是真的。众人心花怒放,赵如磨兴趣寡寡,吩咐下人把金条收了,随来人一同去见曹溪。
门外大雪纷飞,昨夜下了一夜的雪。
第30章
门外大雪纷飞,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赵如磨心里揣度,在昨儿放出的风,你今儿就给我应验了。既然这么给面子,你使了人来邀,我怎么好推却的?又想,虽然天气如此,但想必卫微今天还是要去见刘氏的。既这样,我也不着急做什么,为何不会一会曹溪呢?于是欣然应了。
临出门,赵如磨伸了头往窗外看,大雪纷纷扬扬,没有要停的趋势,路上也被雪层层覆盖,各家自扫门前雪,这个时候还早,道路上的积雪没有被清理干净。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几个车夫下来清理积雪。天阴沉沉的,赵如磨带了照明的灯,捂手的汤婆子,蹬了靴子,批了大氅,一边笑道:“下了这么大的雪,曹大人怎么会有时间见我?”
曹溪作为一县之长官,手中不止许家纵火案一个案子,要不是自己突然出现在河间,这案子早八百年就结案了。曹溪身负全县安危职责,包括应对各种水旱以及突然状况的,而雪灾一向是防范的重中之重。所以下这么大雪,曹溪要组织人马各方应对,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有时间见我?话虽这么说,但既来了人请,该见的人还是要去见。
路上赵如磨又见着了这银铺世界,玉碾乾坤,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沉闷。来送信的人是个粗人,平常不惯会与人打交道的,赵如磨没有闲谈的心思,又冷得很,于是两人连闲话都不说,径直来到了县衙。
很神奇的是赵如磨到的时候曹溪不在,黄县丞不在,曹溪的四大金刚也不在。县衙一个主事的都没有,只有一个端茶送水的赔笑脸说,曹大人出去了,一会子回来,劳赵大人等会子。泡了茶水,端了点心,门一关,留赵如磨一人在厅里等。
天很冷,厅里倒是暖和,烧的上好的银丝炭,不出烟。赵如磨随意坐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暗地里看着,安心地一杯又一杯的喝茶,尝了几粒点心,味道还不错。
昨天晚上在气头上,等赵如磨回转过来再去找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几个随从愣是严格执行他的吩咐,直到最后一刻才把人从湖里捞出来,不知怎么把握的这分寸,真准。天可怜见的,那少年捞出来的时候,浑身哆嗦,面孔青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明显快不行了。
赵如磨看了心中不忍,他毕竟年纪小,不过是个诱饵,首谋者安坐在庙堂之上,自己怎么能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若是平时,赵如磨见了这等事,不过心中厌恶,再厌恶不过将人打发了就是,对这样人的人又能有什么办法?但是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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