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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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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感觉到顾铭琛有几分抵触,许曼云神色稍稍黯然,垂着眼眸淡淡说了一句便慢慢转身退了出去。
“你刚刚过分了,并非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尤其是妈。”
“。。。”
顾铭琛抚着胸口没有说话,但是眉眼间的懊悔之意明显,迟景然看他这幅模样又不再舍得去责怪, 椅子坐下来抬手去帮他倒水喝,手腕处的针孔还有些渗血,白衬衫的袖口处染了几许鲜红,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又垂眸看顾铭琛,他闭着眼睛还在赌气,呼吸的频率又急促起来。
“又和自己赌气,你累不累?”
迟景然将顾铭琛扶起一些来,在他身后垫了两个靠枕,端起放了吸管的杯子放至他唇边。
“你去哪了?”
顾铭琛偏着头不理会,语气生硬干涩却听得迟景然抿唇笑起来,他倒是第一次发现,他家二哥别扭起来的时候竟然也和小孩子一样。
“你怕我跑掉对不对?”
“不要转移话题。”
“我就在外间,哪都没去。”
迟景端着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见那人明显不相信的神情,无奈放下杯子将袖子卷起将手腕处的针眼给他看。
“感冒了,有点发烧,在外面输液呢。”
他一点都不瞒他,微微笑着将袖子放下来也不理会顾铭琛垮得更难看的脸,伸手又拿过柜子上的杯子递至他面前。
“快点喝,我喉咙干的都要冒烟了。”
“迟景然,你越发长本事了!”
“都是师傅教得好,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想不长都难。”
“迟景然!”
“我手都酸了,你要不要喝?”
顾铭琛气得胸口都起伏的越厉害却还是耐着性子咬着吸管洗了好几口水,迟景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侧转头去轻轻咳了几声。
“把剩下的都给我喝掉。”
“好。”
他正是求之不得,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觉得有点重获新生的感觉,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见顾铭琛仍然绷着的脸,笑得越发开心起来。
“二哥,记住没,以后苦肉计要这么用。”
Chapter75
外面记者将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宋秉恒面对着着一群群虎视眈眈守株待兔的人终于是束手无策,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气得牙痒痒但还是舍不得去病房找那两个病号,正焦头烂额之际便有护士敲门进来。
“宋主任,那位迟先生的血常规检查出来了。”
“白细胞正常吗?”
“正常,可以排除肺炎,但是。。。”
“但是什么?”
“他的血红细胞参数远远低于正常值。”
“贫血了,严重吗?”
“轻度贫血,不是很严重,我查看了他的病例,可能是因为上次手术间隔时间不长,又过度劳累造成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宋秉恒去了顾铭琛的病房,见迟景然躺在另半边床上睡得人事不知,一旁的顾铭琛倚在床头看着他的睡颜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丝毫没有意识到房间里第三个人的存在,宋秉恒重重地咳了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啥时候跑进来的,外面药水流了一地。”
“小声点,刚睡了。”
顾铭琛一只手紧紧贴着迟景然的额头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他很是舒服,甚至总是忍不住探过去蹭一蹭。
“你好点了就由着他这样睡床上,感染了怎么办?”
“他戴着口罩呢。”
宋秉恒凑过头去才发现迟景然被一张口罩堵得脸都是通红的,忍不住怒骂。
“两个混账东西,每天就是瞎折腾,我刚刚顺便帮他做了血常规检查,有轻度贫血,等醒了以后告诉他别学你去做拼命三郎,再这样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们折腾残废了!”
“什么东西是补血的?”
“你自己常年贫血不清楚吗?”
“没注意过。”
“你!混小子,我就知道,刚刚已经打电话告诉你妈了,她会做好送来给你们吃!”
“我妈。。。”
一提到许曼云,顾铭琛原本清亮的眼神有些暗淡,见他垂着眼眸欲言又止的模样,宋秉恒却是不忍心再责怪。
“她大半辈子相夫教子,不经世事多年,加之你爸爸骤然去世,你和景然又突然间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不用说一般人,就算是再开明的父母也是很难接受的,她一个妇人,如今能做到这样已经实属不易,你们该多给她时间,我相信她爱你们胜过爱虚名。”
“其实。。。我刚刚在想,新闻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于冲动。”
顾铭琛垂眸看着熟睡中的迟景然,他的侧脸轮廓尤其的完美,退去锋芒不与他争吵的时候便更加的柔和。
“可是,我在大屏幕下看他当着那么多的记者甚至是电视前无数的人那样坦然的承认,他爱我,我便舍不得让他一个人背负那么多,更何况,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
“铭琛,你倒是不如景然通透,别人不理解,你又何苦再给自己多一层枷锁?爱了便是爱了,勇敢承认便是,谈什么对与错?”
见惯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顾铭琛,宋秉恒有些不习惯他如今这般不自信的模样,拉过椅子在床头就势坐下来,顺手帮他拔掉点滴的针头。
“你若想让景然少背负一点,那就养好自己的身体,或许你觉得以前健康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这已经变成你们全家的事,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相信,他们还是最在意的是你和景然,不要让他们在陷入被人非议的无奈中时还要整天提心吊胆守着你。”
自从切了三分之二的胃以后,只要情绪稍微的变化,顾铭琛便感觉上腹的地方有些空荡荡的疼痛,剩下的那点点还是会剧烈的痉/挛,甚至比完整的时候还要肆意,与宋秉恒谈话稍稍触动了一点心里的魔障,痛楚便又开始张牙舞爪,他不动声色的将手缩进被窝里,却还是被宋秉恒眼尖地发觉。
“又疼了?刀口还是心脏?”
“怎么切了还会这样疼!你们医院医生。。。水平真是够差!”
“我们医院治病救人,像你这样作死的病人一般不多见。”
宋秉恒看顾铭琛一张脸都疼得有些扭曲,坐近一些拉过他的手为他做按摩。
“你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别怪我以后不管你!”
顾铭琛疼得厉害,也不再硬撑,随着宋秉恒一轻一重的动作龇牙咧嘴,脸上却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等,帮我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拿过来呗。”
“你又准备干什么?”
“帮你啊,门口那群记者,你招架不住吧?”
顾铭琛轻轻一笑,嘴角略微勾起小小的弧度,一份无比欠揍的模样惹得宋秉恒恨不得闷头将他暴打一顿。
“真不知道我老头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他气极还是走到外间从迟景然的外套里面找了手机出来丢给他。
“给你两分钟,利索点给我解决掉。”
宋秉恒若是早知道这两分钟会延续成半个小时,甚至顾铭琛私自下床开了两个小时的紧急会议,他宁愿门口那些人留守着给医院做免费的保安。
顾铭琛开完会议便有些支撑不住,半倚着沙发费力呼吸,嘴唇又隐约泛起了淡紫色,守在一边战战兢兢的小护士赶紧拿了便携氧气为他吸氧,见他好转一些才扶着他回了里间病房。
迟景然一直没醒,不过好歹是退了烧,顾铭琛回来的时候见他脸色红晕渐渐褪去也略微放了心,护士还没帮他挂好点滴便昏昏然睡过去。
迟景然睡醒后已经是日暮西陲,他已经退了烧,浑身的骨头虽然还是酸痛不已,但是头晕的症状已经好了不少,身子也觉得清爽了不少,偏头的时候看到半倚着床头熟睡的顾铭琛,他便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
“醒了?”
“妈。。。”
听到许曼云的声音,迟景然下意识地扭头,看她坐在床边,那突然的一瞬间竟是有种时光苍老,岁月凄凉的感觉。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妈,我。。。对不起。”
“景然,在我心里,你还有锦瑟和铭琛都是一样的,没有亲疏远近之分,从你们来到顾家的那一天,我便把你们当做亲生儿女一样抚养,这些年来看你们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从未因为什么事情撕破脸或者是相互攀比勾心斗角,我便觉得很欣慰。和你爸爸一样,我对铭琛倾注的关心不够,却一直苛责待他,直到听说他病危,我才发觉,这些年亏欠他太多,我那个时候就想,只要可以换回他,便是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甚至是一命换一命。”
“妈。”
“铭琛从小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舍不得我们内疚便这样辛苦地撑下来,如今,他不过是想要一份属于他自己珍视的爱情,我又为何不能满足他?”
“您。。。您同意我们?”
“景然,公司那些什么的都是身外物,不要和铭琛一样丢了最重要的健康才是。”
“我。。。我没事,我比二哥身体强壮很多,我会帮二哥守住公司,妈你放心,我会和二哥好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他。”
“你宋叔叔说你有些轻度贫血,不宜劳累,我做了红枣桂圆粥,你先吃点,等铭琛醒来看看他吃不吃得下。”
许曼云揭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将里面的粥倒进碗里,红枣和桂圆的香味四散着,热气氤氲着迟景然的双眼有些泛红,他说话的嗓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妈,谢谢您。”
“我先回家了,你二哥便交给你了,另外,锦瑟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问了我你们的情况,还有,她的事情我也多少知晓了,你们以后不必瞒着我。”
“妈,锦瑟的事情,我和二哥。。。”
“我知道你们的用意,不过我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你爸爸突然去世我都撑得下来,还有什么不能承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们兄妹几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送走了许曼云,迟景然默默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搅拌碗里的粥,他才突然发现,在这场艰难的爱情里面,他与顾铭琛都是自私的人,因为他们的不顾一切,身边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不可不免的牵连,他牵着顾铭琛的手放至唇边吻了吻。
“二哥,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不要辜负了大家的谅解与深爱。”
顾铭琛终究是体虚的厉害,那会儿睡下之后便一直不曾醒来,迟景然后来发现床头柜上的手机便知晓他肯定是对公司的事情做了安排,恼怒他透支身体之余更多的还是心疼,守着他输完液体帮他拔掉针头轻轻掩上门便出了病房。
门口的记者已经疏散完毕,迟景然捏着手机站在走廊的窗口处,远处已经是灯火阑珊,万家祥和,他想到自己的妹妹被迫困在异国他乡,不远的病房里还躺着他最珍爱的人,忍不住便手握成拳,力道之大使得骨节咯咯作响,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尤为响亮。
一直等待着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迟景然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Télémaque刚刚被警方带走了,听说是直接下了逮捕令。”
“沈氏那边有何异动?”
“沈阅霖很震惊,已经连夜带了律师团随后跟去。”
“搜集到的证据足够充分,足够定罪了吗?”
“单单雇凶杀人这一项罪名,如若坐实,他便是死罪难逃。”
“那便想方设法给他坐实了!”
Chapter76
顾铭琛一觉醒来的时候有些分不清时间,他迷蒙着眼睛怔忪很久才想起来昨日发生的事情,迟景然没有守在床边,在床头柜最醒目的位置留了便条给他,他才得知那人竟是又去了公司,担心他身体没有恢复,顾铭琛摸索着从床单下面找出来昨天差秘书新买来的手机,还没拨通迟景然的号便有号码打进来,他拉过个枕头垫在身后按了接通键。
“你好。”
“铭琛,我是琉璃。”
“琉璃?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手机?”
“铭琛,你在哪?我想见你,就现在。”
沈琉璃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电话吵扰的杂音甚至盖过了她的说话声,顾铭琛瞬间坐直了身体却引得腹部的刀口处一阵撕裂的痛,他手虚按着痛处轻轻吸气。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机场。”
“告诉我具 置,你找个休息的地方等我电话。”
挂断沈琉璃的电话,顾铭琛便又想要逞强的下床去,他动作过急过快引得眼前忽明忽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等缓过那阵不适他再撑着起床的时候,宋秉恒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又想去做什么,回床上躺着!”
“请个假,我要出去一下。”
“昨天就是竖着出去,横着被抬进来的,你是打算今天继续来个循环播放是不是?”
“琉璃一个人在机场,她怀着身孕。”
“别和我说那些废话,我不用提醒你刚切了三分之二的胃不过一个星期!老实给我躺着,哪都不准去!”
“宋叔叔!”
“昨天你和景然公然在媒体面前宣布恋恋情深,然后今天是打算被拍到夫妻旧情未了再登头条吗?别说你是身体不允许,就是允许,我今天也不准你出医院的门!”
“我亏欠琉璃太多,她情绪明显不对劲,我怕她会出事。”
“你平时脑袋那么灵光,怎么做了个手术像是智商也一并被抽走了?就你这样拖着病体残躯逞强跑过去找她,完了是要她再挺着个大肚子送你回来吗?你找个靠谱的人去接她过来不就完事了,非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我嫌丢人。”
顾铭琛被宋秉恒拖着重新躺回去,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眉间的辙痕越发深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郑接上沈琉璃一路开到了医院的后门,从VIP通道直接将她送到了顾铭琛的病房。
沈琉璃怀孕已经足够四个月,宽大的风衣依旧遮不住她 的小腹,顾铭琛本欲起身去扶她坐下,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打上了点滴,见她动作到不是很笨拙,明显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讪讪地靠回去倚在床头。
“我本想亲自去见你。。。”
“铭琛,我来的路上才知道你住院。”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需要卧床休息。”
相较昨天,顾铭琛脸色稍微好一些,他虽稍有疑惑昨天那样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情,但还是避重就轻做了简单的回应,却不曾想沈琉璃接下来说出的话再次点燃他刚刚才压下去的痛楚。
“铭琛,我是逃出来的,我被Télémaque软禁在了法国的家里。”
“你说什么,软禁?他对你做了什么?”
“铭琛,你帮帮我。”
沈琉璃情绪明显的激动,说话间便不由得眼角带泪,顾铭琛细看之下才发觉她的脸色神韵皆不如上次见过那般红润光泽。
“琉璃,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Télémaque得知我暗中调查他的事情,我看到了后来你和竟然被曝光的照片,想要删除的时候被他发现,然后他没收了我的通讯工具,将我变相软禁。铭琛,他昨天早上刚回国,晚上便被警方带走了,今天早上我爸爸也被警方拘留。”
“这么快。。。”
顾铭琛低声喃喃了一句,他拧着眉头回想住院以前做的准备,怎么都预料不到事情会发展之快已经超出他的预计。
“他们是以什么罪名被带走的?”
“雇凶杀人和泄露内幕信息,我爸爸是行贿。铭琛,救救他们。”
“琉璃,这是刑案。”
“铭琛,你知道的,景然受伤是个意外,Télémaque找人闹事无非是想借此给铭远打击,他自己也没有料到那人会带着匕首去,更没有料到他会将仇恨扩大至景然的身上。至于锦瑟和那个男孩子,他们的事情发生在国外,只要受害方这边不坚持,以这种罪行国内一般是不会主动管辖的。”
“琉璃,以沈氏和铭远在G市的地位,你觉得这次只是象征性的管辖那么简单吗?”
“国内雇凶杀人是要判处/死/刑的!铭琛,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他做的事情你都调查清楚了?”
“对,锦瑟出事以后,我暗中派人调查过,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劝他收手,可是,根本不听劝,他你和景然的那些照片是被他高价收购的,我见过那家报社的主编。。。”
“我和景然的事情本就是真的,他以此来打击铭远我无话可说,但是,琉璃,锦瑟他们差点因为Télémaque命丧异国,你派人调查过便应该可以想到,当初苏氏承建的楼盘发生事故,表面上是苏峻衡偷工减料,但真实的原因却是他的设计图纸存在瑕疵。那个男孩子之所以遭来杀身之祸,便是因为他知晓了Télémaque的秘密。”
“铭琛。。。你,你在说什么?”
“他处心积虑想对付铭远,做准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从你爸爸同时出事来看,他应该利用了你爸爸,你和我当初无疾而终的婚姻还有我自立门户创建铭远终究是他的一道心结。”
沈琉璃坐在床边神色凄然,她一直都是温柔明媚的女子,从不苛责待人,也不可以与人结怨,她这一生本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一次貌合神离的婚姻之后上天似乎并未厚待于她,她本以为很了解的丈夫,却突然变成了更加疏离陌生的人。
顾铭琛那些话一针见血,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接受,她慢慢将手移至小腹,四个月的宝宝已经有了情感意识,因为她心情的起伏,沈琉璃可以感觉到腹中那小小的一团不安分的躁动。
“铭琛,你我夫妻多年,我不曾求你做过什么事情,Télémaque虽然罪无可恕,但却罪不至死。你我都通晓国内的法律,若是这件事情公布于天下,舆论导向势必会是一边倒的局势,那个时候便是我有心也回天乏术。”
“我最近一直住院,Télémaque被/捕我也是从你口中得知,琉璃,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并非是我授意,但是,我也不会反对。”
“我知道是景然的意思,我知道以他的性格定然是不会饶过他,但是,铭琛,我能不能请求你,在景然召开媒体发布会之前,阻止他?”
“琉璃。”
“铭琛,与他结束这段婚姻之前,我还是要想方设法的救他。”
沈琉璃从医院出来便直接回沈氏召开了媒体发布会,她抢在铭远之前公布了沈阅霖和Télémaque被警方传唤的消息,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作了有利的证据清单以及应对之策。
在此之前,顾铭琛从来见到的都是她细腻温和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锋芒毕露,临危不乱的一面,她还穿着来医院见他时候的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脸颊上的泪痕已被恰到好处的淡妆遮掩去,沈琉璃站在媒体的闪光灯之前,举手投足之间没有半分的畏畏缩缩,从容自如,不卑不亢,面对记者的重重刁难甚至尖酸刻薄的问题竟是没有半点的怯场和方寸大乱的神色,从始至终微笑以对,有问必答,在不知不觉间将记者的注意力引向了有利于自己的一方。
但是,顾铭琛万万没有想到,在发布会的临末,沈琉璃竟是主动提起了关于他和迟景然的事情,她并没有刻意地替他们开脱,但是字里行间却不知不觉流露着对他们的接受和祝福,甚至在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沈琉璃以自己的带孕之身,站在台上目送所有记者一一退席离去。
很多年后,沈氏帝国几经更迭,上任的总裁慢慢洗去当初的斑斑劣迹,重新屹立于G市商业中心,那些员工依然津津乐道的却是那个于危乱中不惧一切拯救沈氏之后又悄然离去的沈家大小姐。
迟景然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顾铭琛在床上支好了小桌子等着他一起用餐,虽然脸色不佳,但是眉目之间却是少有的轻松淡然。
“宋叔叔说你下午的时候胃疼的厉害。”
“这会儿好多了。”
“我本想早点赶回来。”
“景然,谢谢你。”
顾铭琛轻轻笑着拿了汤匙递给迟景然,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是语调轻松,迟景然自然知晓他这样是为哪般,桃花美目轻轻一挑,伸手接过汤匙舀了一口汤慢慢喝进嘴里。
“不用客气,我不过是不喜欢我的人欠别人太多而已,就当是替你还债了。”
“。。。”
他语气自然神态无谓,低着头一丝不苟去喝碗里的汤,尽兴之处甚至还会闭目陶醉一番,隔了一会儿听着顾铭琛哑了嗓子不再说话便再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键是琉璃姐把握得住机会,我只不过是稍稍让了她一分钟时间,但是如此这般被她占去先机及时控制住了舆论导向我也不曾料到,只能说沈阅霖上辈子修了福,得女如此,沈氏还不该亡。”
“你从早上到现在,迟迟没有安排发布会便是在等她出面是不是?”
“我那是证据准备不够充分,好不容易逮住打击报复的机会,我怎么忍心错过。”
“你撒谎的时候还是喜欢把手插/进口袋里。”
“这么一听,好像你是不满意我的做法,看看,我倒是忘记了,我们顾总是睚眦必报的人,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他怎么能忍得了?你等着,我去给公关部打个电话,这个时候或许还来得及。”
“景然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没办法,你惯的。”
迟景然略微挑衅地看着顾铭琛无奈的模样,笑意更甚,没由来的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种效果你可还满意?”
“恩,满意极了。还是要感谢你教我的,不打无准备的仗。”
“股东会的那帮人被你收拾得大气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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