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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因风起-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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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医生就找到了谦鹏,谦鹏接下了这个案子。医疗鉴定结果鉴定出来后,认为医生尽到了救助和告知义务,在手术过程中也并没有操作不当的情况……”
刘一航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听贺扬波又云淡风轻地补充到:“但是死者丈夫和婆婆对法院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母子俩找了家里一堆亲戚,把医生的双手打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点~收下我羞愧的泪水~
第28章 26、开始懂了
刘一航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地咬着牙关不说话。
似乎是感觉到刘一航全身紧绷,呼吸急促,贺扬波宽慰地笑了笑:“一航,我不是为了吓唬你才这么说的……”
感觉到刘一航似是不解,又似是质疑的眼神,贺扬波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道:“你说我总是看见社会的阴暗面也好,或是别的什么也罢……或许因为我专业和从事工作的性质,我会面对很多人性的黑暗面……一航,那是你完全无法想象的一面……”
刘一航觉得贺扬波又在拿他当小孩子,有些不服气,正准备反驳,却听见耳旁传来他沉沉的,带着一丝艳羡的的声音:“你太好了,一航……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贺扬波的语气有些哀愁,和他一贯看起来风流倜傥的样子有些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听着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刘一航没由来地觉得心中一窒,胸腔里竟泛起一丝微微的苦涩。
“贺哥……”
“你在电视一定看过富二代驾车撞人逃逸吧?可是你一定没有亲眼见过有人撞人之后觉得长久地负担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干脆把车倒回去,把人撞死,赔一笔钱,一了百了。”
“啊?”
“对,有人不怕赔钱,却怕麻烦。”
“可、可是交通意外撞到人,和故意撞人,是不一样的吧?”
“没错,由于交警当时并没有仔细勘察现场,这个案子被当成了普通交通肇事案件处理,受害人家属不满意赔偿,找到了谦鹏,师父把案子分给我,要我多帮委托人争取一些赔偿……在收集证据的时候我们发现,受害人的致命伤属于二次撞击,这一点由于死者家属早期对死亡没有提出质疑,尸检报告也显得有些仓促……”
“那……后来呢?”
“后来?”贺扬波苦笑了一下:“我建议死者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侦查程序……后来,案子立案了,也进入了刑事审判程序,我依然代表受害人家属提出附带的民事诉讼请求……”
“再后来,那个人被判了故意杀人罪,因为案件社会影响恶劣,且没有其他法定的从轻或减轻情节,判了死刑……执行之前,赔偿了受害人家属一大笔钱……”
“贺哥,你真厉害!”刘一航由衷地赞叹。
“那个时候,我刚从实习律师转正不过一年,我专攻的是民商方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案子……怎么说呢,一上来就是死亡赔偿,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从民事纠纷转成了刑事案件,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死了。”贺扬波的语气有些沉重:“虽然说,于情于理于法,他都是咎由自取,可是不管他是怎样的大奸大恶之徒,他用非法的手段侵犯了一个无辜的生命是错,我们用合法的借口剥夺他的生命,就又是对的了吗?”
“人的命,就那么不值一提吗?”他又问到,与其说是再问刘一航,倒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面对贺扬波的自我诘问,刘一航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贺扬波却苦笑两声:“所以有时候,我是真佩服许魏驰,他比我想得开,才能在检察院那种地方如鱼得水地混了那么多年……”
“那时候,我很想不通,觉得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可是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贺哥……”刘一航看他这幅萎靡的样子,心里着实难受,忍不住出声安慰到。
“是吗?”贺扬波反问。
刘一航用力地点头,又想起贺扬波也许看不见,于是又说到:“是的,你没有做错。人的命很重要,所以我们才一直努力地去尝试攻克每一种疾病,因为每一条生命都是同样的重要的。那个撞人的人,他的命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就变得不重要了,可是,那个无辜受害的人,他的生命同样很重要,那个伤害了他的人,一定要为他的生命负责。”
贺扬波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一片漆黑之中,他盯着刘一航的双眼,仿佛发着光。
刘一航说到激动之处,对贺扬波的眼神毫无察觉:“贺哥……我不懂法律是怎么回事,但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我们普通人对法律和正义的理解……你并没有做错。你不是杀死他的那个人,你只是推动着他为他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至于他的结果如何,那不是你的责任,是法律应该要处理的事。”
贺扬波惊得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矛盾之中,作为法律人的使命感和心中背负的两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有时候要靠一场又一场的□□来发泄,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苦闷不已。
可是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脆弱和不堪,那些难以启齿的负疚感,就在此时,在刘一航三言两语的不算安慰的安慰下,全都变成了云淡风轻,瞬间消散不见。
“一航,如果……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刘一航激动的情绪还没平复,贺扬波突然的感叹令他一愣,下意识回答道:“现在也不晚啊!”
是的。
现在也不晚。
不早不晚,刚刚好。
贺扬波话锋一转:“后来,我就不接这种极端的死亡赔偿的案件了。但是……现实世界,真的是永远都会在你准备好接受它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你的下限……”
“爹妈还没死呢,兄弟姐妹为了房产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硬是将老爹气到中风住院;丈夫出轨,让好友勾引妻子,好让妻子离婚时成为过错方,少分财产;朋友合伙做生意,好不容易生意走上了正轨,其中一个患上了癌症,另一个却卷走了公司的钱,连治病钱都不给人留下;半路夫妻相互算计对方的财产,妻子非法转移财产导致被骗,竹篮打水一场空……一航,人们都说,人性本善,可是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人性为什么会这么坏,我不知道,可是贺哥,即使每天都要面对这些最阴暗的人性面,可是你还是选择坚持继续做下去对吗?”
刘一航一语中的,反倒是巧舌如簧的贺扬波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但是一定也有像你、像许哥一样的,为了法律和正义而坚持的人。”刘一航掷地有声,贺扬波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刘一航又开口道:“我开始有点懂了……”
“懂什么?”
“懂你为什么会喜欢许哥了……因为优秀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
贺扬波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不然,他现在为什么会被刘一航深深地吸引着呢?
“我已经不喜欢你许哥了。”贺扬波郑重道。
刘一航一愣,没想到他蹦出来的是这句话,讪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贺扬波轻笑了一下,正色道:“那么,回到刚刚到话题……一航,即使你知道,前面的路没那么容易,甚至说充满了荆棘和悬崖峭壁,你还是会选择做医生吗?”
刘一航想了想,郑重地回答他:“是的。”
黑暗中的贺扬波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那就好。
尽管知道前路漫漫,我还是打算陪你去走一遭。我看过很多人性之恶,也经历了不少世事变迁,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只要你意志坚定,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挺直了腰板,所有的艰难险阻,我都准备好了要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很久很久之后,刘一航慢慢睡去了,沉稳的呼吸传来,贺扬波试探地叫他:“一航……”
刘一航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之间听到贺扬波小声地叫他,他微微蹩着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贺扬波却没了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贺扬波又开始小声叫他,这一次,刘一航干脆翻了个身,懒得理他。
半梦半醒之间,刘一航似乎听见他在小声说着什么“喜欢”之类的话,隐约想起刚才他说过,已经不喜欢许哥了。
那么,贺哥现在到底喜欢谁呢?彻底睡着之前的刘一航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案件来源于生活,以及法制频道~
两个人对于生命的探讨,算是我个人对“死刑问题”一点浅薄的看法~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29章 27、日出
贺扬波睁开眼的时候,刘一航整爬到帐篷门前,拉开拉链往外面看了一眼,转过头正对上贺扬波惺忪的睡眼,一双桃花眼盯着他,桃花眼的主人似是还没睡醒,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刘一航的心跳瞬间漏掉一拍。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安,开口对贺扬波道:“贺哥,天还没亮呢,你再睡会儿?”
贺扬波“唔”了一声,看了眼手机,像是清醒了几分,又抬头对刘一航说:“别睡了,咱们出去等日出吧!”
昨晚上睡得早,现在,刘一航反正也睡不着了,于是点头:“行!你先起来,我去看看火烧得怎么样了。”
另外那个帐篷里的碳火还是昨晚睡觉前贺扬波特意加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一晚上过去了,那一团火看上去像是快要燃尽了,可是又分明还冒着春风吹又生的火星。
刘一航赶忙加了一些碳火,又顺便把地下掏空一些,让下面的木炭也能充分地接触到空气。
他做完这一些事的时候,贺扬波正好走了进来,他一转头,便直直地和他赞赏的眼神对上。
两个人披了放在后车厢的厚棉衣,并肩坐在生了火的帐篷前等日出。
凌晨的山谷里静静的,只有溪流在空谷里轻快奔走的声音,以及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贺扬波转过头去看刘一航的脸,不远处的火光跳耀在他的明媚的脸庞上,顾盼生辉,照得人睁不开眼。
“一航……”贺扬波小声开口到,“昨天那个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刘一航转过头去,目光清澈地望着他。
“我和魏驰,曾经来过。”他坦然道。
兴许是因为昨天已经和刘一航坦言,自己不再喜欢许魏驰,所以他觉得和许魏驰有关的事情,没必要再耿耿于怀了。
可是他话音一落,不知为什么,刘一航却感到莫名的烦躁,瞟了他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刘一航的反应看在贺扬波的眼里,好像是因为他又提起了许魏驰而不由自主地感到厌恶,贺扬波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一些急切的孩子气:“我不是已经说了对他没感觉了吗,你不相信?”
刘一航没想到贺扬波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怪异:“我相信啊……”
“那你为什么……”贺扬波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刘一航的颜色问到:“你讨厌我?”
讨厌他?
怎么会!
“我没有!”刘一航几乎从原地跳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扬波,他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聚满了雾气,眼眶有些红红的,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的,鼻头也有些红红的。
他紧紧地盯着贺扬波,神色复杂,仿佛有许多许多话要说,可是最终也只是重复地轻声呢喃着:“我没有……我没有……”
他这幅委屈的模样倒是把贺扬波逗笑了,心中的不快也在一瞬间一扫而空,他仰着头,含笑看着刘一航的脸。天边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冷光落在刘一航的侧脸上,他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贺扬波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轻轻握住刘一航垂在身侧的左手,笑吟吟地看着他:“好了,我知道你没有讨厌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用力让刘一航重新在他身边坐下来,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到:“那你一定很喜欢我了。”
刘一航瞠目结舌,正准备反驳,却听见贺扬波已经转开话题,缓缓开口说到:“那是我认识你许哥的第一年,那年国庆节,他和刘一言吵架了,心情很不好。后来,我来林城找他玩……我们就来了这儿……”
刘一航转过脸去看他。
“不只是我和他两个人,还有几个他在林城的朋友……”好像怕刘一航误会似的,贺扬波又解释到。
刘一航竟然也十分配合地严肃地点了点头。
“后来……大学毕业以后,魏驰就回了林城,而我也留在了G市。我们不常联系,你也知道他那个人,除了对刘一言会有点不一样,对其他人,总是冷心冷面的。”
刘一航赞同地点点头,又觉得两个人这样好像有点像在说许魏驰的坏话一样,立刻补充到:“许哥还是很好的,只是他……他对我姐的确是和别人不同……”说完,又有点小心翼翼地去看贺扬波的脸色。
此时,远方的天际已经呈现出了淡淡的橘红色。
贺扬波无所谓地笑了笑:“嗯。”轻轻舒了一口气又说到:“我呢,也知道自己和他是不会再有什么超越朋友这层关系的东西了,我已经不报什么幻想了,可我还是放不下,还是忘不了。”顿了顿,他又补充到:“那个时候。”
天边的橘红色越变越深,直到变成了血浆一样的猩红色,可是天色却依旧是暗暗的。
刘一航的神色也同样晦暗不明。
“后来,工作了几年之后,对他的那种感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两个人关系的疏离而减淡,反倒是越来越深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令人难忘了……”
刘一航心中不知为何又突然郁结起来,他心不在焉地别过头看着天际那一片令人心跳加速的红色,眼眶不禁有些酸涩。
“后来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开了车从G市到林城,却在林城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之后,不知不觉地把车开到了这里……”贺扬波苦笑两声:“其实这个地方也是当年我们阴差阳错找到的,中间也有五六年没来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我就想是来过无数次了一样,好像闭着眼睛都能找得到……”
就在此时,满天的红云被一抹金色的慢慢变亮的微光映衬着,可是这光很弱很弱,弱到一旦太阳出来,它立马就会消散不见。
刘一航和贺扬波并肩坐着,只留给贺扬波一个紧绷着的冷硬的侧脸。贺扬波看不见他正铁青着脸,只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冷冷地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贺扬波一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远方,小声说到:“太阳就要出来了。”说完,便一动不动地,兴致勃勃地盯着远处。
可是刘一航却忽然没了兴致,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样子。
果然,不一会儿,地平线那边缓缓冒出一个火红的弧形,它一点一点,像是被人压在上方,又像是有人拽着他的顶往上拉,它缓慢地向上冒,渐渐呈现出一个半圆的形状。
贺扬波屏息凝视着前方,眼看着整个饱满浑圆的红球缓缓上升,直至稳稳当当地悬挂在天际。
渐渐的,太阳的红色见见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朝四周晕染开来的光圈,这光越来越亮,直至将周围被染得像血一样的红霞照得透亮。
贺扬波忍不住兴奋地转过头去叫刘一航:“快看!”
刘一航虽然不像他这么兴奋,却也着实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之前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气也仿佛被眼前这抹光驱散,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啊……”贺扬波说到,“因为这里很美,我在这里见过最好看的日出……”
*
那天凌晨,十八岁的贺扬波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许魏驰叫起来等日出。
那天,其他人还在呼呼大睡,他们等了很久很久,贺扬波发誓,在他十八岁之前,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
他忍不住扭过头去看许魏驰的脸,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他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而轻轻颤抖,他的鼻梁很挺,嘴角轻轻上扬。
贺扬波几乎忍不住快要凑上去吻他了,却听见他说:“如果一言在这里就好了。”
。
刘一航依旧直视着前方,他想问,因为这里很美,所以你才带我来的吗?
就在他开口之前,耳畔传来贺扬波宛如大提琴一般悠扬婉转,令人沉迷的声音:“一航,这个世界上,所有一切我觉得好的东西,我都想和你一起分享。”
第30章 28、小舅舅
刘一航终于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两天回了一趟家,他妈在家给他做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他爸一如既往地忙,吃过饭就匆匆离开。
几年前,刘一航他爸妈就把家里的小超市转了出去,在刘一航表哥吴晟的建议下,注册了一个贸易公司,专门做林城的土特产贸易。
虽然刘一航这个表哥从小不务正业,专职吃喝玩乐,但是不知道是继承了他那个作用林城最大的建设公司的老爸的基因,从部队退伍之后,不再和当年那些纨绔玩伴混在一起,也坚决不肯回去继承吴父的公司,反倒是跟家里借了一笔钱,自己做了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几年来,生意越做越大,虽然和吴父走的不是一个路子,可是青出于蓝,在林城名利场上,大有赶超其父之势。
这也是为什么吴晟是家里少有的,能够制得住刘一航的人。
和对刘一言的纯粹的依赖不同。刘一航对对吴晟,更多的是敬畏。
而这也是为什么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马不停蹄地往刘一言家里跑,而每次他嫂子打电话让他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问:“我还有事……”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刘一航吃在家吃过午饭,便直接去了刘一言家,按了门铃。没想到来给他开门的人竟然是吴晟。
吴晟一只手抱着许慕言,一手握着门把手,板着脸,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刘一航背脊一阵发麻,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还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叫他:“哥……你、你怎么也在?”
吴晟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怎么不能在?”
刘一航瘪着嘴,耷拉着脑袋,忽然一只小手拽着他手臂上的衣服,小慕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刘一航一看见小慕言,就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嘿嘿地笑个不停,轻轻捏一捏小慕言肉乎乎的小脸蛋儿:“小慕,叫舅舅!快叫舅舅呀!”
小慕言不明所以地歪着头看他,嘿嘿地笑。刚几个月的奶娃娃,哪里会说话,吴晟白了他一眼:“脑子是个好东西。”
刘一航抱头长叹:“哥!你怎么能这……”剩下的话,被吴晟冰冷的眼神吓得又退回了肚子里。
小慕言不懂两个舅舅之间的暗潮涌动,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大舅舅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朝着小舅舅伸着双臂,撅着小嘴,嗯嗯啊啊地叫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撒着娇求抱抱。
刘一航的心都快要被萌化了,也顾不得大魔王吴晟近在眼前,非常狗腿地伸手接过小慕言,笑嘻嘻道:“抱抱抱……舅舅抱……”
吴晟冷声道:“小舅舅。”
刘一航:“……”
许慕言:“???”
“一航来了吗?”许魏驰的声音从厨房远远地传来,刘一航“诶”了一声,抱着许慕言寻声而去。
厨房里,许逸晨安静地坐在桌边的婴儿车里,双手抱着一个奶瓶,专心地吮吸着,甚至都没时间看一眼正站在厨房门口的刘一航和他怀里的许慕言,而许魏驰,正在一旁冲许慕言的那瓶牛奶。
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熟练,有条不紊地倒开水,加奶粉,试温度……就好像已经做过很多很多遍一样。
“许哥!”
许魏驰闻言,转过头来对刘一航温和一笑,拧紧了瓶盖儿,走过来,把奶瓶放进小慕言的手里,对她笑道:“这是小慕的。”
许慕言满意地抱着奶瓶,开始吧唧吧唧地喝起来。
刘一航四处张望一番,疑惑到:“我姐呢?”
“和你嫂子去逛街了。”吴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阴测测地开口,吓得刘一航一个激灵。
“哥……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刘一航求饶。
吴晟淡定地摇头。
许魏驰看不下去了:“吴晟,人一航最近挺好的,你别总有事没事儿吓唬他。”
吴晟瞟了一眼许魏驰,神在在道:“你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就得有人随时唬着他,不然,他能给你上房揭瓦。”
许魏驰看着刘一航笑起来,刘一航大窘,反驳道:“我已经很久没犯事儿了好吗!”
“是谁暑假的时候和人踢球,把别人踢进医院去了?”吴晟挑眉瞪他。
刘一航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小声辩解到:“那是个意外……”
那件事确实不能怪刘一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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