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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因风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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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他吃惊的则是,作为G市人的贺扬波,到林城来也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对这处桃花源如此熟悉,就好像……好像已经来过了无数次一样。
“我……”贺扬波欲言又止地开口,就在刘一航以为他又在故弄玄虚,逗自己好玩儿的时候,却听见他用微微有些失落的语气说到:“你不会想知道的,一航。”
刘一航原本准备了无数种对策来喝贺扬波过招,像是如果贺扬波说“你猜”的话,他就会问“你猜我猜的是什么”;如果贺扬波说“我不告诉你”,他就会满不在乎地回上一句“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可是,贺扬波的回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甚至他语气里的失落的茫然是那么明显,呼之欲出,令刘一航无处可逃,令他不知不觉就被贺扬波的情绪感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会想知道的,一航。”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想知道呢?”刘一航忍不住反问到。
贺扬波一怔,目光微微有些涣散。可是很快,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指示前方曲折的道路,扯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刘一航歪着头看他,见他并不准备回答,无趣地撇了撇嘴,赌气是的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将他的反应全数尽收眼底,贺扬波的眼纹渐渐缓和下来,紧绷着的下颌线也渐渐放松,微微上扬的嘴角盛满了无奈和宠溺的笑。
俩人一路无话,没多久,车子便在半山出的一处溪谷附近停下来。贺扬波率先解开安全带,对刘一航道:“到了。”
刘一航跟着他下了车,登时被眼前的美景迷得难以自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他们身处山林里一处相对空旷又平坦的地方,周围树木丛生,枝繁叶茂,满地都是金黄的落叶,不远处的溪水潺潺地流向下游,宛如生命静静流淌消散的声音。
刘一航整沉迷于眼前的美景,看得出了神,却听见身后贺扬波略带取笑的声音:“想什么呢你?再不过来搭把手,你今晚就等着被狼叼走吧!”
贺扬波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笑着看他。
刘一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一边嘟囔着“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狼”,一边迈开长腿朝他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刘一航明朗俊逸的脸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贺扬波竟一时移不开眼来,痴痴傻傻地盯着他看。
刘一航对贺扬波炽热的目光毫无意识,大大咧咧地来到车后,咧着嘴笑起来,长臂一伸,帮着贺扬波把帐篷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他们先在营地的下风处搭好炊事帐篷,建好炉灶,烧上一锅水,然后再在上风处搭建了一个大大的双人宿营帐篷。
等两个人在营地的上风处搭建好了帐篷,也都累得气喘吁吁了。刘一航身子一歪,大剌剌的坐在地上,干枯落叶瞬间发出刷刷刷的响声,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到底是贺扬波先止住了小,略带埋怨地瞪了刘一航一眼,道:“赶紧给我起来,地上多凉啊!”
刘一航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可是男人,哪儿有那么多讲究!”他说自己是男人的时候眼里那种孩子气的光,另贺扬波心中一动,也忍不住对他轻轻笑起来。
那边,炊事帐篷里的烧着的水已经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贺扬波对刘一航交代了两句,转身去那边的帐篷准备晚上两个人的吃食,刘一航则把两个厚厚的睡袋整齐地摆进双人帐篷里。
贺扬波先把开水倒进保温瓶里,然后又把烤架架在烧得正旺的碳火上,等刘一航那边收拾妥当,走进这个帐篷的时候,腌渍好的鸡腿和排骨已经安然躺在烤架上了。
鸡腿和排骨是早上吃完早饭,贺扬波洗澡的时候,让刘一航出门去买的,刘一航没做过饭,更没买过菜,到了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瞠目结舌。而贺扬波给他的的要求是;“你喜欢吃什么就买点儿什么!”
于是乎,半个多小时之后,出现在贺扬波眼前的,就是这两大袋儿鸡腿和排骨。还有几盒方便面。
贺扬波虽然被吓到,但好歹是知道刘一航无肉不欢的饮食习惯,勉强镇静了下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这些腌一下,晚上咱们吃烤鸡腿和烤排骨!”然后有些不满地瞟了一眼泡面:“泡面就算了……”
刘一航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听话地把泡面放下,可临出门的时候,贺扬波分明看见他又悄悄把泡面放到了车后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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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格式有没有问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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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4、又一次心动
火烧得正旺,贺扬波坐在从车后座拿下来的简易小板凳上,一手扶着烧烤架,另一只手握着火钳,轻轻拨弄着烧得通红的木炭。
他的脸被炭火映衬得明明灭灭,刘一航低头看着他,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却又觉得他认真的样子煞是可爱。
尽管用“可爱”来形容贺扬波这个年近三十的大男人实在是有些奇怪。
贺扬波的肤色不是那种显得阴柔女气的白色,即使比起长期运动而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的刘一航,也仅仅只是白了一个色号。此时此刻,炭火像是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橘色的光,和帐篷外渐渐失去光泽即将落山的太阳投射出的光线相互呼应着,不知不觉产生了一种令人舒适又心安的力量。
“坐啊!”仿佛感受到刘一航看着自己的目光,贺扬波扭过头来对他轻轻笑了笑,扬着下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另一张小凳儿招呼到。
刘一航嘿嘿一笑,从善如流地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看着贺扬波专注的样子。
贺扬波一心一意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强迫自己忽视刘一航炽热的目光,可是心里却仿佛忽然闯进了一只蝴蝶,扑棱着翅膀,毫无章法却又战战兢兢地四处乱窜,他的整颗心仿佛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这种感觉是那样的陌生,上一次像这样,好像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大一那一年的国庆节,经过一个多月军训和新生周的相处,他和许魏驰已经由普通朋友升级成为了铁哥们儿。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和他做什么劳什子“哥们儿”。
那年国庆前夕,许魏驰和刘一言因为到底是应该“许魏驰去滨城看刘一言”还是“刘一言到G市陪许魏驰”而发生争执,两个人僵持不下,在电话里不欢而散。
许魏驰回家的时候还依旧闷闷不乐的,贺扬波送他去车站,心里怀着一种隐秘的兴奋,面上确实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许魏驰的肩膀,道:“行了,别难过了,女生一般都这样,脾气过了就好了!”其实心里又巴不得刘一言这场脾气永远别过去。
许魏驰脸上依旧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贺扬波笑笑,又说:“大不了,过两天我去找你玩儿!”
许魏驰的表情总算是轻快了一些,笑容还是有些勉强:“那说好了,我在家等你!”
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可是许魏驰算不上十分热情,但绝对真挚的表情还是令贺扬波欢欣鼓舞,几乎是立刻就要买一张票跟着许魏驰走了。
他到底还是回家收拾了东西,又和家里人说了一声,才买了第二天一早到林城的火车票。
许魏驰到车站接他的时候,情绪依旧不高,但是许魏驰不提,他也就不问,跟着许魏驰在林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天。
第二天,许魏驰高中时候的朋友约许魏驰一起打台球,许魏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贺扬波,犹犹豫豫地想要拒绝,可是眼神里又明显写着“我很想去”几个字。
贺扬波那时候多喜欢他啊,最看不得许魏驰不高兴的样子,一个刘一言已经够他受的了,贺扬波是半点儿也舍不得许魏驰为了将就自己而受委屈。
于是那天,贺扬波就跟着许魏驰一起,去和他们打了一下午的台球。
打完台球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个大男孩儿照例拿刘一言开着许魏驰的玩笑,你一言我一语的,跟贺扬波说了不少许魏驰高中时候为了刘一言做的傻事。
贺扬波心里又酸又涩,一想到许魏驰为了刘一言掏心掏肺付出的感情,眼眶忍不住有些发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许魏驰,他咧着嘴和朋友们嬉笑怒骂着,可是眉眼里又都是化不开的愁绪。
一想到自己是唯一知道许魏驰和刘一言吵架的人,贺扬波心里顿时又觉得好受了不少,为着这个小小的,他独自享有的,许魏驰的秘密。
贺扬波原本就是外向又好相处的性格,许魏驰的朋友们也都大大咧咧地,大家越聊越投机,几个大男生说到兴致上,提议明天一起去露营。
贺扬波想也没想就应下:“好啊!”语毕方才想起去看许魏驰的脸色,看他面色如常,并没有反对或是不情愿的神色,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当年,他们去露营的地方,就是这座山。
那时候,两个男生开了家里的车,开着导航,原本要去的是另一处,谁知道导航出了错,进了山区之后信号异常,一群不着急天高地厚的大男生索性就开着车胡乱地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大家见这处景色旖旎,干脆便在溪边扎营停驻下来。
晚上,贺扬波和许魏驰一个帐篷,俩人一人躲在一个睡袋里,只露出脑袋。
帐篷里静静的,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敞篷外,是其他人在各自的帐篷里嘻嘻哈哈打闹的声音。
“魏驰。”贺扬波小声叫他。
许魏驰转过头来“唔”了一声,茫然地看着他。
贺扬波动了动嗓子,却只是说:“你说……会有狼吗?”
许魏驰怔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抑制的大笑声,仿佛遇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连胸腔都在颤抖。
原本因为自己开口说出蠢话而懊恼的贺扬波见到许魏驰终于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之后,竟然也觉得打从心底里开心。
许魏驰终于笑够了,侧躺着,一只手枕着手臂,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吟吟地盯着贺扬波看。
贺扬波心里一紧,许魏驰那个看起来有些温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许魏驰好像下一秒就要吻过来了呢?
这样想着,贺扬波的心脏仿佛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一样,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可是,期盼中的亲吻并没有如约而来,反倒是许魏驰满含着笑意是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扬波,你真像个孩子。”
贺扬波心想,我才不像个孩子,至少我可不会为了和女朋友吵架而心情郁卒。嗯,我压根儿就不会找女朋友。
可是看着感受着许魏驰微微起伏的呼吸,十八岁的贺扬波还是没忍住,在黑暗中红了脸。
而十多年后的的现在,二十九岁的贺扬波被刘一航清澈而纯净的眼神注视着,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老脸。
好在面前烧得通红的碳火朝他脸上投射过去暖暖的光,为着这不合时宜的情动打掩护。
刘一航却对贺扬波的心思一无所知,闲不住地拿了一根小棍儿,学着贺扬波的动作,心不在焉地在炭火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弄着。
贺扬波的心弦被他无意识的动作拨弄得蠢蠢欲动。
帐篷里静静的,一如十一年前那个秋天的晚上,可是又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
火光明明灭灭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火星跳动,鸡腿在贺扬波精心的照料下开始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动物油被炙烤得慢慢溢出来,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火星跳动的声音和着“滋滋”的响动,形成温馨惬意的背景音,将两人悄无声息地包裹进了一片温情之中。
忽然,刘一航的肚子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动:“咕咕……”
贺扬波一愣,转头看着他,只见他有些窘迫的笑了下,又无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张了张嘴好像想解释什么,最后又放弃似的垂下了脑袋。
贺扬波没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一次,一定会和十一年前不一样。贺扬波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你萌知道手机打字有多慢多麻烦吗 o(╥﹏╥)o
这周末暂时停更喔~周一见~比心◠;‿;◠;
第27章 25、聊一聊
两个人不消一会儿就把鸡腿和排骨啃得干干净净,贺扬波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专心致志地看刘一航吃。
而刘一航一如既往地,一旦吃起东西来,一定是心无旁骛的。直到咽下最后一块儿排骨,他才满意地长喟一声,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儿。
贺扬波轻轻的笑起来,一边递给他湿纸巾,一边明知故问道:“吃饱了?”
刘一航朝他吐了吐舌头,结果湿纸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还行吧!”
贺扬波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无奈地摇头,又见刘一航的嘴角还沾着一些油腥,索性又拿了一张纸巾,竟是鬼使神差地就往他的嘴上抹去。
几乎是刚触上刘一航的嘴唇,贺扬波就如梦初醒,手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大概是因为贺扬波自己心怀鬼胎,才会战战兢兢,人家刘一航光明磊落,人也坦然,干脆撅起嘴,朝着僵住的贺扬波努努嘴,示意他帮自己擦嘴。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之后,俩人前后脚走出帐篷,这才发现天色早已经全黑了。黑暗之中,树林里飒飒的风声竟然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城地处我国西南高原地区,虽然刚刚入秋不久,但早晚温差还是不小,两个人干脆早早地收拾好,钻进宿营帐篷里。
一人一个睡袋,并肩躺着,贺扬波伸手关上了电筒。
刘一航像只毛毛虫似的动了动,小声问到:“我们这么早睡?”
贺扬波轻笑:“你还想做点儿什么?”
刘一航撇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而已,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叹到:“我们现在这样,可真像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山野村夫!”
贺扬波配合地笑了笑,心道,我是情愿和你一起做山野村夫的,开口却说:“睡不着的话,聊聊吧。”
刘一航下意识地说了个“好”,可说完,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聊起。
像是感知到了刘一航的窘迫,贺扬波低低地笑了两声,像是突发奇想似的,问到:“你为什么会想学医?想做医生吗?”
刘一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想到黑暗中他大概也看不见,于是补充地答了一声:“嗯。”
“为什么?”贺扬波又问。
为什么?
为什么学医?
为什么想要做医生?
这个问题让刘一航顿时变的有些局促,不安地在睡袋里扭动了一下,小声嘟囔着:“哪有什么为什么……”
贺扬波低声笑了一下,认真到:“总有原因的。一航……任何人做任何事,总是要有一个原因的……”
有原因的……
任何人做任何事,总是要有一个原因的。
“那你呢?”刘一航反问到:“你为什么要学法律?为什么要当律师?”
贺扬波一怔,没想到刘一航竟然四两拨千斤的将自己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苦笑两声,缓缓道:“我?当然是因为……因为我可能大概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吃这碗饭了。”
刘一航嗤笑一声,微微有些不解道:“哪有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什么事的……”
“一航……”贺扬波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爷爷退休之前是G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我奶奶是生前在工会做社会工作,我爸是G大法学院的教授,我妈在经商之前,是在企业做法务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一航,这是我的宿命……”
刘一航对贺扬波的这番宿命论不甚赞同,皱着眉:“即使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们也没有逼迫你一定要走和他们相同的道路吧?”
好像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一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有,他们从来没有逼我。可是一航,你知道的,从出生开始,我就会从他们身上继承一部分印记,而他们身上共同的特点也会在我身上提现得尤为明显,还有就是从小生活中那样一个环境中,我受到的耳濡目染一定比别人要多……大人们常说,小时候,在别的孩子正在背唐诗三百首的时候,我已经对一些常用法条张口就来了……”
刘一航有点惊讶,可是又觉得这好像原本就在情理之中。他静静地看着贺扬波,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确信贺扬波会继续说下去,就像他相信,贺扬波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自己看着他的眼神。
“那些太小时候的事情我倒是不记得了……但是……”说着,贺扬波又仿佛陷入了某种愉快的回忆,顿了顿,才又继续开口到:“可是从我有记忆开始,家里最多的书就是和法律有关的,各种法条、法律读本,法学期刊杂志,法制日报和法学评论……家里电视背景音永远是法制频道……饭桌上的谈话大部分时候也是当时的热点案件……”
“对我来说,这就是原因……”贺扬波认真地说到:“我喜欢吗?喜欢。骨子里带来的基因,和后天生活的环境让我没办法不喜欢,没办法不享受。我虽然消极地认为这是我的宿命,可是,一航,我很喜欢,也很享受它。”
刘一航哑口无言,黑暗里,睁大了双眼盯着帐篷顶,耳边传来贺扬波促狭的笑声,他话锋一转,问:“一航,你不相信宿命吗?”
刘一航是理科生,又一向不是什么情感细腻敏感的人,自然觉得宿命论是一种无稽之谈。
他没有回答,贺扬波像是对他的答案了然于胸一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换上一副认真的口气道:“你还年轻,一航……你以后会知道的……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你有意或者是无意地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这些看起来在你生命里无足轻重的时刻,实际上都是你的宿命。它们有时候是你的选择,有时候却是你无法选择的……他们会带着你,朝着命运既定的方向走去……由不得你不信……”
贺扬波的声音沉沉的,像悠扬的大提琴,低沉婉转,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轻轻拨弄着刘一航的心弦。
刘一航对贺扬波的说法不置可否,却对贺扬波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的口气有些不满,尤其是那句“你还年轻”,让他耿耿于怀,于是有些不服气地辩解到:“不是什么事,都是年纪大的人比较厉害的……”
意识到刘一航在闹别扭,贺扬波的脸上不进荡漾起宠溺的笑,尽管刘一航并看不见,他还是温柔地笑了笑,好脾气地说到:“是是是……那么一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想做医生?”
刘一航学医的动机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要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可是不知为什么,大概是由于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儿特有的别扭,他竟然觉得这个呼之欲出的原因在此时此刻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在贺扬波真心实意地向自己吐露了心声之后。
“我……”刘一航吞吞吐吐。
“嗯?”贺扬波步步紧逼。
黑暗中,刘一航脖子一梗,说到:“因为医生工资很高啊。”
“噗……”贺扬波当然不信这是刘一航的真实想法,他不知道刘一航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说实话,可他从刘一航反常的语气里听出了他说的不是实话。
“医生风险也很高的……”贺扬波好心提醒到,“现在医疗事故很多,你知道,医闹也很厉害的……”
刘一航嘴硬到:“也没有那么多啊……你不要只看到社会的阴暗面好不好?”
“是吗?”贺扬波微微提高了音量反问到。
刘一航哑然。
“去年,谦鹏在林城新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处理医疗纠纷的案子,负责人是这方面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律师。”
刘一航没吱声。
贺扬波继续道:“有一次,有一个孕妇有大出血的前兆,孕妇是外地人,陪产的是她丈夫和婆婆,主治医生询问病人家属在极端情况下保大人还是孩子,那家人早就偷偷照过彩超,知道媳妇儿肚子里怀的的男孩儿,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孩子,并且签了手术同意书……”
刘一航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贺扬波继续说:“然后,孕妇没救过来,孩子因为生产过程困难而造成窒息,生出来也成了死胎。”
“产妇父母得知消息后,赶到G市。他们认为如果当初选择救大人的话,至少可以保住自己家女儿一条命,而死者丈夫和婆婆反口便否认自己曾经签署了手术同意书,辩称那是在受到主治医生欺骗的情况下签的字……”
“后来呢?”
“后来医生就找到了谦鹏,谦鹏接下了这个案子。医疗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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