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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入膏肓-阿扶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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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另外两个床位上都有人,邻床的老头大概是胃痛,一直哼哼。
温酌言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摸他的掌心:“聂哥。”
手背上还有针头,聂寒山小心将其塞回被子里,抽出手往他眼睛上一贴:“再睡一会儿。”
温酌言不再多说,出院也是不敢提的。
照聂寒山的要求,一共住三天院,上八楼开的单人病房,温酌言长这么大头一次进。公司那头也一连请三天假,聂寒山直接给楚骁打的电话,未免有些难看。但难看也罢,温酌言不去多想,这时候能取悦聂寒山的就是听话。
三天假期连带周末两个休息日,听起来似乎严重,吴映姗打来电话问候徒弟,听他精神不差,便多聊了两句。
“她辞职没告诉你?不说鲜花水果的,也该打电话问候一句不是?”
温酌言道:“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吧。”
吴映姗道:“早缓过来了,家里到处吵着要钱呢,讨不到就威胁报警找媒体,还折腾到楚总这儿。”
温酌言没想到这一出:“找媒体对方惠惠有什么好处?”
吴映姗道:“男方有家室她早清楚,能闹到什么好处?钻进钱眼子里了。”
温酌言沉默,见他不愿多说,吴映姗岔开话题:“听说那原配带的人里有西城区的混子,你进出留个心眼。”
温酌言微怔,那边又七七八八说了别的,旁敲侧击问及聂寒山,可想而知,那天的一句弟弟把之前就有的关系户传闻坐得更实。
挂了电话,温酌言又给聂寒山打,刚拨通便听见铃声在病房外响起来。聂寒山推门而入,手上提了保温桶和新鲜水果,边按手机边朝他笑:“一个人无聊?”
温酌言摇头:“吃过了吗?”
“去邢阿姨那儿吃的。”把东西放到床头,往椅子上一坐,“亲自给你熬的粥,我说我来都不行。”
温酌言把桌板滑过来,接了保温桶往上边一放,热气扑了满脸,还是烫的。聂寒山伸手来掀了上层,下边还有一份,一碗皮蛋瘦肉,一碗银耳雪梨。
坐椅子到底不舒服,聂寒山从他床头拿了本杂志,起身到后边沙发上坐下,腿一跷就看起来,再也不说话。温酌言偏头看他,险些就把想说的事给忘了。
直到对方抬头,将他抓个正着:“没胃口?”
温酌言摇头,勺子在粥里搅一圈:“吴姐说那帮人里有混子,你这些天留点神。”
聂寒山目光一顿:“混不到我们头上。”
人在笑,笑里却夹杂些许蔑视和狡黠。
说了废话,吴映姗知道的事,没理由聂寒山不知道。
2
大概是聂寒山通的气,晚上盛敏华和许博提着慰问品过来了。
许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上哪发财了你?手上缝针发个烧就住套间,还赖三天?”
温酌言道:“开开眼,不是没住过么?跟聂哥借的钱。”
许博说这脑袋是给烧糊涂了,盛敏华也在旁边起哄。
陪他一直到九点多钟,第二天下午又过来,人手一台iPad,玩球球大作战,几把下来温酌言瞌睡连天,三人又关了灯看鬼片。许博胆小,音乐稍微艘坏憔屯伦醚员晃牙锱溃缓蟊皇⒚艋献⊥扔采С隼矗涨善聊焕锩俺鲆恢宦逃ㄓǖ氖郑诺靡幻仆酚滞伦醚陨砩掀恕N伦醚匀盟荒源驳貌畹忝话研脑喔鲁隼矗攘耸喾种釉倏雌聊唬兄鞲仗ィ越颖帕艘坏亍�
把人交到盛、许两人手上,聂寒山便开始神出鬼没,再露面是礼拜六早晨,来接他出院,顺便带了个消息,说要回家一趟。
“少则三天,长了不好说。”
温酌言道:“这么严重?”
聂寒山笑笑:“堂嫂要让我堂兄净身出户,一家人闹到大伯家里,把人给伤了。顺便看能不能处理一下家里排水的事,邻居家的污水总往院子里排,嚷嚷大半年了,瞅着我不在就欺负老人家。”
说走就走,当晚的飞机。
张阿姨大概是让叮嘱过了,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来,直将他当母猪喂。刑母也常来电话问候,间或炖汤请保姆送过来。可惜温酌言人不争气,受伤以后掉了五斤肉,一个礼拜的营养餐没补回来不说,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张阿姨恨铁不成钢:“管吃不管长,跟我那小外孙一副德行!”舒意和曹晓灵来探望,听后嫉妒得牙痒痒。
旁人看来如此,个中缘由只有温酌言清楚,东西确实吃下去了,但大多又给吐了出来。胃里像是闭了闸,东西很难留下,然而白天还得上班,便又去买葡萄糖来撑。如此一直持续到开学,等手上的线拆了,日常锻炼重新搬上日程,胃口才渐趋恢复。
第一件事就是带了些刑母能吃的东西过去探望,以及答谢这些日子来的挂念和照顾。
新学期统共三门课,其中一门还是社会调研,一个礼拜算下来只有不到一半的时间在教室。考研的开始冲刺,考公务员的也逐渐成自习室常客,剩下一帮奔就业的随时校内校外两地跑,许博做了三个月的后期,离开电视台去互联网行业搅合,直接在外租了房。学生会那头的工作交接早已经结束,孟渊不去实习,一直筹备着跟人搞工作室,连课上都罕见人影。因为礼拜三早上八点有课,温酌言原计划礼拜二都住学校,然而如今寝室电网不通,没半个人影,便也只好回聂寒山那里,上六点的闹钟。
聂寒山老家那头事态愈演愈热,他从这头又请律师过去,离婚官司和邻里官司齐头并进,忙得脱不开身,一共打来过三次电话,他身边总有人,温酌言打过去也讲不了多久。两人很少有短信和微信往来,温酌言想听声音,感觉踏实,其实讲的时间不长也没关系,睡前听对方说几句话也是好的,但打得多了,就好像给人另添麻烦。
归期一拖再拖。
这么大一套房子扔到温酌言手上,晚上关了灯,仿佛说话都有回音。要说比寝室多出的那么一点人气,大概就是视线所及全是聂寒山用过的东西。温酌言晚上睡不着,凌晨三点钻到衣帽间里整理衣服,凌晨五点又起来翻药盒里的糖,健身室里的运动器材让他擦得反光。
回过神来天就亮了。
然后去厨房煎蛋,煮茶,盛敏华一通电话打过来,问去不去听讲座。
“什么讲座?”
盛敏华道:“你都不看公告牌的?”
温酌言道:“不在新传楼?”
盛敏华道:“图书馆,生命在于学习啊小二同志。”
开学以来都没去看过书,班群里也很少发讲座通知。经盛敏华一说,才知道是某知名省报主编贺肖来办讲座,今天下午两点,在图书馆报告厅。
到学校正门外开始飘雨花,温酌言没带伞,一路小跑进去。报告厅外聚了不少人,大多是主办部门的干事。找不见盛敏华的影子,温酌言一头扎进门,窸窣的噪音裹杂着难以名状的异味直往人面上扑,险些没给呛岔气。再一看,从第二排到最后一排都塞得严丝合缝,少部分人起起坐坐,正更换座位,再加几桶爆米花就能赶上漫威首映现场。
翻出手机看时间,两点差十分,院里这一届新生精神可嘉。
温酌言又环顾一周,看得眼花缭乱,便走到第一排靠门边的位置给盛敏华打电话。
关机。
掐断电话刚好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人走来第一排坐下,往桌上摊开笔记,抽下封皮上的笔放手边。温酌言轻轻一敲桌面:“同学,请问还有空座没有?”
白衬衫似乎没留神,被吓一跳的样子,两人都有些尴尬。温酌言刚想道歉,听见走道上有人喊自己名字,抬头往那边一瞟,孟渊挺着个小肚腩站在第五排靠边位置朝他招手。
冲白衬衫说了句抱歉,温酌言跑过去,附近是几位之前跟孟渊共事的主席团人员,都是熟面孔。同一帮人打过招呼,温酌言才去回答孟渊的问题。
“就他那不靠谱的,你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热情没的说,把位置一让,自己去第一排找主办部门的干事腾座位去了。
这下温酌言也不方便再走,坐下来与孟渊这帮老部下闲扯。没说几句就见主办部门的部长上台作前言致辞,千般感谢,万般荣幸,然后一个半秃的男人在雷涌般的掌声下徐徐登台。
贺肖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温酌言大二那年跟学长去做过他的校刊专访,还当面请教过新闻稿写作,不得不说名不虚传,清晰的逻辑和精准有力的言辞使学长一度沦为其迷弟,况且人风度翩翩,态度谦和有礼,温酌言也对其不乏好感——不过当时似乎还没秃成这样。
毛发虽说少了,能力倒不见折损。才过去半个钟头温酌言就瞥见前排一位男生笔记写了满满一页,身边同伴张群大概也见了,凑近温酌言道:“要说怎么谁都喜欢新生,咱们不得不服老。”
温酌言忍住笑,点头一竖拇指。
到答疑环节,前排那位果然积极,手快摇酸了也不放弃。时间还早,本以为答疑结束还有新内容,后来发现人已经在整理讲稿,又当要收尾了,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温酌言没动作,手机忽然震起来,翻出一看是盛敏华。直接挂断,打开微信发了个问号过去。
'操,帮解总跑腿回来堵车,手机他妈没电,你到了吧?'
解思最近做课题,前些天就去了邻省搞社会调研,人不在学校。
温酌言说到了,又配合着看他吐完一路上的几多曲折,收起手机一抬头,发现投影幕前的人换了。身材细挑,白净清秀的面孔,戴一副细边眼镜,不就是刚刚让他吓一跳的那位?一问才知道是贺肖的徒弟。没嘉宾的情况下,第一排一般都由主办部门的干事坐,况且那还是开场前,加上这人皮面嫩,不怪他认错。
比起贺肖,当徒弟的所讲内容乏味了些,前后排已经有人开始看时间,只有几个姑娘在找角度拍照。温酌言兴致阑珊,熬到收尾,孟渊从第一排猫着身子挪过来,往他腿边一蹲,压着嗓门道:“待会儿一起吃饭去。”
温酌言笑道:“请客?”
孟渊一笑,说约了贺主编的徒弟,讲的是名字,温酌言心脏登时停下一拍,抓住人又问一遍。
孟渊道:“师林,你刚没听介绍?”
3
说已经订好餐,直接去万达。孟渊这头加上温酌言一共六个人,师林自己开的车,孟渊拖上温酌言去蹭,其余人自行叫出租。
一上车便做介绍:“温酌言,我室友,铁哥们儿。”
温酌言道:“师先生。”
师林一笑,点了点头,原以为还会再说点什么,不想这就算完了。
孟渊自己占的副驾驶座,温酌言独自坐后排,听孟渊变着法子搭讪。师林心不在焉,中途点了根烟抽上,问两人抽不抽,温酌言婉拒,孟渊接来跟着点上了。温酌言把车窗摇低,感觉路有些长。
车是好车,但人不爱惜,已经显旧。扶手箱里除开两盒黄鹤楼再无其他,后视镜被翻平,一枚同心结坠下来,跟着车身摇晃。
估计是准备不够充分,孟渊一直没摸准话题,游击战连打几圈也没吊起对方兴致。师林一根烟没抽完,摘下来直接摁灭在仪表盘上的烟灰缸里。双手握住方向盘猛地一个右转弯,车上另两人防不胜防,齐刷刷往左边倒,还没稳住心率,一脚油门再冲出去,眼看要撞上一辆出租,又踩刹车稳住。
车速恢复正常,温酌言抬头,见那枚同心结摇得跟摆钟似的,还没从惊吓里回过神。
孟渊哑巴了,好长时间没再开口,只有温酌言出了声。
“前边锦和路口左转可以岔过去,已经改道了,地图大概没更新上。”
师林没回话,几分钟后车转上江锦南路,温酌言一路语音导航,好在这个时间段路况不差,最终谈得上顺利抵达。车位一如既往吃紧,温酌言看势头不对,便提前下车,站在旁边指挥他倒库。
刚下车孟渊就开始接电话,显然是坐出租的四人来催了。
温酌言与师林并排,笑道:“师先生很久没来这边了吧?”
师林一愣,也意识到是台阶,点了点头:“月底才回市里,变化挺大。”
温酌言道:“没事就修路造桥的,一年一个样,孟渊前些天还说去老城区撸串找不到新府大排档,一排商铺都给推了。”
孟渊挂断电话追上来:“对,这不是坑人么,三更半夜赶过去就见一堆石灰粉。”
师林嘴角一牵:“六七十年代的房子,早该推了,现在是要建商城?”
大概因为话题起得恰到好处,师林十分给面子,从地下停车库乘电梯到商场六楼这么一会,说的话比来时一路加起来的还多些。
吃的是粤菜,排场不大,能看出孟渊旨在与人结交。师林那阵脾气约莫已经过去,在饭桌上还算合群,言谈间听出是在本市读的研,做了两年自由撰稿人,又去北京参与某新报办报,得贺肖赏识,决定回市发展。
有人道:“回家好啊,也方便照顾家人,我就挺念家的。”
师林道:“能照顾好自己就算不错的了。”
温酌言道:“师先生好车好房的,还自谦?”
孟渊道:“就是,让我们这帮穷学生怎么办?”
师林笑道:“房就别说了,车是别人送的,好些年没动过了,在北京折腾不起来,油费都是一笔开销。”
孟渊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要不怎么说二线有二线的好处。”
师林笑笑,起身盛排骨汤,汤盆离温酌言比较近,让他起身接了过去。
“欸,不凑一起还没发现,”有人忽然道,“小二和林哥眼睛挺像。”
温酌言拿勺的手略一停顿,抬头望师林,对方恰好也在打量他,“像吗?”
“都高颜值嘛,你瞅谁都长得像?”张群道。
那人道:“高颜值又不是都长一样,脸盲吧你!”
一帮人议论起来,夸师林的同时顺便把温酌言捧上天,周遭喧哗像一滴水,落到染布上,水花晕染开,整个世界模糊不清。两位正主只是笑,看得出师林心情不错,温酌言把盛好汤的碗递过去,还听他道了声谢。
酒水下肚,孟渊开始跑卫生间,温非得拉上温酌言一起。有人笑骂:“上厕所还牵个伴儿,孟大姑娘芳龄几何?”
温酌言只喝了茶,尿意是有,所以起身陪他去了。再把孟渊给拖回来,桌上的人都已经停筷,温酌言又叫来一壶热茶让孟渊和另外几个有醉意的人喝。师林点了支烟在一旁看,然后道:“我叫车吧。”
温酌言立即道谢,话刚脱口,手机响起来,放下茶壶把手探到裤兜里摸,发现和师林做了同一个动作。不过后者动作更快,在他之前掏出来接上了。
温酌言尴尬抽手。
4
一行人只有孟渊醉得厉害,没人需要驾车,倒也不难办。温酌言让师林先走,自己跟张群在路边等出租送孟渊。车不好拦,大多老远见到醉鬼就开过去了,只好掏手机叫。孟渊又吐又闹,一路折腾,到了租房两人合力剥去他外套把人塞进被窝,又在床边守了半个钟头,总算才睡过去。
孟渊家里条件不错,一个人租的也是套间,家具一应俱全。张群忙完就去冰箱里翻果汁零食,温酌言也没吃饱,干脆找了面条去厨房下了两碗,没什么调料,两人却吃得神清气爽。
打开电视,张群往沙发上一瘫,嗑着瓜子打嗝,“你觉得师林这人如何?”
温酌言笑道:“什么如何,你介绍对象?”
张群失笑,闷头嗑了一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抛,一个漫天花雨,难得还能全中。
坐了十多分钟,温酌言起身穿外套,张群一愣:“屁股还没坐热呢,你不累的?”
“困了。”温酌言往卧室瞥一眼,“这人睡着以后基本上就没事了,你也早些回。”
这么一说,张群也不想留了。两人一起将茶几上的垃圾清理干净,给孟渊锁好门,一并下了楼。
温酌言没撒谎,才十点多钟人就困到不行了,有点想念聂寒山的那个衣帽间。
下楼连地铁站都没去,直接拦的士,上车就睡了过去,窗户忘记关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被头痛刺醒。地方还没到,计价器却跑到了四十六块。感觉鼻子发堵,从身上翻了纸巾擤,擤不出东西,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大概意识到他开始看路,司机几个转弯绕回正道,不出十分钟就在小区门口停下。
身上就剩五十块现金,找零以后跟小学生没什么两样。
温酌言拿着那几块钱在电梯里折纸,折完两只爱心放进口袋,拿着第三张钱按了密码锁开门,在玄关处换了鞋,绕过隔断,准备直接往卧室走,结果脚没迈出去,人傻眼了。
足足愣了十秒,才道:“怎么不开灯?”
第一反应是聂寒山家里出事了。
聂寒山穿的是那件粉紫T裇,浸了汗,一块湿一块干。人坐在沙发上吸烟,长腿上套的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裤脚还沾有泥,脚板子却是光着的,盛了半缸子灰的玻璃烟灰缸就在脚边,地上零零散散全是烟头。
嘴上还咬着一根刚点燃不久的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动了动手指:“过来,我抱抱。”
温酌言笑了一下,走过去骑到他大腿上:“这样?”
嘴堵上来,才意识到这人也是沾了酒的。
烟酒味道混合着往他嘴里钻,聂寒山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醉,但这样的味道是头一次给他尝,太突然了,记忆与现实两只齿轮嗡嗡地转动,“咔嚓”一声,缺口咬合,温酌言有些懵。
不过片刻,神智重归清明。他伸手去推,却被聂寒山锁紧下颌,舌尖让对方一咬,紧跟着是近乎凶狠的裹缠。温酌言忍住痛没推开,双手渐渐挪到他背后,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背肌慢慢往下推抚,一下比一下轻。
聂寒山手上力道放缓,吻也跟着缱绻了一阵,待他想把舌头退出去,温酌言又去缠,不想放在下颌上的手忽然收力,痛得他眼睛一阵模糊,再一眨眼,那张脸已经挪动到他耳畔:“言言。”
温酌言艰难地应了一声。
聂寒山衔住他耳垂,一咬:“你是不是喜欢你爸?”
牙尖像是带了尖刺,麻药顺着刺孔注入皮脂内,脑袋都是昏的。
“第一任是个设计师,长你十岁,第二任我见过,刘医生,长你十三岁,再然后是我,长你八岁。”聂寒山道,“巧合?”
烟一直没掐,聂寒山圈着他的腰,滚烫的火星子就在他身后,好似他一点头,就会烙进他骨骼深处。
杨凡炜夫妇,离婚,官司,律师,聂寒山表兄夫妇,离婚,官司,律师。
温酌言不动不说话,也钦佩自己此时此刻仍然冷静到令人发指。短短几秒内,将脑海中搜寻到的相关词汇打乱、重组,答案揭晓。
再开口,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王尧是不是说,我边喊着爸爸边发情,像只下贱的狗?”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聂寒山沉声道。
温酌言觉得好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身寒彻骨还会觉得好笑。
他确实也笑了起来:“我没骗过你,聂哥。”
聂寒山道:“所以,你骗了别人?”
温酌言喉结一滚,声音也放轻,“我和别人没有感情。”
电视背景墙上有块时钟,温酌言跟着秒针数过三十秒,然后聂寒山把脸从他耳边移开,手撤离,作势要起身,他只好跟着从他腿上站起来。烟头往地上一扔,聂寒山转身走向卧室,一声巨响,门冲着客厅砸上,温酌言感觉像是迎面被抽了一记耳光。
温酌言如梦初醒。
站在原地又数了三百秒,他蹲下身,把地板上的烟头捡起,放到烟灰缸里摁灭。去厨房找来扫帚和撮箕,扫光地上的烟头和烟灰,又拖净地板,将烟灰缸放回茶几上——挨着玻璃面上那朵水晶玫瑰,聂寒山习惯的位置,他往往坐在沙发正中央,跷着腿,只要伸手就能把烟灰弹进去。
第八章聂寒山
1
早上醒来一看手机,十多通未接来电,两通来自杨凡炜,其余来自家里,亏得提早开了静音。
先起来洗漱,然后才给母亲拨回去。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呀,你跟谁置气呢这是?”连手机都筛不去的火药味。
聂寒山捏了捏鼻梁:“公司有急事。”
老人声音一紧:“什么事,严重吗?”
随口说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这可把老人吓坏了,千叮万嘱钱可以少赚,但决计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聂寒山被搞得头痛,又只能耐心听完,然后对天发誓自己就一个遵纪守法的小商人,但求小资,没半点野心。老人还是不放心,又唠叨一通,在聂寒山险些再睡过去之际总算收口。
“那这样,我先挂了妈,真忙,要开会呢。”
“哎等等。”老人道,“聂永说你和王律师不太愉快,真的假的?”
聂寒山道:“真的,所以差不多就行了,让聂永去请他吃饭,你们别跟着凑热闹。”
老人顿时热血沸腾,死活要问出缘由,聂寒山假装急着开会,连忙挂断。
不久聂永又打进来:“怎么就走了呢?”
聂寒山道:“难道还要我陪你等开庭?”
聂永干笑几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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